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路元玉早早起床,一边打听,一边来到了博古轩。
店面不算大,只有侯四同一个人。
早上的古董店很冷清。
侯四同戴着眼镜正在喝茶,见到路元玉后,连忙放下茶杯起身。
“你来啦,吃饭了没?”
说着就从柜台里拿出一份热乎乎的米粥和一碟菜。
路元玉连忙去扶,心里感到一阵温热。
“吃过了侯掌柜。您不用管我,快坐吧。”
侯四同顺势坐下,笑道:“你不用拘谨,既然修宁把你托付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指着桌上的热粥,“来这么早,肯定还没吃饭,快趁热吃吧。”
路元玉确实还没吃饭,原本并不觉得饿,但闻到粥的香气后,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便不再推脱。
“那我不客气了。”
路元玉吃完饭后将店面收拾擦试了一番。
侯四同以往都是一个人在店里,没什么人可以说话,现在店里多了个人,他显然非常开心,拉着路元玉问东问西。
路元玉最不擅长的就是唠家常。
让她有目的的聊天可以,但漫无目的的聊天,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比起来,她竟然觉得和季修宁在一起时更自然一点。
侯掌柜的却好像察觉不出她的尴尬,尽管她只简单回应个一二字,他都开心不已,兴致十足地继续说下去。
他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让路元玉想起了一个人——她的师父。
在现代的时候,她初中毕业就拜师学习古文物修复技术,大学之后更是选择了师父所在学校教授的该专业。
直到研究生毕业后,师父将他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她,他老人家便退休了。
自己和师兄师姐偶尔去探望师父时,师傅就总是开心地拉着他们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听到师兄师姐们抱怨她太卷时,师父就装作没听见,随便说个什么糊弄过去。
她和师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很喜欢师父,这种喜欢是弟子对师长的尊敬和孺慕之情,激励着她成为越来越优秀的专家。
师父虽然也偏爱她,但对她也是最严厉的,只要她稍有松懈,师傅就会罚她抄写论文或专业书,动辄几百遍。
所以虽然师兄师姐们不满师父对她的偏爱,但也不羡慕她,只是嘴上抱怨抱怨而已。
他们谁都受不了师父对她的魔鬼训练。
原本穿来这里之前,他们师兄妹刚和师父聚过一次,但现在她又有点想师父了。
路元玉感到眼睛周围有点温热。
她连忙扭过头,佯装打量这里的布局。
“侯掌柜,您这件店铺开了多久了?”
侯四同还在回味上一个话题,冷不丁听到路元玉问了这么个问题,没有片刻犹豫,骄傲地笑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开的,今年我马上七十了,你自己算算吧。”
路元玉闻言佩服不已:“竟然有五十年历史,太厉害了。”
“嗐,这有什么。我是只会看古董,不会修,同一条街上那个赵掌柜,还会修,因此啊,抢了我不少生意!”
说到这个,侯四同好心情瞬间破灭,心头一股火起,端起茶喝了口压了压,才感觉好多了。
“不说这个,今天是你第一天做工,按惯例晚上要请你吃顿饭,你喜欢吃什么?我一会儿去准备一下。”
路元玉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修古董”这三个字上了,根本没听见侯四同说要请她吃饭。
她想,如果一直在他这里帮忙修古董也挺好的。
这个老板是季修宁的朋友,如果季修宁再次遇到危险,方便自己救他,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很喜欢这个老头儿。
反正这只是在一本书里,她不求自己能立什么功名,也不想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安安分分活到季修宁寿终正寝,然后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如果她能在侯掌柜这里做工,不仅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还能给侯老爷子带来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细细思索一番后,路元玉眼眸亮亮的,看着侯四同说道:“侯掌柜,实不相瞒,其实我也会点古物修补之术,如果您相信我,可以让我给您修补残缺的古董,不管是书籍、画作还是器物,我都可以。”
说完,路元玉心里忽然有些忐忑,感觉自己有些冲动。
她倒是想的挺美,万一人家老爷子不需要呢?
不过路元玉没担心太久,因为很快她就听到侯掌柜洪亮的声音问道:“此话当真?”
路元玉看去,侯掌柜的白眉毛都上扬两分。
路元玉忍俊不禁,认真点头:“此话当真。”
“那太好了!”侯掌柜激动地想要站起来,“这个赵卓远,自从他到了这里开店铺,我这里的生意那可真是一落千丈!我看不顺眼他已经很久了。如果你能有办法把客人从他那里抢回来,那我给你每月两百文的工钱!”
