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梁庄让人去查混进病房企图谋害梁文铮的人。
没想到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家人头上。
不,该想到的。
他没料到的是他们会用这么蠢的方式。
梁园,主屋。
梁庄面色严肃,要谈事。
梁老夫人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吩咐:
“来书房。”
梁兆京和梁庄父子跟着她进了书房,房门紧闭。
书房内冷而压抑。
梁庄幽幽地问:
“奶奶,去给梁文铮注射的主意谁出的?”
梁兆京皱眉:
“怎么,你有意见?”
“对,太低级。”
“这件事没成,你是最大的败笔!你没事跑过去救他干什么?”
“我说了,太低级。”
梁兆京被儿子嘲讽,脸色挂不住,当即要教训他。
梁庄立在那里不动,目光冷冷的,梁兆京的手下不去了。
梁老夫人在桌后咳了咳:
“是我让你父亲去做的。”
梁庄看向她:
“奶奶,这不是给梁伯简递把柄吗?”
“兵行险招,只要他人没了,梁伯简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可这件事注定成不了。”
“还不是因为你!”梁兆京指着他气极。
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为了给你铺路,我和你奶奶用得着这样殚精竭虑,防这个斗那个?有多少人盯着赛金?你呢,放着好好的许静珂和许家的助力不要,你要干什么?”
梁庄冷笑着讽刺:
“是我让你们这么做的?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逼我跟许静珂联姻,还不是连我也牺牲掉?”
梁老夫人重重拍下桌子:
“小庄,我们在场的三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和你父亲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为了梁家,为了我们这一脉的兴衰。你万不可为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伤我和你父亲的心。”
梁老夫人眼含警告。
梁庄与她对视,从中嗅出一丝什么。
他蓦然一笑,笑不达眼底。
“我只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能吸引我,那有没有梁家,有没有赛金,包括我的命……有没有又如何?”
说完,他转身走了。
高大的背影俨然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再也不是好拿捏的孩子。
梁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没倒下去。
梁兆京过去扶住她。
“妈,您什么意思?他想要的是什么?”
梁老夫人压下嗓子眼里的腥甜。
她看了看梁兆京。
算了,他们父子本就因为程黎那个女人反目成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说出梁庄看上程桑的事,给这份仇恨添火。
程家这对姐妹,真是他们梁家的孽债!
赶快将她们赶得远远的才好。
——
病房里。
程桑静静坐在病床边,拿着手机犹豫很多次了。
她想问问梁庄的伤怎么样,还痛不痛,换药了吗?
每次电话或消息刚要拨出就偃旗息鼓。
她有时回到梁园休息,也见不到他人。
两个人彻底没了交集。
他对她的那股热火看来已经被她的冷漠和拒他于千里之外熄灭了。
这样很好。
一切都似乎步入正轨。
就等床上的男人醒过来。
她仰起脸叹口气。
——
她想就这样过到程黎生产。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外面风言风语,这两天消息满天飞。
她还不知道。
直到梁文铮的病房忽然涌来一大批媒体!
她看到的时候都懵了。
医院紧急派了保安,梁家也派了人来,牢牢围住病房,清退媒体。
程桑急忙给程黎打电话。
“你在医院看不到新闻吗?梁家内斗,梁庄谋害梁文铮摔下山崖昏迷不醒,后又派人潜入病房企图弄死梁文铮。现在各大小新闻媒体都在转载报道,还有很多人去警局举报,要求立案调查梁庄。”
“不是这样的!”程桑脱口而出。
程黎在电话里冷笑:
“怎么不是?桑桑,你别太天真,许静珂和梁庄未来可是夫妻,人家才是一家人!梁文铮摔下山崖的事本就让人怀疑,不然你能说清楚,梁文铮为什么会出现在雁栖山?当时只有你和许静珂,不是你叫去的,你说,还会有谁?”
“……”程桑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那晚,他也是突然出现在病房里救她……要不是她拼命护住梁文铮,针就扎进去了。
想到这,她胸口有块大石头压着,闷闷的。
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
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
他是能耍出这种手段的人。
看着床上昏迷已经半个月的男人,程桑哆哆嗦嗦地拨出梁庄的号码。
那边没响几声就接了。
“喂……”他出声,低沉喑哑。
似乎有些疲惫。
“你……是你做的吗?”
她问出这句话后,瞬间感受到电话里,男人的怒气掀起的一阵狂浪!
他压抑着反问:
“你也觉得是我?”
程桑张不开口。
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内心。
似乎一半认定是他,一半不相信他会做这种卑鄙无情的事
“对!”
那边突然狠狠一答!
程桑的神经一颤。
梁庄咬牙:
“我是能做出这种事!但我他么不会做!因为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如若雁栖山上只有许静珂没有你,我会趁机弄死他!如若病房里没有你,我会派人过去让他死透!我也绝不会出现在病房里多事!”
程桑攥紧手。
“但因为有你在,所以我说这事不是我干的!你他么爱信不信!”
说完,他准备挂断电话。
程桑鼻子一酸。
她又听见里面男人伤情的声音——
“程桑,我现在每天都在为我们的将来打算,而你却陪着另一个男人。我忍了。可你为了他,非要拿刀子剜我的心吗?那晚就算刀插进我的心脏,我也会救你。可拿刀的人是你,这真的要我的命。”
通话结束。
程桑大口呼吸。
眼角流下热热的东西。
她擦去,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些蹲守的记者。
“桑……小桑……”
程桑的心神飘走,没有听到来自病床的轻唤。
“小桑……小桑……”
她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僵硬地转过头,当她看清这一声声轻唤真的来自病床上的男人时,她大喜过望,猛地跑过去!
“文铮,是你说话吗?文铮,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