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25

作者:江湘西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误会解开 她委屈的朝陆和撒娇


    陆和嘴唇蠕动, 望着温峤的眼神逐渐从复杂化作疼痛。


    她自嘲的露出一个笑容,眉角落下来,“好, 我告诉你。”


    五年前


    陆和刚毕业,在温峤的强烈要求下, 她住进了温峤的公寓。


    或者说, 她们一直以来的爱巢。


    她们已经在一起三年, 陆和做好饭, 看着充满两人生活痕迹的房子, 心中的幸福感和强烈的自卑感越发强烈。


    陆和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出人头地, 才能……配得上她的大小姐。


    她现在太弱了,以致于一份正面的关系都没有办法给温峤。


    温家是豪门世家, 温峤可以选择的优秀的人太多了,却偏偏选择了她, 如果她们的恋情现在爆出来, 她父母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她们一开始认识的身份就不合时宜。


    陆和想到这, 看到桌上热情腾腾散发着香气的菜眼神默了默。


    但一想到温峤看到这一桌子菜瞪大着狐狸眼张大嘴巴, 用世间最甜蜜的话夸奖她的样子,陆和的眉眼就慢慢打开, 弯了弯。


    所有一切负面的情绪都被压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六点, 分钟指向三十。


    温峤应该马上回来了。


    陆和就这样看着秒表一点一点的画着圈,直到过去五分钟,陆和还是没有听到外门有任何动静。


    陆和想着温峤路上可能有什么耽搁了,她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收起来。


    她拨通了温峤的电话号码。


    对面很快接了, “喂~陆和。”


    轻快的声音让陆和忍不住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她一向淡漠的声音也在温峤面前忍不住轻柔:“在路上耽搁了吗?”


    “没、”陆和只听到温峤说了一个字,电话对面就传来极其嘈杂的声音。


    大抵是温峤的那些富二代朋友。


    “温大小姐和谁打电话呢?”


    电话被捂住,对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听。只传来零星几个字眼。


    小情人、晚上、酒吧……


    陆和的眼神涌起一股汹涌的暗流,“峤峤?”


    她很这么叫温峤,不知是醋意上头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她就这么叫了。


    大抵是扬声器传出来的微弱声音被对面捕捉到了,一阵阵的起哄如涨潮般一波又一波。


    “嘀——”


    刺耳的声音打破空气的静寂。


    温峤挂断了电话。


    陆和看着电话很久,眼神完全隐藏在黑暗里,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把温峤永远藏在家里不让那群人看见。


    但是,她不能,也做不到。


    陆和长长吐了一口气。


    故作大方的朝温峤发消息:朋友邀请你出去玩就去吧。


    陆和:我在家里有大餐吃呢,你不用担心我。


    随后,便发去几张精心拍摄的照片。


    分明心里一点也不想温峤去,却还要摆出一副让温峤放心去的姿态。


    陆和紧紧盯着屏幕,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她内心冒出一丝希冀,等待着温峤的回答。


    但下一秒,温峤的信息就让她的希冀彻底落空。


    温峤:好哦,那我去了。明天回来补偿你,么么~


    陆和几乎将手机捏碎,过了好久,她才回过去一个:嗯。


    她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筷子。看着一桌子温峤爱吃的菜,陆和面无表情的将菜一叠一叠用保鲜膜密封放进冰箱里。


    再次打开手机,温峤果然发了几张和朋友在酒吧里玩的照片。


    照片里温峤笑容灿烂,几张漂亮的脸蛋挤在一起,背景是海城最豪华的酒吧。


    真是耀眼。


    醋意像在碳酸饮料的不断上浮二氧化碳,咕噜噜的冒泡。


    陆和打开电脑开始做起工作。


    天色已经漆黑,零星几颗黯淡的星星挂在天空。慢慢移动。


    房间里只传来不断敲击的键盘声和鼠标声。


    忽的,一道特别的铃声打断了这段平衡。


    几乎是秒接,陆和立马停下敲键盘的手接通了电话。


    对面几乎比之前还要嘈杂,极其劲爆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对方几乎扯着嗓子在吼,“是陆和吗?”


    不是温峤的声音,陆和心里一紧,但,这是温峤的电话。


    “我是,请问你是?”


    “温峤现在喝醉了,你过来接一下。”对面的语气并不客气。陆和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站了起来。


    “我马上过来。”


    陆和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路上,陆和一直抑制不住的紧绷肩膀,“师傅,麻烦再快点。”


    快点,快点,再快点。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陆和不理会的淋着雨跑进温峤所在的酒吧。


    陆和被拦在了门外,因为这所酒吧是会员制,但陆和并不是会员,她进不去。


    陆和着急的和门口的保安解释,但保安摇摇头,“对不起,这是规定。”


    “您可以打电话让里面的朋友接您进去。”保安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哟,你是,陆和?”


    一个全身黑色皮衣画着浓妆的飒爽女人从酒吧走出来。


    陆和望着女人,这是——出现在温峤朋友圈里的人。


    但她此前从未和这个女人见过面。


    女人打量着陆和,说出三个字:“肖静雯。”


    “陆和。”


    陆和伸出手,但肖静雯显然不打算和陆和握手,她将手插进上衣口袋里。


    陆和的手僵在空中,尴尬的收了回去。


    肖静雯眉毛一挑,“你还真来了?”


    “算了。”肖静雯脸上似笑非笑,看着保安说了一声:“放她进去吧。”


    “好的,肖小姐。”


    陆和放在面上几乎没有波澜,但内心却感受到极为屈辱。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她和温峤的差距。


    她默默走进去,此时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抒情曲,缓慢悠扬,透露着淡淡的悲伤。


    她记得,照片的背后是吧台,很好找。


    看到熟悉的人儿,陆和内心的苦闷一扫而光。眼睛瞬间亮了,她快步朝温峤的方向走过去。


    温峤看起来并没有喝醉,脸都没红,一个漂亮的女孩靠在她的肩膀上,耳语。


    场面极其刺眼,让陆和瞬间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诶,温大小姐,你真喜欢上那个学设计的了?”


    “不过,你那小情人确实长得不耐。”


    “到时候拿出来让我们也认识认识呗。”


    “就是就是。”


    “停——”温峤慵懒的抬抬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玩玩而已,你们别开我玩笑。”


    那群人见温峤有所反应,更加起哄了,“我看不像。”


    后面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陆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了出去。


    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陆和身上,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酒吧街霓虹闪烁,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光怪陆离,像一场扭曲的梦。


    她浑身湿透,站在酒吧门口,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温峤那张在迷离灯光下显得陌生又轻慢的脸,那句轻飘飘的“玩玩而已”。


    周围人群刺耳的哄笑。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冷意比雨水更刺骨,陆和颤抖到麻木。


    所有的回忆、爱意在脑海中须弥消散。


    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她的,不带她见朋友只是不想,不公开关系也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玩具?情人?还是什么。


    陆和痛苦的抱住头,试图让自己别想了。可心口的痛却不如她意,好疼,好疼。


    陆和手指颤抖着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只要不再去想刚才那一幕。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冷手机外壳的瞬间,手机却先一步剧烈地震动、响铃起来。屏幕上跳跃的,不是温峤的名字,而是老家邻居那位奶奶的号码。


    一种比雨水更冷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


    “喂……葛奶奶?”


