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冷静?”我缄默地站在那儿, 良久,冷冷勾起嘴角,“那我就让你看看, 我不冷静的样子。”她会试底线耐心, 我就不会了吗?纸飞机一次, 想办法逃跑了两次,都没让她有多剧烈的反应, 傲慢自信,我真想撕下她虚伪的面具, 打碎她温柔的面孔,我倒是想看看,她气急败坏, 愤怒不已的样子有多么令人赏心悦目,就像她看现在的我一样。现在的怒火盖过了一切,就连那接连不断的噩梦都抛之脑后。
“哦?”疯子小姐饶有兴趣地在我脸上打量, “那我拭目以待。”
客厅里因为我们的争执一片狼藉,杯子摔碎了的玻璃渣到处都是,我们无事发生地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东西收拾好, 顺便来了个大扫除。
我盯着回归干净整洁的客厅, 又望向垃圾桶里的止咬器。等我逃脱了疯子小姐, 这个家,我还会要吗, 也许, 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问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的疯子小姐:“什么时候走。”我明知她只会在晚上带我出去, 可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的大脑在刚刚的那一次搏斗中愈发得疼痛,我迫不及待想要陷入空白的长眠,一觉醒来就可以再次变得清醒理性, 然后有精力去思索脱离疯子小姐的方法和去竭尽全力地实施逃跑计划。
疯子小姐拎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眯眼笑看我,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她轻松道:“现在?”
“……行,那换衣服吧。”
疯子小姐点点头,一番整理,我先穿好鞋,门得疯子小姐亲自开,我只好在门口等她。
“新鞋?”我双手抱胸靠在鞋柜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疯子小姐白色的休闲鞋,不以为意地如此问道。
在疯子小姐说“算是”的过程中,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去,脚尖用力的同时,一点点抬眸,眼神凶狠又挑衅地微微弯着眼角,然后故意放慢动作地抬起脚尖,想折磨新白鞋的主人,直至淡灰色的印子扎眼地彻底暴露在我们之间,我狂傲道:“不好意思啊,我故意的。”
疯子小姐压根都不去看自己的鞋,而是面上一片平静,甚至嘴角渐渐微微上扬,视线紧紧追着我想躲避的瞳孔,波光流转中浮着一抹令我不安的浅笑。
我一点点后退,摔在沙发上,疯子小姐握住我踹过去的脚的脚踝,我见状立马想收回,却被对方一脸游刃有余地轻松控制住,并以她想要的结果,被握着的脚踝一点点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她移去。
我不明所以地紧锁眉头,即便抵不过她的力气,我还是不停地晃动自己悬空的腿,眼见对方的嘴角缓缓愉悦地上扬,我不爽地呵斥道:“放开!”
“梦幻小姐。”疯子小姐撩起薄薄的眼皮,黝黑的眸子亮亮地映出我虚张声势的身影,直到我的脚下出现柔软的触感,我这才从愣神中走出,又因诧异而一怔,但疯子小姐根本不给我机会思考,她迎着我被迫踩在她肚子的脚,慢慢起身,倾身覆过来,眼里戏谑,我无法逃离她这反常的行为,只能不停地让步,一点点曲膝,脖子却倔强地梗着与之对视,她的鼻尖用力抵在我的鼻尖上,紧盯着我,辨不清真实情感地用着气音道:“踩我的鞋,还不如直接踩我要更解气些。”
沙发终究只是提供人坐靠的,想要容纳两个面对面对峙的人,那结果必然是以有一人被全方面压制在另一个人的身下的姿态呈现出来。
脚踝处的细腻触感存在感十足地摩挲着,甚至隐隐有向上的趋势,食指指腹滑入裤口,掀起阵阵酥麻痒意,可并没有作罢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一根根并拢而上,我败落地猛然撇开脸,咬牙冷骂了句:“有病!”说话间空气灌入肺部,我这才发现,刚刚的我一直在憋气,以至于现在胸口不住起伏,但是自己的腿,还有疯子小姐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胸腹处,让我无法大幅度喘息,渐渐地,呼吸急促起来,耳朵和脸也因缺氧而通红。然而身上的人根本没打算停止这场一时兴起的捉弄报复,我扭头,她也不强硬掰回来,就这么居高临下,没有动静地望着我,而我却看不到她的神情。
就在我快受不了的时候,疯子小姐忽然连眉毛带眼睛一起捂住我的上半张脸,然后卸了全身的力量和控制,任性地全部交付在我身上,她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并不重,只是轻微的刺疼,很快离开,她在我耳边低低道:“不要皱眉。”
强势莫测的低压气场骤然散去,疯子小姐又恢复成原来的温柔宽容,这让我莫名有了叛逆的底气,我推搡着压在我身上的她,硬气道:“要你管,起开!”
身上的重量一顿,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原来被咬的地方再次被疯子小姐狠狠嵌入,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立马扭动身体想摆脱她,只不过是徒劳。
“不要皱眉。”疯子小姐双手握着我的手腕按在两侧,借此支起身子,加重语气,面无表情地再次重复道。
我的气焰弱下去了大半,逃避性地再次扭头不看她,“松开,我腿疼,喘不过气了,你现在就想杀了我吗?”
疯子小姐幽幽注视了我几秒,随后低低一笑,微微起身,我以为她要放过我了,没想到她只是抓着我的脚腕,将弯曲叠在我们之间的腿往下拉,然后故意用力一般地重新压在我身上,这回,一点阻挡物都没有,就这么面对面地,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这种只有恋人之间才能有的姿势,出现在了疯子和未来的受害者之间,多么讽刺。
“当然不会。这回舒服了吧?”
“疯子小姐。”我努力平复呼吸。
我睫毛忍耐地颤了两下,仍是偏头的姿势,望着眼前的茶几,淡淡道:“请问你能滚下去吗?”
