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幸村精市转到了千葉财团旗下的私立医院接受治疗。病房在十二楼，窗外的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近处庭院里的樱花树。
可惜这个季节，树上只有绿叶。
住院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安静。每天早晨护士来量体温、测血压，然后是例行的检查。下午偶尔有队友来探望，但大家都要训练，也不能来得太勤。岚倒是隔天来一次，经常给他带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大部分时间，他是一个人待着，看书，听音乐，或者望着窗外的云发呆。
这天下午，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位老人。银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幸村精市愣了一下，随即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丰臣晴摆摆手，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躺着说话就行。”
幸村精市还是坚持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祖父，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我的小病人。”丰臣晴笑眯眯地应道，“精神还不错嘛。”
幸村精市轻轻笑了笑：“托您的福。”
小时候去岚家玩，经常能碰到这位和蔼的老爷子。那时候老爷子还会陪他们打几球，虽然打着打着就喊自己一把老骨头没力气，坐到一旁喝茶去了。喝茶的时候，他就会从厨房里端出各种精致的小点心，笑眯眯地邀请院子里疯跑的三个孩子一起吃一点。
丰臣晴在病床边坐下，从和服袖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后，抽出里面的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遍，才抬起头。
“精市，你的情况，我打算全部告诉你。”
他的神情很温和：“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听明白，也能自己拿主意。”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点点头。
丰臣晴开始讲述。从病理机制到恢复周期，从可能的并发症到预后评估。他讲得很细，每一个专业术语都会停下来解释，确保幸村精市能听懂。
幸村精市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的手放在被子上，脸上始终很平静。
“所以，结论是这样的。”丰臣晴讲完最后一个环节，轻轻拍了拍幸村精市的手背，“你的病症治愈是完全没问题的，恢复运动功能的可能性非常高。”
他给了点时间，让孩子消化完刚才的信息，才继续开口。
“现在有两种治疗方案。”
“第一种，保守治疗。通过药物慢慢控制，让身体自己修复。这种方法治疗期长，见效慢，但胜在温和，对身体的伤害小。”
“第二种，手术治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干净利落。治疗期较短，手术后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你就可以重新回到球场上。”
他直视着幸村精市的眼睛：“只不过，这种方法会很辛苦。”
病房里安静下来。
幸村精市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祖父，如果我选第二种，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丰臣晴看着这个孩子。这个明明只有十三岁，却必须认真思考自己人生走向的孩子。
他眼里闪过欣慰：“90%。”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峦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丰臣晴没有催促。他安静地坐着，等待这个他自己想清楚。
良久，幸村精市收回目光。
“我需要和父母商量一下。”
丰臣晴点点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的。商量好了，随时告诉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回过头来。
病床上的少年脊背挺直，即使穿着病号服，也丝毫不影响他卓越的风姿。
丰臣晴忽然笑了一下。
“精市，无论你选哪个，祖父都会帮你。放心。”
门轻轻关上。
幸村精市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风吹进来，浅绿色的窗帘轻轻飘动。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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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与父母商量后，幸村精市做出了决定。
再次见到丰臣晴时，他坚定开口：“祖父，我选手术。”
丰臣晴颔首，没有询问理由。他翻开病历本，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调理方案。
“手术需要身体指标达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丰臣晴抬起头，神色认真，“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配合我做术前调理。饮食、作息、适度活动，都要按规矩来。能做到吗？”
幸村精市弯了弯眼睛，笑容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少年气：“能做到。”
与此同时，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气氛凝重。
丰臣岚放下水杯，拿起球拍走上场。他的目光落在场边的红发少年身上。
“下一个，丸井。”
被叫到的丸井文太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底线。他握紧球拍，摆好姿势，严阵以待。
丰臣岚将球高高抛起。
无形的精神力像大海般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球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丸井文太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他就看见了……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忘记了这只是练习赛。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但眼前不是球场。
他坐在长椅边，身旁全是或坐或躺的同伴。每个人都在静静回想着方才那一球。仁王雅治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柳生比吕士闭着眼，眉头微蹙……
丸井文太大口喘着气，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岚呢？”他问。
仁王雅治扬了扬下巴，有气无力地开口：“在和柳他们商量后天海原祭的事呢。”
丸井文太愣了一下。
“……又到海原祭了啊。”他垂下眼，靠在椅背上。
仁王雅治忽然开口：“你的幻境是什么？”
丸井文太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回答。
仁王也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