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力的发展是一个绝对必要的实际前提,因为没有它,匮乏只是普遍的,在贫困的情况下,为生活必需品和所有肮脏的旧生意而进行的斗争必然会再现……”
苏茜满头包地听着舅父大人与父亲大人分别用加泰罗尼亚语和阿拉贡语辩论,辩论的“标的”还是口音乱七八糟的德语跟俄语,他们就不能好好地统一用西语吗?她听起来非常费力。活见鬼了,两个西国内.战时期的无政府主义者居然见解不同。
很好,现在怎么办?
她和母亲玛丽索尔面面相觑。
“民兵现在已经不收女兵了。”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大家打跑了领主,赶走了银行家,但其他没有变化,甚至生活来源都成了问题。他们这样原本还过得去的知识分子家庭,现在一身工装,吃饭也吃不饱,怎么办?男人们只要有根烟就能饿着肚子滔滔不绝地辩论,孩子们呢?
苏茜也看向弟弟阿德里安和妹妹贝伦,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他们甚至都不上学了。
苏茜将母亲拉到破败的盥洗室,“我们去美国吧。卡萨多的队伍懒散没经验的样子,我觉得他们打不过斯派军队。那我们家可能会被清算,我们家,舅舅家,都会失去工作和收入,我们,和玛法尔达表妹她们,都会饿死的。”
“你父亲不会走的。”
“那就饿几顿,不给烟,不给面包。”瞎折腾的小孩罢了,饿两顿就够了。
“……把他关起来?”
“……我来试试。还有,我们得去找些值钱的东西,不然买了船票就没钱,到那边打零工很辛苦。”虽然大萧条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可真的没有好到哪里去。“去买个小农场也不错,那边地便宜。”
“……事情真的会那么糟吗?”玛丽索尔是个喜欢安定的人,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才是她期望的。此外,她不太会讲英语。
“你忘了我们这套房子是分配了前领主的。肯定得离开。”再之前一家住的是学校宿舍,两间房间的那种,父母和孩子们各一间。
“那我们还是回去做教师?”
“您忘记了斯派的校长讨厌爸爸吗?”还有,那个校长不是民粹派,将来也得滚蛋。
“……”其他都可以忍,但孩子们是玛丽索尔的逆鳞,一碰就翻脸,即使小表妹她们也比舅舅更得她的照拂。她是敢于拿着菜刀追杀胆敢摸她宝贝女儿的混混的剽悍妈妈——在苏茜“觉醒”之前,之后的话就不需要母亲出面了。
“我先试试吧。然后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民兵失败了。”
事实上是真的失败了。连木仓都握不住的少年兵,对上成年混混酒鬼痞子们的队伍,完败。
“闭嘴!都是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坏的事,害得革.命失败!”玛丽索尔低喝一声,不断嘀咕的胡安-卡瓦列罗跟小舅子西奥-巴利乌斯顿时熄火。他们确实不敢开木仓,只会嘴上咧咧。
苏茜无话可说。这种乱糟糟的玩意也叫革.命?光内.讧就能笑死人。
她沉默地收拾文件行李、扔掉无用垃圾、偷放物品回岛,顺便调节父母的争吵和行李。
“短短”三天后,她背着不轻的包裹,拉着同样背着包、胡乱套上大部分衣服的弟弟妹妹,跟着大人们等马车。
不走也得走,不然就去死。父亲的友人家被一伙子人砸抢后全部被杀:这就是大人们突然就火速扔掉家当走人的原因。再不走苏茜都打算自己先跑路了。
车来了,只有一匹马拉着一辆拖车。两家人家的行李放上去都够了,人,走着。
不拿木仓的话,离开家乡是没问题的。
恰恰问题就是离开家乡本身。
他们得先去几十公里外的布港,再乘船去巴港,最后辗转渡过大西洋。不过在这之前,两家为了伦敦还是纽约吵了一架。最后因为大家的——除了苏茜——英语口音不佳而决定去北美。
说实话,家里还是有些家底的,苏茜有些相信老爸自称有王室血统不是假的。
“还有这个,我抢来的。”苏茜将一条宝石项链塞到玛丽索尔手心,握起,低声道“一起卖了。”
玛丽索尔深深看向女儿,最终没有说话地去找开首饰店的远亲。女儿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呢,虽然有些早……
“乌苏琳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玛法尔达拉着四岁的小妹妹伊利亚娜。她们跟着父亲走了两公里路,才找到两辆马车,让大家不用徒步走到港口,期间只吃了一点面包和清水,现在又累又饿又惶恐。
“坐船。你晕船吗?”
