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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脱险

作者:橙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但不容她有什么反应,柜子猛然被人掀起,他们二人瞬间暴露在灯光之下。


    路元玉这才发现,船舱里原来有十几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也许是连续杀了这么多人,水匪也有些疲惫,狞笑着看着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但后面的水匪明显更谨慎,开口催促道:“你等什么呢,还不快动手!”


    站在路元玉身前的水匪,才又一次抽出长剑,狠狠冲她胸前刺来——


    路元玉绝望地闭上双眼。


    她很想逃,但身体一点也不听使唤,像是突然被魔法变成了一尊雕像一样,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徒留满心恐慌,等待死亡。


    刀剑刺进血肉的声音有一次在她耳边响起,但她怎么没感受到疼痛?


    她睁开眼,瞳孔瞬间骤缩——


    侯爷爷!


    只见侯四同张开双臂,背对着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前面。


    他年龄大了,他的背也有些佝偻了,但此时却在她的心里无限放大,再放大。


    水匪抽出剑,皱了下眉,似乎对侯四同这样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悦。


    路元玉连忙接住失去力气倒下来的侯四同,眼中不自觉溢出了眼泪。


    “侯爷爷……您……”她说不出话来。


    侯四同一如初见时和蔼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却像什么都说了似的,闭上了眼。


    “侯爷爷!”


    她不管不顾地哭了出来,但下一秒,又抬起头来,双眼通红,怒目而视地看着眼前的水匪,似乎侯四同的死,给了她一份扭曲的力量,让她短暂的强大起来。


    “啊——你去死!”


    路元玉猛地出手,用力攥住那把锋利的剑,想将它夺过来。


    但水匪身体健壮,用力把剑抽回去,路元玉手心被剑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留下殷红的鲜血。


    她眉头紧皱,感到刺骨的疼痛,却还是没有松开。


    她不能就这么死去,她能在季修宁手中活下来,就不能死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名之徒手上,就算拖,也要拖到季修宁来救她。


    水匪见路元玉竟敢反抗,一时间怒从心起,用力将剑抽出,带出一道血柱喷溅出来。


    路元玉被这强硬的力道猛地一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下一面,左腿上传来刺骨的疼痛。


    ——水匪生气了,想虐杀她。


    很好,这样她就可以晚点死了。


    她脑中无端浮现起这么一个病态的想法。


    没办法,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任何手段都不能施展出来。


    但同时,心中又浮现起另一个恐慌,季修宁会及时赶来救她吗?


    水匪在她腿上,手臂上以及小腹各捅了一刀,她疼的冒汗,却咬紧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她疼得要昏迷之际,船舱门忽然被踹开了!


    季修宁满身沾血,面色冷峻,犹如罗刹,动作迅速,将面前几人全都一刀砍死。


    路元玉紧绷着的心忽然放回了肚子里。


    季修宁身上血腥味慢慢,语气却低沉醇厚:“再坚持一下,外面还有很多人,不能晕。”


    路元玉视线有些迷蒙:“我们要死了吗?”


    季修宁薄唇紧抿:“不会。”


    路元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了动,“我们出去出去。”


    季修宁皱眉:“外面很危险。”


    路元玉目光有些呆滞,神情却很坚定,“放心,我不会送死……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离开。”


    季修宁按照她说的,将她抱到了船舱外。


    外面,水匪大多数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很快,后面又来了一拨人,他们如同杀不尽的野草般,杀了一个长出来一堆。


    季修宁身上也已经挂了很多伤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路元玉神情麻木,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狠狠地将它砸碎在甲板上。


    然后又拿出另一个瓷瓶,这个瓷瓶里面装的是火药,她买来是用于清理锈迹用的,只买了一点,不过一点也够用了。


    她将两样东西混合均匀,看向季修宁:“一会儿我把它点燃,你就拉着我跳进河里,一定要快。”


    待季修宁点头,路元玉将火折子凑近那堆粉末。


    瞬间,他们船上便爆发出一阵强烈刺眼的白光和一大片刺眼的白雾,视野顿失。


    等白雾好不容易散去,眼前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剩下的那些水匪见人已经逃脱,不由得暗骂一声,问为首的那个人怎么办。


    那人声音沉沉:“你们追下去,我回去汇报。”


    在爆炸的一瞬间,二人便瞬间跳入水中,刺骨的冰冷从伤口处蔓延,路元玉体力不支,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道季修宁是怎么找到陆地,将她扯上来的,难能可贵的是,季修宁并没有丢下她。


