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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女娲授灯定慈心(1)

作者:悠悠天宇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混沌初判,清浊始分。


    那时节,天地间无有上下四方,无有古往今来,唯有一片茫茫鸿蒙,如鸡子般裹着未形的造化。在这混沌深处,有灵性自虚无中萌发——那是上古大神的真灵,于无形中孕育,于寂寥中苏醒。


    先是伏羲氏显化,人身龙尾,掌托八卦。他以指划虚空,阴阳二气便自混沌中剥离,阳清上浮为天,阴浊下沉为地。天地间始有方向,然空荡荡无有万物。伏羲观天地之象,演先天八卦,定下乾坤坎离震巽艮兑的法则,为后来的万物生灭埋下脉络。


    而后女娲氏现形。


    她自天地交泰处化生,人首蛇身,长发如瀑垂落星河。双目开阖间,有造化神光流转,照彻尚在震颤的天地。女娲见天地虽分,却寂寥无生机,便伸玉指探入九泉之下,掬起一团先天息壤。


    那息壤遇造化神光,便有了灵性。


    女娲于不周山巅,以神泉之水调和息壤,十指翻飞间,泥土化作一个个形貌各异的生灵。初时造的是飞禽走兽,百虫鳞介,各安其性,散入山林川泽。然女娲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这些生灵虽有形骸,却缺了那一点能观天地、能问来去、能自省自悟的灵光。


    她凝神静思三百年。


    三百年间,日月星辰在天穹上轮转出最初的轨迹,山河在大地上隆起最初的轮廓。女娲观天察地,见阴阳交泰处有灵机萌动,便恍然大悟。她再次掬起息壤,这一次,不再仅塑形骸,更从自己眉心引出一缕本源神性,分化万千,注入泥人眉心。


    那泥人得了神性,眼目便有了光。


    第一个泥人睁开眼时,天地间响起第一声啼哭。那不是野兽的嚎叫,而是一种介乎懵懂与觉醒之间的声响,带着对世界的惊奇,对存在的疑问。女娲看着这生灵,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情愫——那是创造者对造物的慈爱,是神明对生命的责任。


    她为这生灵取名“人”。


    人既生,便有了喜怒哀乐,有了群聚而居的天性。女娲教他们结绳记事,教他们辨识四时,教他们以叶蔽体,以穴为居。人在这片初生的天地间繁衍生息,虽渺小如尘埃,眼中却有了星辰大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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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第一批人类于黄河畔生息劳作时,女娲感应到众生灵性中,有两道格外澄澈的光。


    那是一对兄妹,生于东海之滨的部族。兄长名昊天,妹妹名瑶姬。他们与其他凡人一般耕作渔猎,却总在日落时分仰望星空,在潮起潮落间沉思天地之理。昊天能从星象变动预知风雨,瑶姬则能与花草低语,知晓时节更替。


    女娲降临他们面前时,二人正于崖边观海。


    “你们在看什么?”女娲化身为寻常妇人,轻声问道。


    昊天行礼答:“看潮汐涨落,似有定数,又似无常。我在想,这定数背后,可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瑶姬则指着一丛在礁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花:“我在看它。无人在此播种,无人为它浇水,它却年年盛开。我想知道,是什么力量让生命总能找到出路?”


    女娲笑了。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期许,更有千万年来独行的神明终于遇见同道者的释然。


    她现出真身,神光普照海岸。兄妹二人伏地而拜,却听女娲温言道:“不必拜我。我点化你们,是因你们心中有天地,眼中有众生。这茫茫尘世,需要守护者——不是高高在上受香火供奉的神,而是行走人间、调和阴阳、护佑生机的守护者。”


    女娲将手掌轻按在昊天额头:“昊天,你观天象知时序,有统御之才。我便授你‘掌天序’之职,司日月星辰运行,四时风雨调和。你要记住,天序非为禁锢,而是为万物生息提供恒常的依托。”


    她又将手掌按在瑶姬额头:“瑶姬,你感地脉知生灭,有慈悲之心。我便授你‘司地灵’之职,掌山川河流安泰,草木五谷丰登。你要记住,地灵非为索取,而是承载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根本。”


    神光灌顶,兄妹二人的形骸在光华重塑中褪去凡胎,铸就神体。昊天周身缭绕星辰辉光,目中有日月轮转;瑶姬身披山川纹绣,发间缀着四季花草。他们相视一眼,眼中既有成神的明悟,更有沉甸甸的责任。


    “神与人的关系,当是教导与守护。”女娲谆谆告诫,“你们曾是凡人,更当知凡人疾苦。神格不是特权,而是担子。天地间众生平等,神祇各司其职,无有高下尊卑——纵使我,与你们也仅是先行者与后来者的分别。”


    她领着新晋的两位自然神祇,行走在初生的人间。教昊天如何调节风雨,既润泽农田又不至成涝;教瑶姬如何疏通地脉,既滋养万物又不令山崩川竭。他们看见人类部族在黄河畔筑起简陋的村落,看见母亲哺育婴孩,看见老者将生存经验传授给青年。


    那是神与人最亲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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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流淌,不知过了几劫。


