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尘见到那道虚弱的身影,顿时心如刀绞。
此时的诸葛芳华,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风华绝代的大宗师模样。
她一头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已经变得灰白枯燥,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一张俏脸此刻瘦削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而四肢被粗大的雷霆锁链死死锁住,手腕和脚踝处的血肉早已模糊。
而在她的胸口处,插着一根诡异的血色管子,正不断从她体内抽取着什么。
那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祭坛中央的一个血池。
“大师父,徒儿来晚了,徒儿该死啊!”
萧若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着囚笼的雷光栅栏。
恐怖的雷霆顺着他的双手传导至全身,直接把他的手掌烧得皮开肉绽,但他却完全不在乎,只顾盯着里面的恩师,泪如雨下。
听到萧若尘的呼唤,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诸葛芳华,缓缓睁开了眼。
“尘,若尘?”
诸葛芳华眸子亮了亮,却虚弱得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你怎么来了?快,快走,这里是陷阱……”
“我不走!”
萧若尘咬着牙,拼命摇头:“我是来救你的,大师父,你坚持住,我这就劈开这破笼子带你出去!”
说着,他举起斩秋水,将全身真气灌注其中。
“给我开!”
一道惊天剑气狠狠斩在雷光囚笼上。
但,那囚笼只是剧烈颤抖了一下,却并没被撼动。
反而是那反震之力,震得萧若尘虎口直接崩裂。
“没用的……”
诸葛芳华望着萧若尘几近疯狂的样子,很是心疼。
“这风雷锁神阵,连接着天墟的地脉,除非你能斩断地脉,否则打不开的。”
“我不管,就算把这天墟给毁了,我也要救你出去!”
萧若尘猩红着眼,一次又一次地挥剑劈砍。
每一次劈砍,都会带起大片的雷光反噬,但他却根本不在乎。
“别白费力气了,若尘,听我说。”
诸葛芳华含泪凝视着他,却依旧笑得温柔。
“我的时间,不多了。”
“风无痕老贼,不仅想用我当诱饵引你前来,更重要的是,他看中的,是我的天凤血脉。”
“这半个月来,他日夜不停地用秘法抽取我的精血和本源,想要炼制那传说中的万灵血丹来助他突破空衍境。”
“现在的我,血脉已经枯竭,油尽灯枯了……”
“什、什么?”
萧若尘怔在原地。
血脉枯竭,油尽灯枯?这两个词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大师父身上。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师父生命力那么顽强,怎么可能这就死了?我有药,我有好多好多神药,枯荣神木,九转还魂丹,我都能救你!”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些救命丹药,想要递进去。
“没用的,傻孩子。本源已失,神仙难救。”
“现在的我,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就是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诸葛芳华的眸色开始变得涣散。
“能看到你成长到这一步,见到你为了我不顾生死,大师父,死而无憾了。”
“快走吧,风无痕那老贼马上就要腾出手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我不走,我要杀了老贼,我要把你救出去!”
萧若尘撕怒着,体内的九州鼎疯狂震颤,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酝酿。
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要救回大师父。
“风无痕!你这个畜生!”
萧若尘的双目在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如魔,额头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一股暴戾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老贼,把他最敬重的恩师当成了炼丹的材料。
“怎么?很生气?”
风无痕居高临下地,嘴角挂着残忍的戏谑:“生气就对了。这种无能狂怒的样子,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啧啧,这颗血丹还差最后一点火候,正好,把你这身负麒麟血脉的小子也炼进去,这万灵血丹才算真正的大圆满!”
“我炼你祖宗!”
萧若尘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没有冲向风无痕,因为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救下大师父。
“九州鼎!给我镇压!”
萧若尘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的真气,甚至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精血,疯狂灌入九州鼎中。
古朴的青铜大鼎虚影瞬间凝实,带着一股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重力,狠狠地砸向那个关押着诸葛芳华的雷光囚笼。
与此同时,萧若尘手中的斩秋水也爆发出刺目的剑芒。
“玄武剑意——断流!”
“麒麟真火——焚天!”
冰与火,生与死,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剑锋上汇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斩向那根连接着大师父胸口的血色管子。
“哼,雕虫小技。”
风无痕站在高空,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眼神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撼树。
九州鼎狠狠砸在雷光囚笼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足以困住悟道境强者的风雷锁神阵,在九州鼎这件上古神器的全力镇压下,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裂纹。
咔嚓。
混沌剑气紧随其后,精准无比地斩断了那根血色管子。
管子断裂,鲜血飞溅。
诸葛芳华的身躯猛地一颤,失去了管子的支撑,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大师父!”
萧若尘一把撕开裂开的雷光栅栏,不顾那残存雷霆对他肉身的灼烧,冲进去一把抱住了诸葛芳华那瘦骨嶙峋的身体。
太轻了。
抱在怀里,轻得像是一把枯草。
萧若尘的心都在滴血。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枯荣神木,还有那几瓶极品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往诸葛芳华嘴里塞。
“没用的”
诸葛芳华想要推开萧若尘,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快走……别管我……”
“我说了!要走一起走!”
萧若尘咬碎了牙关,一把将诸葛芳华背在背上,用两根布条将她死死绑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