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渺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偶。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宋渺渺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焦,全身上下五脏六腑像被碾过一样酸痛,鼻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铁锈味。
记忆逐渐回笼。
她记得自己卖了很多炖肉,然后是突然的晕眩,越桃和水苏害怕地向自己扑过来。
“渺渺,你终于醒了。”
季言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往常低沉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坐在床沿,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此刻微微下垂,没了平日的漫不经心。
“我这是……怎么了?”
宋渺渺一开口,嗓子干涩沙哑得厉害,只觉得天旋地转。
季言蹊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杯沿凑到她唇边,等她缓过气,他才沉声道:“渺渺,你中毒了。”
“中毒?”宋渺渺一愣,然后飞快地回忆起这些天的细节,她只吃过自己亲手做的食物,“我做的东西,越桃她们也吃了……”
“她们没事。”季言蹊打断她,眼神锐利,“毒并非来自日常饮食,你仔细想想,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或者有谁刻意接近过你?”
异常之物……宋渺渺不敢说,她会穿越到这个兽世就是最大的异常,至于刻意接近自己,主动凑上来的,不就是你们这几个雄性吗?
房门忽然被推开,越桃和水苏走了进来。
一见到她睁眼,越桃的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她扑到床边想触碰又不敢,声音哽咽:“渺渺姐姐,你醒了,太好了……”
水苏跟在后面,眼眶也红红的。
宋渺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哭了,我还没死呢,真到那天,再哭也不迟。”
一提到死字,越桃哭得更凶了:“都怪我,是我没用,没有保护……”
宋渺渺叹气:“你们俩也只是柔弱的雌性,没有任何武力值,真有人要害我,你俩能拦住什么,好了,别哭了。”
越桃欲言又止,还想说些什么。
水苏适时地拉住越桃,对宋渺渺低声道:“渺渺姐,你好好休息,我们在外面守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们。”说完,半拖半拽地将越桃带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渺渺,你中的是噬魂毒。”季言蹊神情严肃,继续说,“这种毒罕见阴狠,几年前我在帝都见识过,发作时全身滚烫,四肢无力脏腑绞痛,鼻窍血流如注,与你症状吻合。但奇怪的是,医生诊断后说你中毒已久……按理说,你早就该撑不住了,可你现在不仅醒着,症状也比预期轻微许多。”
他谨慎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倒像是残留在体内,没有清除干净的少量毒液再次发作。”
仅存于宋渺渺意识中的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触发隐藏线索!经深度检测,宿主体内存在噬魂毒残留痕迹,其毒性特征与穿越之初身体数据异常高度吻合,推断原主正是死于噬魂毒,现毒性因宿主灵魂融合及系统初始修复产生变异而延缓爆发,但毒素根源未除,仍在持续侵蚀宿主。】
【触发支线任务:“浴缸里的真相”,请宿主紧急求生,并查出原主的真正死因,为原主报仇雪恨!】
【请宿主接受任务,有丰厚奖励哦~】
宋渺渺用意识无声回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系统调皮道:【我一直在宿主左右。】
“有没有搞错啊系统先生,我都来了这么多天,水深火热,差点又死两次,你现在才发布任务让我调查原主死因?”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经初步适应兽世大陆生存法则,核心人际关系发生关键变化,与原主死亡相关线索方能解锁,请宿主积极探索哦。】
脑子里关于原主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连张模糊的脸都没有。
宋渺渺穿越过来时泡着的那个浴缸,当天就被她忍着恶心冲洗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来。
要不是现在坐起来都费劲,她真想跟这个马后炮的系统好好理论两句。
万般无奈,她只能认命地点了接受任务。
到底是谁想要原主的命?