    脑子里是系统惊慌的提醒,它也没想道这次竟然这么危险,不仅季修宁没救成,它的宿主也差点搭进去。


    眼看季修宁只剩下十分钟的生命时间,它赶紧催促路元玉给季修宁喂药。


    路元玉看着双眼紧闭,唇色苍白,陷入极度微弱状态的季修宁,眼中不自觉软了几分。


    她还活着,虽然身上伤口很多,但被他救下来了。


    他明明也受了很重的伤,她昏过去以后,他明明可以抛下她,却还是拼尽全力连带着她也爬上了岸。


    两人上半身在岸上,小腿一下的部分还搭在岸边,看得出来季修宁也是撑到最后一秒,实在撑不住了才晕了过去。


    两人靠的很近,但两人身上很冰冷,只有江水的气息,在寂静的夜晚,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路元玉看了一会儿,将救命丸放进季修宁嘴里,想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下,却听到系统还在叫她。


    她不耐烦睁开眼。


    系统:【宿主,系统空间内还有一颗救命丸,是为您准备的,请尽快服用。】


    没想到系统竟然也会给她准备药品,路元玉眼中露出几分惊讶神色。


    “为什么……”她喃喃。


    【你是我带进来的,当然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系统语调冰冷没有感情,却让路元玉感觉很温暖。


    想当初,她被强制留在这里,确实很不高兴,但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还意外地有合约精神。


    系统没有告诉路元玉的是,它并没有保护她的责任,这颗救命丸也是以季修宁受伤太重,一颗不够的名义申请的。


    路元玉吃下药后,感觉好了很多,身上顿时有了力气,刚才遭遇的一切也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


    她确信,这次的人还是来杀她的。


    而与她结仇的只有一位,那就是赵掌柜。


    自己挡了他的财路,他便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自己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会善罢甘休。


    又想到侯掌柜为自己挡剑的情形,路元玉心里慢慢形成一个复仇计划。


    片刻后,她敛眉,将目光放在季修宁身上。


    还是先给他清理一下伤口,他醒了之后,后面的计划才好施行。


    她清理得很认真,眼中什么感情都没有,仿佛只是在机械地修复一件古董。


    路元玉原本想直接将他的衣服撕开,但没想到,衣服质量好得她根本撕不动,只好将他上衣脱了下来。


    这么一脱,路元玉发现,季修宁身上原来不止一个伤口。


    脊背上,胳膊上和前胸,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江水泡的有些发白。


    肩上还插着一只断了半截的箭。


    路元玉到了点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全都包扎好了才看向他肩膀上的断箭。


    她以前没处理过这种情况的伤口,但看过电视剧,里面都是先拔掉再快速止血。


    于是她瞬间发力,将箭头从季修宁身上拔了下来。


    但他因为疼痛,嘴唇更白了几分,眉头紧皱,从嘴边溢出一声低低的、痛苦的呻/吟声。


    下一秒,季修宁睁开了眼睛。


    潋滟却冰冷的桃花眼中,此刻只有虚弱和谨慎。


    在看到路元玉后,他才完全放松下来,又闭上了眼睛。


    路元玉没顾得上跟他说话,正在全力止血,等完成之后,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向季修宁,他唇色惨白,神态却已经恢复自然,只是眉宇间有些虚弱,不然根本看不出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上半身肌肉勃发,虽然在冰冷的江水里泡过,但似乎已经被他体内的热气蒸腾挥发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凝结成一滴滴汗水,然后汇聚到一起,渗进腰间的衣料里。


    季修宁半阖双眼,虽然没有看向路元玉,但也知道此时她落在自己身体上毫不掩饰的目光。


    很奇怪,他竟然不讨厌。


    他微微抬眸,对上路元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眼中意味不明。


    路元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淡道:“你好好休息,我去找点干柴过来。”


    然后起身走远了。


    路元玉走后,季修宁看了眼自己身上缠着的干净松软的绷带,眉心微拧。


    他现在已经不再怀疑她的用心了,只是单纯的疑惑。


    他并没有见她随身带什么医疗用品,这些绷带是从哪来的?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为难自己,起身也去找干柴。


    他回来时,路元玉已经回来了,只是她站在原地,怀中抱着木柴,呆呆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季修宁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枯叶咔擦作响。


    路元玉猛然回头,不知为什么,他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后怕。


    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恢复如初,将柴扔在地上,自己顺势盘腿坐了下来。


    季修宁没有想那么多,便蹲下钻木取火,火星冒出的一瞬间,路元玉冷不丁道:“以后你去哪里记得跟我说一声。”


    季修宁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又想到什么,抬头去看她。


    她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的沾到脸上,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血迹。


    他忽然想起来,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却只给他清理了伤口。


    内心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受。


    他手下动作快了几分,生好火后,走到路元玉身边,单膝下跪。


    “你受伤很严重,我帮你清理。”


    路元玉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帮她,眼眸微颤,淡淡道:“不用。”


