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宝玥跟着周以恒走进晨曦战队的实验室时，在场的队员立马看了过来。
“啊？是昨天拉到的新人吗？还是妹子！啊啊！队长你太爽了！”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顾星河的妹妹吗？”
这几乎是宝玥的常态了，很多人不知道她叫什么，但能很轻松辨别她的身份——顾星河的妹妹。
“牛哇队长！你这抢人直接抢了个大的！！”
“牛牛牛，昨天在颁奖台上看到学妹了，这届的季军队伍，实力很强啊！”
宝玥被围观得不好意思，忙澄清道：“我只是来参观的。”
他们并不在意，甚至还问道：“你们团队怎么不一起来啊？都来我们晨曦啊，主打一个整整齐齐。”
“好可爱的妹妹，来我们晨曦吧，姐姐带你飞！”
“别飞了，你那个机翼从桥架上拿下来吗？”
“去，别拆我台！”
宝玥忍俊不禁。
周以恒过来打圆场，“你们别把人吓跑了，我这可是靠老同学的面子才请来的，你们赶紧让开。”
他说着一脚踹了旁边笑得最夸张的男生。
大家嘻嘻哈哈着，纷纷让开了道。
周以恒带她参观了实验室，看了他们正在设计的不同工种机器人，又给她介绍了晨曦战队的发展史。
最后，带着她来到展柜前。
满目琳琅的奖杯和奖状、各种报道的报纸、杂志、历届团队合影……
从那些按年份摆放的合影中可以看出，团队的人数在逐渐变少。
周以恒叉腰感慨了一声，“我们团队人数最多的时候有150多个，覆盖各种大赛，但下赛季可能就不到70人了，各组都缺人，特别是研发组，尤其缺优秀的同学，招新工作太难了，好的都被逐光挑走了。”
宝玥听这话就奇怪了，“你也是挑剩的？少年班不可能被逐光淘汰吧，他们要求这么高吗？”
周以恒握拳咳了一声，“也不全是挑剩的，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困难，不然我也不会去赛场发传单。”
宝玥赞同地点头。
周以恒又说道：“考虑到下赛季，晨曦战队可能连人都凑不齐，创新中心考虑把两支校队合并，其实就是把解散晨曦说得好听点。”
有这么惨的吗？
“我觉得有点可惜，所以和中心主任商量，看看能不能从顾氏基金那边申请点资金，主任都觉得不可能，我也就抱着试试的态度去争取下，没想到竟然批准了。”
他的眉眼顿时笑开，“我现在对下赛季充满了信心，资金不是问题，只要有好的新人进来，肯定能打出好成绩，你看我，还有那个机械专业的楠哥，信息专业的阿常，上赛季单人分都排在全国前十，我还拿了MVP，晨曦真的没那么弱，就是缺人。”
宝玥：“问一句冒昧的话，你们既然这么厉害，与其到处拉新组团，为什么不直接加入逐光？”
周以恒骄傲地仰了下巴，“我这可是拿着《重生之我带战队重回巅峰》的剧本！不比去逐光精彩？”
宝玥忍不住笑了下，“你还是这么乐观。”
以前他就很爱笑，不管她坐在教室哪儿，课间总能听到他玩闹的笑声，与二哥不同的是，他笑都是大声的笑，开心的笑，短促、响亮，就像突然炸开的气泡水，带来盛夏的清甜。
周以恒被她的笑晃了眼，才发现她的五官生得秀气精致，原来她长这么好看？
他感慨了声，“你倒是变了很多。”
这是宝玥第二次听别人说自己变化很大，“有这么明显吗？”
周以恒点头道，“判若两人。”
同学两年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对她印象就是安静木讷、成绩中游，和空气一样没存在感，他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
记得她，纯粹因为她是顾星河的妹妹。
宝玥在晨曦战队这儿待了比预想中更久的时间。
实在因为这群人过于热情了，给她坐得椅子认真擦了两遍，还特意跑了超市买了零食和饮料送她，欢迎她下次再来参观。
这些人看她的目光，和久不闻肉味的饿狼差不多。
这是有多缺人？
周以恒问道：“他们午饭点了披萨，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宝玥摇了摇头，婉拒了他们的盛情。
顾星河马上要去M国了，这几日恨不得24小时黏着她，她要不和他吃饭，他肯定会找上门。
回去时，再次路过逐光战队，突然也冒了个人出来给她送零食，“学妹，你可不能变心啊，逐光的学长学姐也在等你。”
“……”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抢手。
以前肯定全因为是顾星河，但现在她也有那么点小自信。
她是专业第二，又是校赛季军，不值得他们抢吗？
这么想着，宝玥不由抬起了头。
当她拧着两包零食到元序科技时，顾星河没忍不住笑了，愉悦的笑容从眼角荡漾开，小酒窝若隐若现。
他伸手帮她提过东西，“这么多零食，怎么不叫哥帮你拧？都是晨曦战队送你的？”
骤然从他嘴里听到晨曦，她脸色立马露出不自然的神色。
倒也不意外，但还是紧张了。
顾星河并没如她所想的冷脸，只是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手腕，“放这吧，先去吃饭。”
是他之前推荐的湘菜馆。
这回总算吃上了。
等上菜期间，两人面对面坐着，他始终温柔注视着她，从前就不避嫌，现在的目光更是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迷恋。
宝玥被他盯得眼神游离了一会，才做好心理建设，开口道：“是他们邀请我去参观。”
顾星河唇角勾了下，“见到你的老同学了？”
宝玥赶忙解释起来，“哥，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和他好多年都没联系，同学感情早就淡了，更谈不上别的。”
“原来玥玥和他以前还真有感情？”
顾星河这抓重点的功夫颇为了得，直接把她说得哑口。
“不是这个意思。”宝玥说道，“是那天比赛才遇到的，我之前都不知道他也在南大，真不知道。”
她做了个双手合掌求饶的动作。
顾星河眉眼弯弯，伸手按下她的手，语气温和，“别激动，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同学感情’影响你对一些事的判断，晨曦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原本以为顾星河会揪着这件事要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没想到就这样被他轻飘飘放下了？甚至都不怪她偷偷去晨曦战队。
