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在哲手里捏着那个氧化发黑的银牌,
视线在郑希彻的脸和手里的旧物之间来回横跳。
大脑CPU过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个……你这十年,是不是把激素当饭吃了?”
这不科学。
这根本不是女大十八变,这是基因重组。
郑希彻没有回答这个蠢问题。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当没听见。
迈步上前,
金在哲本能想退,后腰抵住了柜子。
郑希彻抬手。
指腹擦过金在哲的喉结,最后停在那处刚结痂的牙印上。
稍微用力一按。
“嘶!”金在哲缩脖子,“疼疼疼!松手!”
郑希彻看着那个红肿的印记,眼底有些晦暗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收回手,转身走向衣柜。
随手抽出一件白色衬衫,扬手往后一抛。
布料罩在金在哲头上,挡住了视线。
“穿上。”郑希彻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皮带扣合的脆响,“跟我走。”
金在哲把衬衫从头上扒拉下来,刚想抗议,一看郑希彻已经在那穿裤子了。
背部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拉伸,充满了爆发力。
到了嘴边的“我不去”瞬间咽了回去。
低头套衣服。
这衣服太大了。
穿在郑希彻身上是修身款,套在他身上就有些不伦不类。
袖子长出一截,还得挽两道,领口甚至不用解扣就能看到锁骨,那上面的草莓印,连带着后颈的咬痕都露在外面。
这也太不像话了。
金在哲扯了扯领子,试图遮羞,“大哥,这……”
郑希彻转过身,系好袖扣,视线往下一扫。
没看脸,看的是金在哲那条用皮带强行勒住的破裤子,还有勉强并不拢的双腿。
金在哲只觉一凉,瞬间闭嘴。
郑希彻开门出去。
金在哲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路过大堂。
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堂经理,此时正带着两排服务员站在门口。见郑希彻出来,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郑少慢走。”
声音整齐划一,
金在哲缩着脖子,试图利用郑希彻宽阔的背影挡住自己,
心里却在敲鼓。
郑少?
姓郑的财阀,在这个城市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再看这排扬,这孙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漆黑得发亮,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郑希彻坐进去,长腿交叠。
他拍了拍身边的真皮座椅。
没说话,甚至没看金在哲。
但意思很明确:滚上来。
金在哲看着那车厢,这哪是车,分明是个移动的毒气室。
郑希彻身上的龙舌兰太霸道,在封闭空间里绝对能要人命。
“那个,我打车……”
郑希彻转头。
金在哲立刻钻进车里,“好的,这就来。”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金在哲贴着车门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压扁了贴在玻璃上当壁纸。
车子启动,平稳滑入车流。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金在哲憋气憋得脸红。
龙舌兰的味道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
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始作俑者。
郑希彻闭着眼,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
悠闲得很。
金在哲在心里竖中指: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Enigma。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高楼大厦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
金在哲认得这条路。
这是去半山富人区的路。
以前为了拍一个影后的包养实锤,他在那山脚下喂了三天三夜的蚊子,连个保安亭都没混进去。
这里安保级别变态,号称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刷卡。
现在他进去了。
只不过是以“肉票”的身份。
还是个刚被撕了票的肉票。
迈巴赫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路两边的梧桐树把阳光晃得人眼晕。
车子停在别墅前。
这房子不像家,像个博物馆。
大面积的落地窗,黑灰色的外墙,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气。
司机下来开门。
郑希彻下车,走到门口,按上指纹锁。
“滴。”
门开了。
他侧身,下巴扬了扬。
金在哲磨蹭着挪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里面更冷。
装修风格简直是性冷淡风。除了黑白灰找不到第四种颜色,家具少得可怜,地板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连个抱枕都没有,沙发硬邦邦地立在客厅中央。
没有人气。
别说人,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拖鞋。”郑希彻踢过来一双黑色的棉拖。
金在哲老实换鞋。
脚踩进软绵绵的拖鞋里,总算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郑希彻指了指沙发,“坐。”
金在哲屁股刚沾着沙发边,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一样东西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手忙脚乱地接住。
是一串车钥匙。
上面的宾利标志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金在哲手抖了一下,
抬头看着郑希彻,“这……大哥,几个意思?分手费?不对,咱俩也没谈啊。难道是嫖资?那这也太贵了,我身价没这么高,”
嘴上刚停,
脑子里却开始跑火车。
这什么套路?
