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越长大越没年味,尤其还是苦命的高三生,陪着陈鑫他们放完烟花,梁思意和阎慎一前一后回到屋里。
过年只能给他们带来片刻喘息。
梁思意坐在房间的书桌旁,耳机里是成串的英语对话,她埋头写了两小时,长辈们的年夜饭才算彻底结束。
已经快十点,她停笔拿起手机。
自从一模结束,梁思意没再见过林西津,拨他的号码也一直是关机。
关于他作弊的事情,三中的高三大群里起初还讨论不停,今天上午一模成绩公布,群里都在刷分数的事情。
梁思意擦着边进了年级前一百。
她往下滑了许久,才看见林西津的名字,语文数学刚及格,英语考了一百二,但文综那一栏还是零分。
梁思意叹了声气,又往回滑,在第八十位看见阎慎的名字。
他的文综依旧刚过两百,在前一百里不算特别高,但语数英三门几乎是拔尖的存在。
梁思意每次看到他的数学分数都觉得头皮一紧。
快零点的时候,楼下不知道是哪家的婶婶嫂嫂冲着楼上喊了声:“孩子们,下来吃元宝了!”
梁思意揉着手腕走出房间,路过阎慎房间,见房门紧闭,轻手轻脚凑过去听了一耳。
听到有椅子挪地的动静,她立马跳开,快步下了楼。
零点吃元宝是平城的习俗,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糖水加鸡蛋,也有人往里加些红枣桂圆之类的。
梁思意不怎么饿,只让何文兰给她拿了一个鸡蛋。
她站在院门口两口解决完,陈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抓着她的衣摆,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颗鸡蛋。
梁思意摸了摸他的脑袋,听着不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摸出手机给林西津发了条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回复的新年祝福。
夜里雾气重,她抬头看了会儿天,什么也没看见,搂着陈鑫,说:“走,回去烤火。”
走到院中,陈鑫忽然喊了声:“小舅舅!”
梁思意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
二楼的阳台处,阎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许是听到陈鑫的声音,他也低头看了过来。
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触碰。
梁思意笑着说:“新年快乐!”
他也久违地没有冷嘲,没有说不好听的话,唇边一抹淡淡笑意:“新年快乐。”
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年了。
高三的寒假没有那么长,只放到初八。
阎慎初四去了省外的姥姥姥爷家,阎余新医院事情多,送阎慎去车站那天,也带着何文兰和梁思意回了市区。
假期转瞬即逝。
新学期,梁思意重新回到实验班,她从阎余新那里得知,林西津作弊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
考试中丢答案到他桌上的男生贺磊是受人威胁,要给同班的另一个男生张继涛递答案。
张继涛和林西津的座位一前一后,贺磊胆小,考试中几次回头判断距离,偶尔有几次和林西津对上视线。
林西津觉得疑惑,用眼神询问,贺磊却不回应,只趁着监考老师没注意,随便往后丢了一个纸团,却误打误撞丢到林西津的桌上。
事情发生后,林元良坚持调监控,也在视频里看见贺磊不止同林西津有过交流。
在老师和校领导的几番询问下,贺磊抗不住压力,崩溃地说出了事实,也牵扯出一桩校园霸凌。
之后,学校安排林西津重考文综,计入总分之后,他的排名往前进了不少,但新学期,他没有再来学校上课。
“你姑父给西津请了家教,一直上到高考前。”周末的饭桌上,阎余新关心道,“你们要是觉得在学校上课不开心,也可以请家教在家里上课。”
梁思意连忙摆手说:“不用了,阎叔叔,我觉得在学校上课挺好的。”
要是成天在家和阎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最后不是被他卷死,就是被他变态的数学吓死。
阎慎也跟着说不用,阎余新便没再坚持。
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谁也没心思再想别的。
那段混乱压抑的时光中,梁思意写过数不清的试卷,笔芯空得越来越快,夜里的灯也关得越来越晚。
有时何文兰起夜路过餐厅,两个人压根注意不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重新接了壶热水放在桌边,又静悄悄回了卧室。
何文兰在学习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每天的饮食都下了功夫研究,各种补汤轮番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
三月高考体检,难得的一天休息,但疲惫的高三生根本提不起任何放松的兴趣。
按部就班走完所有的流程已经是傍晚,晚上没有自习,所以没多少人坐大巴车回校。
梁思意和阎慎家离得近,也懒得去挤公交,上了一辆人不太多的大巴。
她昨晚睡得晚,又折腾一下午,上车之后困意席卷,脑袋跟着车子晃来晃去,最后似乎被什么托住。
梁思意困得没有意识去思考,顺着那股力道放松,直至靠在一团柔软里,完全昏睡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早春的天黑得没有那么快。
她在恍惚里睁开眼,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放着流行音乐的理发店。
街道旁的路灯光线明亮,梁思意抬起头,看到身旁一样靠着椅背睡得很沉的阎慎。
随着她的动作,垫在他肩上的校服外套顺着滑落,梁思意下意识伸手接住,抬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小心翼翼地拿开。
她靠着椅背望向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纸和笔。
笔尖沙沙地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划过。
阎慎在这样的动静里睁开眼,高强度学习之下的疲惫和倦意依旧难以消解,他没有惊动梁思意,只垂眸看向她拿在手中的草稿纸。
不是意料中的计算公式。
梁思意沉浸在画中,只偶尔侧眸看一眼阎慎,手中的铅笔不停落下,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之前答应给阎慎的画。
她一直没想好画些什么,阎慎也没催着要,一直拖到今天,梁思意才冒出些想法。
不知道画了多久,她停笔,拿起草稿纸对着阎慎来回比较一番,颇为满意地屈指在纸页上弹了下:“完工!”