“不知道。”啥叫晕船?只坐过车的小朋友不明白。
“坐上去就知道了。”苏茜轻快地道。“不行就躺着好了。”跟没命相比,晕船不算什么事。
……
所以苏茜她们四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就躺在一个舱里。两张窄床中间加了个铺——还要另外交钱,形成一张大床,躺五个,
两家人家两间三等舱房,非常要命的体验。
总比棺材板船好,苏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外祖父母跟着你拉戈舅舅一家去了意大利堂姑家,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理由是玛法尔达的妈妈过世无法照顾老人,但实际是她哥哥。玛丽索尔边叹气,边将领来的面包涂上黄油递给孩子们。她其实更想去瑞士,但没有亲戚、钱也不够多,只能去移民国家北美。
当然是……呃,还真不一定。意军如何,懂的都懂,只能说德意志有了这个拖后腿盟友纯属倒霉。
苏茜吃着每天一样的单调食物,只觉得心累。明明有着半山洞的贵金属,愣是没法改善自己的生活!
要不,去北美找个医院学习护理,边工边读,早点离家独立生活比较好,把“工资”全部寄回家也没有问题。
十几天的航程几乎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除了玛法尔达,其他孩子们都不晕船。可见自家基因很不错!
每到一个港口,大家都跑去船舷上看风景。
“这里真热闹!”
“这就是货船!”
“法国很浪漫吗?”
“为什么这里叫绿岛?”
“那些人扛的是什么?”
“……”
“……”
小孩子们总有各种问题,苏茜不算有耐心地随便回答,有时甚至是随口胡诌,听得玛丽索尔无语凝噎,干脆撇下孩子们跟丈夫和弟弟一起说话。
苏茜约束着弟妹表妹们不离开自己视线,除非是去两间舱房边的厕所。好在唯一的男孩阿德里安年纪小且听大姐和母亲的话,不然没事翻栏杆玩、掉到海里被海浪卷走的一个顽皮男孩就是榜样——船不可能为一个调皮作死的普通小孩停下打捞,最后头等舱两位贵妇捐了点抚恤金了事。
另外船上还病死两个人,都是三等舱的。
到达纽约时,苏茜是松了口气的,起码不用闷在狭小的船舱里窒息而亡。好在现在是秋天,气候正合适,不然不管是冬还是夏,都更为可怕。
大人们用一口蹩脚的英语跟两个出租车司机聊天,询问可以落脚的便宜房子,还递上小费。其中一个问了另一名等生意的司机,问到一个地址,然后两家人、两堆行李,挤上两辆出租车就上路了。
曼哈顿,西裔社区。不便宜。苏茜估算了下大概的价格,觉得大人们要窒息。
“……三间卧室、五张床,厨房,盥洗室,都是齐全的。”司机推荐的就是这栋楼。五层,没有电梯的五楼,对外出租十好几间房,小单间或两室如果租两套,还不如只租一间大的公寓。
每周二十,美刀,这已经是看在同乡份上的优惠价了。
算下汇率,比老家贵若干倍!三个成年人面面相觑,咬牙租下。
苏茜觉得这个价格确实比较划算的,城市边缘破破烂烂的三居室也得十几块,跟曼哈顿的公寓式酒店租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大家沉默地就用原主和房东留下的床单和旧毯子等等对付。玛丽索尔不敢花钱,她和两位男士商量今后的路。他们原本打算还是做文人工作,教数学和西语意语、写文章等等。现在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这里的普通学校和学生不需要学“外语”,有钱的直接雇保姆和家庭教师。至于数学,有那么多讲英语的数学教师在摆摊。还有写专栏文章,这里的报纸杂志从不欢迎那么多“思想”,他们只关心财富和八卦。
“……只有金钱和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有犯罪。”西奥放下昨天的报纸。
“妈妈,”苏茜给电烤箱定好时间,然后从厨房出来,“明天开始,我打算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有没有护士培训。”
“护士?不行!”那么没地位的活计,怎么能让一位未来的淑女去做!
