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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58章

作者:生姜雪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元雪棠记得上次魏琰带她来时,一下马车便到了行营帐前,而此刻自己独身潜入,即便已夺了那人兵甲,戴了掩尘,可毕竟面容未改,还是不由人得慌张。


    “蔡小六,打起精神来,没日子让你闲了!”


    不知是谁从身后猛地敲向元雪棠戴在头上的铜盔,顿时嗡嗡作响,她匆匆点头,将脸埋得极深。


    一队人抱着柴火穿行在二人之间,元雪棠拾起些落柴,跟在队后,眼前那人斜睨一眼,粗声粗气地走了。


    什么叫,没日子闲了……?


    队首入了柴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元雪棠抬起头,照着旁人的模样撂了柴火,等众人都走完了,急忙关住了门。


    那日自己从始至终都带着掩尘,若是贸然进入,兵卒也不一定认她,何况这些人看着五大三粗也不像中原模样,一个不慎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唯一能证明身份的那块兵符……


    晦暗的马车内天旋地转,元雪棠只是想了想便红了耳尖。


    她拍了拍脸,冷静下来:“最大的那只营帐,或可一试。”


    元雪棠直起身,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渐进的脚步声,她双手一颤,后退半步。


    下一瞬,屋外一双手落上了门环,那人推门直入,身后还跟着三两兵卒。


    那人双手背后,环视一周。


    指了指不远处:“去,把窗户关上。”


    元雪棠屏着呼吸,只听头上吱呀一声,窗户被关得密不透风。


    她眸光一转,侧耳贴近。


    “大人,不是贵人那事不答应,只是东宫未定——”


    人声朦胧的屋内,发言之人声音粗重,语速急切,还带着兵刃撞击盔甲的声响,想必是个武将,可他话未说完,便被一人朗声打断:“将军是身经百战之人,怎连这世道都看不明白?皇帝病成那样,城里城外连算命的摊子都掀了,这银钱流向哪里嘛,岂不比东宫之位重要?


    “况且,做魏琰的兵,大永怎会给你承诺。”


    话音落下,元雪棠蹙着眉头,总觉得这嗓音与那日一直跟着自己,在高台上助自己的挥旗的年轻人十分相像。


    窗内又渐入寂静,声音零零碎碎。


    “…端王…仕途……没时间了…”


    一阵踩碎散柴的脆声骤然响起,那人猛然回头:“谁在那里!”


    元雪棠攥紧了拳,她扯着嗓子接下:“大人,是,是蔡小六!”


    好在真正的蔡小六晕倒前骂了一声,她记得清晰,身为狐人,足以仿出他的动静。


    见窗内没有动响,元雪棠心口一惊,又揉了揉喉咙:“怕脏了大人的眼睛,小六在出恭,您别过来!”


    “既然不便,我帮小六保管着身上兵器可好?”


    窗口敞开一角,元雪棠咬咬牙,只好扯出腰间佩刀,当啷扔入了窗。


    “小六跟着侯爷这么多年,也是个体面孩子,怎得今日如此粗野?”那人拾起刀,左右瞧了瞧。


    元雪棠喉间微动:“侯爷毕竟是皇家人,总归远些,大人说得对,小六本就是个俗人,等出了军营,还得仰仗您才好。”


    元雪棠说完便向屋后移去,可偏偏屋内也没了动静。


    周遭静得可怕,风沙声却又盖去了一切声响。


    她刚迈开步,两道人影却同时出现在柴房的左右转角,如游蛇般靠近,仿若下一秒就会将人吞噬。


    那人拿着刀,影子愈来愈大:“都是男人,小六怕什么?”


    肋骨被心脏撞得震颤,元雪棠心下一狠,捞起一块劈坏的柴火,粗糙的木纹攥得手心生疼。


    那人的影子愈发逼得近,她屏住呼吸又回头却发现另一处的高大身影气势汹汹,更加逼近!


    来不及恍惚,她闭紧双眼,扬起木柴卯力向下去劈,却被一人稳稳攥住,她莽起胆子抽回了木柴,如用剑般直向前刺去,却被他撤步一躲,稳稳攥住了另一端。


    她骤然睁眼,瞳孔放大:“魏,魏琰?!”


    魏琰唇角轻勾,眉心又倏地一紧:“低头!”


    下一瞬,元雪棠低下头,忽见一瞬剑影自他腰侧冲出,刺向一道逼近在二人足边的黑影,而后有温热的鲜血喷落在她的鞋面,她回过头,那人紧捂着脖颈,如烂泥般倒下。


    她仰起脸:“你一早就怀疑了,对不对?!”


    “内贼尚未怀疑。”魏琰弯起手肘,擦了擦刀,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倒是想过你会来。”


    两人四目相对。


    魏琰先行挪开眼,撑开那人眼珠瞧了瞧:“趁这里没人,我们就地埋了他……怎么,又怨我杀了人?”