霸道总裁爱上我?
还是强制爱之金屋藏娇?
无论是哪种,放在曾经的救命恩人和被救的小瘸子之间,都透着诡异的狗血味。
郑希彻站在玄关换鞋,听到这话,动作顿都没顿。
“代步工具。”
“车库里还有几辆,不喜欢这个自己去挑。”
金在哲嘴巴张成了O型。
凡尔赛。
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郑希彻看了一眼腕表,“我有会。”
他转身要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回头。
那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来,
“老实待着。”
“别想跑。”
郑希彻的目光下移,落在金在哲微微打颤的腿上,“抓回来一次,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这话不带一点水分。
金在哲后腰幻痛。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
Enigma的体力是怪兽级别的,他这个普通的Alpha在人家面前就是个弱鸡,除了被按在地上摩擦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金在哲把那串宾利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一脸真诚,“我不跑!绝对不跑!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住,傻子才跑!您忙您的,我就当度假了!”
脸上笑嘻嘻。
心里MMP:等你前脚走,老子后脚就爬墙。
郑希彻盯着他看了两秒。
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咔哒。”
门关上了。
随后是电子锁落锁的声音。
车引擎声远去。
别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金在哲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沙发上。
“哎哟我的腰……”
他揉着酸痛的后腰,刚才在郑希彻面前紧绷的弦断了,疲惫感潮水般涌上来。
“变态。”
“禽兽。”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他对着天花板骂骂咧咧,发泄着心里的郁闷。
但骂归骂,该干的正事还得干。
金在哲在沙发上赖了两分钟,一个鲤鱼打挺(虽然挺到一半腰疼没起来)爬了起来。
赤着脚在客厅里转圈。
这房子大得离谱,但空得让人发慌。
茶几下面压着个平板电脑。
金在哲眼睛一亮。
拿起来,按亮屏幕。
没有密码。
连着WIFI。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输入了三个字:郑希彻。
点击搜索。
虽然刚才在大堂猜到了这人身份不简单,但具体是个什么路数,还得看看。
页面加载。
铺天盖地的新闻弹了出来。
全是财经版块的头条。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个大大的黑体标题:
《郑氏集团掌门人郑希彻:千亿财阀的年轻舵手》
配图是一张郑希彻出席某商业论坛的照片。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人模狗样。
金在哲把照片放大。
这孙子在镜头前倒是会装,眼神清冷禁欲,哪有半点昨晚那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疯劲儿?
视线继续往下扫。
人物百科。
姓名:郑希彻。
身份:郑氏集团现任董事长。
下面有一行小字,加粗显示:
性别:Omega(S级)
金在哲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Omega?
他把平板凑近了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
没错。
就是Omega。
还是个S级的Omega。
下面甚至还有一段关于他身残志坚、作为Omega在如狼似虎的商界杀出一条血路的励志报道。什么“最美Omega霸总”、“商业帝国的兰花”……
“我呸!”
金在哲对着屏幕啐了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后颈、又想起昨晚那股霸道到不讲理的龙舌兰信息素。
这他妈要是Omega,老子就是哥斯拉。
谁家Omega能把Alpha给办了?
谁家Omega能长到一米九,单手把他这个一百四的小伙子拎起来?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金在哲把平板扔回茶几上,
心里那点恐惧感此时混杂着荒谬,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惊天大瓜。
如果曝光出去,郑氏集团的股价得跌停,郑希彻这个伪装成弱势群体的Enigma会被舆论淹死。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相机碎了,内存卡没了。
而且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这时候爆料,那是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