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回茉城,停在了东市附近。
不知李弦做了什么安排,黎映真只是安静跟在他身边。
“这人多。”
身边人忽然偏过头,朝她凑近了一些,低声说着。
“我知道。”
“而且地形复杂。”
昨日来时顾着采购食材,黎映真只在最主要的一条道上逛了会儿,并没有留意其他四通八达的小道巷子。
知道暗处有人盯着,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又因为周围人多嘈杂,她怕李弦听不清,遂也往他身边凑了凑,道:“你动手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我的意思是,你听我的,从东边的巷子……”李弦几乎贴在她耳畔,将一条逃生线路告知。
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声音混杂在一起,就算两人贴得近,要听清李弦说话,也需黎映真费点劲儿。
她尽量迁就李弦动作不便,往他身边凑,可那人每每往后缩,她是真的听不清。
“你做什么!”黎映真急道,“这儿真的太吵了,你又不能大声说,我怎么听?”
她气呼呼地瞪着李弦,却见他像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舒服?”说着她抬手又要去摸他额头。
垂着的手被突然握住,李弦步似流星地就走。
黎映真只能跟着,脚步跟不上还改成了小跑,却没让他停下,只是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另一只手已扶上了那人的小臂。
她跟在李弦身边穿过不息的人流,七拐八弯地过了好几条巷子。
喧闹的声音被逐渐甩在他们身后,因人群哄聚才有的热浪因此消散在吹过巷子的风里。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李弦停下脚步。
黎映真下意识往他身边靠,分明是紧张的,可那一双眼睛还在警觉地四下张望。
李弦莞尔,侧过头与她道:“前面第二个拐角右转,是条死巷,旁边有间废弃的土坯房。我引他们进去,你从那个拐角左转一直走就能进自己人的盯梢范围。如果遇见麻烦……”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黎映真问道。
“刚从路边摊上顺的,照着对面眼睛撒就行,然后大叫救命。”
听着像笑话,黎映真被逗笑的同时见李弦那双总是含笑的眉眼少了往日的调笑,她立即收敛笑意,点头道:“知道了,跑、撒、叫,逃命三部曲。”
这回换李弦因她精简的总结,又自眼底溢出笑意。
“等等。”本就拉着李弦的手不禁用力了一些,道,“你还受着伤,一个人行不行?”
李弦笑叹道:“你确定只有我一个?”
这下换黎映真被问住了,在这茉城里,李弦总比她多的是办法。
“你跟我到这儿已很危险了,对方应该也熟悉这儿的地形,真有危险,我们容易被打埋伏。眼下,我只是找个好地方请他们出来聊聊。既是神秘大事,你也不方便在场。而且,你也算替我找帮手去了。”
李弦说得在理,黎映真自不好再跟着。
于是她按照李弦说的,到了第二个路口时,一接到李弦的暗示,扭头就往左边走。
没了李弦在身边,这过于安静的巷子里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巷道又长又窄,两边的墙又高,天也因此只成了一道窄窄的缝,最终消失在和巷子的连接处。
越向前走,黎映真的心就越慌,总觉得身边的那些已经斑驳破损的砖墙里像是长了眼睛出来,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她一停下,那些躲在暗处的危险便会全部一扑而上。
攥紧了手里那包李弦交给自己的东西,黎映真恨自己不能生出翅膀直接飞出这幽寂的巷子。
而眼前的巷道还是那么长,总也走不到头似的。
脚下越来越快,禁不住心底一阵接一阵的慌张,她终究在巷子里跑了起来。
墙上突然跳下一道黑影,跟那日在树林里遇见的一样,蒙着面。
吓得屏住了呼吸,黎映真不由抬起手,想要找机会用李弦给的那包东西。
蒙面人看着像是注意到她的动作,抬手便是一声清脆剑鸣,寒光出鞘。
前路被封,跟黑衣人的距离也不够,而此时还没有李弦所谓的“自己人”出现,证明她还没有进入安全区域,这会儿就算喊救命也未必有用。
所以……
她转头就跑。
身后寒意紧追,黎映真不敢有丝毫放松,拼了命地跑。
这巷子好像被拉长了一般,分明进来时没觉得走多久,这会儿却总也跑不到头。
后头紧跟不舍的脚步越来越近,黎映真似乎能听见那黑衣人举剑,剑刃劈开秋风的声音。
“李弦,救命!”
