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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65章

作者:生姜雪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秋宴后,冷雨下了一场又一场,皇宫之内,一向谢朝称病的皇帝忽而情况大好,有人说是端王那些日子费了心思,又有人说,是皇帝借着宫宴抓了不少狐人,解了难事,这才得了清净。


    京城内外,晨钟暮鼓还是如常地敲着,侯府大门紧闭,只留有一处小门供下人采买通行,偶尔行人路过,却也只是瞟一眼快步走过,不敢言语。


    侯府西侧,小佛堂中,魏琰不经魏华同意,便着人挪去了那口暗点敲响的小钟。


    故此,侯府唯有日月,再无时间,元雪棠每每梦醒,便觉自己又身处虚幻,似与往事相隔。


    檐角的雨珠重重落下,整个侯府万籁俱寂,等待着一场神罚的降临。


    元雪棠伸直手臂,搭在魏琰肩头:“今早用饭时,我瞧着薄笋切成了细丝模样,大小有些不均,到膳房一瞧,果然看着人影空空,少了不少。”


    她凑在魏琰耳畔,温热的气息铺洒下来:“一问才知,竟是侯爷默许的,说若有另寻出路者,可自行来账房领半年的银钱,再取身契,自行解决,从此便脱奴籍,回自由身……侯爷有慈悲心肠,怎不让我知道?”


    魏琰顺势低下头,落下面颊,埋在她颈边深深吸了口气:“天冷了,起雾了,我都有些看不清了,下人们要走就让下人们走,若说要掉脑袋,也与她们无关,怎么也该是我们。”


    “那青笋丝怎么办?”


    轻纱浮动的帐中,元雪棠歪着头看他,眼角多了几分嗔怪的意味。


    “那我再做酒糟肉赔给娘子?”魏琰笑笑,在她鼻尖轻轻一刮。


    这些日子,魏琰亦未出府,却并未如元雪棠所想那般练刀练剑,反倒是沉下了心来,一日偶然微醺,借着醉意想到了漠北的酒糟肉,自己研究了半晌,元雪棠瞧着书等到了落日西沉,眼皮都打气了架,可正要歇息,却嗅见一股清香,她抬起头,见魏琰一声不吭地把酒糟肉奉在了她面前。


    味道甚好,像模像样。


    “那我现在就要。”元雪棠忽而得寸进尺起来。


    魏琰一惊,揽着她腰畔的手停了停,却又颔首一笑:“想不到我这眼前人,竟还有馋虫模样?”


    他眯起双眼,向前俯身靠去,元雪棠本能的揽紧了他后颈,背靠榻边时,腰畔却骤然一痒,她双颊一红,顿时手脚并用,直把人向外搡。


    “快去!”


    她咬着唇,把魏琰推出了帐外。


    魏琰整了整衣襟,一只脚都迈出了门槛,却又回过头来,暖帐之中,元雪棠眨着一双狐眼瞧他,她还没反应过来,额上便有一吻轻柔地落下。


    吻落下时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不见了魏琰的身影。


    元雪棠两手环抱,紧好衣襟,来不及穿好鞋袜便匆匆下了榻。


    她扶着门扉,瞧见魏琰那一片衣角消失在回廊转圜处,才沉下一口气,背过身去,合紧房门。


    思索片刻,她燃起一烛台,蹲下身去,自床榻之下拖出一只精巧的木匣。


    云母暗纹,环扣精巧,是她的狐人匣子。


    她抚过浮着薄灰的匣顶,信手一擦,便露出了红黑相间的庄重色彩。


    元雪棠每每离了影舫,心中凄然,便会靠着这只匣子睡去,睡梦里,有除夕夜其乐融融的舫上众人,有点着馍花的阿婆,还有站在甲板上,抬头向她指着烟火的……翟笙。


    而此上种种,已然不会再见了。


    匣子共有三层,确认四下无人,她打开其一。


    大小不一的柳叶细刀一字排开,冷冷地闪烁着灯火的微光,她面目冷静,却记得每一只刀所用之处,甚至再深一些,她还记得起这把刀划过的男男女女的脸庞。


    只不过划过的人太多,如今依旧细细记得的,也只有魏琰那张了。


    她仔细地收好,又抽开第二层。


    第二层匣子相比第一层,虽花纹少了些,内里却垫上了绵软的衬布,衬布之上,是一罐罐白瓷瓶子,腊梅纹样的装的是脂泥,兰花纹样的,则装有格式不同的香料。


    元雪棠捏起一只腊梅纹样的瓶子,举起烛台,本想透过它瞧瞧里面所剩几何,可刚离开了匣子,却又放下。


    太轻了。


    她摇摇头,自从上次采买过一次脂泥后,自己便没能再回影舫,没能采买更多,而自上次仿了魏琰,去宫宴前,更是用费了不少脂泥,此刻所剩无几,若说再仿一个人,已然是天方夜谭。


    元雪棠收了脂泥,拿出了些香料,又挑了几只如有寒光的细刀,用锦帕缠了一又一层,系上了红绳。


    这些还没用费,还值些钱。


    这些日子,下人们走的走,溜的溜,领走的银钱元雪棠并非没能瞧见,虽说侯府尚且不缺金银,可已然比起先前拮据了不少,眼看着魏琰要为自己办一场成婚礼,日子也定下了,元雪棠却觉得自己身处悬钟之下。


    本该兴师问罪的圣旨还未到,一切还没走到最后。


    她要把这些物件换成钱,此刻万事悬而未决,怕是皇帝仍在纠结,若有银钱疏通人脉,打探消息,则显得尤为重要。


    可这些银两不能让魏琰知晓,更不能用魏琰的。


    狐人佣金高,却都用到了这些物件上,却也是用着,典当着,不然哪还能攒的下细碎的黄金?