“怎么不行,难道我还能付大笔学费和服装费读寄宿女校吗?在家的时候就做不到了。”在老家她也只上了一年中等女校。
“……”胡安颓然地坐在没有软垫的椅子上。他也不可能让十五岁的女儿现在就去结婚。
“是先学习,再工作吗?”玛丽索尔皱眉问道。
“应该是。”其实不是。
“……好吧,先看看。”玛丽索尔叹着气,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女儿什么时候学会用电烤箱做面包和配菜的。
苏茜一点不想跟妹妹和表妹们挤一间住。她觉醒后只在上厕所的时候匆匆回岛,石屋都没时间打扫。
但找护士培训的过程不太顺,苏茜跑了两天,终于在早期的教会医院、后来的贝氏医院找到有可以立刻报名的护士培训——助产士培训班,其他的名额已满,需要等明年。当然,当了助产士也可以再上普通护士培训班的。
“你,可以接受吗?”健壮的中年女护士看看一副淑女样、虽然穿着奇怪工装的女孩,对方自称在民兵组织里当过护士。
“我协助过接生,只是没有独立接生过。”她的年纪摆在那里。
最后,她通过在医院急诊表现了一把“手法”而录取。她对医院学徒制培养护士没有任何意见,因为这有利于后续的工作。
* * *
助产士……
两家的大人和半大孩子们都沉默了。一位淑女去做助产士,这世界怎么了?!
“爸爸很没有用——”自诩有本事了半辈子的胡安抱住了头。
“爸爸,为什么您要这样说,想想老家现在的情况。那些在街垒被打死的十几岁少年。”苏茜顿了下,“还有棚户区十三岁就开始出卖自己的女孩,农场里五岁就开始干活的男孩女孩,爸爸,我已经很幸运了。哦,对了,医院有护士宿舍,我可以住那里,省得电车来回那么多路,也不安全。”
护士宿舍是真的,上下铺四人一间,而且助产士学徒想住要付住宿费。苏茜甚至都不想上课,只想回岛躺着。
她拿了一袋子去掉严重氧化黑的银锭去银行折腾兑换了一叠银元券纸钞和银币,离开了那套整天唉声叹气天马行空、却不愿意立刻去努力的公寓,他们甚至都没想过好好学英语——她说了两次都只说过几天就练,也懒得讲第三次了。在懒散拖延这一点上,阿拉贡人似乎没有比加泰罗尼亚人好多少。
前三个月的学徒期是没有工资的,但有一餐工作餐。苏茜第一天就“上课”就被拉去产房,好在不需要值夜班,每天三到十个生产。
原来她能立刻“入学”的原因是前一位学徒半途受不了血腥和婴儿的吵闹不干了。
“嘿,你是新来的学徒?好小啊……怎么样,能习惯吗?”一位“经常合作”的德裔医生在吃饭时微笑着问道。这位西裔移民似乎没满18周岁的样子。
“我不是童工了……可以适应,特别是现在不讲究‘绅士的手是干净的手’……另外,消毒液真是有用极了的发明。”当然是英音更符合欧洲移民的身份不是吗,虽然大部分欧洲大陆的移民会对此持谨慎意见。
产科的男医生跟女护士、女助产士们,总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对立,关系好才奇怪。尤其是男医生不洗手、甚至解剖尸.体后不洗手直接接生的梗,若干年后仍然是个梗。
因此对方的笑容略微扭曲。
苏茜压根不带怕的,谁让己方的女人们力量强大呢,接生从来都是女性为主的职业,男医生只要负责剖腹就行,其他的包括缝合输液开药都不需要他们动手——感谢工业社会,现在已经不需要医生“亲自”动手输液了,部分高级女护士也有开药权。等三个月后,苏茜开始拿18块的周薪,还可以免费住四人宿舍。
“这是我本周的薪水,我留下六刀早餐和晚餐,还有买些日用品。”苏茜乘电车加上步行,花费近一个小时回了趟家,庆幸家里没有嫌房租太贵而搬家,将12张钞票卷起来塞给玛丽索尔。父亲和舅舅出去工作了,一个当出纳,一个当文员,小的都去公立学校,至少把六年加三年的中等教育上完,包括女孩子,这一点玛丽索尔是绝对坚持的。
“以后我会努力挣钱,让他们至少念完高中,我还会资助他们念初级学院、也就是两年制大学,不论结婚还是工作,多受教育总是有用的。”
玛丽索尔拉住大女儿的手腕,好半天才放开。她很想说爸爸妈妈真没用,但说多了也无用,一点意义也没有。
苏茜起身走了,“太晚没车回去。”
玛丽索尔张了张嘴,想到四个女孩子睡两张床的窘迫状况——现在是三个小女孩——还是绝了让女儿住家里的说辞。大女儿已经快跟自己一样高了,再跟半大的妹妹挤一起,确实不合适。
