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然死了,骤然离世,死于桃李之年,生辰之日。
她死后第七日,李宁白辞去司法参军之职,至此一蹶不振。
一年后,徐马离也死了,一刀割喉,凶手逍遥法外一年之久,直到一年后的今日,方才浮出水面。
“所以,是顾末嫉妒徐马离与顾初的关系,所以妒火之下,选择杀人灭口?”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赵迁并不蠢,能成为一府之长的人,又岂会什么都不懂。
姜妘言中之意,此真相目前也只是推测,甚至是仅限于此的推测。
至于是否还有更深之阴谋,只怕还不得而知。
他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阵法之中的顾末,所言却是另一桩案子。
“周然然之死的真相一直未告破,当年这个案子事发时,本官还未赴任越州,翻阅旧案卷宗时方才偶然见之,可细节之处疑点重重,然案卷之上却只写着自溺而亡,且此案判定官乃李宁白。”
周然然溺水案,李宁白调查了整整七日,最终亲手将此案尘埃落定,封存于高阁之中,而他,在七日后选择了辞官归家,从此越州城就多了个嗜酒赌钱,“游手好闲”之人。
“赵大人别急。”姜妘道,“还没看完呢。”
话音落,法阵之内便又闪过无数画面,栩栩如生,恍若身临其境。
两年前,周然然溺水前一个时辰。
倾盆之雨席卷了整个越州,舜江之畔,水流湍急的严重,行人匆匆,跌跌撞撞,像是怎么都走不到头,回不了家。
顾末今日也在舜江河畔,他出门时,并未下雨,只想着来找顾初。
可要寻之人未寻到,刹那间,穹苍就恍若破了个口子般,一股脑儿将九天之水都倒了下来。
好在他寻到了个屋檐躲雨。
顾末正整理着湿透的外衣,一抬眼,竟瞧见一个熟人。
周然然失魂落魄地走在江边,大雨磅礴,打在她身上,她却像是毫无察觉。
顾末心底困惑,多少有些不忍,方要开口唤她,怎知,又一人影冒了出来。
那人,顾末也认得。
“然然,别闹了,快和我回去。”
徐马离撑着伞,拽着周然然胳膊,试图将她往伞下带。
可周然然却充耳不闻,只不停往前走着。
徐马离疾步行至她前头,生生逼停她离去的路。
“然然,我们回家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雨太大了,你会生病的……”
“生病?别装了徐马离!”周然然一把推开他,眼底空洞终于有了情绪,只是瞧着,愈发绝望痛苦。
她猛得将徐马离手上那把伞打落,纸伞落入舜江,瞬间便被吞噬,“尸骨无存”。
徐马离却仍旧平静地看着,甚至平静到近乎冷漠。
“然然,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仍旧是苍白无力的劝解。
“胡思乱想”四字,周然然听得都要耳朵长茧了。
她忽得一声大笑,眼眶湿润混在大雨之中,就好似将一名女子的绝望,尽数掩盖。
“李宁白,我怎么到今日才发现,你竟然是个伪君子!我真后悔,真后悔嫁给你,我就该和左大哥去洛阳,也好过被你伤得体无完肤!”
“你够了!”徐马离终于失控,“左大哥长左大哥短,你就那么爱你的左大哥,胜过爱我吗?周然然,你知不知道,我才是你的夫君,他左中照,算什么东西!”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徐马离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周然然,眸中情绪转瞬即变,最终,竟又只剩下了冷漠。
他冷着眼,唇角勾起,冷静得不像个人,倒像是个厉鬼。
“周然然,你很好。”
六个字,随之而来的,是徐马离毫不留情的一推。
他只用一分力,那个狼狈的女子,就跌落江中,香消玉殒。
躲在暗处,纵观全局的顾末,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一场命案。
等到李宁白彻底离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公解跑,那时,内心深处潜藏的良知,占据了上风,却在一脚踏上府衙门口石阶之上时,生生止住了。
大雨落得急切,公解屋顶漏雨,李宁白正带着人在补瓦。
一名捕快从里头走了出来,他正要去买些补瓦的器具,迎面便对上了顾末,见他浑身湿透,甚是狼狈,不免心生困顿。
“顾郎君?你是来报案的?”