    电话那头,却不是往常那样带着笑意的寒暄。邻居奶奶的声音焦急万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和慌乱,穿透嘈杂的雨声和酒吧隐约漏出的音乐声,狠狠砸进她的耳膜:


    “小和?!小和你在哪儿啊?!不好了!你奶奶她突然晕倒了!我们叫了救护车送到市医院了,医生刚才出来说……说……让家里人赶紧过来,见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哪个医院?”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


    “市第一医院!急诊楼!小和你快点来啊!快点!”阿姨的声音已经彻底被哭声淹没。


    电话从她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积着雨水的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那微弱的光亮也很快熄灭了。


    陆和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无情地浇在她脸上,和滚烫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充斥着一种窒息般的剧痛。


    双重打击让陆和像个失去引线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雨里,望着地上那部黑屏的手机。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和黑暗。


    陆和收拾了自己最重要的几件东西,定了最快一班回溪城的机票,在家里留下一张纸条,分手二字刺眼。


    她断的彻底,五年再无联系。


    可惜,海城到溪城的距离太远,陆和还是没有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


    再见,是她冰冷的逝容。


    ———


    陆和的心脏如坠冰窟,再一次在心里撕开伤疤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她深深的看着温峤,那些苦痛的回忆最终只用一句话揭过:“当年,最后一面,你在酒吧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只是你的情人、玩具而已,不是吗?”


    平淡如水的语气让坐在陆和面前的温峤的脸霎时间失了血色。


    “不,不是的。”


    那些混账话居然被陆和听到了,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只是害怕。


    当年打完那个电话,她就急急忙忙的在后面接了一句:“真心话大冒险啦,你不要过来。”


    可惜陆和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但,那些话,她也是真正真正的说出口了。


    温峤的结巴在陆和的面前成了辩解的证据。


    陆和看着温峤,她多么希望温峤能给她解释,但没有,一句话都没有。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陆和心里的摇摇欲灭的微光再一次闪过一阵风。亮光更小了些。


    陆和站起来,失望的离开。


    她走出卫生所,明明呼吸着的东河村最自然清新的空气,但鼻子和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般,窒息不已。


    “诶!姑娘你针还没拔!”


    门豁然打开,身后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瞬间后背就被眼泪湿润。


    “我错了。”


    陆和将手放在腰间那双紧紧锢着她手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我爱你的。”


    陆和的手停滞,呼吸更是一滞。


    “你不是看到了吗?”


    “箱子里的蓝色小狐狸。”


    “我知道你看到了的。”


    温峤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把小狐狸展示给她看的。


    当年的她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外加想故意勾引陆和气自己妈妈,没想到,在相处的过程中她却渐渐爱上了陆和。


    大家都在醉生梦死,她也不想在朋友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了。


    好像多丢人一样。


    谁知道她当时陆和走了后,她最开始并不在意,可在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下,她愈发明白了陆和对于她的意义,她疯狂的找她的痕迹。


    以温家的手段,要找到一个人并不难。


    但这件事却被温峤的父母知道了,她被关了一个月禁足,还被勒令禁止去溪城。


    最开始用来对抗父母叛逆如今却成为了惩罚自己的手段。


    后来,温峤还是偷偷的去了,身份证被没收,她就包了辆车,坐了十几个小时来到栖水镇,似是“近乡情怯”,她只敢远远的看陆和一眼,在陆和下班后,她高价买下了陆和捏的那个小狐狸。


    她知道,陆和捏的是她。陆和心里还是有她的。


    再后来,她就来找陆和了。


    温峤抽咽着,零零散散说着这些解释的话语。


    陆和掰开温峤的手,“放开。”


    “我不放。”


    温峤反而抱得更紧了,生怕下一秒陆和就要甩开她离开。


    陆和的睫毛颤了颤,这些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她一时间没法接受。


    五年来温峤给她带来的伤害是真的,可温峤的话,也是真的。


    陆和清楚的了解,以温峤的性格,是不会在在这些事情上说谎的。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为她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尊严和身段,呵,真是不容易。


    “放开我!”陆和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心里一股怒气膨胀。


    她用力脱离开温峤的怀抱,快速上前走了两步。


    停下,“让我一个人待会,别来找我。”


    温峤停在原地,看着陆和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眶发红。


    陆和失魂落魄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她不想回招待所,不想回任何一个有温峤踪迹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恨算什么?她恨温峤吗?当然恨。


    多爱就有多恨,以至于五年了,温峤已出现,就能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激起这么大的波澜。


    她改原谅温峤吗?她……做不到。


    虽然奶奶去世并不是温峤的错,可一想到温峤,陆和就会想到奶奶冰冷的身体和那天的兵荒马乱,寒冷刺骨。


    陆和停留在一池水塘边,看着平静的水潭。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直到太阳移了位,一只蜻蜓落在水塘旁的枝叶上。


    背后看不见的地方。


    一只手忽的攥住陆和的手臂,将她往后拉了好几步。


    一转身,是那天在村支书看见的女人。


    “年轻人,不要想不开。”


    陆和神游的意识被拉过来些许,“我没有想轻生。”


    女人不同于之前在村支书办公室的光鲜,穿了一身常服,衣服上沾着泥点子,袖子撩起。大概是下地做了视察工作。


    看着女人样子,陆和忽的想到自己的工作,她感到十分抱歉,明明是来工作的,却因为个人原因,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了工作进度。


    女人看着平静的水潭,捡起一颗小石子扔了进去,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溅起水花,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


    女人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沉稳:“生活就是这样。”


    “扔块石头下去,它会乱一阵子,但最终总会回到平静。人也是,遇到坎了,可以停一会儿,难受一会儿,但不能一直盯着那个漩涡看,会陷进去。”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陆和,目光里没有过多的同情或探究,只是一种平实的了然:“这村里谁家没点难事?地里的庄稼不会因为人难受就不长了,该干的活儿一件也少不了。日子得往下过,脚得踩在地上。”


    陆和望着逐渐平复的水面,那些混乱的涟漪慢慢消散,水面倒映出天空和树影,仿佛刚才的动荡从未发生。


    她深吸了一口乡间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胸腔里那团堵着的棉花似乎松动了一些。


    “谢谢您。”陆和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了许多。


    穿着黑西装眼镜男跟上来,满头大汗,看着一旁的陆和,欲言又止。


    陆和知道两人大概有什么不方便有外人在说的话。


    于是识趣的朝女人再次道谢,迅速离开。


    陆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恢复平静的水塘,心情也如水塘般恢复了平静。


    陆和回到了招待所。


    打开房门,房间里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地看着陆和。


    温峤打完最后一瓶药,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招待所。


    她一直在等陆和。


    看着温峤绞在一起的手,陆和心里就如同植入水塘的石子,再次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但她不能在沉溺于过去了。


    她无法原谅温峤,但想清楚后,却能以更平静的心情面对她了。


    陆和走近,视线落在温峤青紫的手背上,是打针留下的痕迹。


    她轻声问:“还疼吗?”


    温峤迅速捂住自己的手,陆和话让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眼眶一下子红了,一双狐狸眼水润,“疼——”


    她委屈的朝陆和撒娇。


    陆和喉咙滚动一下,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张,“温峤。”


    “我没办法原谅你。”


    “我也没办法再爱你了。”


    温峤才亮起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接下来还没说出口的那些撒娇的话被一点一点吞进去。


    “但在你离开之前,我会以朋友的态度对待你。”这是陆和能做出的最大退让。


    温峤听完陆和这番话,心里又酸又涩,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久久过后,一声“好。”重重的落了地。


    陆和心里如释重负,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她拿起桌上的胃药,“这个药,你吃了吗?”


