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两人各怀心思。
楚王听到顾念珠话中的怨恨,恨不得拍手叫快,其实他也真的做了,他忍不住好奇问:“你认为,该给他怎样一个教训?”
银辉落在那间房屋,纸窗倒映的一高一矮剪影轮廓清晰。
高的附耳过去,随后一会儿大笑,一会儿鼓掌,拖拽出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
郑惊鹤半背半抱地将人带出了西门,中途几次差点被发现,都被她及时躲过去。
等将人带回太子居所时,她已经满头大汗。身旁的人犹如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肯放她离开。
郑惊鹤深呼吸,不断提醒自己他是中了药。
可这粘人劲实在是令人遭架不住,而且奇怪的是如今回到房间的少年太子,体温虽然仍然滚烫,但却并没有动手动脚。
将她抱紧后,就老老实实地缩在了她怀里。
“殿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郑惊鹤无奈。
“……”
周怀钰陷入了一种非常轻盈且奇怪的状态,就像是酒醉后意识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身体不断攀升的温度,让他对比他温度低的一切忍不住靠近。
最开始被人带到这处昏暗的房间,药物已经开始作用,但那种幼时对密闭空间的恐惧战胜了所有。
他好像回到了最绝望的时候。
可就在他感觉痛苦之际,有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在那人一点点的安抚下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知道他安全了。
来自幼时的记忆似乎在此刻卷土重来,也是那样温暖的怀抱,只不过这一次的怀抱更紧,让他险些踹不过气来。
这时候他的意识仍然是朦胧的,但他知道身边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没有恐惧和挣扎。
直到他被人拖出了那个房间,窗户将他的意识磕醒,那时候他也仅限于意识的回笼,但身体仍然不受控制。
那种灼热感在冰凉的夜晚,似乎有所缓解。
他被送了回去,可在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就要离开时,他放纵了身体的下意识行为,脑袋仍然迷糊。
只要不让她离开就是了。
他很怕她弃他于不顾,于是在听见少女无奈的质问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声,“郑……”
“朕?”可惜对方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或者说理解了但是忍不住逗他玩。
“还没当上皇帝呢,就自称朕了?看来确实中毒不浅。”
他被拖进了屋里,听见身旁人端来了好似有水的面盆,“如今还是先不要去外面,谁知道院子里有没有其他人盯着你,只能用这个凑合了。”
郑惊鹤撩起少年披散的长发,露出那张泛红的脸颊,一双溢着水汽的眼眸正迷茫地盯着她,红血丝攀爬在瞳孔四周。
原本平稳的呼吸,因为中了毒,此刻凌乱极了,奇怪的喘息声争先恐后地钻进她耳中。
郑惊鹤一脸正经,“冷静一点,你这只是中毒了。春药是一种非常没有科学依据的产物。多半是刺激在你的神经系统上,产生了兴奋皮肤敏感的症状,给你造成了一种催情的错觉,所以你只是中了一种影响神经系统的毒。”
周怀钰闻言乖巧站好,但脸却莫名越来越烫。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手下也没有耽误,郑惊鹤可不会因为他乖巧而对他手下留情。
她将人一把拉下,被迫让其弯下腰,“张嘴。”
少年听话张嘴。
一根冰凉的手指顺势钻进了他的嘴里,径直往深处催吐。
这一夜,周怀钰几乎被折磨得胃部不断痉挛,但到底在少女冷静的处理下,那种不适感从身体里褪去。
“这是屋里能搜刮出来的所有水和茶,你把它们全部喝完,排出来就会好很多了。等离开了避暑山庄,再回东宫让当归婆婆给你开解毒药。”
确定人没事后,后半夜的郑惊鹤就干脆在太子居所浅眠一会儿,她缩在局促的塌上,旁边摆放在塌中的桌案。
等她再醒过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身上被妥帖地盖好了被褥。
而在靠窗处的塌上,少年正在烛火下看书。
见她醒过来,周怀钰想起昨晚之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声音罕见有些别扭:“你醒了?用些糕点吧,等会儿楚王会安排早膳。”
楚王安排早膳?郑惊鹤立马理解了他话中未尽的意思。
谁知道那家伙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最好吃点东西垫吧垫吧。
她从穿上翻身起来,那边的少年显然没想到她起来得这么快,几乎是“唰”一下背过身,看样子还准备出门,“我去外面等——”
话音未落,凭借每日赶早八的速度,郑惊鹤眨眼间就收拾好了,已经开始往嘴里塞糕点了。
见对面的人还背对着他,眨了眨眼,“殿下不垫垫肚子吗?”
周怀钰站起了身,没有回头,语速飞快:“我、我去外面等你。”
走到一半,想起来方才少女的关心,他又在门口停顿片刻,说了句“我方才吃过了”后便离开了。
郑惊鹤:“?”
叽里咕噜干什么呢,算了不管他。
这些糕点味道蛮不错的,多吃点多吃点。
不行,有点噎,得找点水喝。
……忘记了,水昨晚都被灌进了咱们太子殿下的腹中。
可恶。
天分明已到了辰时,可阴云密布的天却迟迟未见明。
充斥着压抑的闷感。
楚王那边已经去四处请人,众人用过早膳后,就被他带到了一处高耸的阁楼。
郑惊鹤走在最后面,她在最后进去之前回头,只见外面风雨欲来。
呼啸的风凄厉非常,仿似有人在啼哭。
直到听到周怀钰的声音,郑惊鹤才回过神,朝他浅浅一笑,转身走进了那阁楼腹中。
而众人一进来,就被这里面过于鲜明的红惊到了。
由于天色尚暗,所以有专门的宫人点灯,油灯在红墙上摇曳,黄色的火苗旁是灰黑的火影。
将进来的众人影子拉长,倒映在四处墙壁,火苗摇曳,影子也跟着扭曲。
有人感到不舒服,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因着带路之人是楚王,张了张嘴却没敢多说。
九公主从进来以后,就一直紧紧地抱住郑惊鹤的手臂,冰凉的手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郑惊鹤安抚地拍了拍她。
而同样感觉到不适的周怀钰注意到众人的脸色,于是出声问道:“楚王这是要带我们去何处?”
