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李弦多见黎映真做事自主果断,这会儿忽地见她眨着那双圆润水灵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倒是一时间没主意了。
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他低头皱眉的样子真像是在认真思考黎映真的问题,暂且应付道:“我再想想。”
身边还有阿桃他们送客的声音,可黎映真一双眼睛只落在李弦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看他装模作样,她的嘴角一点儿都压不下来。
这回换李弦投来不解的目光,问她道:“看什么?”
少见的促狭,甚至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没什么。”黎映真扶着桌子站起身,看吴二出来,便让他过来收拾李弦的桌子。
李弦跟着起身准备回衙门,又听身后传来黎映真的叮嘱:“天气转凉,多穿点,别着凉了又来我这儿蹭住蹭关怀。”
往柜台里走的那个,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都没回。
朝客栈外头去的那个没应声,却是漏了一声笑,被吴二听见了。
他顺着李弦离开的方向去看,只觉得那开出客栈大门的脚步十分轻快,那人高马大的身影跟小孩儿似的就快一蹦一跳了。
“阿嚏。”
一个喷嚏来得猝不及防,吴二听见黎映真的声音传来:“你也记得天凉了添件衣裳。”
秋意渐浓,黎映真关心别人的话最后应验到了自己身上。
连日来的劳心费力,加上秋凉迅猛,着凉带来的不适并着深沉的疲惫和偶尔的头晕一起袭来,她终究是败下阵来,找上了医馆的大夫。
好在大夫说不是大问题,给她开了药,再嘱咐多注意休息调理就好。
从医馆出来,黎映真一手提着药包,心里还琢磨着继续提升客栈流量的法子。
途径黎家布庄时,她却瞧见几个平日里绝迹联想不到一块儿的一起出现在布庄外。
黎文远正带着侯三跟许瘸子从布庄出来,那两人是县里出了名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之前因为参与聚赌和当街斗殴才被衙门枷号示众。
这会儿,那两个平素为祸乡里的家伙却对黎文远俯首帖耳,而黎文远则是一脸倨傲,随后丢给他们什么东西,一副打发叫花子的姿态。
以此看,黎文远显然与这二人有牵扯,可依着黎世昌那看重面子、死要声誉的脾气,是绝对不会允许黎文远跟这种不入流的混混走到一起的。
有些早先的猜想似乎在眼前的这一幕之下得到了印证,但黎映真以为时机未到,便不想多与黎文远纠缠。
可黎文远也瞧见了她,这就甩开侯三和许瘸子,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面的人流走了过来。
“黎掌柜不守着你那破落客栈却跑出来闲逛?”他脸上笑意轻佻,仰头,微垂着眼去看黎映真,满是不屑,“该不会是知道再怎么熬都救不回客来居,想回来求我爹娘收留吧?”
黎映真懒得理他,提步要走。
黎文远横跨一步,偏要拦着。
“好狗不挡道。”她冷冷道,看着前头来来往往的路人,一眼都没去看黎文远。
黎文远被这一句噎得脸色涨红,怒目瞪着黎映真道:“黎映真,别给脸不要脸!”
视线假意在身边扫了一圈,黎映真这才去看黎文远,面上笑着,眼底却是冷的,道:“你这脸皮……难怪我找不着,原是根本就没有呀。”
“你!”黎文远指着她,恶狠狠道:“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天?跟爹约定的三个月,可没剩下多少日子了。就凭客来居现在的生意,到时真能拿出八十两?哼,你那破客栈迟早还是得被我亲手卖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看见了黎映真走投无路的惨状,此刻反而佯装慈善,道:“你要是识相,现在就乖乖认错,给我磕个头,我或许还能念在你我都姓黎的份上,在爹面前给你说说情,再给你找个好人家,总比最后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强。”
他刻意加重了“好人家”三个字,不免让黎映真想起了当初在张家婚宴上受到的种种不公和至今都未消的恶劣影响。
可人在怒极时不见得都会爆发,她反而冷静下来,朝侯三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反问黎文远道:“你是不是忘了爹最讨厌什么?”
说着,她朝布庄门口抬了抬下巴,果真见黎文远顿时脸色发青。
那怨毒的目光并未让她有所惧怕,反倒勾得她嘴角的笑容更是明显,有意挑衅道:“明知故犯,是儿子也要挨打。别忘了你姐姐我这张嘴,有时候是没把门的。”
她笑着退开一些,站在人群中,扬声道:“爹最讨厌跟那些身家不清不楚、名声狼藉的人有染,你却偏要跟侯三、许瘸子那些人厮混。堂堂黎家少爷,跟那种下三滥的人从自家布庄里勾肩搭背地出来,还给他们打赏,这事儿如果传去爹那儿,可是不得了哦。”
有路人闻声投来好奇的目光。
黎文远的脸已是一阵青一阵白地变,指着黎映真的手都在发抖,怒骂道:“你……你胡说八道!”