“不能。”疯子小姐将脸贴在我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不停地吹拂在齿印上,仿佛在提醒我,我是多么的无力,只能一直被疯子小姐克制。她有些小孩子气地说:“困了,睡觉。”
闻言,我一阵憋屈的气结,却也不争气地睡着了,发沉发昏的脑袋其实已经支撑不住我再去有多余的动作和思索,我早已是强弩之末。
第25章
醒来, 不知何时,疯子小姐带我回了房间,而此刻的我正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抬眸就是对方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上面还有一道淡淡的抓痕, 那是那天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似乎那晚还有血痕, 因为她蹲在我面前给我揉淤青,那么长时间, 所以很难不注意到……
我发怵地打断自己的回忆,可已经来不及了,刻骨的记忆涌现上来, 寒意席卷,我有些受不住地无意识打了个寒颤,惊醒了疯子小姐, 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嗓音有些性感的低哑,懒懒的, 她问:“冷?”她反手去摸索遥控器, 但是没松开我, 我趁机往退出她的怀里,冷淡道:“不是。”
疯子小姐停手, 静静地盯着已经枕上另一个枕头的我, 兴许是通过我的眸子看到了她不太正常的自己, 又或是想到别的什么,于是她缓了缓语气,轻微地勾了下唇, 支着脑袋柔声道:“又做噩梦了?”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瞪了她一眼,转身不想理她,哪想到她不依不饶,从后身贴上来,再次将我环在她怀里。
这人的气息和温度,我渐渐开始熟悉,甚至,习……
我否定地死死咬住下唇,冷漠地阴阳怪气道:“疯子小姐,我觉得你得买一个等身抱枕,有些人,个子年龄虽然长大了,但是还是幼稚的很,连睡觉都要有东西抱着压着睡才能睡得着,哦,最好是那种有磨牙功能的抱枕。”
疯子小姐话里透着困意,懒散道:“抱枕哪有自带温度的好。”说地那么理所当然。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啧!我觉得我现在生气的表情如果被星探看到,一定会拉着我去当超级大反派的。
我虎着一张脸,凶巴巴地问:“喂,不是说好的今天出门吗?”
一片安静。
真的又睡着了?这人,我这些天做噩梦,其实也没睡好吧,呵,活该,不闯入我家不想杀我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我抿了抿嘴,想把她踹下去,可又不想疯子小姐醒来,醒了搞不好又要折腾,于是只好合上眼睛。算了,就睡一小会儿,反正,也会做噩梦吓醒吧,可是这一次就没做噩梦了……
晚上,疯子小姐带我去了一家看上去非常上档次的酒吧,不出我所料,依旧被包场了,清冷冷的,就我们两个,那些保镖也在我们进去之后出场,把守各个角落,让我插翅难逃。一次或许是她一时兴起叫人来守着,可两次都这样,结合她才来到我家购置家具用品的场景,看样子疯子小姐不想我的存在被人看到。可是……为什么?
里面的环境并不似我想象的那般旎靡乱,装潢颇有艺术,格调优雅,还有许多乐器,提供驻唱的人用,整体环境幽静安逸,应该是那种让有钱人放松的清吧,图个清闲。
我随意抽出一瓶外装十分好看的酒,问疯子小姐:“这个好喝吗?”
疯子小姐说:“不清楚,尝尝?”
“好啊。”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它,然后松手,“啪——”的一声,玻璃渣子伴随着浓烈的酒香在我和疯子小姐之间飞溅,灯光幽暗下,我对上她的视线,狂傲地扯了下嘴角,毫无道歉的样子:“不好意思,手滑。”
疯子小姐勾了下唇,轻轻擦拭掉溅在脸上的酒液,不为所动地促狭道:“没关系,这里很多酒,你都可以尝。”
“是么。”我挑了下眉,温和地微笑着,转身看都不看,就又拿出一瓶蓝色瓶子的洋酒,朝疯子小姐头的左侧扔了出去,砸在了她身后的墙面,酒瓶炸裂开来,碎片坠向地面,撞到了沙发又弹向别处,然而疯子小姐面不改色,依旧一副轻松闲适的模样,甚至开始给我介绍,哪些酒味道比较好,合适我,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我依然挨个试了下手感,摔起来都那样,就是重量不同罢了。
疯子小姐眼都不眨一下,任我摔酒瓶,还温柔地提醒我,“小心一点,地上全是碎玻璃,不要弄伤了自己。”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地上的酒就像泛滥的洪水,已经没有可以走的干地,我的鞋子也被红酒染地不堪入目,湿漉漉的,十分难受,听了疯子小姐没事儿人一样的温馨提醒,还有那煽风点火鼓励我去破坏这里的态度,都让我不爽到了极点。
这不是如她意了吗?还浪费了食物,就算是酒。
“梦幻小姐,还真是温柔呐。”就当我转身背对着她准备停止这种行为时,疯子小姐从身后搂住我,我抗拒地猝然皱起眉头,就要用胳膊肘向后撞去,奈何她极有技巧地把我牢牢桎梏在怀里,胳膊环住我扭动不止的腰,一手顺着我的手腕覆盖住我的手,她带着我推向摆满名贵的酒的展示柜,“这样比较有效率。”说完一用力,展示柜瞬间倾倒,五花八门的洋酒就如同花朵,从中倾斜飞出去,疯子小姐先一步带我远离,我们貌合神离地拥在一起,就像在观看春节里的烟花,望着它们一个个坠落,炸裂,迸射,溅起一片片水花和玻璃碎片,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昙花一现的色泽与光线。
和我内心深处的某一幕虚无缥缈地重合上了。
第26章
我不搭腔, 从她怀里挣脱开,面无表情地坐上沙发,脚任性妄为地踩在桌子上, 烦躁地望着自己还在滴酒的鞋子, 恨不得现在就脱掉它。
我讨厌脚湿漉漉的, 从前没办法,只能忍, 可如今被游欢养娇了后,尤其是面对疯子小姐, 这个轻而易举就触动了我的底线,惹我生气破防的女人,让现在的我非常愤怒暴躁。
我讽刺道:“你可真一点儿也不心疼自己的钱, 大风刮来的?”
