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禾脊背一僵,跟大白天见鬼似的,打了个寒颤,没敢回头。
不、不能吧……
秦嘉文听到声音也愣了一下,抬头一看,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神情似水一样的寡淡,手里拎了把嫩黄小伞,那明媚鲜活的颜色与他本人极为不符。
“阿雪?”他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舒禾身体紧绷着,真的是他啊……
她现在有点想找个龟壳罩在自己脑袋上。
贺行雪淡声:“我不能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
他说这话的时候,舒禾感觉到一阵强烈到无法忽略的视线落在头顶,她讷讷地抬抬眼皮,果不其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秦嘉文无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贺行雪不置可否地嗯了声,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移,落到面前这张桌面,他语气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你们在说用上什么?”
两人的桌面上除了书本,中间还扎眼地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那一看就是礼物盒,上头还用彩带系了个蝴蝶结,煞是可爱漂亮,处处都彰显着送礼之人的用心。
贺行雪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是秦嘉文的生日。
他抬起眼,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打转,逐渐的像是明白过来,唇角天然的笑弧缓缓落了下去。那一瞬间心脏像个乱糟糟的杂物箱,揉杂了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是不大好受。贺行雪把这种不好受归因于,他遇到了一个三心二意的渣女。
而此刻,他,竟然冒着雨,来给这个渣女送还她的伞。
呵呵。
贺行雪越想越气,也不等他们回答了,径直将手里的伞往桌面一搁,就恰好覆在那礼物盒上。
接着微微侧开头,看也不看她,语气冷冷淡淡地说:“伞还你。”
舒禾看着眼前的伞愣了一下,继而抬头,神色诧异地问:“你特意过来还伞的吗?”
他知道她在这里不奇怪,毕竟这是他外公的书店,她惊奇的是,一把伞而已,居然能让这个不爱出门的人为此特意走一趟?
贺行雪依旧臭着一张脸,说话的语气如同夏天冰箱里冻得硬邦邦的冰棍:“天气好出来走走,顺路还伞而已。”
“而已”两个字的尾音不自觉念得有些重了。
舒禾和秦嘉文罕见地一同沉默,齐齐望向窗外的天空。
这天不说乌云蔽日,但云层也厚重得恍如灰蒙蒙的一片,且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
他还,挺独特的。
舒禾对这种独特不置一词,依然秉持着礼貌,轻声细语地说:“谢谢啊,麻烦你了。”
贺行雪心说我可不是来听你说谢谢的,你个傻蛋最好快点挽留一下我并且给我解释清楚你和秦嘉文的关系,不然等我转头走了这辈子都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他半垂着眼皮。
心里策马奔腾,面上八风不动。
而舒禾小心地与他对视着,那眼神分明像在揣摩他的心思。
等了半晌,终于传来动静。
“那,”
舒禾望向他,小脸上的神情端得慎之又慎,“我送送你?”
贺行雪:……
见她甚至都直接站起身了,迫不及待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打扰你们了呗。
有了新人就不顾念旧人了呗。
呵,他就不走了。
舒禾觉得他的眼神凉飕飕的,还怪吓人,而且貌似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搓了搓手臂默默地坐回去,再没了想要出去单独送他礼物的心思。
前台阿姨搬来一条凳子,男生就大剌剌地在两人侧边坐下,视线打着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起到一个护城河的作用。
护城河偏头对秦嘉文说:“礼物下周补给你。”
秦嘉文没跟他客气:“我以为你想不起来我生日。”
毕竟前几年他都不在国内,他们也一直没有互送礼物的习惯,秦嘉文没想到他回国后还能记得,想想心里还有些感动。
贺行雪:“哦,确实没想起来。”
秦嘉文:“……”
你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直接的。
他抬了抬镜框以掩饰自己的失态,余光瞥见贺行雪的视线落在桌面那个白色礼物盒上,便明白他怎么突然记起来了。
但他大概是有所误会。
秦嘉文看了看对面女生,没有冒然出声替她解释,毕竟礼物还是自己亲自送出去更有意义。
贺行雪跟着看了过去。
舒禾动作慢吞吞的,把放在礼物盒上面的遮阳伞拿走,又理了理被压扁的蝴蝶结,最后无事可做了,正主都到面前了,礼物没有不送的道理。
她的手抠着盒子坚硬的边角,深吸一口气,紧张缓慢地把礼物盒往右推到的男生面前。
“这个送、送给你。”
她眼神闪躲,不是一般的心虚。
虽然别人看不出这个运动手环有什么深层含义,她自己却是明白的,送出去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
贺行雪罕见地怀疑自己耳朵:“什么?”