    温峤咬着下嘴唇,摇摇头。


    陆和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给温峤倒了一杯温水,又按剂量给她挤了两粒药出来。


    递给温峤,“吃吧。明天早点起来,我给你开小灶。”


    温峤接过陆和的药,明明对她这么温柔,可温峤却感觉,陆和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将药片吞下,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陆和,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让陆和心软。


    陆和移开目光。余光是窗外招进来的光,现在还早,她要去工作了。


    “我出去工作了,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到饭点了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陆和就准备离开。


    温峤疾步上前拉住陆和的手,着急道:“你还发着烧呢。”


    陆和一愣,她都忘了自己发烧的事情了,不过,现在都没感觉了,应该已经好了吧。


    没待她说话。


    带着一阵淡淡的水果香,微凉的额头贴上来。


    陆和瞳孔猛地一缩,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能塞下一根指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呼吸交融,形成一方只有两人的小空间。


    “好像还有点热。”


    陆和迅速拉开和温峤的距离,“没事。”


    “怎么会没事!”


    “你要是生病情况变严重了,岂不是后面的工作就更难做了吗?”温峤搬出“工作”二字,总算拿捏了陆和的命脉。


    陆和看着温峤严肃的样子,她说得倒也没错。陆和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健壮的身子,居然因为一场雨就生病了。


    “而且,你带着病工作,肯定工作的质量也不好,效率也下降了。”


    “工作质量不好,口碑也会下降的,到时候就没人找你做设计了,你就赚不了钱了……”


    温峤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陆和本来不头疼的都要头疼了。“停——”


    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我留下。”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解除误会甜甜的,怎么感觉更虐了[化了]


    另:把前面的陶瓷小猫改成狐狸了


    小剧场:


    温峤和基友勾肩搭背


    陆和角落里阴暗偷窥


    晚上回家


    温峤:老婆~今晚吃什么呀?


    陆和:爆炒温峤


    第22章 她才不要和陆和做朋友 在前面加一个“……


    这下温峤终于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才对嘛。


    要是董泉在这里肯定要吐槽一句:两个病号有什么好争的。


    可是, 她留下来,该干嘛呢?


    要不,她还是去工作吧, 陆和坐立不安。


    她平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工作,除此之外就是和大黄玩了。


    想到这, 陆和还有些伤感, 她都好几天没看到大黄了。


    不知道大黄在葛奶奶那里过得怎么样。


    以葛奶奶对大黄的宠爱程度, 估计大黄都乐不思蜀的不记得自己了。


    陆和无意识的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看着放空自己突然傻笑的陆和, 温峤心中忐忑, 不会真的烧坏了吧。


    说着, 就又想伸手去摸陆和的额头。


    感受到视线内伸过来的手, 陆和立马收敛表情,抓住温峤的手腕。


    陆和力气不小, 温峤娇嫩的皮肤一下子红了一圈。


    “疼~”温峤瘪着嘴说了一声。“不就是想给你量个体温,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陆和这才回过神来, 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你的手——”她看向温峤手腕上的红痕。


    温峤随意甩甩手, 她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娇弱。至于喊疼, 只是让陆和心疼她的手段罢了。


    看来现在有一点点成功。


    她撇开头“哼”了一声。


    陆和张了张嘴, 干巴巴的说着:“我已经没事了。”陆和感觉自己现在很清醒,也没有发烧的时候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了。


    温峤没有理她, 反而指着电视柜上的大肚子电视机。


    “我要看这个。”


    “好。”没有得到温峤的关心,陆和反倒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习惯温峤对她这么嘘寒问暖。


    她从抽屉里里拿出一看就是老古董的遥控器。


    试着对着大肚子电视机按了几下开关。


    “滋滋滋”


    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吓了温峤一跳, 她忙躲在陆和后面,揪着她的衣服,“它不会要爆炸了吧?”


    陆和看着温峤的样子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不是, 老电视机是这样的。”


    那道声音响了好一阵子,电视突然就开了。


    但显示的都是像素点组成的画屏,什么都看不了。


    温峤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果然是坏了。


    她感到手上揪着的衣服一松,陆和走上前,抬起手。


    “啪!”


    “啪!”


    “啪!”


    温峤张大了嘴巴,用力拍打着电视机的陆和与平常“风光霁月” 的陆和形成巨大反差,以至于电视机被拍好开始播放了,温峤都没发出声。


    陆和的手在温峤眼前晃了几下,“怎么了?呆了?”


    温峤这才反应过来,“这就好了?”


    “嗯,老电视是这样的,有时候拍拍就好了。”陆和眼睛里冒出笑意,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很小的时候家里有这样一台老电视,总是信号不好,或者出这出那的问题,她姥爷看到了,对着电视机就是一阵猛拍。


    它就“识趣”的好了。


    让童年时期的陆和开怀大笑,为姥爷鼓着掌。


    时代发展得那样快,不过几年,所有的大肚子电视就被液晶电视取代了,她也很少再见到这种老式电视机。


    温峤小心翼翼的走上去,拍了拍电视,眉眼弯弯,“没想到它还是个吃硬不吃软的。”


    “是啊。”


    陆和实在是闲不下来,在温峤还在研究老电视研究得津津有味时,她打开了电脑开始做设计图。


    进度快的话,这周应该就能回去了。


    温峤看到陆和在工作,没有打扰她,默默的将电视的声音调小。


    自顾自的玩着自己的。可玩着玩着,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被那个精瘦的背影所吸引。


    陆和解开了皮筋,黑色的长发散下落到肩膀,柔顺又漂亮。


    背脊弯曲,全神关注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工作认真的样子牢牢的将温峤的目光定在了陆和身上,再也移不开。


    温峤托着下巴,她突然想起来,她什么时候决定勾引陆和的呢。


    就是在陆和第一次给她讲课的时候,那时候陆和戴戴着一副低度数的黑色方框眼镜,明明是一副书呆子打扮,但偏偏气质太好。


    即使穿着最简单的衣服裤子,带着最老土的书呆子眼镜,都能看出她的漂亮。


    陆和低着头,认真给她一句一句地讲解着课件里的内容。


    温峤从不耐烦到看着这位陆老师的侧脸入了迷。


    “温小姐?”


    “温峤。”


    两道声音一道在心里,一道在耳边。


    温峤瞬间被陆和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她回过神。


    陆和回头看着她。


    饶是温峤脸皮再厚,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偷窥脸上也爬上了一丝羞红。


    “我可没在看你,我是在发呆。”


    温峤说完恨不得自己钻进地缝里去。


    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和疑惑的看着温峤,不知道这人又是要唱哪出,她完全没把温峤在看自己这方面想。


    “去吃饭吧。”


    温峤脸更红了,“知道了。”


    陆和说过要给温峤开小灶的,她带着温峤来了小厨房。


    这地方还是董泉告诉她的,虽然村里的饭菜不难吃,但董泉可最会享受了,知道陆和厨艺好。


    屁颠屁颠把她带到这求她炒菜给她自个吃。


    陆和打开冰箱,


    上次买的食材还留有一些,简单做两个家常小菜。


    温峤本来坐在椅子上等着,坚决不靠近陆和那个家伙,生怕又被她看笑话。


    但厨房里传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温峤忍不住就起了身,循着味道走过去。


    深吸一口,口腔里顿时开始分泌出口水来。


    好香。


    陆和察觉到身后的人,翻炒的动作一顿,“里面油烟大。”意思是让温峤出去。


    可温峤非但不听劝,还越靠越近。


    陆和理解为温峤是饿了,董泉说,今天早上温峤就喝了几口白粥对付,什么都没吃。


    陆和没再说话,默默转动煤气灶的控火旋钮,很快,不到两分钟,新鲜出炉的辣椒炒肉就躺在了碗里。


    “端过去吧,还有一个菜。”


    “筷子在那。”


    陆和余光瞥了一眼电饭煲,米饭还没有熟。


    陆和炒完最后一个菜,米饭也正好熟了。


    她双手端着裁完和饭碗一齐出去。


    温峤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对着桌上那碗还散发着氤氲热气的辣椒炒肉目光凶狠。


    陆和眉毛微扬,有些意外。


    “怎么没吃?”