“心疼?这些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毕竟我全身的家当,嗯……”疯子小姐思索了下, 她轻快地说:“大约能富养你两三千年呢,只可惜,你活不了那么久, 那你现在就多花——”
“你要把我关在屋子里关到什么时候?!”在沉默中, 我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猛地踹向桌子,打断了疯子小姐的话, 扭头大声质问心知肚明我生气的原因的她。
她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却装作不知, 任我摔东西发脾气,她觉得她这样是脾气好吗?多久了,我多久没有接触外界了, 没走在人群里了,只远远见到过三次除了疯子小姐以外的人类,我就像身处无法求救的孤岛中,只能与危险的野兽为伴,而这只野兽,随时可能将我杀了。
快疯了,无论是噩梦,还是疯子小姐,他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疯子小姐静静看着我,就在她即将要开口之际,我的耐心已经彻底消之殆尽,我拽着手里剩下的一瓶酒,弄了半天打不开,还是疯子小姐帮我弄开了,她笑着递给我,我不领情地一把抢过来,对瓶就吹,这豪爽的喝法还是跟,跟……跟谁学的来着?咕噜咕噜的喉咙骤然一顿,我茫然地睁开眼睛,辛辣的滋味惹得眼角泛泪,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视线朦胧中和疯子小姐晦暗不明的眼神对上,她大大方方冲我一笑,“不行了?”
这话对于热血上头,醉醺醺的我而言,无疑是一种挑衅,我握着酒瓶的脖子,用力往桌上一剁,酒液喷了些许出来,又弄了我们两个一身,其实经历了刚刚的一遭,我们身上早就一塌糊涂了,再望一望周身,我们仿佛身置停在湖中的小舟上。
“梦幻小姐,你这喝法,跟谁学的,这么不要命?”疯子小姐单手支着下巴,悠悠问我。
我不理她,抹了抹嘴继续喝,只是疯子小姐把我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后,我愈发地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明知想不起来,就是硬想,搜肠刮肚,结果只有酒精带来的头痛,我醉眼迷蒙地望着空了小半的酒,呆愣地放空自己,也不知过去多久,忽然间,觉得无聊的紧,也有些看不起这样闹来闹去的自己,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发泄么,够了,胡闹解决不了问题,喝也喝醉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彻底冷静下来,从明天起,继续好好想办法吧。
我呼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扶额揉着突突疼的太阳穴,淡淡道:“回去吧。”
“嗯,要我扶着你吗?”疯子小姐放下小酌的酒杯,清凌凌的嗓音拂过心田,莫名觉得有几分安宁舒适。
睁开眼,目光柔和的疯子小姐有了重影,我晃了晃脑袋,待视线清明些后,蹙眉不去看她,不冷不淡道:“用不着。”说着,我起身就往门口走去,转身的期间就看到疯子小姐在给谁发消息,很快她拉住我,就要抱我起来,“地上都是玻璃渣,还滑,你醉成这样,摔倒了可不是小事。”她淡淡道,理性平静的语气让人无法反驳,我也累了,不想折腾了,就没有反抗,任由她抱着我小心翼翼地穿过这浅浅的酒池。
酒池肉林……我突然想到这个词,还有那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如今我倒像是这苏妲己,而抱着我的疯子小姐就是那纣王,呵……我冷冷勾了下唇,喝醉了,想象力都丰富了,还神经。
出去后那些保镖早就训练有素地没了踪影,疯子小姐将我放进车里,仔细地拉好安全带,我突然想到什么,晕乎乎地歪头对疯子小姐软绵绵道:“你喝了酒,想酒驾不成?”眼神是冷的,可语气因为醉酒的缘故,没法改变。
“梦幻小姐。”疯子小姐系好安全带后没有拿开撑在我身侧的手臂,她就这么以笼罩我的姿势注视着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太专注于灌酒了,还不搭理我,当然注意不到在在一旁无聊地拿旺仔牛奶兑野格玩的我。”
四目相对中相顾无言,疯子小姐的鼻尖一点点抵向我的鼻尖,她的气息温热又好闻,易使人沉溺贪念。
我眼里闪烁了下,皱眉扭头。
难怪疯子小姐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奶香味,我无意识耸了耸鼻子,听她这么说,口渴起来,就非常想喝她说的旺仔牛奶,这个甜甜的,一定很好喝吧,凉凉的,流过口腔,喉咙,五脏六腑,绝对很舒服,我现在浑身燥热。心里这么想,然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哦了声,疯子小姐轻轻弯了下眸,然后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我因为想喝旺仔牛奶,却喝不到,更不想开口跟旁边那个坏女人要,而郁闷地紧抿着嘴唇,眉毛不自知地委屈且纠结地拧了起来。
疯子小姐平稳地开着车,偏头看了眼情绪不好的我,问:“难受?”
