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的封印破除的刹那,如同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霎时间,有无数记忆涌进她脑海中,将她搅得头痛欲裂,几乎要晕死过去。
“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真相已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她却仍是难以置信。那个曾在祭坛上翩然起舞的绰约身影……真的是她么?
她似是做了一场漫长恍惚的梦。
如今神识归位,梦也该醒来了。
怪不得她吸收砚青许多的力量,竟丝毫没有不适之感。
就连她使用灵力印记的力量时,都曾被里面混杂的情绪反噬,险些酿出祸患。
原以为是寻灵戒将她体内的几种力量调和,未曾想那力量本身就属于她,又何来排斥一说?
当她终于整理好纷乱的思绪,重新睁开眼望向这个世界时,竟畅快地笑出声来,她从未感觉这么清醒过。
原来这个世界上至始至终,只有一位修女,那便是她自己。
是苏弦青,亦是砚青。
她是未来死去的我,我是过去重生的她。
我们拥有同一缕灵魂,被系统赋予新生。当她是砚青时,因上一段任务失败,又被重新投放到书世界,继续完成任务。
作为砚青时,她被受司辰妖操控的梦魇妖所杀,神识坠入无序空间。就在那时,系统给了她新生的机会。
【宿主您好,很遗憾,您的生命在书世界已经宣告终结,判定为任务失败。】
她的胸膛被利箭穿过,灵魂被灵力震荡到破碎。在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中,她向虚空处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终究什么都没有。
她嘴唇动了动,向着系统卑微祈求:“真的没有机会了么?系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一次,系统回应了她的呼唤。
【宿主您好,由于您游戏内表现良好,给予您一次复活的机会,以全新的身份与任务投放书世界……】
系统的力量与时空的错位,造就了这场错位的相逢。
她灵魂缺失,系统又施加灵魂封印,让她重新经历这一场游戏,去结束未完成的使命。
系统的目的,就是要求她干涉书世界的因果,将主框架建立起来。
就连多年以前,书画妖和相与的诞生也是她一手所为。司辰妖变成后来的模样,也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靠着溯时仪的力量屡次穿越时空,不断完美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奠定了三大妖与三大神器的世界格局。
记忆恢复后,她全都明白了。
明白了宴止涧与孟箐邈初遇时异常的关切,明白了那些莫名的决绝与深藏的亏欠。
爱是常觉亏欠。
还有那些许诺永久的誓言,它们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归来后一一兑现。
知晓一切后,她竟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平静,甚至感到一种释然。
原来这一切,皆是命运的安排。
在此之前,她已作为砚青,为书世界献出过一次生命。
在她第一次亲手被梦魇妖杀掉后,她献出了全部的力量供给灵力印记,让祭坛的上的核心盈满力量,以保证书世界的存续。
而如今作为苏弦青……她是否还要做同样的选择?
她头脑中混乱一片,尚未找到最好的答案。
颈间的珍珠项链与身上的粉白色华服相得益彰,灵魂封印彻底解除后,她虚假的容貌也逐渐褪去,恢复真实的模样。
正与画像上的砚青一模一样。
她抬眸望向宴止涧,无数言语哽在喉间,竟一句也无法开口。
许久,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往常般微微笑了笑:“阿涧,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回府邸去。”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轻声应道:“好。”
回到府邸安置下来后,她决定独自一人去逛小花园。
月栖棠不断吸取着周遭的养分,原本盛开的花早已被抢占生存空间,凡是适宜植物生长的地方,皆开满了蓝紫色的妖异花朵。
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吹着京城的晚风,眼睁睁看着系统面板上出现主线任务的倒计时。
【宿主您好,当系统面板倒计时结束后,世界将会自然消亡,同时判定任务失败。】
【温馨提示:请宿主在书世界保持清醒,切莫过度沉浸虚拟世界,做出错误的决定哦。】
系统彻底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给她时间了。
她抬手将小花园的月栖棠尽数连根拔起,眼看着它们迅速凋零,化作点点荧光。
就当成是对系统无声的对抗。
入夜,她独自一人搬去了偏院。
在御倾城大战一场过后,她灵力与体力虽消耗巨大,但始终难以入眠。她欲要起身出去走走,却听见房门被悄悄推开,竟是宴止涧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屏息凝神,装作一副熟睡的模样。
昏暗的屋内,他缓步来到床榻边,抬手欲要抚上她的脸颊,却又在咫尺之处停住动作,终究没有惊扰她。
“其实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关于这点,她早就知晓。
“弦青,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至少可以为我留下来,我再不希望眼睁睁见你离开……我却无能为力。”
他望着她沉沉睡去的侧脸,暗暗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自嘲:“罢了,我欺瞒你许多,又有何资格要求你呢?”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爱的人都是你,永远是你。”他指尖掠过她的发丝,一字一句郑重道,“唯独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
待他悄然离去,她不再装睡,迎着月色缓缓坐起身。月光透过窗子静静笼罩着她,也将她的神情没入阴影之中。
方才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听得真切分明。
她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放不下真心待她的人。她早就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极深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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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要由她亲手毁灭,怎么舍得?