虽然看上去修补古董和卖卖古董没什么关系,但一般拿去修补古董的,以后想卖,都会首选之前与自己有过交易的古董铺,因此会古董修复技巧对股东行业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侯掌柜,您太见外了。您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诶,别跟我见外,一开始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侯掌柜佯装不悦,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台上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路元玉。
“这是后面库房的钥匙,昨日你和修宁走后,我想了想,一直让你住客栈不合适,今天一早便把后面库房收拾了一下,你今天就搬进去。”
路元玉看着那个把孤零零躺在侯掌柜手心的铁制钥匙,心里又热了几分。
“好,谢谢侯掌柜。”
晚上,侯掌柜本来想带路元玉去饭馆,但路元玉说什么也不愿意去,说要亲自下厨给侯掌柜做饭。
侯掌柜推脱不过,只好提前闭了店,带着路元玉上街买了一些肉和菜,回到了侯掌柜的独栋小院儿。
侯掌柜的小院儿在西南方向的琵琶弄里,路元玉昨日虽然被季修宁带着来过,但那时天黑,看着冷冷清清。
现在正是人们回家的高峰期,巷子周围热闹不已。
他们见到侯四同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也都不问怎么回事,礼貌地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侯掌柜的小院儿只有一间正房,在东边搭了个棚子做厨房。
进来一看,路元玉发现侯掌柜自己一个人将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时间不免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她师父虽然学术上很成功,对待他们几个徒弟也很好,但生活上都是师娘一个人操办,还是现在师娘年纪大了,他们几个徒弟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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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着照顾师父。
路元玉在厨房熟练地手起刀落,侯掌柜不时过来看看情况,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平常的祖孙。
天色渐渐暗下来,挨家挨户都点上了油灯。
侯掌柜也将油灯拿到外面的石桌上来。
现在正是夏季,在晚风中吃饭,很是惬意。
两人吃完饭后,路元玉就早早回去库房了。
路元玉在这里生活了两天,这两天她比刚穿来时任何一天都轻松惬意。
而且也没有科研压力,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都在这里躺平。
这天晚上锁门回到库房,路元玉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一丝别人的气息。
她拧眉谨慎观察一番,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
路元玉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新的户籍!
她惊喜地上前拿起,放在油灯下细细观摩,上面红色的印章仿佛还未完全干透。
她本来还担心季修宁用原来的姓氏给她办新的户籍,没想到不用她提醒,他也给她换了一个新的——“李”姓。
她抬起头,视线在周围环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屋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但她也知道,这是季修宁送来的。
他知道她需要什么,她打消了他的疑虑后,他也愿意满足她。
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她赌对了。
当初决定跟季修宁走以后,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恐吓、折磨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在离开那晚差点情绪失控掐死她,后面竟然意外的好说话。
他答应她的全都做到了。
路元玉此刻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喜欢炒股——投入是巨大的,但回报也是丰厚的。
翌日,侯四同来到店里时,发现店门已经开了。
他抬脚走进去,发现路元玉正在里面擦桌子和台面。
见路元玉这么勤快,侯四同欣慰不已,连忙招呼她过来。
侯四同从怀中掏出一个素面无纹的深青色旧锦囊,笑着递给她。
“这是一枚西汉时期的青白玉夔龙纹剑璏,是我年轻时买下的第一件古物,跟随我多年,但不小心摔成了两半。昨日你说你会修古物,我便起了心思,想让你帮我修一下。”
“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
路元玉接过来,放在桌面上拆开看了看。
这是一件长约十厘米,宽不到三厘米的青白色夔龙纹剑璏,是古人佩戴剑时,用于将剑固定在腰带上的饰物。
器表浮雕一条简洁有力的夔龙纹,线条流畅,雕刻精美。
而此时器物从中部横向断裂为两截,断口老旧,但拼合后纹路基本能衔接。其中一截的龙眼处,镶嵌的极小红玛瑙也脱落遗失,留下一个微小凹槽。
路元玉修复过多种器物,此时一看便知不难,便应道:“承蒙您老的信任,我一定会将此物修好。”
想了想,路元玉问道:“只是这红玛瑙……您是想用相近的老红玛瑙复原,还是用其他材料弥补?”
听到路元玉这么问,侯四同爽朗地笑了两声,“不用为难自己,你我心里都清楚,就算他再怎么复原,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只管修复便可。”
路元玉听明白了侯四同的话,应道:“好,那我今日就开始准备修复的东西。”
侯四同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