我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没作答。
中途,疯子小姐把车子锁起来了,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而我在酒精的作用下,则抱着没喝完的那瓶酒,恍恍惚惚地发呆走神。
疯子小姐重新回到车内,门关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砰响,我垂着头,不言不语,有听见塑料纸袋子被揉来捏去的声音,紧接着下唇被一个略微冰凉黏糊的圆形物体压住,我走神的视线一下子收回来,望了过去。
是一根棒棒糖,散发着淡淡的水果香甜味。
第27章
“吃吧。”
我没有动, 视线滑过去,疯子小姐还在看我,眼角若有若无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似乎我不吃就不会罢休。
我张嘴把棒棒糖含进嘴里, 牙齿咬住绿色的棒子上, 狠狠从她手中拽走。
我没什么耐心地嚼碎它,嘎嘣嘎嘣的, 一下比一下用力,更像是一种泄愤的示威, 一种不满的表达,对此,疯子小姐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全盘接受地从我嘴里拽出小绿棍,上面顽固地沾着碎小的糖渣,在我不明所以地注视下放入嘴中, “挺甜。”
我在她暧昧又雅痞的笑容中,差点被糖块卡住喉咙,又是刹那的恍惚。
腹黑的人都有一个共性吗, 就是长得十分漂亮, 游欢也跟她一个德性, 这让我产生了不可以有的亲切感。
“这回好受一点了吧?喝不了酒偏要喝。”疯子小姐悠然道,她发动车子, 见我一言不发, 于是扭头问:“还要吗?”
糖果的碎渣还在嘴里, 我用舌尖舔动棱角有些锋利的糖块,不吭声。
一声轻笑低低懒懒地从嗓子里哼出,转而面前突然摊出一堆棒棒糖, 我眼里一瞬间的惊讶和放光,抿了抿唇,冷冷看向疯子小姐,只见她笑着对我说:“好吃吗,以后每天给你一根怎么样?”
我心动地眨了眨眼,盯着疯子小姐手心里五颜六色的糖果,总觉得下一秒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没骨气地一把全抢了,我悄然咽了下喉咙,不耐烦地扭开头,犀利刻薄道:“谁稀罕。”然而耳朵却时刻关注着棒棒糖的去向。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幼稚,但是我的确喜欢。
车子行驶起来,我们回到家中,我嫌自己还不够醉,于是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继续喝带回来的这瓶酒。
太久没有安稳无梦地长眠了,无论身心,都是疲倦不堪的,我把希望寄托在烈酒身上,但愿一夜无梦。
疯子小姐后我洗漱的,她随意披了件外套,从房间里拿出笔记本看上去是要办公,我眯着眼睛去瞅时间,太迷糊了,看不清,我不甘心地摇晃着身体,想走近看,疯子小姐抬眸,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片刻,弯了下嘴角,“现在是十二点了,梦幻小姐,能走得好路吗?”
我瞪了她一眼,无聊地跌坐回沙发上,小口小口地继续喝我的酒,当时冲动,对瓶吹,可是这酒辛辣刺激,度数很高,现在冷静下来,不兑别的东西,根本难以入口。
我喝一会儿就打瞌睡一会儿,来来回回也不知过去多久,疯子小姐在我再次醒来直起身子想拿酒杯的时候,她淡淡道:“以后,我出门会带你出去的。”
手里的动作一顿,胳膊仍悬空,我有些迟缓地歪了歪头,感觉是出现了幻听,我一脸不信任地说:“突然答应带我出去,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疯子小姐不满地偏了下头,上唇抿着下唇微微笑带苦恼地翘起,“什么突然,是你睡觉不理我说的话,结果还生闷气,我能怎么办?”她是指第一次睡进我房间的那晚提的话。
我无语,你限制我自由,结果还委屈上了?那你要杀我,我岂不是得天天委屈地嚎啕大哭?
虽然在心里百般嫌弃疯子小姐的委屈,但不知是她松口的缘故,还是她这样长得好看的人委屈起来也赏心悦目,愉悦的情绪缓缓蔓延至心头,连带着醉酒的身子也轻飘飘起来,一直紧绷着的唇线终于有了弧度,我语气和善许多,说:“肯定有条件的吧。”
疯子小姐见我笑了,她也浅笑起来,“当然。”
疯子小姐合上笔记本,去厨房拿了个酒杯,回来在我的注视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她喝酒的仪态很好,从容优雅,甚至有闲情跟我碰杯,我勉强敷衍地递出玻璃杯碰了下,小抿一口,“所以,到底是什么条件?”
疯子小姐一贯清冷的眼眸里有几分罕见的迷离,勾着我看的眼神透着挑逗和漫不经心,她笑着,红唇离开杯沿,懒懒伸舌舔唇时,我只纯粹地想到了四个字,人间尤物,让我非常想把此刻的她,用虔诚且欣赏美的态度画下来,无论是体型,容貌,还是神态,她都算是顶级的了吧,完美的人体,犹如肤如凝脂的女主走进现实。
她说:“你只能跟在我身边,不许与任何人对视,说话,接触,你得把自己当做是透明人,当然,别人也会这么对你。”
我用力眨了下眼睛,努力无视疯子小姐此刻流露的风情,我哼笑了声:“你就这么自信?”自信所有人都会这样,即便是陌生人,也会有不经意地对视吧。
疯子小姐仅是微笑:“我身边的人会把你当陌生人,而你,做到我的要求,不主动张望,就连跟陌生人对视都能避免不是么。”
“确实。”我喝了一口酒,酒劲上来有段时间,脑子已经快撑不住去思考什么了。
她说:“至于威胁嘛,那就拿你的父母吧,违背一点,我就杀了他们,好不好?”
无力懒散的眼尾蓦地一僵硬,我问:“哦?那你知道他们分别叫什么吗?”
“梦国栋,张曼,要不要我给你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还有说一下现在的所在地址?”疯子小姐敛眸轻笑,对上我平静的视线,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我努力保持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这两人,是我在高中的时候彻底断了联系的人,也就是说,疯子小姐在我高中的时候就出现过了?那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出现,还是说只是现在的我忘了,既然她如此清楚我的父母,会不知道我跟他们的情况?