顾星河握着她指尖没有放开，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握住了她整只手，“他和你说了自己怎么加入晨曦的吗？”
她的注意力被放在两人放在餐桌上的手吸住了。
还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这么明目张胆地牵手。
她不自然地抽了回来，“怎么去的？”
顾星河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下，声音却听不出任何不对劲，他慢悠悠地说道：“他是被前任队长坑去晨曦，队长把职务给了他就跑路了。”
“啊，这……”
冷菜上了桌，顾星河习惯性给她夹上第一口，“一个坑蒙拐骗来的队长，这团队能稳定吗？你不怕他把你坑进去后也跑路了？一赛季就是一整年，错过就要多等一年。”
宝玥看到他筷子伸过来，就下意识张了嘴，满眼匪夷所思，“这还能被坑？”
顾星河就着那粘了妹妹唇印的筷子吃了第二口，“怎么不能？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被前任队长忽悠签了对赌协议，结果输得只能卖身给晨曦了。”
这语气就好像那时，他句句不直接提对方一句不好，但宝玥已经感到这人有多不靠谱。
见她若有所思，顾星河又笑着给她夹了一口，海带丝一点点被她卷走，筷尖却仍在她舌头上慢悠悠地打着圈，就像是被她舔过，“哥没拦着你，也是想让你自己看看，晨曦和逐光分别是怎么样的团队，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逐光是你唯一的选择，最好的选择。”
宝玥再次陷入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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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河含着筷子舔了舔，仿佛上面粘了什么美味，他的声音却透出几分无奈，“我知道你很想证明自己，你也成功证明了一次，但很多事没有必要，回到哥身边，你想要的资源，哥给你，你想走的路，哥也能为你铺，你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他循循善诱着，“比起证明自己的幼稚行为，学会利用资源才是成熟的表现。”
他以前没有把话说这样明白，但道理从小就教给了她。
可有些事就像投喂多了，她条件反射就张嘴，可有些事她就像个笨学生，怎么也教不会。
好比顾家每个月给了她五位数的零花钱，她仍喜欢网购一两百块的衣服，吃着人均不到一百的餐厅，从不进入高消费场所，甚至在他送她价值不菲的礼物时，她会产生负罪感。
好比她不管在身体如何被取悦到，当他希望在情感上也稍微越界一点时，她就立马警觉，开始和他划清界限，别说男朋友，连个情-人的身份都不愿意给。
她天生道德感强，不像他，从小就没道德。
顾家不教这一套。
***
顾星河的提醒，宝玥还是听进了一些，但没有立刻把晨曦排除，回去之后反而更仔细地搜罗战队的资料，甚至在校园论坛里翻历史的帖子。
周以恒被坑进晨曦战队的事是真的。
还是当时的热帖，逐光和晨曦甚至掐了一轮架。
大多数人为周以恒打抱不平，说晨曦手段极不光彩，特别是当周以恒拿了上赛季MVP时，这种不满声更大了。
但宝玥从周以恒身上完全看不到半点不情愿，甚至还乐在其中，晨曦的内部也没有二哥说得不稳定。
当然，这些都是周以恒伪装欺骗她的也不是没可能。
她撑着脸蛋一阵纠结，又想起顾氏基金给晨曦拨了钱，是不是可以和大哥了解下情况。
但拿这种小事来问大哥又实在……
哎，还是自己再考虑考虑吧。
没想到几日后，顾星沉来学校谈项目，主动联系了她。
【我想了解你们学院一些情况，现在方便吗？】
宝玥喜出望外，【方便的，大哥你在哪？】
顾星沉发了定位。
宝玥立刻就扫了辆共享单车过去了。
顾星沉看见女孩蹬着一辆蓝色自行车朝自己过来，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动着，她在发现自己时，那双乌黑的圆眼顿时亮堂起来，他喉咙微微发紧。
仿佛怕他没看见，她大声叫他，“大哥！”
顾星沉颔首示意，朝她走来两步。
宝玥把车停在路边，因为出来急，扫了辆坐垫比较高的车，跨下来时，身体摇晃了下，顾星沉连忙伸手扶住她。
突然被一道有劲的力道托住，宝玥愣了下，在她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已经松开了，顾星沉依然面色沉稳地站在那儿，只是垂下的手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下。
她尖尖的蝴蝶骨撞在他的手上，即便隔着柔软的布料，也如春雷炸开，一只沉眠的蝴蝶扇动着被雨水打湿的双翅从他掌心飞走了。
宝玥飞快地说了声谢谢，低头锁车。
顾星沉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因为剧烈运动而涨红的脸，仿佛带露珠的桃花。
这样盯着人看极其失礼，他本该挪开视线，但又仗着她看不见而短暂地放肆，“不好意思，我对这里不熟，以为你过来很近。”
宝玥才觉得不好意思，大老远就看见他一人黑色正装站在海棠树下等她，气质过于出挑，隔了百米都能一眼锁定，她不由加快了脚速，这才骑得满头大汗。
她停好车，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也没有很远，骑车快一点，大哥你怎么一个人？”
顾星沉：“嗯，一个人。”
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只是没话找话不让气氛冷场罢了。
她小心地询问他的建议，“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顾星沉却说：“可以带我参观下你们学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