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给了承元帝由头,将肖世子提调出诏狱。
转监后的肖世子暗自庆幸,知道性命暂时无忧。此刻押往大理寺途中,他满脑子盘算着脱身之策。
最令他忧心的是雍王的态度。按时间推算,雍王府应该已收到消息。只要咬死不松口,就有转圜余地。
行至大理寺门前,他忽见一相貌丑陋的兵卒。还未及嘲笑,对方竟掏出弩箭直射而来!
无妨,何来麻烦一说?
陆文昭搁下茶盏,轻叹道:
主子只吩咐处置贾琏与王仁,况且咱们还巧妙地将肖世子牵连其中。
静候结果便是,何必节外生枝?贾赦之死可比贾琏棘手得多!
他毕竟是荣国府掌印家主,朝廷一等将军,此事恐怕......
陆文昭原以为朱无视说要解决贾赦只是托词,毕竟此人本不在计划之列。
当初凌策离京时并未对贾赦有所安排,后来朱无视称其不过跳梁小丑,打发了事。
陆文昭当时还深以为然,以为所谓解决不过是让贾赦吃点苦头,莫要再生事端。
毕竟贾赦上蹿下跳,恐将局面复杂化。
如今贾赦竟也命丧黄泉,这事反倒难办了!
但朱无视作为凌策留在神京的主事人,大事皆由其决断。
加之历经考验的程仁清乃凌策明面上的代言人,也已赞同此计。
陆文昭纵有异议,也只能遵朱无视之命行事。
一直沉默的鲸倪忽然开口:
未必是坏事!贾赦之死反倒会激化太上皇与承元帝的博弈!
他们的注意力不会在贾赦身上,而是雍王!矛盾必将愈演愈烈!
贾琏之死不过一时 ,贾赦之死却关乎荣国府颜面与朝廷体统!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程仁清轻摇折扇,含笑道:
千户大人无需忧虑,且看当下是何等局势?
陆文昭亦是聪慧之人,略作思忖便道:
新法即将推行,莫非太上皇与皇上要借此机会再加把火?
程仁清颔首叹息:
在下随侯爷自江南至神京,目睹诸多不公。
此番新法虽终将失败,却能在败前搅动风云!
新法成效愈显,日后败落时愈能令天下人铭记,于侯爷大业大有裨益。
朱无视负手而立,接口道:
贾琏、王仁之死无关紧要,观太上皇与承元帝态度便知!
他们——或者说所有人——关注的唯有雍王!人人都在防备!
如今贾赦一死,太上皇与承元帝不得不表态!
雍王之事再难压制,可他不会 ,面对这般局面,唯有自断臂膀!
届时柯相南下推行新法更为顺畅,加上主子暗中相助,江南必将焕然一新!
程仁清合扇轻击掌心,补充道:
况且贾赦迟早要死。他一死,贾政父子等人皆非继承贾代善余荫的上选。
届时侯爷稍加运作,贾家根基尽归麾下,对日后军中谋划大有助益!
陆文昭与鲸倪俱是点头。他们深知凌策所图非止文官。
虽说眼下确是重文轻武,但欲破而后立,必先执掌兵权!
程仁清言罢,抬眼望向朱无视,略带疑惑地问道:
只是在下不解,朱先生为何要在信中提到城阳侯凌益?此时牵连他似乎并无必要。
朱无视轻笑一声,悠然答道:
主上虽未明言贾赦与凌益,但这二人早已在主上的谋划之中......
皇宫深处,暖心殿内。
承元帝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雍王世子遇害了?!
殿中跪着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与顺天府府尹,宗人府宗正则立于一侧。
刑部尚书面色愁苦,战战兢兢地回禀:
陛下恕罪!臣等实在不知那刺客是如何混入衙役队伍的......
承元帝抓起案上砚台狠狠掷去,刑部尚书不敢闪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作为太上皇旧臣,此刻他只能充当出气筒。
承元帝怒火未消,继续咆哮:
胡言乱语!那是何处所在?乃大理寺衙门!守卫皆是刑部与顺天府的差役!
竟让人混入行刺都不知晓?尔等是做什么吃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雍王世子遇害?!
尔等可曾想过,此事若传入雍王耳中,会引发何等后果?!
一直闭目养神的宗正忽然睁眼,冷然道:
陛下何必忧虑?雍王不过是个家奴罢了。莫说死个世子,就是要他性命,他又能如何?
如今世子已死,雍王之事查与不查已无差别,还请陛下速做决断!
原本四司都在观望太上皇与皇帝的博弈,并未认真查案。
但见承元帝如此顾忌,老宗正心中甚是不悦。
堂堂天子,岂能畏惧臣子?
既然世子已死,雍王必生异心,不如直接除之!
承元帝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太叔祖,此事须得通盘考量,不能只看表面。
转而问向跪着的三人:
凶手身份可曾查明?
顺天府尹低声回禀:
凶手面容尽毁,伤痕累累。连骨骼都似被刻意改造过,仵作也难以复原其本来面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且此人射杀世子后,又对周围衙役痛下 ......现场惨烈,找不到任何明显特征......