游欢呢,疯子小姐是否也知道她,那为什么不提,既然说清楚我的人际关系,怎么会不知道我最亲近的人,还是故意避而不谈,让我摸不着她的心思,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人,心思太深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时候,她无意间的随口一问,都有一种别有用意感,就好像在试探我,至于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28章
我的背脊冒出冷汗, 和喝酒导致的热汗混在了一起,黏糊糊的十分难受,我勉强控制自己愈发涣散的视线, 故作镇定地说:“好, 我答应你, 你别动他们。”拿他们做游欢的挡箭牌,我一点也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认为这违背良心,何况, 我确实打算听疯子小姐的话,乖乖待在她身边,不和任何人对视, 说话,接触,我会寻找时机, 等我逃出来了,报了警,这样他们也会无事的, 仅此而已。
我又困又醉醺醺, 疯子小姐说句话, 我都要迟钝地缓很久,还各种走神, 之后才磕磕绊绊地有些吐字不清地和疯子小姐对话。
“嗯……你不好奇,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能做到无视你的程度吗?”疯子小姐笑容晏晏地支着下巴, 好整以暇地依在沙发上,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我的反应,我都清楚, 因为我也在警惕她的神态,即便视线朦胧。
我对梦国栋只有厌恶,他总是间接或直接地破灭我的希望,还经常把我关在门外,以至于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炎热的夏日,夜晚可以那么冷,冬日的夜晚,真的可以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看到幻觉。而我妈呢,明明那么痛恨这个男人,结果却联手害了我,将我推入深渊。遇到游欢前,我的生活充斥着恶意,厄运,流言蜚语,如果不是游欢,我可能早就死在过去的烂泥里了,哪有现在的我呢。
我回过神,没有骨头似的地歪了下脑袋,下巴抵在肩头,缓慢地抬起眼皮,酸涩的眼珠滑向疯子小姐,口吻敷衍道:“见惯了你杀人?”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了,该死的,快打起精神,好好思考,别睡着了,疯子小姐是故意挑我彻底醉了的时候才说这个话题的吗?
疯子小姐情绪颇为高涨地扬了下眉,笑道:“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她肯定了我的说法,可眼里却是不以为意,难以分辨真假。
瞎说的我一阵沉默,我强忍头痛欲裂,费力地睁大眼睛,想把那些重影甩开,奈何我已经困醉到极致,实在撑不住了,在神志不清地放酒杯的那一刻,身子失控地向沙发和茶几的空隙之间摔去,最终却摔进明明离我有些距离的疯子小姐的怀里,五指无力地张了下,表达了我最后的一点微弱反抗,可惜,我还是迷迷糊糊地彻底昏了过去。
第十八天。
可能睡了太久的缘故,又一直没有翻身过,姿势也不太好,所以浑身又疼又僵,被游欢抱着的我忍不住委屈地转身埋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意识不清地不停蹭她,依恋地嘟囔着:“游欢,身子疼,头也好痛。”却在说完的下一秒,心中惊悸徒然清醒过来,我猛地抬头,撞进疯子小姐冷清的瞳孔里,正寂静地凝望着我,眼底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难以忍受的情绪……我顿时紧绷起来,气息紊乱,头还在烦人地隐隐作痛,思绪一片混乱。
我刚刚好像提到游欢的名字了……没错吧?有些迷糊,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说出来,疯子小姐是否听到了?怎么会犯这种错!在她的面前处于如此无防备的松弛状态。
“游欢,是谁?”疯子小姐没有起伏地问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显然把我的话听得一字不漏,我闻言头皮发麻,掩饰情绪地转身,冷冷道:“什么玩意,我做梦你还问这问那?”
“哦?”疯子小姐意味不明地低低道,她忽而从身后贴过来,紧紧搂住我,一把抓住我压在身下的那条胳膊,微微用力,她在我的耳畔处淡淡问:“那做了什么梦,难得不是噩梦,竟然还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梦幻小姐……”疯子小姐将她的脸埋进我的脖颈里,鼻尖抵着我因为心虚激动而导致突突跳动的致命血管,她缓声喃喃道:“我挺好奇的。”
此刻我不敢推开她,我怕反应太大,她愈发生疑,到时候计较起来,游欢的存在被这个疯子知道了怎么办?就算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游欢的存在,刚刚这么问是不是出于一种我不知道的目的,我半点险也不愿意冒。
我冷静地岔开话题:“这么说,之前我醒来总是在你怀里,是你趁我睡着把我搂进去的吧?还装作我自己睡觉不老实钻进去的,疯子小姐,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喜欢粘着人睡?”
