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昭仁宫位置不错,也宽敞,内务府足够用心,布置的全都是上官兆佳喜欢的。
为了保持四季常青,还种了几棵红梅,是以冬日里也有意趣,显得不那么单调。
融融白雪配着红梅,原本是十分有趣的景致,值得人好好欣赏。
可是谢泽修在院子里转着圈子,紧锁着眉头盯着脚尖,却一眼都没看那红梅。
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上官兆佳觉得这样有些无趣,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泽修的后面,不一会儿便上前问一句:
“陛下,还热吗?”
谢泽修点点头,“还是热。”
上官兆佳看了下他那身上乘的沉黑色鹤氅,心中咋舌,穿这么多在室内怪不得热。
一进门连个衣服都舍不得脱。
但面上不敢对皇帝这么说,只是道:
“若陛下觉得热,不如妾身让人将炭火熄一些,陛下还是回屋去吧?”
宫人闻言就要进去熄灭炭火。
谢泽修停住脚步,回头连忙阻止。
“不用!贵妃怕冷,朕在外头凉快凉快就好。”
那些宫人便又都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上官兆佳只得又配着他在院子里转圈子。
可她本就穿的单薄,就算外面披了斗篷,可冬日的风雪还是往里灌,不一会儿便开始鼻尖发红了。
手不停搓着身子,忍着想要打哆嗦的冲动问道:
“陛下,您还是热吗?不然您先进屋喝杯热茶再出来逛?”
谢泽修只闷头在前面走。
“不急,不急。”
这下轮到上官兆佳崩溃了。
便是个再重的火气,出来逛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冷透了吧?
她几乎是觉得自己再也陪不下去了,正犹豫要不要和皇帝说自己先进屋子里去等着皇帝。
可又担心这是皇帝第一次来自己的昭仁宫,若是陪不好或者自己先进屋了,皇帝走了就得不偿失了。
两相犹豫之下,不一会儿便冻得一个颤抖。
“阿嚏--!”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谢泽修终于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上官兆佳痛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佯装才发现。
“哎呀!贵妃这不会是冻病了吧?快!快快进屋!请太医!”
宫人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将上官兆佳团团围住。
“不是!没有!妾身无事,回去暖暖就好了,不用请太医!”
可谢泽修哪里会如她的愿?
太医一会儿就被人请了过来,搭着贵妃的手诊了片刻,小心翼翼看了眼皇帝。
“呃......”
老太医犹豫了片刻,斟酌道,“贵妃娘娘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在外头吹了点冷风,喝口姜汤就......”
“胡说!”
谁知皇帝厉声打断了他。
“什么庸医?没看到贵妃连连打喷嚏吗?这叫没什么大碍?!”
“呃......”
那老太医没料到自己说贵妃没事,陛下反而生气了,整个人慌张极了。
顿时汗流浃背了起来,他眼珠颤抖着看着皇帝,拿不准皇帝什么意思,只能犹犹豫豫又问道:
“那,那......那还是有些风寒在身体里的,确实,确实得开两剂药调理一下才好。”
谢泽修听了这话才满意点了点头,一脸沉痛的样子道:
“辛苦太医了。”
然后转头对上官兆佳道,“既然贵妃病了,那朕便不叨扰贵妃了,贵妃且安心养病吧。”
说着起身便往外去。
“哎,陛下!陛下!妾身......”
“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谢泽修就已经迈出了大殿门外。
那速度,简直比太医还快。
上官兆佳懊恼地看了一眼一旁还一脸疑惑,犹豫要不要开方子的太医,气得将榻上的枕头猛地往旁边一砸。
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息。
......
夏驰柔今日守夜,按理说皇帝去了嫔妃处,自己便可以回住处了的。
按照规定,跟着去嫔妃处伺候的不需要那么多人,几个太监跟着便可以了。
毕竟嫔妃那边也有伺候的人。
可在她准备离开寝殿回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却被门口守值的小太监拦住了,说今晚让她不得离开,就留在殿内等着陛下明早回来伺候。
她心里一阵憋闷。
他出去临幸嫔妃,自己还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伺候。
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于是踢踢踏踏来到了寝殿旁边的碧纱橱外的耳房,寻了个榻睡下了。
这里本就是下人值夜休息的地方,值夜的宫女都休息在这里。
可是夏驰柔躺下之后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