    她现在不是很想管身体上的不适,尽管她很痛,手上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但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动。


    她表情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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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眼神空洞,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季修宁却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因为她冰冷的表情而快速跳动着。


    这是第一次有人陪他“同生共死”,他们刚才差点死了,但她没有放弃他,他也带着她逃了出来,然后她又不知怎么救了他。


    他们好像两株野草,被风一吹,就仅仅缠绕在一起了。


    他们关系越来越近了。


    即使没有使用那所谓的吐真剂,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其实也能感觉到路元玉和别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看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嫌恶、鄙夷、害怕,就连他掐她脖子的时候,从她双眼中流露出来的都是淡淡的释然。


    她一点都不害怕自己,她甚至觉得用死亡来和自己玩耍很愉快。


    她比自己更像一个疯子。


    季修宁冰冷的指尖轻轻抚上路元玉胳膊上狰狞的伤口,两片冰冷的皮肤相触,却让他内心感到一阵燥热。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将已经破碎的衣服稍稍扯开,露出完整的伤口。


    路元玉僵硬的面色上终于露出点不耐烦,“你干什么?”


    季修宁却是笑着看她:“我帮你处理伤口。”


    这是季修宁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微笑,但情况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路元玉莫名紧张起来,这样的季修宁让她由内而外地感到不安。


    他明明吃了药,伤口也已经被仔细处理过,但面上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层薄红,看上去是要发烧的症状。


    路元玉抬手,想试探体温,却一把被季修宁攥住了手腕。


    他骨节粗大,尽管路元玉常年做惯了粗活,手掌有些粗糙,但在他的手中仍显娇小。


    路元玉拧眉,却见他有些留恋地抚摸了一下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


    路元玉有些恶寒。


    她瞬间甩出来一个简易急救包,甩到了他的怀里,趁机将自己的手抽走了。


    季修宁见状,带笑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一言不发地拿起东西开始给路元玉处理伤口。


    他处理得很仔细,路元玉几乎感受不到疼,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等处理好之后,前面的火堆恰好也灭了,远方天边露出一层鱼肚白,江面上也生起了薄雾。


    他们在一片荒废的土坡上,土坡连接着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季修宁重新将篝火点燃,温柔的看着路元玉,“再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就走。”


    火苗再一次冒出,暖黄色的篝火在清寂的凌晨给了两人一丝温暖。


    路元玉低低“嗯”了一声,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好之后,确实舒服很多,连带着心情也恢复好了一点。


    她拿着一根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底倒映着不断跳跃的火苗,语气沉沉:“你感觉到了吗,今晚的人,好像是特意来杀我们的。”


    季修宁闻言,温柔的神色收敛,眼中凌厉几分,“嗯。”


    路元玉:“之前的那个刺客查到了吗?还有到底是谁蓄意纵火?这两件事和今晚的事有联系吗?”


    “回去应该就知道了。”


    路元玉不再说话,突然翻身,拿过被放在一边的断箭递给季修宁。


    “可以看看这根箭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季修宁接过:“好。”


    路元玉不再说话,但又想张嘴说些什么,犹豫再三,也没说出来什么。


    季修宁察觉到,坐得离她近了点。


    “放心,我会厚葬他的。”


    他肯定路元玉是在内疚不安。


    他虽然来的晚了,但当时也看到了侯四同死在了她怀里的模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如此伤心,但他会帮她把一切都处理好。


    路元玉眼神沉沉。


    如果是赵卓远,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解她心头只恨了。


    来到这个世界,侯老爷子是第一个没有任何条件就对她好的人,在他店里工作,他从来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不喜欢的事,还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经常拉着她聊天。


    她也是从侯爷爷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但不幸的是,这点温暖就像方才的火堆一样,转瞬即逝。


    但她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打败的人,就像当初对付采儿一样,她会等待时机,步步为营,将敌人打败。


    路元玉擦了擦冰凉的脸颊,眼中的光芒更坚定了一些。


    天色渐渐亮起来,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有些冷,路元玉紧了紧衣服。


    待天光大亮,路元玉二人也休息够了,他们起身离开这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问路,等回到湖州府时,又是几天过去。


    侯老爷子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两人便去他家里收拾了一套衣物,为他立了个衣冠冢。


    侯老爷子的院子则是保留了下来。


    至于他的博古轩,季修宁依旧开了下去,找了个新的、靠谱的人当掌柜。


    路元玉没什么置喙的权力。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看了出来,侯掌柜不仅是季修宁的好友,更是季修宁的属下。


    不知道季修宁从哪里搞来的银子,很快便将听竹轩重新休整一番,店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宽阔,但店内的古董却少了很多。


    又过了几日,季修宁对路元玉说,他查到了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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