身后的疯子小姐轻微地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因为她的一个疑问而想到这个,于是,我们两个一同沉默下来,谁也不再发问,就像做了一场无声的交易,她不再追问我梦到了什么,说的游欢又是谁,而我也默许了从此疯子小姐可以随便搂着我睡,不会反抗。
我被疯子小姐按在怀里,只觉得她愈发地用力,仿佛想把我嵌进她的身体里,脖颈处的呼吸太过于灼热,让我十分难挨。
若是最开始,疯子小姐对我的肢体接触,我最多觉得是陌生人不以为意的随意掌控,我虽抗拒,但也没多想,可如今的疯子小姐态度有些暧昧不清,哪个坏人会因为受害者跑了,抓回来后仅仅只是咬人,并且还是咬脖子,偏偏又不是下死手,很奇怪……我总觉着,她对我有一些奇怪的感情,让我对她的触碰和怀抱十分忌惮和容易胡思乱想。
醉宿的后果就是头疼一天,醒了睡,睡了醒,难受极了,直到晚上才离了床,疯子小姐不知何时走了,但是客厅的灯是开着的,我寻思着应该是没多久前走的,我扶着头靠在沙发上,然后曲膝环抱着双腿,想着接下来的对策,还是以我自身的安全为第一要义,尽量避免和疯子小姐的冲突,智取,不能跟她硬碰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她对我放松警惕。
一想到今天早上犯的蠢事,我就懊悔得不行。怎么能够这么粗心,把游欢的存在暴露出来了呢,疯子小姐当场没有再为难我,难保她不会私下调查,游欢是开公司的,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想调查的话也会比较轻松吧,前提是疯子小姐真的不知道她的存在,可问题是,她连我父母的存在都知道,我自己都不清楚他们现在在哪。
我想起疯子小姐拿父母威胁我的事,虽然没有多大的感觉,可还是不由想起了以前的事,自然而然地在我的脑海里流淌着。
第29章
我记得, 好像我是从哪里出来,然后到了超市,我拿了一瓶洗洁精, 排着队, 突然手机响起, 我掏出来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瞬间愣住,激动和害怕在心口中爆炸开来, 拿着手机的手臂肌肉直抖,先是忘记了呼吸, 然后因缺氧而急促喘气。
是妈妈的电话。这么多年来,她一共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带上这次是第三次, 距离上一次时隔多年,我恍惚地望着来电人,妈妈两个字陌生又刺眼, 儿时美好与破碎不堪的记忆争相涌出。
“妈妈……”我讷讷喊了一声她,伴随着不知所措和期盼,只是还不等我的拖长的语气结束, 她就打断了我, 不太自在道:“梦幻啊, 我刚从省外回来,想着来看看你, 我现在在临泉路老巷子里的一家叫陈记水饺门口, 你能尽快到吧?你弟弟他还在等我回家——嘟——嘟——”
“妈——”我急忙喊出声, 收银员斜眼一瞅,不耐烦地问:“你买不买啊,后面还好多人排队呢。”
“对不起, 我不买了。”眼眶变得滚烫,泪水在里面打转,久违的母亲的嗓音,隔着模糊的记忆再次响在耳畔,朦胧了我的视线,我抓着手机,不要命地去拦马路边的出租车,眼见他要慢慢停下我却迫不及待地冲过去。
司机摇下车窗生气地说:“小姑娘再急也不能这么做啊,多危险啊!”
我焦急地拽着车门,嘴里不住喊着:“师傅,临泉路陈记水饺那边,临泉路,求你快点,快点。”我的鼻子因激动而发烫发酸,带着哭腔。
我怕我去迟了,妈妈会生气,就会讨厌我了,然后离开,再也不见我了。其实我非常害怕见到她,可是我也非常害怕见不到她。
“哎,你这,好好好,是家里出事了吗?这么急,哎。”司机见我不对劲,一连唉声叹气了两声,满脸担忧,中途不住透过后视镜看我,嘴里问我你还好吧,我脑子一片浆糊,恐惧着接下来的见面,害怕记忆里的妈妈变了,害怕她会再次毫不犹豫地离开,浑身的血液因纷乱的情绪沸腾,热得我头晕乎乎的。
到了目的地,司机接过我的钱,一边低头翻找零钱一边疑惑道:“小姑娘你家在这附近吗?这地方都是玩乐的地方啊,这——”
有人在此时走过来问:“师傅去五里墩吗?”
司机的话被打断,生意要紧,他连忙回应:“去去去。”
付了钱,我连司机找的钱的功夫都没等,开门就往外冲,踩空了一脚后狼狈地踉跄了两步,司机叫喊的声音被我甩在身后,冰冷的空气灌入五脏六腑,刺激地我红了眼角。我踩着昏沉的灯光一头扎进老巷子里去,还来不及看清里面的样子,倏地感受到身后有人快速压近,才回了一半的头就被人捂住口鼻,不过刹那被控制了双臂。
“抓到了哈哈,太轻松了,没想到这梦国栋还真有点手段。”突如其来的巨变和雄性的压制令我心跳如擂鼓,一颗心高高悬起,我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地抗拒,挣扎不已,却无力地被人轻松提溜起来带进车子里。
我才被推进车里,那人松了手,我刚要开口质问就被他用手里的手巾堵住了嘴,紧接着用绳子动作熟练迅速地捆了我的手脚,我只能像个虫子一般扭动。
“梦国栋那小子长得虎背熊腰,他闺女倒是标志的很,你说是不是啊哥?”
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回头冷冷道:“行了,别磨叽,赶紧带回去给个交代。”
我立马意识到,我被人绑架了。
我冷静下来,不再动弹,观察四周,听着对方的对话想收集有用的信息,打从听到梦国栋我的心都沉了下去,又愤怒到极点,这一切,都是我爸做的吗,他要做什么?把我卖给娱乐会所,他的眼里没有法律吗?
