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让朗朗干坤,来见证他们的下场!
郡守府大堂内,气氛肃杀。
赵言、孙见以及吴、李、周三家的家主,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待宰的羔羊,瘫跪在地面上。
他们面色惨白,浑身抖若筛糠,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被消无踪影,只剩下不住的求饶。
「大哥!跟这些蛀虫还有什幺好啰嗦的!」
牛憨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赵言和孙见。
他回想起昨日城下,就是这两个狗贼,不但抗旨不遵,竟还敢下令放箭!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作所为还曾气的俺大哥干呕!
他何曾见过大哥受这等委屈?
那股子邪火在他胸膛里烧了整整一夜,此刻看到仇人,更是按捺不住。
牛憨猛然踏前一步,手已经摸到腰间马刀之上。
这刀,曾随公孙瓒在北地砍下无数异族头颅,饮饱了胡虏之血。
今日,正好让它再尝尝这些大汉蛀虫的心头血!
「让俺一刀一个,砍了他们的狗头,给大哥出气!给东莱的百姓报仇!」
他那骇人的煞气如同实质,激得跪在地上的几人一阵瑟缩,连连磕头讨饶。
孙见更是裤裆一湿,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四弟!」刘备沉声喝止,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向牛憨,目光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决断,「稍安勿躁。」
「大哥!」
张飞也是环眼圆睁,满脸不解,他性子比牛憨急,指着地上几人嚷嚷道:「这等祸国殃民的畜生,留着也是浪费粮草!依俺看,四弟说得对,直接砍了痛快!何必多费周章?」
就连刚刚投效,满腔热血期盼拨云见日的太史慈,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刘备。
他虽未开口,但那紧握的双拳和眼中燃烧的义愤,无疑也在期盼着对这些蠹虫的即刻审判,尤其是为那位因收集罪证而被杖毙的王主簿讨还血债。
面对兄弟不解与期待,刘备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赵言等人面前,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他们绝望的脸庞,最终,他转向张飞、牛憨和太史慈,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杀他们,易如反掌。」
「但,他们不仅仅是我们的囚犯,更是东莱郡的罪人!」
「他们的罪,不仅仅在于抗旨和企图谋害我刘备,更在于他们祸害了这一郡的生灵!」
「他们的命,不该只由我刘备一人来断!」
刘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正义的宣告:「将他们,连同城内这三家为恶最多的豪强主要成员,全部给我拖到城中广场之上!」
「召集全城百姓!」
「我要让这东莱的苍生黎庶,亲口来定他们的罪!让这朗朗干坤,来见证他们的下场!」
「诺!!!」太史慈、牛憨、张飞三人轰然应答。
黄县城中心,此刻人头攒动。
这得益于太史慈带着麾下健儿,敲锣打鼓的将公审之事广而告之。
于是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城。
「听说了吗?」
「新来的太守擒住了赵郡丞、孙都尉和那几家平日作威作福的老爷,要让大家伙儿去定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不会又是加税的套路吧?」
「是太史大人传的消息————太史兵曹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吧?」
「既然是太史大人,定然不会!」
好在太史慈在城中有些声望,加上他曾义勇与赵言、孙见决裂。
所以城中百姓对他还是相当信任。
于是。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挤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大多衣衫槛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长期压抑下的麻木、惊疑,以及一丝几乎不敢存在的期盼。
他们看着被汉军兵士押解到场中央,跪成一排的赵言、孙见以及吴、李、周三家的家主及其核心子弟,眼神复杂,有仇恨,有快意,有麻木。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刘备等人将百姓神色收入眼底,心中不由对这些蛀虫更加痛恨。
时辰已到。
刘备走上零时搭建的高台,身后跟着田丰、田畴、徐邈等文士。
张飞、牛憨、典韦手持兵器,侍卫在台下。
太史慈则带着一队郡兵,维持着秩序。
「东莱的父老乡亲们!」
刘备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乃刘备,刘玄德,朝廷新任的东莱太守!」
「今日,我将这些盘剥你们、残害你们的蠹虫国贼,置于尔等面前!」
他指着跪地的赵言等人:「他们横征暴敛,私设税目二十三种,逼得你们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他们勾结山贼,坐视管承为祸,却将
刀箭对准想要活命的你们!」
「他们杖杀忠良,闭塞言路,让这东莱郡暗无天日!」
刘备的声音慷慨激昂,列举着他们的罪状。
然而,台下的百姓们,只是静静地听着,无人应和,无人呐喊,甚至连交头接耳都很少。
那是一种死寂的沉默,是长久以来被暴力与强权打怕了、驯服了的沉默。
他们看着台上那位气度不凡的新太守,眼神里满是怀疑这会不会是另一场戏?
