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问我,她这是死透了吗?你有点不放心……?”
“她的钟表不在我们手里吗?时针都指到‘一’了,就算没真死透,也活不了一时三刻了。”
细细密密的嘀咕声,和钻过缝隙的冷风一起,从上方潮湿的泥土里渗透传来。
雪人形态的时亦砜静止了所有动作。她调动起所有的感知,循着声源与雪粒细微的震颤,极其缓慢地、控制着每一粒雪,抬起了那颗笨重而粗糙的“头颅”。
透过头顶一块粗糙木板的缝隙,她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光影。
紧接着,是积雪簌簌掉落、笨重脚步踩踏的声响。
是她刚刚逃离的木屋。
追捕她的兔子和雪人,此刻就在她的正上方,和她隔着一块木板。
……阴魂不散的东西。
不过好消息是,在它们看来,已经“死亡”的时亦砜已经没有威胁了。
因此没有谁没有注意到,“没死透”的那个人,就在木屋的地窖里安静地盯着它们。
正式行动前,雪人版的时亦砜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最近得到的线索。
第一,从她自己的行动来讲。
虽然损失惨重,但收获了一条最隐秘的规则。
生存时长是一节同时被两个设备消耗的电池,居民在时间围城活着,需要消耗时长:居民在时间围城中活动,也需要消耗时长。并且,越复杂的活动、越困难的任务,对生存时长的消耗也越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时亦砜和两个怪物开打后,生存时长的流逝速度突然变快了。
木板上方传来“咚咚”的轻响,是兔子走了过来,将木板透光的缝隙挡得严实。
时亦砜在骤然阴暗下来的地窖里,小心地迈开步子,摸索着开始探索这个地窖。
这么看来,只有安安心心下副本赚生存时长,打完副本就睡大觉,才符合符合这座城的“节能”逻辑。
——仿佛围城本身,也在暗中遏制居民对它的探索欲与好奇心。
第二,从广播员那边的线索。
在她濒死的时时候,广播员那番关于她“后事”的隐晦发言里,泄露了关键信息:
时间围城似乎有条格外诡异的“潜规则”:每个副本的第一位闯入者,需以生命为代价,为后来者探明此地的“死亡规则”。
以她所在的《第六日》为例,已经探明的死亡规则之一:皮肤直接接触雪花,会被冰层包裹,低温致死。
时亦砜琢磨了一下。
暂且不论这条规则到底是谁颁布的、公不公平,但起码可以推测,时间围城的居民有一定的组织纪律,再不济也是互相扶持,而时间围城也默许了这种发展,甚至“贴心”地帮忙把闯入副本的第一个居民推入死局。
时亦砜有些搞不懂了。
就算居民们的关系真的这么好,难道所有人都这么大公无私、愿意为了别人付出生命吗?
难道在副本里死亡的代价,难道是居民们可以接受的吗?
以及……有个自称“第四日”的神秘存在,似乎非常“关心”她这个“倒霉蛋”。
时亦砜:“……”
关心我还起这么难听的外号,差评。
“哼,这个混蛋,把我给兔子准备好的蘑菇都弄乱了……”
又是一声抱怨从头顶传来,伴随着乒乒乓乓、像是笨拙巨人在手忙脚乱整理家务的动静。
……
一听做饭就很难吃。哪有把蘑菇泡在冰水里的?