似乎早料到周怀钰会出声,走在前方的楚王脚步轻快了几分,又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头过来。昏暗的灯光摇曳,打碎了他脸上的阴影,“太子急什么?自然是带你们看有意思的东西。”
“喏,我们到了。”
沿着长长的楼梯攀爬,众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进了什么地方。
直到走到最高一处楼圈,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大型的斗兽场。
整个阁楼看似实心,但其实另有门道,除开最顶端的房顶,楼中每一层都是一个小型斗兽场,
而他们这些上来的人,则是两边的观众。
随着楚王拍了拍手,一阵轻快的琴声响起。
只见许多身着薄纱的女子进入“斗兽场”,脚踝上的银铃迎舞作响。
郑惊鹤隐秘在角落,看见周围有男子对视一眼,流露出丑陋的本性。
而站在楚王身边的周怀钰不敢置信地扭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楚王哈哈大笑,他一手撑在围栏,一个翻身跳进了中央。
“诸位!”他张开双臂,鲜艳的金装在姑娘们身前格外刺眼,“欢迎来到本王的斗兽场,也是本王为大家赏脸来参加及冠宴的礼物。”
有胆小的人被他这疯癫的模样吓白了脸。
楚王以前也这样疯吗?
不,好像自从及冠以后,他能够登入朝堂,整个人就像是完成了“蜕变”,将底子里压抑的东西给彻底暴露了出来。
有看不下去的女子转身就要跑,结果被守在入口的宫人挡住了去路。
“楚王你这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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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此处既然已经成了皇家别院,你就不该在这里肆意妄为!”周椒声厉声。
“哈哈哈哈安平郡主啊安平,既然是皇家别院,你猜是谁允许本王做此事的?”
楚王周礼景招了招手,有人将一个香坛送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来早就备好的燃香,“虔诚”地将香插入香坛,双手合十道:“今日,便是斗兽场真正进入大周娱乐的一刻!欢呼吧!”
疯子,疯子。
“周礼景!”周怀钰瞳孔微缩,“这就是你的及冠宴?你把我们当成你的观众?”
“不愧是我们最亲爱的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聪明了,”周礼景歪了歪脑袋,“本王及冠以后,将会带领大周进入新的篇章,什么外邦?什么打仗?这些重要吗?重要的是享乐!父皇同样支持我!支持本王!”
他似乎不愿再废话,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琴音渐渐再起。
待周礼景离开场地中央,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
“狮子?老虎?蛇?”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哈哈哈哈哈楚王太会玩了,我回去也要这样玩!”
“真的有蛇……蛇……”
“老虎——活的老虎,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啊啊啊!!!”
……
郑惊鹤指甲陷入掌心,她死死地注视这混乱的一切。
她终于知道后面大周那可怖的斗兽场从哪来了,源头便是楚王这场与众不同的及冠宴。
就是这所谓的皇族享乐,风靡一时,可害死了不少被他们挑选的人。
他们把人不当人,只是追求刺激的一种消耗品。
曾经这种风向还一度传到了蛮夷耳中,连那群蛮夷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场皇子斗兽场。
废太子被皇帝亲自送进斗兽场。
郑惊鹤眼睫微颤,胸口汇聚的浊气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如潮水的喧嚣声尖叫声叫好声,仿佛化为实质,朝她铺天盖地袭来。
而在那种浓烈的情绪逐渐转向失控前,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那处得意的背影。
一个内里腐烂的蛀虫,是该提前送他上路了。
这场荒诞的“演出”最后是被太子极力反对叫停的,本来楚王并不想理会,可其他同来良心未泯的众人同样极力反对。
只有几个同他一样的疯子还在据理力争,但仍然是太子一方占据上风。
楚王才及冠,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得太绝,这些人背后的人不是他目前能够全部得罪完的。
他无趣地瘪了瘪嘴,但视线在人群中一转,落到角落里的少女时,眼前忽然一亮。
他想到了之前顾念珠给他的建议,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对面的少年太子,那双紧蹙的眉头下是难以掩藏的愤怒。
周礼景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太子殿下如此大义,本王怎么敢拒绝?不过——”
周怀钰眼睁睁看见眼前人忽然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我要她。”
他对这个新入东宫的女子感兴趣极了,派人去打听过她的背景。发现此人之前居然是个可笑的傻子,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好转,甚至还成为了东宫的一员。
而最让他感兴趣的都不是这些,而是周怀钰对她似有若无的在意。
这种在意可不只是护短,要知道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对下人的态度一向虚伪,可对于这个郑惊鹤,却总是不太一样。
这也是他选中她的原因。
希望她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众人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齐齐看向了最里面的郑惊鹤。
“不过只是一个宫女,太子不会不愿意吧?”
周怀钰收回视线,几乎是毫不犹豫,“绝无可能。”
“真的吗?”周礼景在众人的注视下,踱步到少女面前。
两人的身高接近,他几乎是平视眼前这既合他眼缘又能够羞辱太子的少女:“我们何不问问这位当事人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