舒禾见状只好又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谢谢你那天在医院帮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恍惚间,贺行雪察觉自己的唇角似乎上扬了一点弧度,意识到此他心中微震,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把唇角缓缓拉平。然而他的嘴突然开始不听使唤,好似一个背临阵营的叛军,未到一秒便又有了上翘的趋势。
生理反应与自我意识在他脸上展开一场剧烈的拉锯战,双方你追我赶,战役旷日持久胜负未定,导致他整张脸看起来跟扭曲了似的。
舒禾半晌没得到回复,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你的脸,是不是抽筋了啊?”
秦嘉文紧张地凑过去:“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了?”
“……”
对着两人别无二致的担忧目光,贺行雪窘迫别过头,偷偷做了两次深呼吸,确保夺回身体各个部位的控制权,才不动声色转了回来。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电影。”
秦嘉文不解。
舒禾心里咯噔。
“什什什么电影?”
贺行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满脸认真地胡编瞎诌:“一条狗的使命,昨晚睡前看的,刚突然回忆起来有点想哭。”
“……哦。”舒禾为自己的脑补讪讪笑了下,“那你还挺感性的。”
贺行雪又忍不住瞟一眼桌上的礼物盒:“给我的?”
舒禾嗯嗯点头:“要不要拆开看看?”
男生低头没说话,伸手将它拿起来,端详了好一会。
冷白修长的手指穿过系得娇憨的小蝴蝶结,拉住粉白的尾巴轻轻一扯,蝴蝶便柔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挪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黑色的运动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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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色一看就不是秦嘉文会喜欢的风格。
原来真是送给他的。
贺行雪感觉自己的嘴唇又要沦为叛军了,赶在彻底叛变之前,他克制地合上盖子,声音低低的:“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舒禾语气委婉:“我觉得多运动运动,对身体比较好。”
贺行雪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隐秘的雀跃。
停顿有半分钟,开始嘴硬:“那还是游戏比较有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一刻也没从礼盒上离开过,那条粉色的细带宛如一条小蛇,在他清瘦的指骨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舒禾撇了撇嘴,瞥见对面的秦嘉文都已经做完一整页数学题,她开始赶人:“我要学习了。”
贺行雪装听不懂,坐在那里没动。
舒禾心想时间长了他自己也会走,毕竟在这里看别人做题多无聊啊,哪有回去打游戏有意思。
便没管他,径自翻开数学题册做了起来。
渐渐沉入题海,笔尖不停解完一道又一道。
在将要翻到下一页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冽好听的声线:“这道题答案应该是2√5。”
舒禾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她侧眸看向贺行雪。
他正懒洋洋支着下颌,整个人坐得没个正形,薄薄的眼皮半抬不抬,从那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题册。
贺行雪闻言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纸笔,低头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起来,神色轻松得几乎没有停顿。
舒禾为了看得更清晰,向他凑了过去。
贺行雪的笔尖差点划破脆弱的草稿纸。
一瞬间脑子里冒出好些不相干的东西,他罕见地悬住笔尖,顿了有十几秒,才勉强继续写下去。
洋洋洒洒写完大篇解题步骤,贺行雪冷静地把草稿纸推还给她,舒禾接过认真看了起来,仔细看完后,顿时豁然开朗,又尝试着自己解了一遍。
她忍不住好奇:“国际部学的内容也和我们一样吗?”
贺行雪否认:“教材和进度都不一样。”
舒禾:“那你怎么……”
秦嘉文这时写完一张试卷,插入话题,夸耀道:“阿雪很厉害的。”
舒禾有点没概念:“很厉害是多厉害啊?”
秦嘉文想了想,实话实说:“如果他在学部,那年级第一肯定不是我了。”
舒禾:“哇……”
她的嘴唇惊讶得张出一个鸽子蛋的形状,看向贺行雪的眼神溢满了钦佩之色。
贺行雪眼睫微敛,略不自在地偏过头,耳朵悄悄红了一个尖。
这样一来,他的视野范围里就只剩下秦嘉文。
今天的秦嘉文看起来极其顺眼。
他决定了,要把秦嘉文偷看颜色视频,且不小心把碟片放到他包里的这件事情彻底烂在心里。
五点时,三人收拾好东西,一同出了书店。
临近一条岔路,秦嘉文犹疑地停下脚步:“阿雪,你今天不打算再回学校看看吗?”
舒禾也向他看了过去。
贺行雪顿了顿,低头含糊地嗯了声。
舒禾看着他,眼神里带有疑惑,却沉默着没说话。
他们最终在岔路口前分别。
贺行雪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礼盒,看了看两人相行离去的背影,眉眼微微耷了下去。
半晌,男生慢吞吞地转身,踩着脚底橙红的夕阳,独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