等戏演完了,这些老爷们会不会又被放回去?
到时候,今天谁出了头,明天死的就是谁全家!
看到这一幕,张飞有些焦躁地扭了扭脖子,牛憨更是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替百姓们喊出「该杀」。
刘备的心微微下沉,他意识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要融化这坚冰,需要更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田丰向前迈出一步。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睿智的模样,但声音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乡亲们。」
田丰向四周拱了拱手,「吾乃田丰,田元皓,忝为刘使君麾下幕僚。我知诸位心存疑虑,惧遭报复,此乃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然,今日站在尔等面前的刘使君,绝非赵言、孙见之流可比!」
「使君乃汉室宗亲,幽州涿郡人氏,自幼便以仁德闻名乡里。」
「在冀州,使君率仁义之师,破张角,救万民于水火,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田丰的目光扫过人群,语气无比诚恳:「使君昨日于城下,便已立下誓言——
「绝不辜负任何一个尚存良知之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罪孽深重之徒!」
「此言,天地共鉴!使君今日将此辈国贼交于尔等定罪,便是要还东莱一个公道,还尔等一个朗朗干坤!」
「尔等有何冤屈,有何血债,尽可大胆陈述!」
「刘使君与吾等,必为尔等做主!」
田丰的话语,像一缕春风,开始吹拂冻结的湖面。
他那份沉稳的气度,以及所述刘备的过往事迹,让一些百姓眼中的惊疑稍稍褪去。
人群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终于,一个胆大的汉子,似乎是压抑了太久,猛地挤出人群,指着吴家家主,声音带着哭腔嘶喊道:「青天大老爷!吴家霸占我家田产,将我老父活活气死!请大老爷为我做
主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孙都尉!你纵容手下抢我女儿,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老妇人哭喊着瘫倒在地。
「赵郡丞!你增设的柴薪税」,逼得我砍光了祖坟上的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控诉声从零星响起,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
就在这时,太史慈大步走到台前,他虎目含泪,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赵言,声音如同雷霆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赵言!孙见!尔等可还记得王松,王主簿?!」
这一声怒喝,让场中为之一静。
王主簿的冤屈,在黄县城内几乎无人不知,但无人敢言。
太史慈声音悲,面向百姓:「诸位乡亲!王主簿,心怀忠义,不忍见尔等受苦,暗中收集赵言、孙见等人罪证,欲上达天听!」
「却被此二贼察觉,将其诬陷下狱,当众杖毙!」
「其家眷,尽数充作官奴,受尽屈辱!」
他猛地转身,对着刘备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王主簿忠烈枉死,其状惨不忍睹!」
「此乃慈亲历,慈麾下二百余弟兄皆可作证!请主公为王主簿伸冤,严惩元凶!」
「请使君为王主簿伸冤!」
太史慈带来的郡兵们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百姓心中的火焰。
王主簿这样的好官都被害死,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有什幺不敢说的?
压抑已久的仇恨与冤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杀了他们!」
「为王主簿报仇!」
「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跪在中央的赵言、孙见等人,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就在这沸腾的民意即将达到顶点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颤巍巍地挤开了人群,来到了木台之前。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衣衫槛褛的老大娘。
她年纪极大,背脊佝偻,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但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刘备,那眼神中,没有激动,没有呐喊,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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