    女娲见天地运行渐入正轨,人类部族已能在自然中立足,便生隐退之心。这一日,她将昊天与瑶姬召至不周山巅,那里有她最初造人的神坛。


    “我将远行,或许千年,或许万载。”女娲望着云海翻腾,声音平静中带着不舍,“天地已立,人族已兴,剩下的路,该由众生自己走了。我留两件宝物与你们,助你们履行守护之责。”


    她先向昊天招手。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有钟声自亘古传来。那钟声浑厚庄严,每一声都让天地法则微微震颤。一口玄黄色古钟自裂缝中缓缓浮现,钟身刻满星辰轨迹、四象真形,钟钮是一条衔尾的神龙。


    “此乃混沌钟,又名东皇钟。”女娲抚过钟身,钟体发出低沉鸣响,周遭时空都随之凝滞一瞬,“它内蕴秩序本源,可镇天地,定乾坤。昊天,我将它托付于你,望你持之□□天地序,切记——勿失公正心。”


    昊天双手接过古钟,钟身与他周身星辉共鸣。他感到无穷无尽的法则信息涌入识海,天地运行的脉络前所未有的清晰。他郑重跪拜:“弟子谨记,必以公正持心,以秩序护生。”


    女娲又转向瑶姬。


    她掌心向上,一朵青玉莲苞缓缓浮现。莲苞初时紧闭,随着女娲轻吹一口气,花瓣层层绽放。花开十二品,中央莲蓬上托着一盏青莹莹的宝灯。灯无烛芯,却自有温润光华流转,那光所照之处,枯草返青,顽石生苔,连山巅寒风都变得柔和。


    “此乃宝莲灯。”女娲目光温柔,“它不司征战,不主杀伐,内蕴的是造化生机、调和之力。瑶姬,你性子慈和,此灯与你有缘。持之可护佑生机,调和阴阳,平复灾戾——但最重要的,是守心中那份慈念。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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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时光磨损,莫让世事变迁。”


    瑶姬接过宝莲灯,灯焰自动燃起,那火光不灼人,反而如春日暖阳般包裹她的神魂。她感到一种与大地、与生命深层次的连接,仿佛自己就是万物生机的守护者。她盈盈下拜:“娘娘放心,瑶姬纵使神魂消散,也不敢忘慈爱众生之初心。”


    女娲看着这对兄妹,一个执钟镇天地,一个持灯护生机,心中最后牵挂也放下了。她身形渐渐淡去,声音在风中飘散:“我去后,这天地便是你们的天地,这众生便是你们的责任。记住今日之言,莫负……莫负……”


    神光消散,女娲已不知去向。


    昊天与瑶姬在山巅并肩而立良久。混沌钟的星辰辉光与宝莲灯的造化清辉交织,映照着初升的朝阳。山下人间,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哥哥,”瑶姬轻声说,“我们会守好这个世界的,对吗?”


    昊天点头,目光坚毅:“会。这是娘娘的嘱托,也是你我成神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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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无尽时空之外,山河社稷图的混沌气韵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创世记忆正缓缓流淌。


    沉香的魂核悬在虚无里,如一枚未孵化的卵。他的意识尚在蒙昧之中,对外界的感知破碎而模糊。那些开天辟地的景象、女娲造人的神迹、授宝点化的庄严,投射在他灵识中,只剩下一些光影碎片的印象:


    一片温暖的光,仿佛母亲的怀抱;


    两个亲近的光源被赋予重任,一个威严如天,一个温柔似地;


    一盏青莹莹的灯,光焰让他感到本能的亲近与安宁……


    这些感知混杂在一起,如同深海中仰望到的粼粼波光,美丽却无法触及真实。他的魂魄还在重伤后的修复中,只能被动地吸收着宝莲灯牵引而来的历史气韵,像胎儿通过脐带吸收养分。


    但杨戬看得真切。


    他虽也是残魂状态,却在社稷图中保有完整的意识与视角。此刻,他正以神念凝视着开天辟地、女娲授宝的场景,呼吸都几乎停滞。


    原来母亲曾经是这样。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温柔含笑、最后却被压在桃山之下饱受日炎炙烤的母亲,在最初的最初,是这样一位被上古大神寄予厚望、手持至宝、誓言守护众生的自然神祇。


    他看着瑶姬接过宝莲灯时眼中的坚定与慈悲,看着她与昊天并肩立在山巅的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酸楚的是,这样一位神明,后来竟会被她誓言守护的“天道”所镇压;骄傲的是,无论经历多少磨难,母亲眼中的那份光——那盏宝莲灯所象征的慈念——似乎从未真正熄灭。


    “娘娘……”杨戬轻声自语,不知是在唤女娲,还是在唤母亲。


    他的神念转向沉香那团朦胧的魂核,心中了然。外甥之所以被宝莲灯牢牢牵引,正是因为魂核深处烙印着与那盏灯同源的气息——那是来自瑶姬的血脉传承,也是来自更久远之前,女娲造人时注入的那一缕神性。


    “也好。”杨戬低叹,“便让你看看,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看清楚了,才能明白后来为何必须改变。”


    他调整神念,不再试图引导沉香的感知,而是让自己沉浸到这段历史气韵中,以最贴近的角度,重新走一遍母亲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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