苏茜是赶回去上班。夜班工资高,工作量略低于白班。白天她可以在全然安静的岛上睡觉。除了冬季最冷的夜在岛上可能睡到一半需要起来添火上厕所略麻烦,其他时候比租房子不知道强多少,尤其是夏季白天从不会热得睡不着。在大家都没有空调的条件下,当然睡岛上最舒服,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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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麻烦的就是要经常找不同地方进出岛。
第二周,她上五个夜班,拿25块,除了给家里12块,还给玛丽索尔买了围巾手套和羊毛裤袜——尽管冬天已经快过去了,但老派的母亲不会穿长裤,纽约的春寒堪比老家的冬天,她出门又没有汽车。
再两周,她给玛丽索尔买了双细中跟皮鞋。弟妹和表妹们都有父亲养,新衣服的钱由各自的父亲出,而没有工作的母亲的新装备她来负责。所以夏季来临前玛丽索尔多了条优雅的短袖中长裙,以及半打长筒丝袜。
她自己则是衬衫长裙平底鞋,工作服帽随时可以套上去,冷了加厚薄不同的长大衣和内搭棉衣,除了鞋子内衣长袜,大部分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乌苏琳娜,你又为我花钱。”一旦安定下来,玛丽索尔又是个随遇而安的,所以当她偶然看到弟弟带回来的有关家乡的报纸时,又会觉得与自己无关。
“我跟你一人一瓶。”苏茜将一瓶面霜给母亲。
“哈,他是为文明而战!……不信任一个民.主.自.由的政.权,因为这个政.权带来的损失太大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家伙!”胡安难得跟小舅子都能准时下班,一边开门一边还在讨论,等他看到打女儿不由热情拥抱。“亲爱的,好久没看见。”
“是的是的,有一个多月了。”苏茜一人塞了一包医院小卖部里用折扣价买的烟,然后还在盥洗室放了一大瓶无香润肤霜,“冬天了,记得在干燥的皮肤上抹点润肤霜,不抹会出现裂口的。先生们也要记得抹,这个是没有香味的。”
“乌苏琳娜,你又为我们花钱。”这让负责养家的两个男人有些难过。他们两个的周薪加起来也就是40块,真的不能说不要苏茜的12块,全家光是一人一件毛衣的毛线和便宜大衣就要近两百,这还不算玛丽索尔每天手工织毛衣两三个小时的劳动。幸好有足够多又便宜的牛奶面包鸡蛋,不然他们的收入光是买食物和交房租就全没了。
“还好,我和同事们一起找渠道买的批发价。”润肤霜和面霜加起来近二十块,已经是打了折的。
“给你自己买衣服吧,你给家里的太多了。”玛丽索尔也很想说不要买了,但孩子们包括自己的皮肤去年冬天就是又干又痒,但一小瓶雪花膏那么贵还只勉强够两个人省着在脸上用一个冬天。家里也不是没有买雪花膏的钱,可现在花掉了将来年纪大了甚至有什么疾病或意外,就可能成为流浪人口。
“好了,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乌苏琳娜。”之前安静的孩子们都跑来道别。
“她肯定是去上夜班。她穿着工作服。”贝伦轻声道。她一个同学的姐姐也在医院做护士,上夜班时因为家里无法白天睡觉而去住医院的小宿舍,据说很拥挤,但白天很安静可以睡觉。
“好好念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给你姐姐买礼物。”玛丽索尔摸摸二女儿的头顶,这孩子的个头也快跟自己一样高了。
“妈妈,我还以为你会说找个好丈夫呢。”青春期的女孩子十分敏感多疑。
“好丈夫的前提,你得很出色。而且家里没法给你大笔嫁妆,得你自己挣。”她家祖上的土地被一代代霍霍后,到父亲手里就没什么了,又碰上几十个首脑和目前台上那位统治者的折腾,别说她和弟弟的孩子们,连兄长都不剩多少——他们在意大利,有大半年没有通信了,尤其是在说了丈夫、弟弟以及大女儿的“工作”后,对面一封信大概觉得没面子也不回复。就这样吧!
