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京城这两年这样老实,原来是内乱不断。
玄越和点点桌子上的礼单,“不废太子,也是把太子圈起来,不许见人了。”
连明赫这些年,从中也做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事,京中的几个皇子,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连明赫道:“说起来,也就五皇子尹彧聪明些,不曾朝我献殷勤。”
先前连襄百般叮嘱连明赫,一定要盯紧了尹彧的时候,连明赫还不曾将尹彧放在眼中,几番交锋下来,连明赫却看得清楚了些。
说不定,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五皇子,还是城府最深的一个。
连襄头也不抬地道:“那咱们就再给他找点事情做,旁人打成一团,他怎么能旁观?真是便宜他了。”
京城。
五皇子府。
寒风彻骨,梁福寿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哆哆嗦嗦地往书房去。
守门的小太监远远地望见了梁福寿,赶紧往前两步,一张脸上笑得都是褶子:“梁爷爷!主子爷等着您嘞!”
梁福寿一听便苦着脸,连带着给小太监的脸色都难看极了,“滚滚滚!好好守着门,仔细你小子的皮!”
梁福寿进门前,心中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只求主子爷的心情好些,别再拿他们底下人撒气了。
尹彧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对着什么盯着看,眉眼沉沉,一言不发。
这两年的尹彧不仅是积威甚重,比起前些年来,更多了几分阴鸷狠厉,伺候着的人都多了一万分小心。
尹彧背地里的动作,梁福寿作为身边贴身伺候的,自然是知晓主子的志向的。
只是这两年,主子的许多动作,连梁福寿都摸不准……
无人知晓,虽然不曾再见到烈焰一般的那人,尹彧的野望和欲念却无法控制地疯长。
尹彧望着画像上的人,不禁喃喃道:“野织……”
梁福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道:“殿下,这个时节,京城里是找不见蝴蝶了,江南地界上倒是还能找到,只是不知道殿下想要哪一种?”
尹彧苦笑一声,眼中渐渐翻滚起疯狂之意。
他心中,只奢求万年雪山上最高不可攀的那一只神女蝶。
喑哑愁。
终身病。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尹彧沉着脸,嗓音隐隐含着怒气:“后院闹什么呢?”
梁福寿心中发苦,这后院里的事情,日日都要他这个总管太监去断案。
虽说梁福寿吃不了什么挂落,可后头又没有正经主子,梁福寿实在是不想再接这样的烂差事。
梁福寿跟了尹彧这么多年,旁的不敢说,后院的姑娘,梁福寿敢拍着胸脯保证,主子决计是一个都没有放在心上。
梁福寿弓着腰,恭敬地回话:“几个侧妃娘娘,为着月例银子拌了几句嘴,奴才刚刚已经将发放月例银子的嬷嬷罚了板子。”
尹彧果然不再细问,皱着眉,“嗯,再往后院放几个嬷嬷,不许再叫她们闹出事端。”
梁福寿低声应是,主子的意思,就是要把人都管起来了。
尹彧的年岁不小了,诸位皇子家中的小孩子,都已经能满地乱跑了,主子还拖着不曾与五皇子妃大婚,仍旧韬光养晦。
长成了的皇子,也只剩五皇子不曾大婚娶妻。
后头的六皇子年岁还比尹彧小不少,六皇子不曾大婚,年岁上倒还说得过去。
只是尹彧平日里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倒也不曾有人催促。
论长,京城里的人都盯着大皇子,论正统,还有太子立在前头。
无论如何,都不是尹彧最惹眼。
反倒是因为不曾大婚,尹彧手中没有外戚势力,更是不惹人眼。
如今,尹彧府里多了几个侧妃,外头风言风语不少,都在猜测陛下定的五皇子妃家世低微,不得五皇子的心,五皇子这才迟迟不曾迎娶。
头顶悬着“正妃”这样的一只金萝卜,后院里的姑娘们,头都要打破了。
夜深了,尹彧却丝毫没有睡意。
闭眼小憩了没有半个时辰,整个人半梦半醒,也不曾睡熟了。
尹彧忽然从床上翻身下来了,“梁福寿!”
门口站着的梁福寿急急忙忙地进来,先给尹彧点了灯,小声问:“主子?”
尹彧急道:“去开库房,把我的那块独山玉拿来。”
梁福寿不敢问,只连声应是,紧赶慢赶地带着人大半夜去开库房。
前头的小太监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给梁福寿引路,心中暗暗咋舌,这是什么好宝贝,大半夜还要梁大总管亲自去取?
梁福寿可是半点不敢假托与人,这块独山玉的料子,是梁福寿领着人找了好些年,先前找着的不少价值连城的玉料,主子都不满意。
梁福寿提心吊胆地捧着手里的锦盒,唯独这一块,主子可是特意叮嘱过的,万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梁福寿大气都不敢喘,身旁的小太监们也不敢四下乱看,提着一颗心,生怕梁大总管手里的东西再磕碰了,那他们可就万死难辞了。
梁福寿屏息凝神,将手中的锦盒呈了上去。
尹彧斥道:“蠢材,还不去点灯?”