承元帝勃然大怒,这简直是在羞辱他这个皇帝!
正要发作时,一个小太监惊慌来报:
陛、陛下,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自缢身亡了......
承元帝身形一晃,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肖世子之死本就令承元帝震怒,这本是他布局中的重要棋子。
他深知雍王对此子宠爱有加,更明白世子在雍王势力中的威望。
如今世子遇害,无论雍王是否谋反,这枚重要棋子都已失去作用......
江南新政的成效取决于雍王与甄家能妥协到何种程度!
承元帝原想与太上皇交换棋子,但必须确保这颗棋子足够顺从!
如今肖世子突然身亡,若雍王趁机起兵 ,整个局势必将天翻地覆!
这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因此才会如此震怒。
他心知肚明此事绝非太上皇所为,因这不符合太上皇的利益。
正当他为这些烦心事怒火中烧时,忽闻贾赦自尽的消息,顿时方寸大乱!
承元帝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道:
此话当真?
夏守忠恐殿外侍从听不真切,立即高声重复禀报。
启禀陛下,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悬梁自尽了!
承元帝只觉脑中轰然作响——此事非同小可,极可能意味着贾赦与肖世子之死存在关联!
若证实是贾赦 ,那才是真正的祸事!
届时雍王府必将反客为主,他苦心经营的布局恐将毁于一旦。
毕竟肖世子的罪名尚未坐实,就连贾琏之死也不能全数归咎于他。
到那时,既要安抚雍王,又要平息荣国府,该如何是好?
殿内跪着的三位大臣与老宗正闻言皆惊。
老宗正急转身追问:可还有其他变故?
承元帝强自镇定,连声催问。殿外侍从高声回禀:
刑部、宗人府、顺天府均已派遣仵作前往勘验。
另有一封遗书由礼部郎中贾政呈递,此刻正在宫门外候旨。
承元帝勃然大怒:为何不早报!速去......夏守忠,你即刻取来遗书!
传旨让贾政先回府治丧,朕随后自有旨意......
老宗正捻须沉吟:若贾赦真是 后畏罪自尽,此事反倒棘手了!
刑部尚书颔首道:如此朝廷颜面何存?况且贾家近来......
话未说完,众人皆面露难色。
贾家近日接连遭劫!
宁国府一死一伤,荣国府又折两员。
如今贾家男丁凋零,嫡系仅剩三人:残疾的贾蓉、年幼的贾宝玉、不通世务的贾政。
莫非贾家气数当真已尽?
思及此处,连承元帝都不禁唏嘘,生出几分物伤其类之感。
当年戍边时,他对贾代善何等敬重。
岂料堂堂贾府竟沦落至此?
夏守忠深知事关重大,火速取回遗书。
承元帝展信细阅,眉间郁色稍霁,却仍隐含怒意。
正当众臣传阅遗书之际,殿外突然响起通传:
太上皇驾到!
话音未落,太上皇已疾步踏入大殿。
承元帝眼角微跳,前几日还称病卧床的贾赦,此刻竟健步如飞?
儿臣拜见......
贾赦死了?!
正是......
太上皇神色平静,殿内气氛却愈发凝重。他接过戴权呈上的遗书,快速浏览后闭目沉思。
遗书中贾赦痛陈对贾琏一案已绝望,因大理寺等衙门毫无动作。后与城阳侯凌益密谈,方知是承元帝在庇护肖世子,恐是顾忌雍王之势。
贾赦自称身为臣子,不敢违逆律法,更不愿令两代 为难。唯有赴黄泉寻先祖,向太祖太宗哭诉雍王欺压贾门。
太上皇轻揉额角:确是贾赦笔迹?
戴权细看后低声道:回陛下,千真万确。
太上皇长叹一声,忽蹙眉道:尔等何以来得这般快?贾赦 可查明了?
跪地的三人面露窘色,他们也是方才知晓此事。承元帝只得如实禀报:父皇,他们在此是因雍王世子当街遇刺......
太上皇闻言一怔,随即沉下脸:人呢?
已然毙命......
太上皇默然。若贾赦确系自尽,尚可寻由头遮掩。棘手的是遗书直指两代 不作为,尤以承元帝为甚。
更麻烦的是贾赦身份特殊,好在贾家已无栋梁,不比贾代善在世时需谨慎对待。太上皇方才沉默,不过是忆及旧事心生愧疚。
但肖世子之死却是另一番局面!雍王若因此生乱,动摇国本如何是好?
两事过于巧合,必须彻查贾赦之死是否意外,与雍王世子遇刺可有关联!
另要详查城阳侯凌益是否真与贾赦密会,所谈何事!
太上皇心知两案最好莫要牵连,此刻应天府的凌策尚不知贾赦死讯,更不晓牵扯到城阳侯。
即便知晓,他亦不会在意。贾赦生死无关宏旨,贾家余荫于他唾手可得。况且诸多谋划皆有后手,纵有变故亦不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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