苏茜倒不是回去上班的。她都是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才回来——实施最低工资后,她的周薪又涨了一块。在不需要负担房租的情况下,她压根就不需要这么工作,可她是其他四个娃的榜样,回去的时候不用标准英语讲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
胡安他们完全接受这个闺女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而练就漂亮口音,回过头就盯着孩子们,结果他们自己一直没有好太多,除了乱七八糟的语法和单词应用错误基本没了,口音一如既往的糟糕——也因此他们的工资始终不高。要不是有苏茜给家里的钱,他们将不得不搬到便宜的区域。为此两个烟枪,或者说三个烟民因为买不起烟而被迫戒烟,苏茜送他们的烟也将用于社交,比如让房东不涨房租之类。
……
“三十床的那位还是过世了,家属把她和孩子都带回去安葬了。”
“……我们尽力了。”苏茜不抽烟,但此刻很想来一支。
“这个月好像是第三例了?”
“是的。”不过与早年医院产房的死亡率相比,现在的根本不算什么,不到百分之一吧大概。“对了,我下个月开始去上注册护士培训。地点你知道的,实在缺人来打个招呼。”
“明白,谢谢!”免费的帮忙,这是消耗人情的。“我们得和护士长商量下。”比如休息日的兼差工资、实习科室之类,她们实在是需要能够天天大夜班且可以在凌晨独立搞定母婴所有事情的助产士。
“没事。”记得给自己点好处表示一下即可。
这个培训期就长了,足足两年半,没有寒暑假,作息与医护完全一致,没有工资还没有学历。但毕业就有资格证书,到哪都有饭吃。
“……耶大这样的名校也有护理专业,四年大学,甚至还有硕士学位课程,但他们的方向与我们不同,他们就业往往是政府部门、慈善机构、富豪家庭、学校之类,我们主要是医院诊所和家庭护理。”
与苏茜不同,大部分女孩子来这个班,是为了就业工作、嫁给医生或有实力的绅士,因此有一半人是化妆穿□□鞋的。
苏茜当然没化妆,一是现在的化妆品质量安全堪忧,二是卸妆产品不行,还因为缺乏便宜的乳化剂和基础精油单方精油而无法自制卸妆油,用面霜卸妆这种奢侈又效果不好的选项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同样问题的还有洁面皂和洗发皂,没有淘宝网的年代,原料论磅卖,这给自制自用带来极大的麻烦,所以她直接买现成的橄榄皂。
资深护士教师是过来人,根本不管学员们的小心思。只要有人手用,三年后依旧有部分学员在本院工作,她的任务就完成了。领到养老金退休是她这些年的工作动力。
苏茜不知道自己的动力在哪,不过想来在最小的表妹结婚或能养活自己之前,自己得一直当这个榜样。
她现在真的没有休息日了,因为周日得去产房顶班挣点外快——不挣这个钱会被认为她有个资助人什么的,于是她只得硬着头皮全年无休,回家的频率改为一月一次、每次坐出租车来回,塞个有七张10块面额银元券的信封就走。连买成衣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买礼物做衣服了。
等培训期过去,苏茜有空看看报纸的时候,发现了纳.粹著名的敬礼手势——这其实还是意国“传”开的罗马军团古老礼仪——现实里成千上万纳.粹支持者们,以及急诊室里犹.太.匪.徒和反.犹.匪.徒一起来治伤的“有趣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