顾末在越州也算个名人,顾家虽不是什么良商,但顾末却常救济穷苦,只是虽如此,也不妨碍他一边当菩萨,一边做恶鬼。
他定了定神,遂摇摇头:“雨太大了,我避个雨,给官差兄弟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言罢也不等对方回应,慌忙冒着雨,飞奔离去。
顾末并未报官,而是回到了顾府,将自己关在卧房整整一夜。
他在等此事发酵,在等众人发现周然然的尸体,而后,他要去做一件事。
第二日,天方破晓,顾末就出了门。
管家问他前往何处,他只说有笔生意要谈。
顾末谈的这个生意,正是徐马离。
“顾小郎君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我妻新丧,家里乱成这般模样,顾小郎君若无要紧事,就请离开。”
徐马离面色不善,看着不请自来,登堂入室还非要喝壶好茶的顾末,只想将他扔出去。
顾末却怡然自得极了,慢悠悠品了品徐家唯一的好茶,尝其味道,眉头皱起,但却心情不错,犹如小人得志。
“徐马离,我今日来是想警告你,离我阿姐远一点,否则,你这个杀人犯,可就瞒不住了。”
话音一落,徐马离刹那间脸色骤变。
他敛着眼,就连语气都带着渗人的寒意。
顾末自瞧出他眼底暗藏的杀意,只是他却并不在意,而是加重了威胁语气,厉声说话间,眸中却含着笑。
“徐先生,你可要想清楚,打你打不过我,比有钱你也比不过我,倒是有个司法参军的丈人,只是你那丈人若知晓自己宝贝女儿死亡的真相,只怕是不用我出手,你就下大狱斩立决了。”
此间厉害,徐马离自然知晓,他现在只恨自己做事时没做干净,竟被顾末这厮瞧了去。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可,他方才进来时,特意用周边邻居都打了招呼,当真是狡猾。
“今日言尽于此,徐先生自求多福,只要你不作死,我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马离并未应答,顾末却起身离开了,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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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嚣张的背影,徐马离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最在意什么,那就带走他最在意之人。
顾家长辈相继离世,顾末一人承担起顾家偌大家业,时常忙得不得空,尤其是这一年内。
然他也是个有头脑的,铺子经营的井井有条,甚至盈收都翻了倍。
日子一忙,陪顾初的时辰便短了许多,虽如此,他也常抽出空来,陪顾初踏踏青,逛逛舜江。
原以为这一切都安定了,谁知顾初与徐马离竟还有联系,甚至被他识破了。
顾初身边那位唤作萍儿的丫鬟,进府不久,顾初并不怎么信任她,可终究是疏于防备,被她知晓了一些事。
舜江畔的一幕,顾末原打算自欺欺人……可,偏偏顾初怀孕了,怀得还是徐马离的孩子。
那日她拽着他的手,以性命相要挟,顾末最终同意了,同意顾初留下这个孩子,可却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要家主之位,而顾初必须于顾家长老面前,亲口承认,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顾初觉得此事荒谬极了,可顾末那双失望痛苦交织的眼,却让她心软,最终同意了这个瞒天过海的说法。
可她却不知,此举,仍旧无法保住徐马离的命,不仅如此,连自己孩子的命,也未保住。
“他是用了什么换胎的邪术?结果导致被恶鬼利用,方才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句句疑惑,皆敲击着赵迁的认知,他从不信鬼魂之说,今日却又不得不信。
再一瞧隔壁坐着的那位,更觉这世上大概率是真有什么神鬼。
姜妘轻轻抬手,红色琉璃一闪,便见四十九支蜡烛尽数燃尽,只剩下一地蜡油。
赵迁再次受到了极大震撼。
姜妘起身,淡淡道:“可以抓人了。”
“啊?什么抓人?”赵迁根本不懂这些。
“当然是去李宁白家中,抓人。”
砰砰砰!
明冤鼓竟又骤然响起。
“何人击鼓?”赵迁问道。
只见自外头走进来一男一女,瞧着有些年纪。
“你们是何人?”赵迁又问道。
他二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回大人,民妇阮淑,这是民女夫君,周平喆。”
“周平喆?这名字为何有些熟悉……”赵迁敛着眉若有所思。
姜妘眼底路过一丝诧异,她可是查过周然然身世,而这个周平喆,是周然然父亲,亲生父亲。
她提醒道:“赵大人,这二人是周然然父母。”
“什么?”赵迁愕然若木,“你们二人难道是来认尸的吗?”
谁知周平喆却摇摇头:“我们是来带走一个人的。”
“谁?”
“周家的后代,我们两个唯一的儿子:周末。”
周末又是谁?赵迁不明白,便也这般脱口问了出来。
然周氏夫妇接下来所言,却足以惊吓住所有人。
他们说:顾末便是周末。
赵迁皱着眉问道:“你们说顾末就是周末,可有证据?”
周氏夫妇道:“有,末儿后背左侧有一块红色胎记,一查便知。”
赵迁派人查了昏迷的顾末,果不其然,后背真有一块胎记,红色月牙状,胜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