    温峤艰难的抬起头,“等你一起啊。”


    平淡的话语落在陆和的心里如同蜻蜓落在水面,掀起一点涟漪。


    她将饭碗放下,夹了一口菜,低着头又吃了一口饭,声音淡淡:“嗯。”


    温峤即使是饿了也没有狼吞虎咽,虽然吃饭夹菜的速度明显加快,但吃饭的仪态还是一样没少。


    陆和看着余光里温峤的吃饭的样子,感觉自己碗里的米饭好像也甜了两分。


    两人吃完饭回到宿舍。


    温峤将自己吃得很饱,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陆和递上一颗药片。


    温峤抬头:“什么?”


    “健胃消食片。”


    温峤脸一红,以为陆和实在笑她吃得太多,“我,我吃得又不多。”


    声音越说越小,平常只吃小半碗饭的温峤今天却吃了两碗饭。


    陆和都只吃了一碗。


    “甜的。”陆和再次把健胃消食片往温峤面前递了递。


    “真的?”温峤喜欢吃甜的,但自从来了栖水镇,她很久都没吃甜品了,糖果都没吃过。


    她半信半疑的从陆和手中接过健胃消食片。


    一口咬下,带着奇怪药味的甜在温峤的空腔中蔓延开来,温峤的脸蛋顿时皱成了包子,“你骗我。”


    “是不是甜的。”


    “但是味道很奇怪!”


    “我只说了是甜的。”陆和收回自己的手,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戏谑。


    温峤想反驳,但也没错,确实是甜的,她只能一个人气鼓鼓的生闷气。


    她把嘴里的健胃消食片想象成是陆和,狠狠嚼,用力嚼。


    “嘶!”


    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眼泪痛得从眼角溢出来。


    “陆和!你可恶!”


    一个软枕头飞过去,陆和一把接住。


    她看着温峤眼角含泪的样子,沉默,一颗健胃消食片把温峤惹哭了?


    温峤扔完也觉得自己有些丢脸,没斗嘴斗过陆和就算了,生闷气还把自己咬到了。


    她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朝浴室方向走去。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陆和默默将枕头放回原位,抚平枕头上的褶皱。


    温峤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红肿的舌尖,更生气了,都怪陆和!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陆和走过来,伸手,张开。


    一颗粉色糖纸包着的糖果静静的躺在手心,“糖,别生气了。”


    温峤心里的怒气一下子被浇了个彻底,心里居然还冒出来一丝甜意。


    温峤啊温峤,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陆和看着温峤变来变去的脸色,这是更生气了?


    难道,温峤不喜欢粉色?


    陆和看着手里的糖果,默默收回手,还是算了。


    一抹温热瞬间在手心一刮,指甲划过掌心,痒痒的。


    糖果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温峤将手背在后面,小狐狸傲娇的样子又回来了,“算你有几分眼力。”


    “嗯。”陆和见温峤收回手,自知人已经不生气了,就去工作了。


    她知道的,温峤要是生气了不哄好,总是要从其它地方找回来的。


    只要不打扰自己工作就好。


    头发都还没吹的温峤细细打开粉色的糖纸,里面是村里小卖部里卖的最普通的一种糖果,很甜,散发着浓重的香精味。


    温峤将放过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温峤一下子眯起了眼。


    好甜。


    吃甜的会让心情变好这句话果然没错,温峤心情好的想着。


    耳边又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温峤看着陆和的背影,虽然这人有时候挺气人的,但是嘛,更多时候还是她喜欢的。


    可一想到陆和说要和她做朋友的话,温峤的好心情落下来些许。


    她才不要和陆和做朋友,在前面加一个“女”字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以后打算固定在十一点发文,(监督


    第23章 你回来了 回来了


    翌日


    太阳高高升起, 阳光透过窗口照进来,整个房间笼罩着一圈淡淡的光晕。


    温峤的睫毛扇了扇,眼皮微动, 没有睁开。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没睡醒的呢喃,随后下意识的去摸旁边的位置。


    嗯?


    温峤的手上下移动, 冰冰冷冷, 空空如也。


    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陆和呢?


    温峤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一根呆毛立在头顶, 随着温峤的动作一弹。


    温峤视线扫过全屋, 最后落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两个保温盒, 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白纸。


    她挪动身子,伸手去扯那张白纸。


    上面两排温峤熟悉的字迹, 是陆和的:早饭给你放在保温盒里了,我去工作了。


    温峤撇了撇嘴, 她哪能不知道陆和的心理, 不就是不想带她去工作的地方嘛。


    还留一张纸条。


    都什么年代了,还留纸条。


    温峤把纸条往床上随手一扔, 起床。


    早餐是熟悉的味道, 肯定是陆和亲手做的,好吃。


    吃饱喝足揉着小肚子的温峤动作忽的一顿, 她突然想起来。


    昨天光顾着和陆和在东河村的卫生所吵架,忘记给医生钱了!


    本来打算去找陆和的温峤失望的耷拉下了眼睛, 还是先去卫生所把钱给给了吧。


    整理好仪容打开门的温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床上的纸条藏进包里。


    又觉得不放心,将纸条拿出来重新放进了包包的夹层里。


    做完这些, 温峤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卫生所理招待所不远。


    温峤人长得美,对长辈嘴又甜,很快就得到了众多长辈的喜欢。


    食堂阿姨还愧疚的拉着她的手,“姑娘啊,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阿姨还以为是他们做的早餐出了问题才害温峤胃疼。


    温峤摇摇头,“没事的,阿姨,是我体质太弱了。”


    温峤又笑着夸了几句,很快就把阿姨逗得眉开眼笑。


    寒暄完,温峤朝阿姨摇摇手,便继续向卫生所进发了。


    看到卫生所的门,温峤就想到那天自己昨天在门口抱着陆和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不由得脸颊发烫,医生不会看到了吧?


    温峤强装镇定,反正她就是来付个钱就走,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但真正面对医生的那一刻,只觉得医生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


    她忍不住躲开医生的视线。


    “医生,这是上次的钱。”温峤从包里五块十块的凑起了上次的诊费。


    这是温峤从陆和家里的零钱柜里带来的,包括来东河村的车费,也是用的这些钱。


    医生将钱推回去,连说:“昨天陆设计师已经在手机上付过了。”


    温峤脸上的表情似乎裂开了一瞬,陆和居然不告诉她!


    “抱歉,我不知道。”温峤尴尬的收起钱。


    “没事没事。”医生笑着摆摆手,天天在这坐诊无聊得很,医生感谢温峤让她看了一场现场偶像剧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方言打破了两人的交谈。


    一个约莫六七岁、穿着洗得发旧衣服的小女孩,半拖半扶着他佝偻着腰、不断呻吟的老奶奶闯了进来。


    老奶奶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几乎站不稳。


    医生赶紧上前帮忙搀扶,快速询问着情况。


    小女孩急得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知道反复说“奶奶疼”、“地里摔了”。


    温峤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站直了些,目光扫过老奶奶痛苦的脸和小女孩脏兮兮脸上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她动作顿住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温峤竖起耳朵在旁边听着。


    大意似乎是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送去镇上的医院,但钱和怎么去是个问题。


    小女孩听得似懂非懂,但“去医院”、“钱”这几个字眼让她脸上的恐惧更深了,小手死死攥着奶奶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医生为难的看着小女孩的奶奶,紧皱眉头,这种程度以东河村的医疗条件无法治疗。


    温峤看着小女孩梨花带雨的样子,径直走到医生面前询问:“什么情况?很严重?去镇上医院要多少钱?”