“怕什么,你没看到她都吓破了胆一动不动了吗,做不出什么的,你放心好啦。”被呵斥磨叽的黄毛男人嬉皮笑脸,其余两个男人跟着笑出两声,只有开车的人冷哼一声,后面他们就没了交谈。
车子仅慢悠悠开了几分钟,就在一个热闹非凡的建筑物后面停下,我被他们从后门带进去,一路无人,最终被人推进一个包厢,里面坐着几个男人,带我来的司机男人说:“杨哥,人带来了。”
“嗯,辛苦你了。”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望去。
我看清了里面的几人,其中就有我爸跪在被叫做杨哥的男人面前,我失望透顶地死死盯着他,他对着杨哥唯唯诺诺,在看到我时肉眼可见地狠狠松了口气,在对上我的视线时又做鬼心虚地错开,挪动了几下膝盖望着走向我的杨哥,他的手上包扎了厚厚的纱布,上面有星点红色血迹。
我同样被人按跪在地上。
杨哥弯腰双手撑膝盖,轻浮地说:“梦幻是吧,小美女,你知道你爸爸欠了我们很多钱吗?”说完就直起身来夸张地和围着我的几个人对视□□,不怀好意地在我身上打量,自以为很帅很有深度地两指架下巴摩擦:“嫩是嫩了点,但是长得好看,你看看,多清纯啊,这么灵气的可不多,现在的人就喜欢高中生,而且你瞧瞧这皮肤,啧啧,真是又白又滑,有些大顾客就喜欢这样的,手感好,揉捏虐玩起来爽。”
哄笑声围着我炸开,弄得我耳疼目眩,我浑身冰凉,却又觉得燥热不已,犹如身置冰山火山两重天,我偷偷环顾四周,寻找自救的时机和方法。
只听梦国栋谄笑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我的债算还清了吗,杨哥嗤笑一声,心情好地挥了挥手:“算,小林,你带他去办手续,欢迎下次继续来啊,这次运气不好赌输光了,没准下一次就一夜暴富了呢。”
“哎,哎,好的好的。”梦国栋点头哈腰,惨白的脸色在得了准话后稍稍有了点血色。
我静静地注视那人离开的背影,门关上前,他回头看过来,对上我一瞬不瞬的视线立马受惊地扭过头脚下加速,我看到他脸上的心虚愧怍,还有那么几分理直气壮的窃喜,更多的是仇恨得以报复的快哉。
我就说呢,妈妈怎么会突然联系我……但是为什么?讨厌爸爸的妈妈会帮她?也是因为恨我吗?恨我的存在害得她被家暴,生生受折磨许久……
杨哥回头,盯着我有些涣散木然的眸子,挑了下眉,说:“以后你就要在我们这儿干活了,知道吗?要是敢跑,我们就会像对你爸那样,一根一根地剁掉手指,我们暂时不太想用粉来控制你,不然保质期不长呐。”
说完有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女人笑着走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这一刻我的手机响了,屋里的人一顿,纷纷看过来。
我握紧拳头,面上露出适当的惊慌的表情,无助地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个电话极有可能是游欢打的,我头脑一热忘了告诉她,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回去她肯定等急了。
杨哥靠坐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把她手机拿出来。”随即有人从我的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我还是那副柔弱看不清楚状况的样子,背后却渗出汗珠,生怕他们会搜身然后发现我随身带着用来割绳子的削铅笔小刀。
“那杨哥,这新人我就带走先调教着了,今晚不就得见客?”女人笑得很开心,我注意到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眼神,好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什么,我垂下头,掩住了神色,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走了。”我被女人推着离开,悄悄握了握拳头。
刀子就在后面的口袋里,但是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今晚就要我见谁,所以不会一直绑着我,那我眼下只需要熟悉地形,等他们松了绑后找时机逃跑。
究竟,他们要带我见的人是谁,他们以为我吓破了胆没法思考,说是第一晚就见客,可是但凡细心一点就能察觉,这个客人大概率是已经提前定好了的,并且认识我,还不太可能是因为我爸欠债的事认识我的,存在先后顺序问题,不然不可能那么急切。还有,毕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被带进娱乐会所,还不是自愿的,怎么可能当晚就可以陪酒之类的,不怕惹恼客人?但是我的生活圈子简单,并不认识什么值得对我大动干戈的人,而且他目的是什么?
那个人是谁,难道是张子豪?他上次出狱被教训了后就没了行踪,是为了报复我吗?可他哪来的能力使唤这么多人,总归不能突然发了或者跟了大人物有了呼风唤雨的权力吧。
第30章
我一路低着头, 看到不少有男人把手的地方,头顶传来女人的说话声:“真是乖啊,还是吓坏了吧?小姑娘, 你别怕, 你只要老老实实的, 安稳度过今天,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们只想赚点钱。”她轻笑一声,来到一间屋子前, 外面站着两男人,见女人来了,恭敬地喊了声:“倩姐。”
倩姐风情万种地应了声, 指着我说:“给她松绑,你——”倩姐走进房间,在我身上扫了两眼, 挑出一套衣服扔给得了自由正在活动手腕的我,“换上吧,麻溜点, 别想花招, 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听见了没,过会儿我教你一些基本的规矩。”说完她看了眼时间, 我眼见门被紧紧关上。
我沉着地迅速打量一圈屋内, 这是一个衣帽间, 没有窗户,我草草翻找一番,没有有用的东西, 只得敛眸换上衣服。倩姐给我的衣服是一个抹胸长裙,对我来说格外暴露,只是样式得体大方,倒像是电视剧里参加重要宴会的晚礼服,虽然布料对于这个季节来说薄了许多,但室内开了暖气,可穿着毛线和秋季校服的我身子一直汗津津的,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衣服我还是不适应地打了个寒颤。我摸出口袋里的软糖,想了想就往胸口里塞,照了下镜子看不出异常。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边存着能够充饥的东西说不定能救我一命。
随后我将小刀藏进胸口处,忍着耻辱打开门,故作怯怯地问:“倩姐,你要带我去哪,要干什么,我能不能回家?”
门外抽烟的倩姐看到我眼睛徒然一亮,笑眯眯揉了一把我的脸,放下我的头发拨撩,怜爱地说:“我的乖乖,真是个美人胚子,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倩姐我也不为难你,只需要见个人就行了。”她打着马虎什么也不肯说,拉着我去弄头发,给我化了淡妆,不住捏着我的下巴啧啧啧地感叹,连说了两句难怪。
我不动声色地垂眸。难怪,难怪什么?
“行了,跟我走吧。”倩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扭着腰肢在前面领路。
先前听他们所说,我待会眼见的人指不定是什么性/虐狂,如果再不逃跑,只怕会性命不保,对于有钱人来说,一条命的的消失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就能脱身解决的事,可我不甘就这么不明不白憋屈地丧命。
哪怕只有几分希望,我也要惹起骚乱趁机逃跑,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呼救,或者隐在人群里遁形,什么都好,我不要进去!
