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人赵清漓并未接触过,但孙云这个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专管刑狱重案,瑞王的事当初就有他的参与。
周砚枕曾说这人铁面无私之极,瑞王当初在他手下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细想下来,与赵辞交往的人净是些不招人待见却绝对挑不出错的那种人,百官或许不够喜欢,但圣上一定是喜欢的,难怪赵辞会坐上这个位子,他看人的确是准,用人也的确聪明。
但刑部抓一个花楼娘子有什么用呢?她能与大案要案有什么牵扯?
莫非是赵齐的事?
不对不对,就算赵齐真与那些贪官污吏有勾结,又将此事说与了芍药娘子,也不至于这么多的人一起出动,而且他们还折返回来搜捕,似乎是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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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锁响动两下,看守恭敬地把栏门打开。
周砚枕走进这间阴暗的审讯室。
隐约还能听到深处犯人喊冤哭闹的声音,唯有眼前一身蓝衫的女子端坐在简陋的桌前,神态自若地饮着闲茶。
守卫眼尖,一看周砚枕进来,先是诧异:“周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继而他小心地看了眼那美貌惊人的娘子,掩嘴附耳过去:“太子殿下也知道这事了?”
周砚枕微微颔首:“自然,太子殿下耳聪目明,特遣我来了解情况。”
说这话时,他余光不经意扫过始终未瞧他一眼的人,见她身上并无半分受刑的痕迹,这才放下心:“都审完了?”
两个守卫也没搞明白他一个御史中丞有什么可过问的,但圣上病体抱恙,许多事力不从心,太子关心此事也理所应当,便没细问。
“审完了,等倚香楼来取人就成,大人您......”
周砚枕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丝不苟道:“我与她说两句,也好回去禀明太子,不妨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那守卫讪笑着连连摇手,为难道,“不过依照规矩,小人得在这里旁听,否则圣上要怪罪的......”
周砚枕无所谓地点头:“规矩我懂。”
说罢,他撩起衣摆,落座在她对面,目光沉沉。
花魁娘子放下茶杯,扬起宛转的笑转过头来,略显埋怨道:“周大人您看,这抓人也就罢了,怎的还要确认本名,连点私隐都不给人留,着实让人难堪了点。”
站着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露出揶揄的笑。
其中一个更是忍不住打趣:“没想到周大人也和这女人认识?”
“几面之缘罢了。”周砚枕表情不带一点变化,解释了一句,“刑部也是为免错抓。”
想想也是,御史中丞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又听说与公主情缘深重,想来不会留恋这烟花女子,准是应酬时候见过。
俩人没再说什么。
周砚枕望着她:“周慕紫。”
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极其不耐地锁了下眉:“大人还是叫我芍药吧。”
周砚枕垂了下眼眸,不为所动地继续问:“周慕紫,你与季云柔是如何认识的?”
花魁娘子伸出手指,勾着鬓间落下的一缕碎发缠绕几圈:“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两位官爷许多遍了,不认识,她只是来过我们楼里,凑巧我见她一脸丑相,生的可怜,好心给了两顿饭,又补贴点散碎银两而已。”
她很是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谁成想给自己牵连进去了。”
听到答案,周砚枕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门外的看守喊了一声“倚香楼”的车来了。
花魁娘子闻声起身,佯装抱歉地一笑:“我可以走了吗?”
周砚枕沉吟片刻,默默站起来,对两个看守说道:“将审讯记录誊抄一份送至我府上。”
这花魁娘子与那季云柔着实没有牵连,因此审讯记录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誊抄就誊抄吧。
看守连声应下,送两位出门去。
走至门外,身后落锁的铁门越来越远,倚香楼的马车就在眼前停着。
周砚枕迟疑了下,低声唤道:“周慕紫。”
“阿枕。”周慕紫面露不快,勉强勾着嘴角才没在这里失了分寸,“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周砚枕的脸上出现微微动容,没有说话。
她又叹道:“天地辽阔,浮生渺渺,没有人会一直等你。阿枕,我不想回头看,你也该学着朝前看了。”
“阿姐......”周砚枕眉间露出几分隐忍,声音微压,“你还在怪我吗?”