    医生愣了一下,回答了温峤:“老太太像是摔伤了腰,可能骨头有问题,这里处理不了,去镇上初步检查加上开药,最少也得先准备个千八百块。”


    听到那个惊人的数额,小女孩一下更加无措,小脸煞白。


    温峤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她看着小女孩身上甚至还打着补丁的衣服。


    她完全想不到,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的家庭。甚至,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总之,先送到县城去吧。”医生说完,立马打电话联系了一个有车的朋友,然后去后面拿担架,伤了骨头的病人不能随意移动。


    温峤看着看着奶奶抽噎着不敢出声的女孩,蹲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


    递给女孩,干巴巴的安慰道:“别哭了,等会送到医院就好了。”


    干净厚实的纸巾递到眼前,女孩抬眼看着温峤的脸,很快低下头,她接过纸巾。


    擦了擦眼泪。


    要不是温峤离得近,几乎都听不到女孩那一声细如蚊虫的“谢谢”。


    医生拿出担架,一个人艰难的将老太太移动到担架上。


    “我来帮你。”


    医生感激的看了温峤一眼,“谢谢。”


    温峤看着远去的汽车,心里顿时变得沉重起来。若是之前的她,这点钱她出也就随便出了。


    她看了看包里,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还有百来块钱,都是从陆和家的零钱柜搜刮的。


    陆和每天工作累得满身疲惫的样子在温峤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某个想法顿时被她放弃。


    温峤攥紧手机,想起那个人的电话,要打吗?


    回到招待所的温峤蔫蔫的,像颗过夜了的大白菜。


    就连陆和就在她旁边都没注意。


    陆和顿住脚步,看着温峤没精神的背影走远,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远不近的跟在温峤的身后,看温峤进了房间的门,便转头走向了另一条路。


    温峤坐在椅子上,一搭没一搭的翻弄着陆和的书本。


    无论是电视机和手机都不能让温峤产生任何兴致。


    直到门“吱——”一声打开。温峤耳朵一动,陆和回来了。


    她的心情总是上升了两分,“你回来了。”


    陆和看着趴在桌上的温峤,“嗯,回来了。”


    “去吃饭吧。”


    “好。”


    今天还是开小灶,但不只有两个人,还有董泉。


    上次陆和单独给温峤开小灶的事情被董泉知道了,今天上班在她耳边“批判”了她好一会。


    直到陆和答应下次来开小灶保证带她一起,董泉才没念叨了。


    陆和炒菜还是一如既往的香。


    温峤看着桌上的菜发呆。


    “吃啊,温峤。”董泉咽下一口大米饭,招呼着神游的温峤吃饭。


    “嗯好。”温峤这才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董泉吃饭很快,她最先放下筷子,揉着肚子,提了一个话头:“今天村子上午发生了一件事。”


    可惜温峤在神游,陆和不感兴趣,谁也没问。


    “啧。”


    “西边有家人老人病倒了,大家正商量着要不要捐款呢。”


    温峤听到董泉的话筷子一顿,她抬起头,眼里多了一分亮光。


    董泉看温峤的反应,便又多说了几句。


    “那家老人真是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种田,这几天在田里把闪了。她有一个儿子,不过她儿子常年在外务工,几年也不回来一次。前几年老伴死了,和孙女相依为命。”


    温峤抿了抿唇,提问:“她不是有儿子吗?怎么还需要捐款?”


    董泉拍了拍大腿,愤愤道:“那老人家儿子不孝的很,村民打电话联系。对方直接两个字‘没钱’就挂了。”


    “后面更是电话都打不通了。”


    “那村里捐款凑齐了吗?”温峤的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带了两分焦急。


    董泉摇摇头,“还没。”


    “毕竟人家有儿子,现在组织捐款,那估计他儿子以后都不会给老人一分钱了。”


    “村民虽然可怜老人,但有些事情还挺复杂的。”董泉也不好怎么说。


    温峤想到今天卫生所的那俩祖孙,几乎确定就是她们!


    她攥紧筷子,“我们帮帮她们吧。”她记得医生说也就一千多,怎么会凑不齐呢?


    董泉再次叹息一声:“哪那么简单,老太太要做手术,好几万呢!”


    “如果不做手术,以老太太的身体,恐怕悬了!”


    温峤心里一紧,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响声,她从未想过,只是区区几万块,竟然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现在看来,只能等等看有多少村民愿意同意捐款了。”


    温峤脸上的愁容愈发重。


    “别担心。”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陆和突然开口。


    温峤抬头看着她,陆和的眼神平静,温峤也慢慢压制住了自己躁动的心。


    她点了点头。


    饭后,陆和让温峤先回去,她和董泉在这里收拾。


    若是平常温峤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


    董泉撞了撞陆和的肩膀,挤眉弄眼,“捐款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把碗洗了。”陆和将碗收到洗水池,洗洗手走了。背后传出董泉的哀嚎声。


    陆和在温峤进房间后,转身去找别人打探了温峤上午去了哪,知道她去了卫生所,便联系了卫生所的医生,她一听,就知道温峤是因为这件事难受了。


    毕竟,温峤看到一只鸟儿死在面前都不忍心,更何况是一个人。


    陆和刚走到门口。


    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为什么?!”


    “那是我的遗产!妈妈留给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保管?”


    “把钱打到我卡上,快点。”


    第24章 把温峤扑倒 过来


    几句激烈的争吵后,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陆和在门口顿住几秒,这才开门而入。


    温峤背对着她,肩膀猥琐, 似乎还在手机上发泄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慌乱将手机放进口袋中, 转身面相陆和。


    陆和的视线从温峤放手机的口袋移到温峤染上微红的眼眶上, 大抵是气得。


    嘴唇上印着清晰的牙印。


    温峤看着陆和,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无力感更加强烈了。


    “你……全都听到了?”


    陆和眼皮动了一下, 老实回答:“没有全都。”


    温峤睫毛扇动, 那就是听到了大部分, 她攥紧了衣袖,陆和会问她电话里发生的事吗?如果问了, 她要不要回答她。


    温峤一个人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久。


    陆和走进,朝她伸出手。温峤心疼加速, 她紧张的看着陆和。


    那只白皙带着薄茧的手, 伸向的她脖颈的方向,最后从她衣领上捏走了一片碎叶。


    温峤低下头看着衣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陆和什么也没问。


    晚上


    温峤躺在陆和的身旁始终睡不着, 她睁开眼,看着陆和的背影。


    同样未眠的陆和感受到身后那股灼热的视线, 手指蜷缩进拳头里。


    忽的,她转过身, 对着温峤。极轻的一声像落在棉花上:“睡吧。”


    灼热的视线终于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温峤因为陆和突然的转身和那声轻叹般的“睡吧”骤然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陆和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了回去。


    半夜,温峤终究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尽是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墓碑,还有陆和沉默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温峤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坐起,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才稍稍安定。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陆和此时正好将门打开,手里提着的是她在食堂做的早餐。


    看着站在门口怔怔望着她的温峤,陆和声音平淡地说:“洗漱吃饭。”


    语气寻常得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仿佛昨夜那短暂的僵持与无声的安慰从未发生。


    温峤低低“嗯”了一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却又因对方绝口不提而弥漫开更复杂的情绪,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宁愿陆和问一句,哪怕只是淡淡的一句,也好过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包容却始终隔着一层的孩子。