阎慎适时地醒来,梁思意把画递给他:“给,之前说好的,还剩最后一件事了。”
他“嗯”了一声,接过画。
“怎么样?”梁思意问。
她没有画特别复杂的画面,只将他刚刚睡觉的模样画了出来,是安静的睡容,也是英俊的模样。
阎慎慢条斯理地说:“底子好,画出来的也不会差。”
“……”梁思意懒得跟他废话,把笔和书收起来,“回家吧回家吧。”
她没注意,铅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忽然感觉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梁思意捂着鼻子抬起头。
阎慎借着车外的灯光看见她指缝间的血迹,愣了一下才立马起身,扶住她的脑袋:“别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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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意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低头,瓮声瓮气地说:“电视里不都是要仰头吗?”
“仰头容易血液倒流。”阎慎摸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纸,拿起椅子上的校服外套,“先擦手。”
梁思意刚松开手,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鼻翼。
她下意识往后躲,脑袋撞在他掌心里:“你做什么?”
“止血,别动。”阎慎单膝跪在椅垫上,手指捏着她的鼻翼两侧。
过近的距离,让梁思意在呼吸被捏住的前一秒,闻到他手心里淡淡的消毒酒精味。
她不能抬头,视野受限,目光只能落在近在咫尺的手指上。
阎慎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规整,指腹也很柔软。
梁思意在他小拇指的指腹上看到一颗淡色的小痣,时不时地蜷缩藏起来,又露出来。
她看得过于认真,阎慎松开手时,还顺着看了过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他安静的目光。
密闭空间里,这样的注视让梁思意不由自主地想要闪躲,她低头看指缝里干掉的血渍,说:“好像不流了。”
“嗯。”阎慎淡淡地应了声,弯腰拿起两人的书包,“走吧。”
大巴车停在学校路边的车位,穿过马路后,阎慎进便利店买了一杯冰块,“冷敷一下鼻梁或者颈侧。”
“哦。”梁思意用没弄脏的那只手接过冰杯贴在颈侧,在不算热的天气里,凉意很快从脖子透到心底。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她第一次提到彼此间最敏感的话题:“其实,你挺适合当医生的,如果不是……你学理科会轻松很多。”
“是适合,又不是喜欢。”阎慎说。
“那你喜欢什么?”梁思意侧头看他。
阎慎却没和她对视,望着近在眼前的院门,淡淡地说:“没什么喜欢的。”
“……”梁思意不再追问,推开门进了院子。
进了家,两人手上的血迹引起了何文兰的注意,她吓了一大跳,梁思意笑着说:“只是流鼻血,可能是最近吃太补了。”
何文兰担忧地问道:“真没事?”
“真没事,今天不是也去体检了吗?等过两天结果出来,你让阎叔叔拿给你看,反正今天是在他们医院体检的。”梁思意说,“阎叔叔说他晚上加班,不回来吃晚饭了。”
“行,我知道了。”何文兰边走边说,“今晚给你们煲点下火的汤,这天气马上也要热了,喝点苦瓜炖排骨怎么样?”
“不要!”梁思意大声拒绝。
“小阎呢?喝不喝?”何文兰又问。
阎慎站在桌边喝水,见梁思意坐在何文兰身后,举起胳膊比了一个大大的叉,笑着点了点头:“行。”
梁思意:“……”
晚上吃饭,梁思意格外热情,见阎慎的碗空了,便站起身给他舀汤:“你不是爱喝吗?多喝点。”
“不了。”阎慎抬手挡在碗前,“流鼻血的人也不是我。”
“可这是我妈妈特意为你做的。”梁思意拨开他的手,又盛了满满一碗汤,“你多喝点,不要浪费。”
阎慎吃瘪,又不好说什么,埋头喝了五六碗汤。
梁思意小小地报了仇,心情愉悦,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只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苦瓜,什么逆天的蔬菜。
阎慎坐在对面,捧着碗,幸灾乐祸地说道:“别浪费啊。”
梁思意一咬牙,端起碗一口气闷完,碗一搁。
“哐当”一声。
窗外乍起一声闷雷,春天的第一场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