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佤到勃班,两辆越野车。
这次少了四野,多了梁庄的几个手下。
什么肤色都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个个都是彪悍的肌肉男。
让程桑牙齿打战的是,他们都背着枪。
就连老穆,秦卓……还有此刻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腰间也别着家伙。
混在这么一堆人中,她动都不敢乱动。
更不敢想象,即将要去的是个什么地方。
“待会儿去的地方很漂亮,不过不要拍照。有人给你东西吃,我点头你才能吃。跟着我不要乱跑,也不用害怕……”
程桑一个劲点头。
她更加好奇,梁庄虽说比她大几个月,但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他怎么一点都不怕,还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车子最终进入一个寨子。
果然如梁庄所说,很美。
一路的棕榈,葵蕨绿植,精心打理的热带景色。
不仅有钢筋水泥砌的房子,还都是别墅洋楼,同样伸出长长的角翼。
远处高山之上坐落着一排神圣的庙宇,黄金宝石在灿烂的太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辉芒。
“到了。”
梁庄轻喃一声,程桑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他笑着护她下车,仿佛是陪她来度假的。
外面几个黄黑皮花衬衫的勃班男人双手合十,冲他们低头问好。
梁庄带人进去,却被拦住。
他们不同意带武器。
双方僵持。
梁庄云淡风轻地转身带程桑上车。
立刻有人出来请他。
“梁先生,我是帕钦。蕲叔跟察昂梭先生在谈事,不知道您已经来了。请进吧。”
帕钦,翁坤蕲最信任的义子。
梁庄淡淡道:
“我就说蕲叔不会这般待客。”
“哪里的话。”
程桑紧紧跟着梁庄,第一次没觉得腰间那条铁臂碍事。
里面像一个奇美的热带公园,经过一片林子时,有人在高高的树顶砍东西。
程桑好奇地看过去。
帕钦和善地解释:
“那都是榴莲树,现在是黑刺成熟的季节。这位小姐来得正是时候,蕲叔一大早就吩咐了,让砍成熟度最好的给小姐尝鲜。”
梁庄冷哼一声。
帕钦闭口不再出声,在前面引路。
程桑不明白梁庄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只听秦卓在后面低语——
“早上人都没到,就知道砍榴莲招待程小姐了,消息传得真快。梁少,还是让四野回来吧。”
梁庄偏过头扫他一眼,秦卓不敢再提。
程桑这才明白,刚刚帕钦是拿她威胁梁庄呢。
她顿觉毛骨悚然,忍不住往梁庄怀里缩了缩。
梁庄低下头,宠溺地给她指那片榴莲林:
“这的黑刺是整个勃班最好的,在国内吃不到。”
帕钦听了,回头露出两个酒窝:
“你们国家的人只认猫山王和金枕,其实带苦味的黑刺味道最正。您喜欢哪种?”
程桑扯扯唇角:
“我在国内没吃过榴莲。”
帕钦一愣。
程桑反应过来,她是不是给梁庄丢脸了?
她刚仰起小脸儿,没想到身边的男人忽然低下头吻吻她的唇角,疼惜地说:
“这次让你吃够。”
她不自在地躲开了。
一行人走到一座漂亮房子前,有专人把守。
帕钦进去,两分钟后,他出来请梁庄。
里面古色古香,兼具A国和K国风情。
袅袅的沉香让人心旷神怡。
“梁少来了。”
翁坤蕲泰然相迎。
他一身白色汗衫,腕间缠着珠串,灰白色的胡须染尽风霜,一双浑浊的眸子暗藏锋芒。
梁庄淡笑:
“蕲叔。”
翁坤蕲的目光很快落在程桑脸上,叹道:
“梁少红颜解语,好福气。不像我,到了这把年纪,只能对香思故。”
梁庄环着程桑更紧,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怕”。
“蕲叔过谦了,您子女众多,享尽天伦,焚香思故不过是情趣。”
这话带着讽意,屋子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帕钦低声警告:
“梁先生。”
梁庄却不收敛,看着上好的沉香说:
“蕲叔习惯了惠安,却忘了咱们莞香最好。雕刻珠串,惠安系多残料虫洞。”
老穆端上带来的礼物。
梁庄看着翁坤蕲矍铄的双眼,笑言:
“这是一份珍藏的莞香,送给蕲叔。思故不如思源,人不能忘本。”
“梁先生,您是来干什么的?”
帕钦敛去和善的面具,带着火气。
老穆和秦卓默默挡住梁庄,跟帕钦形成对立之姿。
梁庄皱眉,看向翁坤蕲反问:
“不是蕲叔让我来的吗?蕲叔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屋子里陷入一阵让人窒息的死寂。
翁坤蕲背着手盘珠,缓声开口:
“都出去吧,我要跟梁少谈事了。”
帕钦不满:
“蕲叔,他狂得很……”
“出去。”
翁坤蕲慈眉善目地对程桑说:
“去品尝黑刺吧,园子里景色也不错,让帕钦带你去逛逛。路过展柜可以挑几件宝石首饰,就当我送给小姐的。”
程桑犹豫地看向梁庄,一双大大的鹿眼水汪汪的。
梁庄白皙的大掌帮她捋捋耳边的碎发。
“去吧。秦卓带人跟着。”
秦卓低头:
“是,梁少放心。”
翁坤蕲瞥向帕钦:
“去吧,照顾好贵客。”
“是。”
屋门关紧,只留下翁坤蕲和梁庄两个人。
会客厅。
梁庄让程桑来吃榴莲,程桑就埋头吃榴莲。
帕钦环胸坐在椅子扶手上,不拘小节地翘起二郎腿,看着程桑。
秦卓和两个保镖护在程桑身边,盯着帕钦。
程桑努力让自己置身事外。
这里的黑刺两分苦八分甜,香味浓郁,确实比西佤的还要好吃。
“你们那位梁先生太傲慢了。”帕钦突然开口。
程桑一顿。
他在跟她说话?
帕钦叹口气,兀自说:
“蕲叔缺钱,需要赛金的支持,但他也不能公然打蕲叔的脸。”
程桑无语,那他们拿她威胁梁庄又怎么说?
“缺钱?缺钱去卖榴莲呗。”
“……”
有人噗嗤笑出声。
是秦卓和两个猛男。
帕钦也是野性魁梧型的汉子,脸上带着胡茬儿。
他也被程桑弄一愣。
想想,摇头笑了。
“等我一会儿。”他说完朝外走。
程桑疑惑:
“你干嘛?”
“给你拿个椰子,你吃一会儿就腻了。”
程桑吮吮指尖。
好像那些可怕的人不在,就有了度假的感觉。
梁庄和翁坤蕲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程桑在园子里闲逛,好奇地去看那片榴莲林。
她带团那么久,都没有见过榴莲长在树上的样子。
灵活矫健的勃班小伙子穿着特殊的钩鞋上树,那树有二十多米高,她难以想象带刺的重果落下来,万一砸到人……
“小心!”
几声惊呼!
程桑被一股大力卷到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