    元雪棠站起身,匣子未收,她四下找着可以装得下这些物件的箱盒,浑然没能发觉门外的脚步声伴着雨珠声响,已然愈来愈近。


    下一瞬,魏琰推开门,一道明光顿时刺入内室。


    他低头瞧着眼前敞开的匣子,眉心如笼一层烟云。


    元雪棠闻声而出,双手背后,自屏后缓缓绕出。


    “还是要走吗?”魏琰垂下眼,把那碗热腾腾的酒糟肉落在她的狐人匣子上。


    一时间,香气在内室传遍,无处不在。


    他后退着,合上门,抬眼看向元雪棠,“一看到它,就像是回到了初见你的那个夏夜,你不信我,还总伤我……好像梦醒一样。”


    他步步前进,她却又后退。


    “不走,我不走的。”元雪棠摇摇头,缓缓从身后拿出那件裹着红绳的包裹,“些许没用过的东西罢了。”


    魏琰接过,顿时了然。


    他放下包裹,无声转身,却又回眸看了看酒糟肉又看了看元雪棠,坐在了榻边。


    元雪棠亦了然,她接过酒糟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低声:“留下了的仆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比起先前,难道不更好些?”


    “是好,只是走了的人,也带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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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


    “所以你要去典当了这些?不怕别人认出,这是做狐人的物件?还是说……你怕我又一日,闹得鱼死网破,千金散尽?”


    “我……”


    魏琰接过她手中碗盏,放在一旁,温热的掌心便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抬起头,眉目流光:“雪棠,那我问你,漠北那些记在你名下的田产,如今你却因为入局救我,而攥不在手中,你可后悔?”


    她摇摇头,伸出另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我从不后悔,我用这些田产换了你这条命,是再好不过的买卖。”


    “那便不悔。”


    “不悔。”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已然有话被说开。


    这些时日静养,魏琰的伤口好了不少——元雪棠不由自主伸手去敞开他松散衣领时,全然知晓。


    魏琰吻向她的指尖,一顺而上,痴缠在她白皙的脖颈,而元雪棠不知何时,已然被他揽坐在怀中,混混沌沌地闭上双眼,只觉得自己在向下沉去,每每失神之时,魏琰便会在身后揽稳自己。


    便是如小舟般摇晃,也是安心。


    “京城一直在清缴狐人,我让探子去问了,怕是不好……”


    “我……嗯…我心里有数,你且告诉我人数就好……”


    “十二,十二人……”


    魏琰停了停,二人缓了口气。可元雪棠歇好后,除却几声不受控的绵软闷哼外,便再不吭声了。


    两刻钟后,雨也停了,元雪棠才从魏琰温热的心口转醒,可她起身后第一件事,却是伸手去够那碗微凉的酒糟肉,用力咽了好几口,这才像是有了力气,伏在魏琰耳边。


    “让我去买成婚的东西吧,就这一次。”


    魏琰虽说还是忌惮着府外的情况,可转念一想,毕竟皇帝还未定罪,旁的人,也未见过元雪棠的模样,若她穿得素净些,再暗中配上些家丁,总不会出差错的。


    况且……


    她鼻尖上泛着微汗,脸颊上尽是未褪的红潮。


    魏琰心头一软。


    谅是此时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拒绝。


    *


    翌日,元雪棠挎着一只不起眼的匣子,如愿走在了西大街上。


    她绕了几个弯,又四处躲着人,不出片刻,已然将身后跟着的家丁远远甩在了不知处。


    西大街上,除却书院,闻名的典当行更是三步便有一个。


    元雪棠停步在其中不大不小的一家,一边排着队,一边在匣子里,拿出了那件扎好的包裹。


    “下一位——”


    元雪棠双手奉上。


    掌柜的拆开包裹,借着太阳瞧了瞧:“蝴蝶纹样,漆彩……姑娘,你……”


    案台上,三五串珠玉托起几只碧蓝色的蝴蝶发钗,泛彩流光。


    元雪棠心口砰砰跳着,咬紧了唇畔。


    这是那只匣子第三层的物件,原是她在别家做仿时,得了雇主欢心随手赏下的物件,元雪棠昨日想了想,觉得魏琰说的有理,典当细刀或会暴露身份,典当这些细软或许好些。


    “姑娘稍等。”


    掌柜微微一笑,转而向内室喊去:


    “翟公子,小的不识货,这物件做工精细,如何定价,还得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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