    元雪棠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沉沉凝着。


    “不……你杀了一个,屋里应该还有一个!”


    话音落下,一瞬惊恐的目光瞬间闪过窗缝,又化作黑影突然逃离。


    元雪棠扒着窗框,唰地看向魏琰:“要管内宅的朱妈妈是个哑人,身边的手下却是叛徒……魏琰,你就是这么挑人的?”


    魏琰抽出剑,刚绕出屋角,不远处竟迎面传来了急促的呼喊:“贼首在此,活捉有赏!!”


    方才那将军出了柴房,再露面时身后已然围起了众人。


    元雪棠瞧着魏琰握在剑柄上的指节已然发白,她刚露出双眼,那人即刻弯弓搭箭,魏琰瞬间格挡,箭矢落在二人身旁,尾羽嗡嗡作响。


    黄沙那侧,乌泱泱的人影带着血汽向二人逼近。


    元雪棠咬紧牙关,下颌滴落一颗豆大的汗珠:“叛徒比你想得更多啊。”


    她向后退着,却抽出了死人身上的佩剑。


    “你做什么?!”魏琰撇过头。


    她双手持剑,看着身影逐渐清晰的众兵,狠狠道:“现在看来……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元雪棠跟着魏琰走出柴房后墙,却又发觉另一侧亦冒出了兵卒,同样有群伺二人的迹象。


    她转身,把后背交给魏琰,心里莫名安定了些:“怎么,堂堂靖雍侯,也害怕了?”


    “元雪棠,你连身份都没有,就算是死,也不配与我死在一处啊。”


    魏琰背对着她,只有冷声,望不见一星半点的神色。


    元雪棠攥着剑的手不松,蓦地回眸。


    “你说什么……?”


    他忽而笑了笑:“死在无所来由的狐人身边,与死在乱葬岗里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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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雪棠眨着眼,一声不吭,却微微偏过眼眸。


    魏琰紧接着嘲讽:“狐人虽说只是个物件,却不是个能拿出手的。”


    元雪棠最讨厌别人视她为物件,两人都心知肚明。


    “用这两句话就想赶我走,做你的梦去吧!”


    “做梦……?”魏琰看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若我要告诉你,谋反之人,其实就在你背后呢?”


    元雪棠一愣。


    “捅我一剑,你就安全了。”魏琰半回过眸,嗤声一笑,“不止是安全啊,若无人与你抢功,你只要拿上我的首级,在皇帝,在端王眼前一扔,元姑娘,不仅是你,还有影舫众人的下半辈子,甚至你那阿兄……尽会衣食无忧啊。”


    “狐人早散了。”元雪棠转过头,把剑攥的更紧,“想让我下地狱吗?!你个疯子……”


    察觉到她后背靠近了些,魏琰急道:


    “趁西侧人没赶上,你最好快一点……”


    身后的少女丝毫不动,魏琰低下头,却见她影子下溅起了一滴水珠。


    元雪棠咬着下唇,鼻头涌上难言的酸:“魏琰,若论死,你早该死千次万次了。”


    魏琰面对着兵卒,听见了身后她沉重的呼吸。


    元雪棠喘了口气,才彷徨着,旁若无人地开始倾吐——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从与你相见的第一晚,就那般唐突地把我扣在榻上。就算是夏日,地窖里也冷得渗到了骨头里……你逼得我像真狐狸那样咬你,伤你,药你,还逼得我放火烧了宅院,伤了采儿的手——”


    “难道先疯的不是你吗?!”魏琰绷紧了下颌。


    “可你吻了我啊……”


    方才尖锐顿时消散,她柔柔地去说这句话。


    身后的男人拿着剑的手颤了颤,顿时无声。


    死生一线,她却想起了前些日子令人烦热的仲夏:


    “真可笑啊,心知肚明的两个人,演得比戏班子还要好……你抱着我,要咬我的耳垂,我就当作是听你秘密的代价;那晚我为了逃出去,给你下了药,你伏在我身上哭,我也当是必须要付的价码,就算再早一些,我在你床上来了月事,也避开自己猜测的,话本子一样的想法,那魏琰……你为何要,为何要吻我呢?


    “你咬得我好痛……现在凭什么可以堂而皇之地,逃掉呢。”


    元雪棠把剑柄都握热了,视线也变得朦胧。


    众兵一反那日忠诚,将二人包围地更紧,方才还看不得人数,如今的距离,已然连他们各异的神色都看得清了。


    魏琰双唇微张,抬起了下颌。


    “元姑娘,你真傻啊……”


    身后的少女视死如归,依旧默不作声。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我既然要谋反,又为何要雇一狐人吗?”


    雇狐人的原因……?


    元雪棠闭起双眼,脚下的沙土仿佛都在震颤,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魏琰长叹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狐人于秋宴上受死,靖雍侯才能于京城外谋反得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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