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从医生那里亲耳听到“格林-巴利综合征就算治愈,也很难再恢复运动功能。”这句话时,幸村精市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裂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也记不清父母后来说了什么。那些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朦朦胧胧地传进耳朵里,又模模糊糊地消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天台上。
午后的阳光很刺眼,晒得人发晕。风很大,吹得晾晒的床单猎猎作响,像一面面白色的旗帜。远处是城市的喧嚣,车流人声,和正常运转的世界。
幸村精市靠着水箱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起第一次握住球拍的那个下午。黄色的橡胶小球弹跳着,撞击在地面上,发出美妙的声响。
后来是无数次训练。清晨的公园球场,黄昏的学校操场,周末的山里,純先生的小屋。汗水、疲惫、一次次失败后的不甘,一次次突破后的狂喜。那些日子像胶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刺痛着他。
网球是他的生命。
他关于未来所有的规划,都离不开这项倾注了他所有心血与热爱的运动。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些东西都要被剥离了。
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在脑海里转,却永远没有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幸村精市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
丰臣岚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并肩坐着,沉默着。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几缕鸢紫色的发丝。
良久,幸村精市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虚无地落在空中,开口干涩又破碎:“他们说……就算治好了,也很难再打网球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似是自嘲,又似无力。
“网球就是我的生命。不能打网球……我还剩下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那些压抑着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我从五岁开始打网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我所有时间、所有精力都给了它!我……”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了丰臣岚的眼睛。
那双总是映着天空的碧色眼眸,此刻盛满了哀伤。不是怜悯,也不是那种让他更加难受的小心翼翼的同情。
他没有因为幸村的爆发而退缩,也没有试图打断或安慰。他就那么静静地承受着这份痛苦。
幸村精市所有的激烈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陡然僵住了。
他垂下眼,喃喃自语:“你不明白……”
“是的,我不明白。”丰臣岚开口,眼里满是认真。
“我无法真正体会,网球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失去它,又会是怎样的地狱。那是属于幸村精市的,独一无二的世界。”
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幸村精市的眼睛。
“但是,Seiichi——”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像明亮的日光,劈开了所有绝望。
“我认识的幸村精市,那个无论面对多强的对手都会想着胜利的人,那个坚定不移向前走的人,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低头认命,等待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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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结局吗?”
幸村精市怔怔地看着他。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就会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去拼,去抢,去把那万分之一变成百分之百。这才是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丰臣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幸村精市冰冷的,颤抖的手。
“别怕,精市。”他注视着他,清澈的碧色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我在这里。无论治疗多难,康复多久,哪怕最终……真的不能再站在球场上,我都会陪着你。我们约定过的,以后所有事情,一起面对。”
他稍稍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这句话,不是只针对胜利和荣耀。它涵盖一切——包括失败,包括病痛,包括所有最坏的可能。所以,不要怕。”
这些话像是有魔力,幸村精市被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他忽然真的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已经联系了祖父。他会负责你接下来的一切事宜,他是这个领域最权威的存在。”丰臣岚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你的格林-巴利综合征是早期,发现得非常及时,治愈和完全恢复运动功能的可能性,远比你想象的大。”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不会向命运认输的。”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绝不。”
幸村精市看着他坚定的神情,眼眶里的酸涩再也压不住了。他用力眨了眨眼,偏过脸。
他像是终于卸掉了所有负担,慢慢地把头靠在了丰臣岚肩上。两个人并肩坐在水箱的阴影里,薄荷蓝和鸢紫色的发丝悄然交缠,像两种安静的天气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