肯定是与原主有仇的兽人,这个名单还不短。
远在帝都的女王陛下,或许早已将容貌丑陋毫无生育能力还没有任何异能的亲生女儿视作王室耻辱,一个活着的丑闻。而那位取代了真公主地位的姜满满,恐怕更是日夜难安。
原主还活着,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只会玷污王室声誉。
三位兽夫每个都深不可测,陆泽禹和季言蹊受原主牵连,被发配到边境,远离帝都权力中心,大好前途近乎荒废。原主对他们动辄打骂羞辱,从未履行过伴侣的义务,更加没有半分情意可言。
至于顾墨寒,宋渺渺已经领教过他有多想杀了自己。
原主死了,对于他们来说是解脱,用异能杀人痕迹过于明显,被抓到只会难逃重罚。而下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原主的命,到时即使被议会问责,可能也就判个保护不力,从轻发落。
还有身边的越桃水苏,原主为赌债将她俩抵押了出去,她们也可能怀恨在心,趁机报复。
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已经大致摸清了越桃和水苏的秉性。
她们因为母亲叛逃他国,自幼被贬为奴隶,戴上无法摘除的奴隶标识环,后来家乡遭到凶暴的魔兽群袭击,族人所剩无几。越桃和水苏俩人躲在废弃的地窖里侥幸逃过一劫,然后被巡查边境的陆泽禹救下,身为奴隶,无家可归,姐妹俩因此甘愿为仆报恩。
如果自己这个主人死了,作为贴身奴隶的越桃和水苏,按照帝国律法,也难逃陪葬。
至于灰岩城其他的兽人,宋渺渺没有任何印象,但她的三位伴侣个个高大俊逸,实力强悍,在城里肯定不乏爱慕者。
除掉声名狼藉的原主,她们便有机会取代自己。
而且以原主嚣张跋扈、恶劣至极的品行,很难说这两年究竟与多少兽人结下仇怨,恐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
宋渺渺想得头都痛了,只觉得前路越发的艰辛坎坷。
“渺渺,不舒服吗?”季言蹊立刻察觉到,用掌心贴住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体温明显又升起来了。
“有点……热。”宋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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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含糊道。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位气质温婉的鹿族雌性医生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身冰寒的陆泽禹。
宋渺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是错觉吗,她怎么感觉陆泽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鹿族医生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宋渺渺的瞳孔反应和几处关键的体表特征,神色凝重:“检验结果出来了,确认是噬魂毒,但是毒性被某种未知力量暂时抑制住了,只不过根源未清,仍在缓慢发作。”
“我们医院能够使用的特效解毒剂和强效抗生素,都已经控制剂量给她注射了,可以暂时延缓毒性发作,争取一些时间。”
“若不彻底清除,最多三日,毒性将再次爆发,届时……回天乏术。”
陆泽禹面色冷峻:“解法。”
“只有赤脊兽的魔核,赤脊兽是高阶火属性魔兽,通常栖息在南边的熔岩裂谷深处,凶暴异常,极难猎杀,且魔核离体非常不稳定,必须在一小时内以冰系异能封存,才能保存其解毒效力。”
鹿医生轻叹一声,继续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熔岩裂谷环境极端酷热,危险重重,并且赤脊兽行踪诡秘……时间恐怕来不及。”
陆泽禹看向病床上虚弱的雌性,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我会把魔核带回来。”
“这么危险就还是别……”宋渺渺刚开口,喉咙里一股血腥味上涌,呛得她咳嗽起来。
陆泽禹这是吃错药了?
她依稀记得初次见面乃至第二次第三次,这个雄性都表现得一副讨厌原主到恨不得她能原地消失的地步。
“我一同前去。”季言蹊立即起身,“熔岩裂谷火系能量活跃,我的异能可以应对,两人联手,胜算更大。”
“不行。”陆泽禹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得留下,保护雌主。”
季言蹊眯起眼:“这里相对安全,她现在需要的是解药。”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想不到的地方。”陆泽禹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下毒者尚未查明,能在边境弄到噬魂毒的绝非寻常角色,我离开后,你就是这里最强的战力。保护她,防止凶手二次下手,这是命令。”
他目光再次扫过宋渺渺因发热又泛起潮|红的脸颊:“在我回来之前,她的安全,交给你了。”
陆泽禹的判断是正确的。
下毒者隐匿暗处,敌我不明,此刻分散高端战力绝非明智之举。
“……明白了。”季言蹊回道。
陆泽禹带着一身寒意离开病房,当即组织军队前往熔岩裂谷。
宋渺渺闭了闭眼,反复的高热让她的思绪飘浮不定。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表现得极其关心她的安危,这绝非系统所给的剧本里他们会有的态度。陡然转变的关心重视,宋渺渺反而有点适应不了。
是因为行为受限于跟雌主的伴侣关系,还是忌惮原主的公主身份?
或许两者都有,毕竟原主确实是女王的血脉,即使没有被公开承认,不明不白突然暴毙在边境,消息一旦传回帝都,他们都会有麻烦。
所以他们不得不重视,表面工作肯定得做做。
那毒又到底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