一夜未眠,待第二日午时,她受邀前往能力者组织。云袖一大早给她传话,称苏延要见她一面。
自顾景澜与苏延被带回京城后,便被软禁在客房之中,由云袖亲自看管,以防再生变故。
见她到来,云袖恭敬将她引进客房内,随后轻轻掩上了门。
“长姐,您可终于来了。”苏延不耐烦地暼了顾景澜一眼,“我才不想和这个疯子待在一块儿。”
玲珑已为苏延解开了诅咒,他也彻底放弃了修习咒术,灵力却也随之散尽,沦为真正的凡人。可他面上并无愤恨,反倒显出几分久违的快意。
她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曾那般执着地追求力量,如今沦为普通人,你心里竟然不恨?”
“于我而言,平静的日子已是难能可贵。只要我从此不再受制于人,便是最好活法。”苏延顿了顿,又道,“若是长姐与苏少主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回到苏家辅佐苏少主,将苏家的荣光继续延续下去。”
没了司辰妖与苏延的帮助,苏崇添早已油尽灯枯,只等着咽气的那一日。
在组织的帮助下,苏家大权已被苏更尘完全掌控,只待正式登上家主之位,便能圆了他这位兄长的毕生执念。
“你自可去寻兄长,询问他的意愿。”她语气平淡,“我与苏家早已断绝往来,往后苏家的事皆与我无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已不再怨怪你。若你真心悔过,我想兄长会愿意接纳你。”
苏延望向她,开口问道:“长姐今后打算一直待在组织么?”
她眼底划过一瞬落寞,却仍是笑道:“是啊。不留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四海之大,哪里都不是我的归处,唯有这里,还能与能力者做个伴。”
她又暼向一旁的顾景澜,虽然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服,却仍是疯疯癫癫,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
云袖已找医师来瞧过,可医师称这是心病,是亏心事做多的报应,也无能为力。
她吩咐道:“将他送回顾家吧,还有顾景玄的躯壳,遣人一并带回去。顾家的事,便由他们自行处置,我想顾家主心中自有决断,还没有糊涂到如此地步。”
转身离去时,她有些怅然。
她安排好这一切,就这样轻易放过了顾家与苏家,心里却并无恨意,只有一阵快要将她吞噬的空虚感。
慕容诩已死,司辰妖也被诛杀,眼下似乎……真没什么需要她去做的事了。
在系统无声的倒计时下,她好像失去了对明日的期许。
自从记忆复苏后,她几乎无时无刻陷在回忆中,仿佛被迫去经历一遍别人的人生。
可那人又偏偏是她自己。
她怨的了别人,却唯独不能怨自己。当年的她并无错处,分明也很努力,才能让现在的她安稳站在这里。
如今,未来掌握在她的手中。
书世界存续与否,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思虑再三后,她主动向宴止涧传去讯息:阿涧,我们在茶楼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