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有点意外他的接受速度,虽然不理解,但她向来从善如流。
她很快将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手感果真如同想象中一样十分的好。
凌肃垂眸任她施为。
她的态度随意而亲昵,却全然不带凌肃所预想的亵玩之意,就仿佛他只是个毛茸茸的小动物,落入了她的掌心,反倒由此得到了她温柔的凝视和抚摸。
“哇,感觉心情好多啦!”她收回手,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眉眼弯弯分外好看,“今晚多谢凌大人慷慨献身,现在可以让我请你共进晚餐了吧?”
凌肃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他点点头:“好!”
方才常春路过的茶食店还开着,两人走进去,随意点了一些简单的膳食。
凌肃端坐在简朴的小饭桌前,油灯映照下的容颜俊美如玉,光是坐在那里,就仿佛让这家小店的方寸之地,瞬间变成了樊楼最豪华的包厢一般。
常春叹为观止,同时有点心虚:“凌大人,你、咳、是不是不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啊?”
凌肃瞥她一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纠正她:“放之。”
常春又被呛住,久违的老脸一红。
她除了被气急了连名带姓地喊过他凌放之,让她在这样普通的场景,平淡地称呼他的字,她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支吾了半天,凌肃的眉又轻轻皱起来:“为何春娘喊宋时琛的字‘景玉’时,就那般自然?”
还没上桌呢凌大人,高冷正宫范儿就摆出来了吗?
常春心中吐槽归吐槽,口里还是老老实实道:“我有些不好意思,你待我缓两天。”
凌肃冷笑一声:“亲我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改个称呼倒开始不好意思了。”
急得常春筷子一丢,手忙脚乱扑过去捂他的嘴:“低声些!难道光彩么?”
他一双平素总是冷淡自持的黑眼睛自她的掌缘上方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狡黠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因此而生动起来。
常春看得呆了呆,收回手羞愤道:“你、你故意的!”
凌肃却不看她,好整以暇地执起竹筷,夹起一片茭白放入口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观之令人赏心悦目。
算了,长得好看就是有特权,谁让我是颜狗呢。
常春长叹一口气,决定不与他计较。
饭毕,凌肃坚持要送常春回小院。
到家后,常春正准备关院门,突然又想起什么事情,对门外的凌肃道:“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她捧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摆件。
绿檀雕刻的底座,其上是一只小小的半圆的琉璃罩子,中间放着一只珠光白的陶泥飞鸟,似展翅欲飞,又微微侧头眷恋地依着身周丛丛粉白长春绒花。
她递给他,有些难以启齿:“对不住,那天晚上我神志不清,对你做了些轻浮的事,冒犯了你。”
凌肃正端详着摆件,听到她如此说,迅速倾身在她唇间轻轻啄了下,又立即退开笑道:“那现在就扯平了。”
常春:……
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这个杀千刀的凌肃,是那天晚上突然被开启了灵智吗,这么会撩,让我以后怎么把持得住!!!
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没急着进屋,在小院的苦楝树下静静立了一会儿。
二十四番花信风已吹至最后一风,庭中淡紫小花如雨般纷纷坠落,不一会儿就落了她一头一肩。
今晚的情绪实在太过跌宕起伏,她需要休整。
以前她也有过这样艰难的时刻,但是她除了自己,也没其他人可以依靠,因此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忍着,挨着,等着时间来淡化悲伤难过后悔愤怒等一切负面情绪。
但是今天晚上不一样。
深海一样浓重的无力感里,有一束月光照了进来。
他说,我愿意。
愿意照亮你,即使没有名分没有承诺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愿意。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么直白的真心交付。
和上次雪夜里他调转了剑柄递到她手里,让她刺自己几剑消气一样,他给出了让她可以随意伤害他的权利,即使心中再惶恐也绝不退后。
常春笑了笑,拈起肩上一朵苦楝花,放在眼前凝视它小小的瓣,半晌说了声:“傻子!”