不断积累在心头的恐惧终于达到顶峰,她再也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背后凌冽的剑意冲涌而至,像是有高山压顶,迫得黎映真双腿发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身体忽然被接住。
她一把抱住扑面而来的那股暖意,身子随着收在她腰间的力被带得只有足尖擦过地面。
金铁交击,又是如同那日在林子里的声音。
不同的是当时声音杂乱无章,而此时只有那不断响起的一种声响。
她躲在李弦怀里不敢多动,甚至不敢睁眼,便未曾看见自他眼底闪过的凌厉,还有他手下快如闪电的刀法。
“铛”的一声清亮尖锐,充斥在整条巷子里。
那声音震得黎映真耳膜生疼,她不得已抱紧了身边唯一的支撑,生怕一旦跟李弦分开,那剑击声便不只是被格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身体随着李弦的动作不停换着位置,她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渐渐没了最初的力道。
一想到李弦左肩还有伤,黎映真豁然睁开眼,抬头去看时,才发现在凉爽的秋风里,李弦脸上颈间也已沁满了汗。
又一次交锋后,李弦用力一推,蒙面人忌惮他手里的刀,向后撤退,拉开了一些距离。
“还怕不怕?”李弦趁机问道。
她怕,但这种时候除了怕,还应该做点别的。
“我可以。”她盯着李弦,神情坚决。
“那听我指令。”
这次,李弦没等她应答,直接冲了上去。
仍是拿着那把刀,仍是用左臂抱着她。
而她,睁开了双眼,一刻不曾松懈地盯着眼线纷乱的刀光剑影。
“撒!”
短促的一声在又一次响起的刀吟声中传来。
黎映真看准时机,冲着蒙面人,将早已打开的那包东西直接撒了出去。
味道呛得很,是胡椒粉。
感觉到腰间的手松开,她立刻从李弦身边退开。
但腿是软的,整个身子也都是软的,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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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仍有打斗的声音,但她没有力气去管,大口喘着气,却因为空气干燥得整个喉咙都有种撕裂的感觉。
不适感最强烈的时,喉间甚至隐约有股血腥气。
坐在墙根努力平复着呼吸,黎映真也渐渐想明白了事情怎么会和李弦交代的完全不一样。
当头顶罩下一片阴影,她却没有抬头。
眼前出现一只手,向自己舒张着手掌,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刀的缘故。
黎映真扭过头,哪怕李弦蹲在自己跟前,她也没理他。
“你帮我看看后头怎么样?”李弦扭着身子,将左肩转到她面前。
黎映真只将脸又扭开些,拿衣袖擦着脸上的泪痕——刚才吓的,情绪一直没缓过来,她连几时哭的都没注意。
见李弦来扯自己的衣角,她用力抽回来,干脆整个人转过去,吸了吸鼻子,拒绝同他说话。
“真的疼。”李弦哎哟一声,却没得到来自黎映真的任何关注。
看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黎映真抱着自己的衣袖衣角,一副坚决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是我不对,不该拿你当饵,引人出来。”
李弦听来诚挚的歉意被秋风送至。
也许是头一会儿听见他用这样诚恳谦卑的态度说话,黎映真心头一动,抱着衣角的手随之松了些。
可眉头还皱着,眼睛还红红的,两颊鼓鼓,显然没消气。
“哎。”李弦用手肘轻轻碰了黎映真。
豆绿色的身影又挪着转过去一些,还是不说话。
“黎掌柜。”他凑近过去,视线从黎映真肩头越过,看着她的侧脸。
她扭过头,还在生气。
“黎小姐。”他绕去黎映真面前堵着她,让她再转就得面对砖墙。
黎映真平日里也算是有仇报仇的性子,这会儿却一个字骂不出来。
就是不想理他。
“我不是你的福星吗?哪有不理自己福星的道理?”他又放缓了语调,像极了在哄孩子,硬是将自己满是歉意的一张脸挤去黎映真面前,好教她看见。
往日不是吊儿郎当,就是沉眉肃穆,这会儿倒是黎映真头一次见他这样低声下气,又温柔耐心的样子。
她不说话,他就眼巴巴等着,乖得像只听话的大狗。
她的目光左挪右挪,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去咬嘴唇,都是些细微的动作,但都落在了李弦眼里。
瞧见他嘴角扬了扬,黎映真嗔道:“你笑什么?”
总算听见她吭声,李弦这才真正笑了出来,道:“我高兴啊。”
以为他在笑话自己现在一副狼狈样,黎映真气上心头,一下打在他右边胸口,没好气道:“让你高兴。”
不料李弦越被打越是笑得肆意,明明说着疼,也不见动作有所收敛,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喏,你看。”他抬手往黎映真身后指了指。
她顺着他的指向回头看,只见巷子里已经散去烟尘的地上,躺着方才那个蒙面人,已被李弦打晕了,双手双脚被绑着,还因为中间又穿了一根绳索,手脚几乎被绑在一起,就像是绑猪似的。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听见李弦在自己耳边发笑,声音比平日要低沉些,还怪好听的。
收回视线时,目光自他脸上扫过,恰是一阵温温热热的气息扑在颊侧。
痒,能渗进皮肤,挠在心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