    餐桌上很安静。直到陆和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才像是随口提起:“昨天那位老太太医疗费用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她家小孙女,也被一位好心人资助了。”


    温峤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微微发白。她倏然抬头看向陆和。


    陆和却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老太太的事情昨天被发在网上了,帖子爆了,昨天晚上就集资成功了。”


    温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涌起巨大的暖流。


    她还以为,以为,温峤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昨晚电话里难听刺耳的话语刺痛温峤的耳膜,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喝吧,等会冷了。”陆和关心的话语让温峤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红,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被牛奶的热气熏到了眼睛。


    “……谢谢。”温峤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陆和剥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光溜溜的鸡蛋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温峤看着那颗白煮蛋,拿起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喉咙哽咽,食不知味,心里却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陆和看着温峤的精神肉眼可见的下降。想都不用想,肯定和那通电话有关。


    傍晚,陆和回来得比平时晚些,眉眼间的疲惫意味也重了些许,手里还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温峤迎上前,声音有点委屈。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了陆和好久。


    陆和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多了点事。”随后将文件袋递给温峤,然后像往常一样,走向水壶。


    温峤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掉出来的,竟是一叠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资料——关于如何为贫困家庭申请医疗救助和助学基金的详细流程、所需材料清单、各个相关部门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几位可靠律师的咨询电话。


    每一页纸上,都有陆和用红笔细心标注的重点和注意事项,字迹锐利而清晰。


    看到这些内容,温峤心里一跳。她张了张嘴,瞪大眼睛看着陆和。“这是……”


    陆和将嘴里的水咽下,“有点事想要你帮忙。”


    温峤的眼神紧紧追随着陆和,等待她下面的话。


    “老太太不识字,但这些资助,都是要填写资料和申请的,我这段时间还要忙工作,能拜托你帮我走访一下她们吗?”


    见温峤不回答,陆和垂下眼,“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找……”


    “我愿意!”温峤的眼镜亮起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昨日的颓废和自我厌弃似乎又在这一瞬得到了解救。


    第二天一大早,温峤起得很早,准备前往县医院找老太太了解她们家的信息。


    路过某个房间,里面的议论传出来。


    温峤本不感兴趣。


    但突然提到一声“陆和”的名字,温峤的脚步停了下来。这群人在议论陆和?


    “那个外地来的设计师真爱多管闲事,主动花钱找网红给那老太太在网上发求助贴也就算了,居然主动要帮她申请那些乱七八糟的资助,她跟那老太太啥关系啊!”


    “唉,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这也是做好事。”


    温峤愣怔住,原来一直都是陆和在后面做这些。


    为什么要做这些?是因为她吗?她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各种复杂的情绪压得温峤几乎要喘不过气,她眼眶发热,低下头,沉默的走过这条长长的走廊。


    之后几天,日子似乎真的恢复了往常。温峤的情绪显著的上升起来,经常同陆和为了一些小事跳脚,还总抱怨陆和回来得太晚。陆和也依旧会面无表情逗弄人。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陆和发现,她下班回来,温峤会偶尔会“顺路”买回她提过一句想吃的点心,在伏案工作到深夜时,默不作声地给她泡一杯热牛奶,再“凶巴巴”地命令她快点弄完去睡觉,别影响自己休息。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陆和的心防也往里缩了一寸。


    一周工作过去,陆和的工作也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工作不需要她们待着这里了。


    她们可以回栖水镇了。


    “大黄!”


    温峤看着比陆和这个主人还要开心,张开怀抱蹲下来。


    听到声音的大黄尾巴转成了螺旋桨,飞速冲刺。


    差点没把温峤扑倒。喉咙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委屈声。


    陆和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眉眼一弯,“过来。”


    “不许过去。”温峤和陆和作对。


    但陆和好歹是当了大黄这么多年的主人,一听到主人的声音,大黄马上离开温峤又朝陆和奔去。


    温峤跺了跺脚,“好你个大黄,亏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大骨棒!”


    大骨棒?听到这三个字,大黄的耳朵竖起老高,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主人朝着温峤又去了。


    陆和没生气,看着温峤得意洋洋的样子,视线落在不争气的大黄身上,发出一声无奈的轻骂:“没良心的。”


    陆和将东西全部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从里面将特意带给葛奶奶的特产拿出来。


    自然的朝温峤叮嘱了一声:“温峤,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我去和邻居道谢。”


    “知道了。”温峤头也不回的应声。还要小声吐槽:“大黄你主人可啰嗦了,是不是?”


    大黄哪知道温峤在说什么,它对着温峤手里那根怎么都吃不着的大骨棒急得汪汪叫。


    在东河村的田野里撒野了一周,整个人都“狂野”了两分。


    若是放在以前,温峤是绝对不会徒手捏着骨头逗狗玩的。


    陆和看着玩闹的一人一狗,内心深处一股暖意流入,连带着整个胸膛都热了起来。


    她提着手里的特产,来到葛奶奶家。


    葛奶奶正巧在看电视,见陆和来了,站起来,笑眯眯的:“回来了呀?”


    陆和将给葛奶奶的特产放在桌上,“回来了,这是给您带的特产!”


    葛奶奶:“诶,这还讲什么客气。”


    葛奶奶是陆和很小的时候就在的邻居,算是看着陆和长大。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


    葛奶奶突然一拍沙发,“我突然想起来个事!”


    “你在这等等。”


    说完,葛奶奶就健步如飞的上了楼。


    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包裹。


    葛奶奶将包裹递给陆和,“这是你去东河村的时候寄过来的包裹,我当时正好在门口,将就帮你签收了。”


    包裹?陆和眉头微皱,她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买过东西。


    陆和接过包裹,上面写的确实是她的名字。


    陆和向葛奶奶到了声谢谢,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和便回家了。


    路上她一边走一边看着包括上的寄件人和地址,寄件人是个网名,地址……海城?


    刚走进家门,就看到桌上乱成一堆的行李。


    试图补救的温峤把箱子立起来,锁扣没抠好,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陆和忙冲上去将箱子合上。


    这才组织了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温峤战术性咳嗽两声,脸上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惩罚,她微微扬起下班,“都怪这个箱子质量太差了嘛。”


    陆和扶额,她就不应该嘱咐温峤来收拾东西的。


    看着乱糟糟的客厅,陆和把包裹放在一边。


    开始一件一件的收拾起东西来。


    温峤站在陆和旁边,似乎良心有了一丝发现,要来帮忙。


    陆和立马拦住,“你……”还是别来添乱了,这句话当然没说出口被陆和吞了进去,“倒杯水给我。”


    要是后面那句话说出来,温峤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哦。”得了任务的温峤小碎步的跑去厨房。


    这一收拾,就收拾了好几个小时。不仅仅是行李,陆和把整个房子都扫了、拖了、抹了一遍。


    陆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锃亮的房子,默默在心里点头。


    而温峤则是跟在陆和后面,像只小尾巴。


    明明什么也没干,好似也累得不行。


    “终于打扫完了!”温峤往沙发上一躺,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包裹,她拿起来。


    “这是什么?”


    第25章 吃醋 哦,她一定很喜欢你吧?(酸溜溜……


    温峤拿起那个黑色的包裹, 好奇的翻看着,包裹不大不小,拿在手里软软的, 寄件人信息处被隐藏了。只能看出来是从海城寄来的。


    “葛奶奶代收的,我刚拿回来。”陆和一边将打扫工具放回原位, 一边说到。


    温峤“哦”了一声, “我可以打开吗?”