周慕紫释然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上了马车。
空旷的石板路上,马蹄阵阵,车轱辘声渐渐远去。
“天地辽阔,浮生渺渺,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周砚枕站在原地,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
带周砚枕去刑部的车夫早早就回了府,还带了口信说是中丞大人让他先回来。
晚膳时间过去许久,仆役才见到有人慢悠悠地进门,定睛一瞧,正是他们家大人。
可惜他家大人一脸的倦容,不知在外头一个人逛了多久,衣角沾了干涸的尘污,他却也没心思注意,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
消息很快传到内院里,赵清漓听完点点头,吩咐下人将饭菜热一热送去他房里。
第二日。
天一亮没多久,宫里的信使来到驸马府门前,是刑部将昨日誊抄好的审讯记录送了过来,一并送到的还有赵辞的手书,不过一封信纸,薄薄的,信舌以金漆密封,完好无损。
周砚枕一并接过,上面只有两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壮岁欲飞腾,生涯亦可矜。砚枕秋风梦,书灯夜雨澄。
是他的名字。
周砚枕默默合上,谢过信使,托他回禀太子。
信,他收到了。
祛疤的药,赵清漓一直用着。
这会儿,春桃正在给她上药,不住地咂嘴叹息:“不是奴婢说您,公主您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做什么?饶是这药是金玉做的,也难让您这伤口痊愈了!”
可惜了从小娇养的一副好皮囊,这一道长疤,当真是毁了。
赵清漓不在意这个,擦好药后,将袖口放下来,神色淡薄:“怕什么,又不是在脸上。”
春桃小声咕哝几句,退让道:“这药还是每日擦着,有总比没有好,日后若是淡了,拿粉遮掩一下倒也不成问题!”
话是这么说,春桃还是满脸可惜。
赵清漓闻言淡笑了两声,不再反驳她。
昨日她早早睡下了,破天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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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的很快很沉,一夜无梦,今早起来也是神清气爽的。因而她今日心情还不错,便打听起周砚枕来。
春桃说:“驸马爷正在外院,好像是宫里送信儿来了。”
他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赵清漓这么想着,系上披风就出门了,朝外头走。
周砚枕也正进内院,差点与赵清漓迎面撞上,一时寂静,相顾无言。
还是周砚枕张了张口,迟疑了下向前一步,礼貌道:“昨日多谢了。”
“多谢什么?”
赵清漓没反应过来,猛然想到昨夜他回来晚了,想来没吃什么东西,便让厨房送些膳食过去,兴许是这个。
她眼眸闪烁几下,不在意地笑:“不用谢。你......”
除了一封还未拆封信的信件,他的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张信纸,信封上的暗纹出自皇宫,上头的金漆她见过,是只有皇子才能用的。
赵清漓立刻猜想到:“三皇兄的信?”
那页薄薄的宣纸被他捏的更紧,鼻间淡淡“嗯”了声,神色不太自然。
“是什么?”赵清漓仍然盯着他手中的纸,十分好奇。
周砚枕犹豫了下,缓缓抬起手,目光在皱巴巴的纸张上停顿一瞬,然后递给了她。
赵清漓脸上一闪而过惊讶,没想到周砚枕竟毫不避讳的让她看。怀着好奇接过,赵清漓却只看到几句玄妙莫测的句文。
最先注意到的是周砚枕的名字。
赵清漓不自觉地念了出来:“砚枕......”
随后她抬起头,仰着脸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周砚枕温和的笑了笑,语调清澈:“父母在世时,曾特意去找先生为我取名,这几句诗文便是先生当时说过的话。”
这几句诗,承载了长辈对儿子的期望,也是他们对周砚枕的要求。壮岁飞腾,书灯夜雨。打从他一出生起就被寄予了父母厚望。
赵清漓知道他对家人的感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妥当。
沉默了半晌儿,她吐出一句:“取名都这么用心,你父母很重视你。”
周砚枕又笑了下,眉间却带着一丝惆怅,显然她的安慰起了反作用。
轻咳两声,赵清漓拉着他坐在石桌前,想缓和一下气氛:“三皇兄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砚枕顿了下,直截了当道:“太子殿下在警告我。”
若说是什么警告,赵清漓不问也知道了。
昨日他府门都未踏入,慌慌张张就去了刑部,月出才归。赵辞耳目众多,又岂会不知道这些风吹草动,定是和这件事有关。
“昨日我假借太子名义去看了一个人。”周砚枕接着说,掀起眼皮观察了下赵清漓的表情,用陈述的语气指出,“你好像不惊讶。”
赵清漓眼神躲了躲,又听到他说:“你知道了。”
殿试第一的才俊,这点关系利害怎会猜测不出。
也好,也省得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切入了。
赵清漓端正姿态,清了下嗓子,正色道:“昨日我见过她了,那位......芍药娘子。”
她没有直说自己听到的那个名字,万一是自己弄错了呢!
周砚枕却接上她的话,直接道:“周慕紫,她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