黎映真笑弯了眉眼里依然没有丝毫暖意,反倒随着重新逼近黎文远的脚步逐渐变得尖锐。
“我是女儿身不假,但我至少凭自己的本事让客来居起死回生,有了进项。你呢?除了会花家里的银子,结交狐朋狗友,背后使些下作手段,当街指着我连句像样的话都骂不出来,还会什么?
“我现在是不想回那个家,真要回去,我怎么都是黎家的嫡女,身上留着黎家的血,我要是在爹面前哭诉几句,服个软,你说他会信我这个做出了客栈名声的女儿,还是信你这个败家子?”
她笑吟吟地看着黎文远,瞧那人气得双眼发红,神情恶毒得恨不能当场撕了自己,她摇了摇头,啧啧几声,且不说话。
这其中的蔑视与轻慢,对黎文远这种向来被家里家外捧着的人来说无异于锥心刺骨,直击要害。
“黎映真!”黎文远咬牙切齿道。
“黎文远,你现在最该祈祷的,不是客来居倒闭关张,而是我的生意越来越好,越做越大。这样我才看不上黎家那些东西,没心思回去跟你抢。”她的目光越来越沉,锋芒毕露,“我会在这成安县,不,还会有更大的施展空间,在以后,把你,还有你现在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统统变成我,黎映真的。”
“你这个贱人!疯子!简直痴人说梦!”
怒意爆发之下,黎文远理智尽失,怒吼着朝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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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真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黎映真早有防备,看似惊慌地往后一退,高声喊道:“打人了!黎家少爷当街殴打家姐,不顾长幼尊卑,疯相毕露!”
这一嗓子出去,整条街的路人都被吸引了主意,群人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
众人只见黎文远当街对黎映真动手,第一巴掌没得手便追着人打。
黎映真边在人群里闪躲,便大呼救命,场面一度混乱。
嘈杂人声中,忽地传来一声惨叫。
“啊!”
正是黎文远以为追上黎映真时,被她屈膝一击,正中腹部。
黎映真看他面露痛苦之色,眼底笑意泛滥,嘴上仍喊着“不要过来”“别打我”之类听来满是惊慌的话。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闹开,黎映真原想将人直接往黎家引,谁想转身时撞上一堵“人墙”,又软又硬的。
手腕突然被扣住,身子被带着往那人墙后一倒,她及时拉住那人衣袖,已听一声呵斥传来:“怎么回事?”
李弦肃容,握着腰间的佩刀,质问着面前满面怒容又狼狈的黎文远。
黎文远一腔怒火无处发,纵是见了李弦也丝毫不在意,还是那副大少爷做派,吆五喝六道:“黎家的家事,外人别插手,滚开。”
他欲上前,李弦也是前跨一步,当场堵了他的去路。
视线一横,黎文远问道:“做什么?”
“咣当。咣当。”
腰间的佩刀被李弦拔出寸许又塞回去,如此反复几声,他并未有其他动作。
两人站得近,那刀身摩擦刀鞘的声音不算大却也清清楚楚传入黎文远耳畔。
饶是他平日嚣张,可这近在身前的刀,还有不似往日嬉笑懒散的李弦,再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黎文远终究不复最初的不可一世,暗恨着后退一步。
李弦不拔刀却是得寸进尺,追上一步硬逼在黎文远跟前,也是趾高气昂的模样,当众打起官腔道:“当街闹事,扰乱公序,怎么能说是家事。黎少爷,跟我走一趟,把话说清楚。”
“李捕快误会了。”布庄的管事赶忙上来调停,对李弦颇为恭敬,道,“就是我家少爷跟小姐闹着玩,两人少了些分寸,惊扰了街坊们。已告知老爷,这会儿着人请小姐、少爷回去自行处罚,不用劳烦李捕快跟衙门。”
李弦回头看了黎映真一眼,见她冲自己点头,他却仍是不放心的样子,问那布庄管事道:“人就这么进了黎家,还能好好出来?黎少爷这恨不能吃人的样子……”
“李捕快多心了,都是自家人,自然和和气气说话,不会动手伤人的。再说,家里还有老爷在,老爷也心疼着小姐呢。”布庄管事道。
管事的说完又去求黎映真,说的无非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懒得听,也想趁这个机会回黎家跟黎世昌谈个条件,于是对李弦道:“多谢李捕快,黎家我还是要回的,若真有事,我一定告上衙门,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而且今日有这么多双乡亲在,都可以为我的安全做见证。”
听她这样说,李弦自不好阻拦,只是视线垂落时才看见她手背上新添的几道血痕,不由拧紧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