    陆和点点头。


    得到陆和的同意, 温峤找来剪刀, 小心的划开黑色包装, 一个素雅的包装露出一角。温峤打开纸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士贴身的毛衣。温柔的麦色, 面料摸上去细腻柔软,款式简洁大方。


    温峤看着这件衣服, 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衣服很好看,但绝对不是陆和平时会买的颜色。


    她再次拿起包裹的外包装, 虽然寄件人的信息看不到, 但收件人的身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陆和。


    “这是谁寄给你的?”温峤的话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意。


    陆和此时放完东西也走了过来,她从温峤手里拿过这件柔软的衣服。


    衣服打开, 一张卡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温峤弯下腰捡起卡片。上面是清秀工整的字迹:


    陆和姐姐:


    见信好呀!


    你那里天气变凉了吗?我这边早晚已经要穿外套了。每次晚上从图书馆回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你


    拿到奖学金第一个念头, 就是给你买点什么。逛了好久才选中这件毛衣,是燕麦色, 摸起来软软的。虽然你平时很少穿这种颜色,但我总觉得它特别适合你。


    知道你怕麻烦,不喜欢收礼物。但这次,请一定要收下, 好吗?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闪闪发光的心意哦。


    盼回音。祝一切都好,特别特别好。


    小云敬上


    陆和从温峤手里接过卡片,看完之后哭笑不得,难怪没有电话也没有通知。


    原来是小云怕她不收。特意赶在这个时候寄的。


    难怪之前还在手机上问她要去东河村出差多久。


    陆和的指尖拂过手中柔软温暖的织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她向来平静的眼眸中缓缓流淌。


    “是……我资助的一个女孩。”陆和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些,“一个特别聪明温柔的孩子,明明自己过得也很拮据,却总想着给我买东西。”


    她轻轻摩挲着这件毛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慰和感慨。


    温峤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和。她看到陆和脸上那张极少流出的柔软的情绪和对这件毛衣的珍视。


    即使知道陆和没有那种情感,可一想到曾经只对自己展现这样情感的陆和有一天将目光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温峤就酸的冒泡。


    甚至,内心深处一丝名为“嫉妒”的情绪破土而出。


    “哦,她一定很喜欢你吧?”温峤忍不住开口问出这句话。


    察觉到温峤话语中的酸意,陆和收敛起表情,看了一眼温峤,“嗯,对于她来说,我和她的亲姐姐无异。”


    这句话仿佛像一根尖针戳破了温峤内心深处那颗不断膨胀情绪气球,她低下头,为自己的胡乱猜测感到羞愧。


    陆和将毛衣小心叠好,放回纸袋。转身准备将它收进衣柜,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巧不巧,上面显示的正是小云的电话。


    陆和眉眼含笑的接起电话:“喂,小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清脆又带点紧张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喂?陆和姐姐。”


    “嗯,是我。小云,你学坏了。”陆和声音里带着对小辈的宠溺。


    “哪有!”小云站在宿舍阳台上,脸蛋红扑扑的。虽然她刚刚确实有打电话给葛奶奶问陆和有没有到家这件事。


    “你收到包裹了吗?”小云的声音有些忐忑。


    温峤的耳朵几乎立刻竖了起来。原本那点羞愧瞬间被高度警觉取代。她假装整理沙发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陆和手中的电话。


    陆和在小云面前语气自然而然的放缓了:“收到了。不是说不用破费了吗?奖学金就该留着自己用。”她声音里带着近乎温柔的责备。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但陆和更希望小云能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不破费的!姐姐你喜欢吗?那个颜色……”小云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很喜欢,颜色和质地都很好。谢谢你,小云。”陆和走到窗边,背对着温峤。声音里的温和几乎能滴出水来,“下次真的不用这样,你好好读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我知道的!我会的!”小云的声音雀跃起来,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姐姐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我,我能看你穿上的样子吗?就……照片就行。”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羞怯和鼓足勇气的请求。


    “拍照片吗?”陆和摸了摸鼻子,她这么大年纪自拍给小辈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嗯!”


    温峤手里的抱枕被她无意识的攥得变了形。还照片?这小姑娘!


    她心底不停地冒着酸泡,明明知道陆和只是把对方当妹妹,可那股酸意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上涌。温峤忍不住重重地、故意地咳嗽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小云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顿了一下,“姐姐,你身边有人吗?”


    陆和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明显竖着耳朵、脸色不太自然的温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无奈。她对着话筒,声音依旧平稳:“嗯,一个朋友。”


    “照片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心意我收到了。天气冷,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学习和生活,陆和这才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陆和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几乎要把抱枕抠出个洞来的温峤。她走过去,在温峤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刚才那件麦色的毛衣,又仔细看了看。


    温峤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劲,酸溜溜的说道:“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还想要照片呢,你怎么不答应?多伤人心啊。”


    陆和侧过头,看着温峤故意扭开却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故意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嗯,你说得对,是有点伤人心。那你说,我是现在给小云回个消息,还是等下拍了发给她?”


    说着,陆和就作势要去拿手机。


    “不行!”温峤猛地转过头,脱口而出。对上陆和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我、我的意思是……”温峤结结巴巴地想找补,“人家还是学生,你、你别耽误人家学习!对,耽误学习!”


    陆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温峤的心尖。


    她忽的想起她当年给温峤当家教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腼腆,想给温峤好好上课,却被她调戏得面红耳赤。


    某人现在倒是想起来要好好学习了。


    陆和放下毛衣,凑近了些,看着温峤闪烁躲藏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促狭:“所以温峤,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跟我妹妹吃醋吗?”


    “谁、谁吃醋了!”委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就是觉得!”声音在这戛然而止。


    “觉得什么?”陆和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温峤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她恼羞成怒,一把抢过陆和手里的毛衣,抱在怀里,像是护食的野兽,蛮不讲理的宣布:“你这衣服颜色太浅了,不耐脏,我先帮你收着。等你需要穿的时候再问我拿!”


    说完,也不等陆和反应,抱着那件毛衣,几乎是飞快地冲进了卧室,还“砰”一声关上了门。


    陆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不再掩饰,低低的笑出了声。


    房间里


    温峤将毛衣扔进衣柜的最底层抽屉。


    气死了气死了!她怎么被陆和耍得团团转。


    温峤独自生着闷气,床头柜上两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刺眼,“砰”一声,照片面朝下的被翻了下去。


    温峤“啊”一声扑在床上,她怎么这么没志气。


    温峤一直窝在房间里,整个下午都没出来。


    直到晚上,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透过门缝钻进来,温峤早已饿瘪的肚子再次响起“咕咕”的声音。


    想吃,但又不想看看见陆和。


    温峤磨了磨牙,她今天要在做梦暴揍陆和才能解气。


    “咚咚咚”


    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是陆和。


    温峤一个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却又犹豫起来。


    “吃饭了。”


    “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肉末蒸蛋。”


    听到陆和一味地报着菜名,温峤咽了咽口水。


    门外,陆和的还在继续报着菜名,“还有刚出烤箱的小蛋挞。”


    “某人再不出来,大黄可要忍不住先尝尝了。”


    话语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大黄焦急的“呜呜”声。


    温峤的肚子叫得更响了。糖醋排骨的酸甜、鲈鱼的鲜香还有蒸蛋的滑嫩像一只只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她的馋虫。


    温峤气得跺脚,陆和绝对是故意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是……这甜枣闻起来也太香了。


    尊严和食欲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最终,食欲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温峤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猛地拉开门,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气势:“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的陆和正端着一盘晶莹剔透


    挂着浓郁酱汁的糖醋排骨,闻言挑眉,视线意有所指的扫过温峤正“咕咕”叫的肚子,没说话,但胜似说话。


    温峤的脸瞬间爆红,羞愤地瞪着她。


    陆和藏起眉眼深处的笑意,侧身让开:“吃饭吧,菜要凉了。”她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温峤人还在楼上,心已经飞到餐盘面前去了。


    她自暴自弃的想,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她要不顾形象的大吃一顿。


    温峤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故意不砍陆和,拿起筷子就朝着最大一块排骨夹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得是陆和的肉。


    嗯……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


    陆和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放到温峤的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和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倒是显得她小气了,温峤愤愤想到。


    但她又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能“赢”过陆和的话,只得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吃饭。


    陆和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给她夹菜。


    温峤却想着,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一顿饭没有对话,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陆和率先结束了用餐,但她并没有放下筷子,时不时给温峤夹去她爱吃的菜。


    直到温峤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陆和才放下筷子,看着她,“小云的那件衣服……”


    温峤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的抬头,她就知道!


