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岛修二人高马大,步子迈得又快又随意。丰臣岚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同时试图从这只大型树袋熊的钳制下争取些许空间,闻言挑了挑眉,“有趣的招式?”
“对啊!你会看到的啦!”种岛修二眼睛弯起来,笑得像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他最喜欢看着对手在他的剧本里拼命努力,然后……砰!给出一个惊喜的结局。超——有趣的!”他说着,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自己先乐了起来。
“真是恶劣。”丰臣岚冷酷总结,无视了耳边不服气的叽叽喳喳。
两人穿过一道爬满绿藤的拱门,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庭院,一侧是传统的日式建筑,假山流水静谧雅致。另一侧则因地制宜,铺设了一大片修剪得非常平整的翠绿草坪,草坪尽头,赫然是一个标准的硬地网球场。球场保养得极好,白线清晰,球网雪白,在炽热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而此刻,球场边树荫下的长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Polo衫和浅卡其色休闲长裤,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他似乎看得很入神,微垂着头,略长的深棕色头发柔软地贴在颊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温和,与世无争的书卷气,与旁边充满活力的网球场达成了奇异的和谐。
但丰臣岚知道,这不过是表象。眼前这人,可是能跟种岛修二成为挚友,并跟其臭味相投的存在。
“多多——!”种岛修二扬起手臂,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彻底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长椅上的人闻声抬起头,视线从书页移向声音来源。看到种岛修二和被他挟持着的丰臣岚时,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自然而真挚。他合上书,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修二。”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像夏日里一阵清凉的风。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丰臣岚身上,“这是…岚酱吧?真是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没错没错!这就是我家超——可爱的岚酱!”种岛修二终于松开了对堂弟的钳制,几步蹿到入江奏多身边,作势要拍对方的背。入江奏多却早有预料,微微一侧身,轻巧地卸去了大半力道,姿态依旧优雅。种岛修二也不在意,一脸自豪地揽住入江的肩膀介绍:“岚酱,这是欧尼酱的挚友入江奏多!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多多,岚酱现在可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王牌哦!全国冠军的王牌!”他特意重重强调了“王牌”两个字,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丰臣岚趁机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和凌乱的头发,恢复了得体的姿态。他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奏多哥,许久不见。修二哥平时承蒙关照了,真是辛苦你了。”语气真诚,尽管他内心觉得,能被种岛修二黏上还不崩溃,入江奏多绝非寻常人物。
入江奏多闻言,状似苦恼地轻轻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种岛修二,摇了摇头:“是很辛苦啊。不过这也没办法嘛。”完全无视了种岛修二“喂喂多多你什么意思!”的大喊大叫,看向丰臣岚时,笑容更加亲切。他伸出手,帮丰臣岚将一缕不听话翘起的发丝捋顺,像一位真正体贴的兄长,“不过岚酱,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哦。从东京过来一路上辛苦了吧?冲绳的太阳可比□□烈得多,还习惯吗?”
他的关怀周到又细致,语气里的暖意几乎能融化一切坚冰,让人卸下心防。
“一切都好,谢谢奏多哥关心。”丰臣岚微微勾唇,碧绿的眸子清澈见底。
“哎呀!不要无视我嘛!”种岛修二强行挤到两人中间,硬是把入江奏多的手从丰臣岚头上拔开,然后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把自己挂在了中间,鼓着脸抱怨,“明明我才是岚酱的欧尼酱吧?!为什么你们俩看起来更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可恶!气氛还这么好!”
入江奏多、丰臣岚:“……”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该反思的是谁啊!”
种岛修二被他们这犀利的吐槽噎了一下,眨了眨眼,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又绽放了兴高采烈的笑容。他用力晃了晃两人的肩膀,眼睛亮得惊人:“对了对了!多多,岚酱网球打得超好的!我看了他们比赛的录像哦!那个发球,那个旋转……超级精彩!”他看向丰臣岚,充满了怂恿和期待,“怎么样,岚酱?机会难得,来和多多打一场看看?尼酱我超想看的!对吧对吧?”
丰臣岚心中微动,目光移向入江奏多。他确实被勾起了兴趣。在立海大,他对手冢、不二乃至幸村各种类型的网球都深有体会,但奏多哥这种闻所未闻的风格,确实引人好奇。而且,能被种岛修二如此推崇并引为至交,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入江奏多对上丰臣岚询问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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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起,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我倒是没问题哦。”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只不过岚酱一路舟车劳顿,刚刚又被迫活动了一番,”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种岛修二,“会不会太勉强了?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我没问题。”丰臣岚回答得干脆利落。旅途的疲惫和方才的闹剧,早已被体内沸腾的好奇心和隐隐升起的战意冲刷殆尽。他想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种岛修二口中那“有趣”的网球,究竟是什么样子。
“太好了!”种岛修二欢呼一声,立刻进入角色,开始活力十足地分配任务,“那我来当裁判!绝对公平公正!多多你去那边热身!岚酱,我带你去拿球拍,这边有备用的,质量都不错,或者你用我的?”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显得更加兴致勃勃。
“用备用的就好,谢谢修二哥。”丰臣岚不想用不熟悉的球拍。
“OK!”种岛修二打了个响指,动作利落地从旁边工具房的储物柜里拿出两把看上去保养得极好的备用球拍。他递给丰臣岚一把,自己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崭新的网球,在指间灵活地转动、抛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已经走向球场另一端开始简单拉伸的入江奏多和正在仔细感受球拍,活动手腕脚踝的丰臣岚,用足以穿透海风的清亮声音喊道:
“那么——!练习赛,一场定胜负!双方,请准备——!”
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硬地球场上,蒸腾起微微扭曲的热浪。海风穿过庭院,拂动球场边棕榈树宽大的叶片,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
丰臣岚握着球拍,站上底线。球拍手感扎实,重量分布均匀,是标准的好拍。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冲绳灼热的空气充满肺部。对面,入江奏多也已经就位,他甚至没有做过多的热身动作,只是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便拿着球拍,微笑着看向丰臣岚的方向。他甚至对丰臣岚友好地点了点头。
但丰臣岚全身的感官已经在这一刻悄然拔升。碧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入江奏多,对方那看似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松弛的站姿,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心中的探究欲升到了顶点。
种岛修二站在网柱旁,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翘起的嘴角和浑身散发出的兴奋丝毫没有被掩盖。他将一枚硬币用拇指弹向空中。
“猜先咯!岚酱,你要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