第三,根据雪孩子通过雪花榨取她生存时长的过程,不难看出,NPC也同样是时间的奴隶,也需要生存时长维系生命。
不排除除了雪孩子以外的别的NPC,也有榨取生存时长的行为。
梳理完毕。
时亦砜开始行动。
她一点点、极其谨慎地挪动笨重的腿,在潮湿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她的副本任务,是让雪孩子和小兔子相见。
现在头顶的雪人和兔子近在咫尺,任务却未完成。
既然机制没问题……
那么,出问题的,只可能是她对“题意”的理解。
一个颠覆性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冲破了所有既定假设:
“雪孩子”与“小兔子”——
指的,或许根本不是头顶上那两位。
“沙沙。”
雪粒从她身上剥落,陷进黑暗的土壤里。
她又少了一小截“手指”。
摸到凹槽边缘的时亦砜,再次在心底感叹了雪人身体的易碎。她收敛心神,更加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去。
既然副本的主角并非上面那对诡异的“兔子母女”,那么所有破局的线索,都只能埋藏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窖深处了。
时亦砜做好了遇到更危险的怪物的准备,甚至预备好这个笨重的雪人身躯下一秒就要被两具冰冷的尸体绊倒,彻底散架。
不管会在这里遇到什么,她都没有退路了。
时亦砜的视野里,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走向了最后三十分钟。
她也终于从黑漆漆的视野里,摸索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
——一张厚重的、质地坚韧得与这腐朽环境格格不入的牛皮纸。
——一块湿漉漉的、触感阴冷的煤块。雪人版时亦砜确定,那不是自己的“煤块”眼睛掉下来了。
这两样东西被放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套被仓促丢弃的简陋书写工具。
相对能帮忙找到真正的“兔子”的,是另一条线索。
时亦砜轻轻贴近墙面,从地窖入口的木板边缘开始,密密麻麻、令人心悸的抓痕,如同痛苦的藤蔓,一直蔓延到半面墙壁。
与木屋门口那些痕迹,如出一辙。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沟壑:从入口到地窖深处,一道比一道更深刻,一道比一道更凌乱。
时亦砜能感受到抓痕背后的主人,是多么愤懑而痛苦。
这会是……“真正的兔子”留下来的痕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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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煤块与牛皮纸艰难地夹在仅存的手臂与躯干之间,顺着抓痕最密集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动。
倒计时从三十分钟跳到了十分钟。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整条右臂在一次失衡中彻底脱落,化为雪粉。
“咚。”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落地声,从前方绝对的黑暗中传来。
时亦砜屏住呼吸,大着胆子向前方摸索,触感是一块湿滑的煤炭。
又是煤?
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吗?
还是说——
雪人版时亦砜不再犹豫,就地一滚,凭借圆润的雪人躯壳那点诡异的灵活性,借力向声源处,笨拙而决绝地“滚”了过去。
“喵。”
时亦砜:“……?”
是她听错了吗?这么黑、这么深的地窖里,怎么会有猫叫?
紧接着传来的,是一丝呼吸声。
奄奄一息的、几乎要隐没在黑暗中的呼吸声。
仿佛某个渺小的生命,正在被黑暗吞噬的边缘,用尽最后气力发出不甘消亡的细微反抗。
“……喵呜?”
片刻的寂静后,是一丝带着犹疑的猫叫声,似乎是好奇,这个冷冰冰的雪球为什么没有攻击它。
借着从木板缝隙漏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时亦砜终于辨认出出,那是一只瘫倒在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猫。
她条件反射般地用仅存的手臂撑地,向后“蹭”了半步。
木屋里的“兔子”,最初也未显露獠牙。
此刻,在这倒数计时的最终时刻,这只突兀出现在绝境中的黑猫,究竟是希望的微光,还是另一个……更善于伪装的致命陷阱?
她不敢确定。
她必须警惕。
“喵……?”
黑猫从浓稠的黑暗里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造型古怪、残缺不全的大雪人。
良久的审视后,黑猫似乎认清了对面是谁,做出了最终判断。
它慢慢低下头,收起了因紧张而微微炸开的脊背绒毛发,整个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温顺地趴伏在时亦砜的脚边。
“咕噜咕噜。”
一阵轻微的、代表舒适与信任的呼噜声,从它喉咙里传出。
黑猫试探性地抬起湿漉漉的鼻尖,动作轻柔,仿佛想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去触碰那双记忆里温暖的掌心。
“沙…沙……”
它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松散、正在不断剥落的雪。
“广播员提示:生存时长倒计时:十分钟。”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毫无感情地在这片难得温情的地窖中敲响。
时亦砜只觉眼前的世界骤然一黑——
并非视觉消失,而是某种更根本的、维系她此刻“存在”的东西,被瞬间抽离!
“喵呜!——”
意识的最后,耳边传来一阵凄厉而悲惨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