次日,常春仔细整理了最近她学习《天工簪缨录》的笔记,从中挑了一页相对基础的花丝镶珍珠点翠工艺出来,开始构思簪稿。
除开最后被摆了一道,她这七日其实在福生学到了不少东西。
就比如绒花,即使再精美,制作它的原材料价格还是较为低廉,即使工艺加成,也很少能走上更高端的舞台。
如果需要进入上层店铺占据一席之地,除了改进工艺,材料的选择上就必须加入一些更为贵重的东西。
那日拒绝了她寄售绒花的各大店铺当中,有些掌柜看到她的绒花工艺后明显眼前一亮,但在仔细观察后,却不约而同地以高抽成率变相拒绝了她。
而常春直到现在才琢磨过味来——
绒花相比金银首饰来说单价要低得多,单价低便意味着利润低,店铺却还是要付出同样的成本去销售它,因此金银铺子的朝奉掌柜们评估后,觉得不太合算,便自然不愿意再多浪费时间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常春便不再纠结,这些时日她利用空余时间精学了《天工簪缨录》,虽然还是有许多疑惑之处,但也颇有了一些心得。
她执着勾线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只花丝镶点翠葫芦如意云纹挑心。
这个时代的点翠还是靠捕杀翠鸟,常春决定用靛青和宝蓝的绒片代替,这二者之间差别极其细微,甚至绒片自带的蚕丝光泽还更胜一筹,成本却低了许多。
可是做如意要用的珍珠……常春看了看自己的珠匣,里面倒是有一些,不过不是太小便是形状皮光不好。
去首饰铺买?常春囊中羞涩。
对了,她眼睛一亮,骤然想起州桥码头东南边不远处有个番市,常有海外番邦船只来兜售各种宝石香水,药材香料,货物的价格较城中本土的要低三成,但是品质良莠不齐,非得有一双好眼睛不可。
常春将心一横,创业嘛,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时候还多得是,这可是能节省三成银子呢,三成!
她揣起钱包出了门。
隔得老远,常春便闻到了一股异域风浓重的香料气味。她循着香风走过去,一踏入番市大门,眼前便似展开了一幅满纸异国风情的画卷。
大大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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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上,香气扑鼻的,是波斯的乳香没药;晶莹闪亮的,是麻嘉的琉璃器皿;典雅厚重的,是交趾的象牙檀木。
穿着各色奇装异服的人群熙熙攘攘。
这一边,大食来的商人头戴长巾,操着一口流利的官话,同手持算盘的汴京商贩你来我往的议价,那一边,美艳的胡姬闪烁着碧蓝的大眼睛,热情地邀请过路人闻闻她手上的西洋花露。
常春感觉自己的荷包已经蠢蠢欲动,她一把将它紧紧按住,连声劝自己先办正事要紧。
好容易抵挡住了如此多的诱惑,常春终于成功抵达一家南洋珠子铺。
这家店的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砗磲壳子,中间以雪白珍珠植着一棵三尺高的红珊瑚,珊瑚枝上还挂着粒粒金珠。常春暗暗咋舌,果真是财大气粗,这般的宝物竟用来作招牌。
她走进去,并没急着下手,而是在店内四处逛了逛。
只见店内齐腰高的柜台上,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个一尺见方的珠匣,满满当当的盛着白的粉的金的黑的各色珍珠。
越往里走,珍珠的品质越好,个头更大,形状更圆,颜色也更加浓郁。
常春估计了一下要用的珍珠数量和大小,在店铺的中间位置停了下来。
她俯身挑起一颗,细细观察了没有螺纹沙眼等硬伤,又举起来迎着光看形状是否正圆,皮光是否透亮。
最终她精挑细选出了二十颗这样的珍珠,虽只有四五分大小,但颗颗晶莹圆润,光泽雪亮,若是上头定也极为抢眼。
“呼、”常春聚精会神弓腰半日,终于挑够了数,此刻她抹了抹额上薄汗,直起腰来,眼睛被满室珠光一映,竟觉得头晕目眩,眼看就要一头栽倒。
这要是栽下去,珍珠打翻一地,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啊常春同学,叫你不吃早饭,低血糖了吧!
她在心中抓狂惨叫,却完全没办法止住身体的晃动。
一双纤长的手伸过来托了她一把,常春连忙扶住来人的臂膀,缓了一会儿方才借力站直了。
身前传来一把有点冷漠又有点动听的嗓音:“这位娘子可好些了?若无大碍,在下还有些事要办,便不奉陪了。”
常春顿时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臂,急忙松开,又行了一礼道:“妾无事,只是唐突了郎君,抱歉。”
她说完再抬眼时,却见那人已经转身向柜台边去了,留给她一个清绝出尘的背影。
……
常春亦端着珍珠小盘走去柜台结账,她去的小柜台是专为散客结算的,专为接待大客户的柜台在另一侧。
付完钱,她将珍珠装进荷包里,正欲出门,视线随意朝大柜台那边一扫,却忽然凝住了。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方才那位郎君要买的一匣子硕大浑圆的珍珠放在柜台上,结账的掌柜趁他分心看向店外时,一手迅速从柜台下方抓出一把珍珠,调换了匣中原本的一把。
常春愣住了,理性告诉她别多管闲事,这种财大气粗的店不是她惹得起的,可若非刚刚被那人扶了一把,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要陷入多大的麻烦。
她又看了一眼那边,掌柜已经殷勤地替他将珍珠装好,他解下腰间精致的锦囊准备付账。
唉,常春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按住男子准备掏银子的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