众人这才忙乱了起来,霎时间,寝殿内亮得如同白昼。
尹彧准备的玉佩纹样早已经画了许多年,却始终不曾落笔。
今夜,尹彧好似有一种预感,好似连襄已经近在眼前。
这块玉佩也快要见到它的主人了。
尹彧紧紧握着刻刀,每一笔都仔仔细细。
卫昭帝夙兴夜寐,政事上一点不曾松懈,可尹彧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陛下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
太子不见人影,到处人心浮动。
可越是这种时候,尹彧便越能稳得住,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功亏一篑。
这两年,大靖安稳平和,算得上一句海晏河清。
可京中却隐隐约约有些风声,镇北王和陛下,已然水火不容。
自从那年万寿节,镇北王再也不曾来过京城。
尹彧不曾再见连襄,心中的妄念却一点不少。
手中的刻刀落在完美无瑕的独山玉上,划出了一道道邃密的刻痕。
心虔志诚。
思慕切望。
立冬。
恼人的蝉声跟着枝头青绿一同从尘寰中抽身。
明净清朗。
寒意彻彻底底地占据了上风。
众人围着花厅的大圆桌包饺子。
连昭本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姐姐怀中,见着狼崽从椅子上跳下去,自己也要跟着往下爬。
连襄把连昭放在了地毯上,让连昭和幼狼在地毯上滚着玩。
沈丁从外头进来,顺手在连昭脸上捏了捏,又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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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幼狼的脑袋,“包完了?”
玄越和满脸都沾上了面粉,“快来!”
今年的饺子由府里的几个少年人亲自动手,连明赫带着霍朝雍出巡了。
说是出巡,实际上跟携手出游差不多。
霍朝雍背地里早已经炫耀过许多次了,明里暗里都是春风得意。
众人实在不想再听,便都催着他们二人赶紧出发。
山桃和赫连昱是包的最好的,这两人跟着荣大夫学医,也是最快的。
连襄坐在赫连昱手边,拿着赫连昱擀好的面皮,一本正经地包饺子,神情严肃得像是摆沙盘。
玄越和幽幽控诉:“阿襄……”
赫连昱头也不抬地道:“没事,让阿襄玩吧。我来。”
连襄挑了挑眉,扬眉吐气地瞪了一眼玄越和,“我在认真包!我要包好看的!”
这话是真的,连襄像是捏包子似的,将面皮捏合在一起,再手动捏出几道漂亮的褶来,放在案板上还特意将饺子团得圆滚滚,确实好看不少。
狼崽像是尽忠职守的护卫,连昭怎么翻怎么爬,都出不了地毯的范围,众人也安心地任由连招在地上爬来爬去了。
“姐姐!”
连昭现在已经能说些简单的词了,最先学会的,除了“娘”,便是“姐”。
霍朝雍日日眼巴巴地盯着连昭,连昭被他教烦了,才喊了一句“爹”,把霍朝雍感动得眼泪汪汪。
连襄当时坐在绣凳上,手里拿着北疆的军务,望着霍朝雍脸上的表情,瞪大了眼睛。
连明赫扫了一眼霍朝雍抱着连昭正眼泪汪汪的样子,轻声揭了霍朝雍的老底:“你第一次叫他霍爹爹的那天,霍朝雍那天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姐姐只是冲着自己笑,连昭不依不饶地又喊了一声:“姐姐!”
这是想让姐姐抱着玩了。
连襄手里还有半个没包完的饺子,又哄了一句:“乖宝,姐姐这就来。”
连襄洗完了手,动作自然地去掏赫连昱的衣襟。
从赫连昱衣襟中拿出发带的连襄,动作倏然一停,连带着赫连昱包饺子的动作也停下了。
连襄手刚刚从赫连昱的衣襟中掏出来,一下子僵在原地。
连襄悄悄抬眼,扫了一圈面前的众人,众人却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沈丁道:“阿襄,找什么呢,没找到?”
玄越和还耿耿于怀,连襄当年在皇宫,把一颗心都挂在赫连昱身上,让赫连昱挂着连襄的小印四处招摇。
玄越和酸里酸气地训连襄:“别什么东西都往赫连昱身上放,他还能随时随地跟着你不成?”
连襄收起手,自然地点点头:“我哥当然是要跟我一辈子的。”
连襄低头,把快爬到自己脚边的连昭抱起来,没注意到身后的赫连昱通红的耳尖。
连襄倒是没有不给赫连昱名分的意思。
只是先前在北境草原,赫连昱蹲在连襄身前,垂着眼,语气颓丧:“再等等。”
赫连昱总觉得自己还不曾一统北境,还不曾有站在连襄身旁的资格。
霍将军当初跟着大将军南征北战了十几年,身上军功无数。
连襄只觉得赫连昱一双蝶翅蓝的眸子都黯淡了些许似的,低头,在赫连昱额头亲了一口。
赫连昱既然这样讲,连襄自然无有不应,无非是再等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