    陆和看着温峤的表情,改了原本准备的说辞:“你收这也行,那种颜色我确实很少穿,也不太会搭。”


    她顿了顿,看着温峤微微瞪大的眼睛,补充道:“但是,下次不准再乱动我的东西了,不然……”


    “你就怎么样?”温峤下意识的反问,带着点挑衅。


    但面对陆和幽深的眼神,温峤的气势逐渐弱下来,脑中闪过她上次拿陆和电脑干坏事的事情,顿时失了底气。


    陆和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就把你当年那些不及格的数学试卷,裱起来挂客厅。”


    温峤:!!


    虽然是被威胁了,但温峤却觉得心里那疙瘩好像突然被这句话戳没了。


    温峤心里虽然知道错了,但还是嘴硬着不情不愿的回答:“知道了。”


    ——


    夜色渐深,陆和洗漱完毕,穿着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大黄窝在房门口,打起了小呼噜。


    “啊啊啊啊!陆和!”


    一声尖锐又带着十足惊恐的尖叫从隔壁传来,穿透房门,吓得门口的大黄一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陆和心里猛地一紧,书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掀开被子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好就几步冲到了浴室门口。


    “温峤?怎么了?”她着急地拍了下门。


    里面只有温峤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和!陆和!快进来,里面有东西!”


    陆和不疑有他,立马压下门把手推开浴室门。


    只见温峤浑身湿漉漉地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白皙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一见陆和进来,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是弹射起步,猛地一下就扑进了陆和的怀里,冰凉湿润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双手死死环住陆和的脖颈。


    “呜呜呜,陆和。”温峤整张脸的埋进陆和的颈窝里,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切的惊吓和委屈。


    陆和背着突如起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后退两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怀里冰凉滑腻还在滴水的身体。


    带着洗发水香气的滚烫呼吸喷洒在陆和的脖子上,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从脖子延伸至全身。


    陆和的身体僵了一下,试图用冷意的语气掩饰心里旖旎的心思,“又怎么了?”


    温峤在她怀里颤抖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臂,指向浴室角落的洗漱台法相,“那里有虫子!”


    陆和的视线顺着她纤细颤抖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棕色的、油光锃亮的蜚蠊目昆虫,正优哉游哉的沿着墙角线爬线,两根触须微微晃动,俗称,小强。


    陆和:“……”


    她看着怀里吓得恨不得钻进她骨头里的温峤,有看了看那只其实不算太大的蟑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在东河村那条件相对简陋能碰见各种马陆、蜈蚣的时候都没有见到温峤怕成这样过。怎么一只小小蟑螂让她怕成这样?


    陆和心里闪过一丝怀疑,比较温峤骗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感受到怀里人颤抖的样子,和害怕的声音,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装的。


    陆和伸手准备拍拍温峤的背安慰她,低下头,大片雪白冲进眼眸中,陆和的喉咙滚动,她默默收回手。


    只声音柔和的安慰道:“好了没事,一只蟑螂而已。”说着,她松开温峤,想去处理掉那只罪魁祸首。


    可她刚一松手,温峤就像没了骨头一样又软软地贴上来,抱得更紧了,声音紧张得发颤:“你别过去,它会飞!”


    陆和无奈,只好半抱着怀里这个大型挂件,伸长手臂从旁边抽过几张纸巾,眼疾口快地弯下腰,精准的将那张还在爬行的蟑螂盖住。


    然后一脚踩了下去。


    “好了,解决了。”陆和语气平静,试图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扯下来,“松手,我去扔掉。”


    温峤这才怯怯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被吓坏了。她瞥了一眼那团纸巾,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语气:“你确定它真的死了吗?”


    “死了,我保证。”陆和看着已经扁成一摊的隐约还能看出昆虫尸块的纸巾应下保证。


    “那,它的兄弟姐妹、父母子孙呢?”


    陆和:“……”这她还真不能确定。


    她没回答,把情绪没那么激动了的温峤从身上扒拉下来,快速处理了虫师,又检查了一下浴室的各个角落。


    “真的没有了。”陆和展示成果。


    温峤却还是裹紧浴巾,站在浴室中央,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肯挪步。头发上的水珠掉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水花。


    “你继续洗澡吧,我去睡觉了。”陆和打了个哈欠,表示她困了。


    “不行!”温峤冲上来一把抓住陆和的手腕,一双狐狸眼湿漉漉的,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陆和无奈:“那你要怎么样?”


    温峤扭捏的看了看浴室,又看了看陆和,启唇提出自己的要求:“你在浴室门口等我洗澡。”


    陆和看着温峤这一副不大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答应。


    “不准走啊!我会喊你的!”温峤看着走到门口的陆和,在后面一遍又一遍的喊。


    “不走。”陆和走到门口,替温峤把浴室的门关上,靠着墙。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响起。


    记忆力的那么白色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陆和!”


    一声呼喊让陆和慌乱一瞬,随后才意识到是温峤在浴室里喊她而已。


    “在。”


    浴室里的温峤听到陆和的声音这才安心下来继续洗澡,她淋着热水,漂亮的狐狸眼尾上翘,眉眼弯弯,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


    她是怕蟑螂没错,但是嘛,偶尔表现剧烈一点也错吧。


    温峤很快从浴室里出来。


    陆和缓缓吐了一口气,没去看那人,直奔门口。


    “陆和……”温峤的带着挽留的柔软声音再一次在身后响起。


    陆和真想当做没有听到,但腿脚还是听话的停了下来。


    温峤眼神闪烁,“陆和,我还是害怕。”


    “我不是已经把蟑螂处理了吗?”陆和无奈道。


    “那它的子子孙孙,兄弟姐妹呢?”温峤委屈极了,眼眶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和,我怕……这都好久没住人了。”


    陆和:“……”温峤的好久,也就不到一个星期。


    温峤湿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期待,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她沉默了几秒。自从温峤来到栖水镇,因为赌气和自己那点别扭心思,一直是分开睡的,只有在东河村出差时才不得已同住一屋。现在……


    她看着温峤微微发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微弱的怀疑终究被无奈所覆盖。


    “行了,”陆和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像是妥协又像是拿她没办法,“今晚暂时先睡我这儿吧。先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陆和特意在“暂时”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意思明显。


    温峤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害怕的神情一扫而空,至于“暂时”那两个字,她当做没听见。


    于是当晚,陆和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温峤心满意足地躺在陆和身边,闻着身旁人上熟悉的味道,她们用的同款洗发水的淡香。


    “陆和~”


    陆和翻过身,头下的枕头横插进两人中间。


    “分界线,别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发的太急,重新改了一下错别字。满意的一章,酸酸甜甜的。


    温峤:蟑螂!好可怕


    陆和:不行


    温峤(眼眶通红,充满控诉)


    陆和:也……不是不行《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