我本以为会去人多的地方,哪想到坐了电梯直接来到第四层,走道豪横地铺满地毯,房门高端奢侈,充满金钱堆砌的糜烂,显然是得有些来头的人才能来的地方,我心里一沉,不得不改变计划,用余光观察四周,在人少的当口掏出小刀一把卡住倩姐的脖子拉着她挡在我身前,“都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捅死她,我要是走不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倩姐先是一惊,随后原形毕露,语气刻薄起来,阴阳怪气道:“梦国栋那家伙说得果然不错,不是个好对付的货色,真亏你能装到现在。”见他们犹豫,我眼神一狠,毫不留情地在倩姐的脖子上割了一个小口子,疾言厉色说:“快点!都往里面站!”
倩姐变了脸色,她没想到我一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真敢伤人见血。
倩姐态度软了下来,企图和我讨价还价:“小姑娘,有话好好说……”
“少废话,给我手机。”我要打110,我告诉他们我的处境,样貌着装,告诉他们我被爸爸卖进来,说出杨哥倩姐的存在,我不信他们不忌惮,到时候警察来了我不在,他们没法搪塞。
“好好好。”倩姐咽了下喉咙,仰着头想远离刀片,连忙呵斥手下:“还不快给她手机!”转而微微扭头对我讪讪一笑,“还要什么手机,你要是想走我们直接放你走就是了,动刀动枪也不好,出了人命怎么办。”
“闭嘴。”我接过手机,精神高度紧绷,视线在手机页面和这群人之间来回扫视,防备地留意两边,一步一步往电梯口处走去,按了下楼梯键,大拇指点在拨号键,门开了,怀里一直好言相劝看似窝囊没用的女人蓦地一仰头放低身位,一手握住我拿刀的手往外一扯,同时用胳膊肘猛地击打我的腹部,一气呵成地上抬击飞我手里的手机,我猝不及防,痛得瞬间白了脸想弯腰捂肚子,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推开她,扑进堪堪开门的电梯。
“抓住她!”被我推开的倩姐穿着高跟鞋,崴了脚,动作慢了半拍,她忍痛起身也要扑进来,被我一脚踹出去,我快速且用力地不停按关门键,抬眼之间看到远处的一扇门开了,来不及看到抬腿走出来的人,逼迫过来的凌乱脚步声被电梯门隔绝在外,腹部好像内脏被捣碎了一般痛得不行,疼得我撑着身子大口喘气,我不敢有些许放松,撕开长裙的一角随意打了个结方便行动,瞳孔剧烈晃动着看往五楼升的提示,因为想不出办法鼻尖上渗出薄汗。
明明是攸关之际,我却出了神。游欢她被梦国栋用那样的力道打在腹部,她当时肯定比我现在还疼吧。
我握了握拳,甩了两下头迫使自己专注冷静。
他们肯定会通过爬楼梯追过来,电梯快不了他们几秒,接下来该怎么办?呵……我这个在父母面前一文不值的存在究竟值多少钱,这么穷追不舍。
门开了,我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二话不说挨个拉门,想躲进去反锁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直到第三个门,应该没人,我终于拉开了,我连忙钻进去关上反锁,身后追来的人抓住了我衣服一角,被门夹住使我无法抽身,我想用刀子割它,正聚精会神,却被身后的声音骇地瞪大眼睛猛然转身,只见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华服男孩正在拖拽着满头是血的女孩的双脚往浴室方向走去,女孩衣衫不整似乎已经没了声息,他惊诧怔愣地与我对视,一时间无言。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惊恐地盯着我,慌乱极了,应该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即便是撒谎否认还带着股趾高气昂,他扔掉手里的双腿,不住后退,加上外面不停的拍门声的刺激,他显然吓得六神无主,颤着嗓音大声说:“不是,不是我杀的,她自己挣扎摔倒的!”说完反应过来,他神情变得狠戾,上前一大步,垂在身侧的手还在颤抖,却虚张声势咬牙切齿低声道:“你什么也没看到对吧!”
我只觉得当场一口血就要翻涌出来。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偏偏让我碰到小少爷失手杀了人!
门外的人还在拍门,不停地按门把,我恼怒地割开裙子,死死咬着下唇,头痛欲裂,怒极嗤笑。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外面有男人高呼,“都傻站着做什么,去拿开门的钥匙!”
“是是。”外面的倩姐忙不迭应着,上一秒还狗腿地应着,下一秒就拔高了嗓音怒骂:“还不快去,白养你们了!”
我割完衣服,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定定告诉他:“你有两个选择,一,当做没看见我别妨碍我,想办法阻止他们进来,二,我现在立刻喊你杀人了。”
男生眯起双眼,大喊了声:“都别进来,这个女的我现在要了。”
外面的人迟疑了片刻,倩姐为难地说:“这位少爷啊,这,这人是有人预定好了的……”
男生见我拿着小刀一步步走向他,他远离了些女生的尸体,皱眉勃然大怒,泄愤地猛踹桌子,大声怒吼着:“现在立马走,听不懂吗?!”
我握着刀子的手垂在身侧,上前一步:“电话给我。”
男生后退一步:“那你会报警。”
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地上的女孩的面孔,我冷漠道:“我只想自救,不会揭发你的,你的事跟我无关。”
“我没法相信你。”男生这会子冷静下来了,他倨傲地坐在沙发上,向后一靠,面色阴冷地说:“你我都有弱点在彼此手里,大不了我现在就让我的人进来,你跑不掉,但我花钱可以管住他们的嘴。”只是额角处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极度不安的内心。
此地不宜久留,这个人绝非善类。
我拧眉,不想与他多纠缠,一面警惕背后的动静,一面转身去了阳台观察环境……
作者有话说:文肯定是会写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