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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柒叁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春燕衔泥而去, 秋雁排云而归,一晃七年过去,当年的稚童转眼已长成少年。


    午后的篮球场被太阳晒得发烫, 篮板上的铁锈在光里泛着亮,少年脱了校服,往台阶上一扔,白色背心上悠悠浸出汗水。


    黑色的球鞋在地面擦出“咚咚”地响,他弯腰拍着球,手腕一翻, 随后加速突破, 防守的男生侧身去拦, 但为时已晚,篮球在运作之下擦过篮筐边缘,“唰”地落进网里。


    场外不停有人吹口哨, 还有女生尖叫着为他加油打气, 少年咧嘴笑,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湿透。


    风卷热浪穿过球场, 所有的欢呼声齐聚一堂。


    他们大喊, “纪辰新,牛逼!”


    “啊啊啊啊啊, 好帅, 好帅!”


    “这一球漂亮, 爽!”


    “叮铃铃”清亮的调子响起,短促而有力,纪辰新丢下球,用手按了暂停,“上课了, 下次再打。”


    众人闻言,即便不舍,脚步却不敢慢,“快走,等下老班的课!”


    梧桐树下的少女抱怨,“好不容易有一节体育课,就这么结束了?感觉我还没干什么呢”


    对面的女生无语怼道:“你还想干什么?看纪辰新打球?你都看一整节课了!张如微,你清醒一点,马上要高考了,你以为你是他啊,他年级第一,随便玩,咱们比不了,快走吧,回去上课。”


    “谁要跟他比啊,没见他认真听过几堂课,就知道抱着那副破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下的。”


    确实没什么好下的,纪辰新要是听到这话绝对举双手赞同,但没办法,机制就那样,三天不下棋就会死,那他只能与棋形影不离罗。


    回到教室的纪辰新,又翻出了那副破棋,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还是当年某人送的那副,虽然掉了些漆,却也一直没换,主要是对他来说,还能用,为什么要换?


    多浪费钱呀!


    系统:【宿主,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下周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纪辰新伸了个懒腰,他为这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当初将证书卖掉后,他的确又参加了一次省赛,并再次获得了一份业余五段的证书。


    但这些年,他并没有去参加定段赛,而是与系统讨论出了一个不同于传统职业道路的路径。


    这个路径就是,拿下世界职业锦标赛的冠军,然后直升九段。


    而被选拔参加世界赛的第一步,便是要先拿下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


    这条路极其难走,至今没有人成功过。


    因为就算拿下了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想后续在世界职业锦标赛里面脱颖而出,无异于以卵击石。


    毕竟职业选手每年通过大量比赛所积累的经验不是业余选手能比的。


    他们从定段开始一级一级往上升,其中的艰辛或许只有自己知道。


    就如同苏陌,目前已经升到了职业七段,马上到八段,他几乎每一年都在不断地打比赛,他的那些成绩,只要上网就能查到。


    也正因为如此,纪辰新虽然再没与他见过面,但一直都有关注他的比赛情况,甚至他下的那些棋,他都进行了模拟对弈。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前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水平堪堪与苏陌持平,这要如何完成任务,根本无法打败他!


    于是,接下来两年,系统陪着他继续训练,他们在男主不知道的角落,一直寻找各种攻破他的方法。


    终于,时间来到了今天,虽不说一定能打败他,但总算是有了九分的胜算。


    再一个,距离苏陌出事只有一年了,他不能再躲下去了,不然任务完不成,整个世界都要拜拜。


    这不是说笑的,系统提到过苏陌的战术极擅策略和技巧,有时候它扫描他的棋局会发现注意力被分散,甚至被棋子围成的大圈干扰。


    怕是再过半年,系统都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打败苏陌了,现在它能教的一切都已经教完了,剩下的只能靠纪辰新独自去领悟,去突破更高的阶层,转而长长久久的压制苏陌!


    纪辰新也是麻了,从未见过这么垃圾的系统,居然还会被干扰?


    不过因着这些,纪辰新也是知道了男主的可怕之处,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他若再不去打击一下,指不定哪天他就真的打遍天下无敌手了,那才是真是完了!


    不过,苏陌一直在打职业赛,像这种全国性的业余围棋锦标赛,他作为职业选手是无法参加的,毕竟仅限业余选手报名。


    就像纪辰新这个非职业选手,自然也是打不了升段赛和职业赛的。


    系统试探:【宿主,既然马上就要比赛了,今晚是不是就不去网吧了?】


    【欸,此言差矣,比赛是比赛,游戏是游戏,两者并不冲突!】纪辰新一谈到网吧,就来劲,自从他喜欢玩的那个游戏上线后,除去平时下棋的时间,他几乎都泡在网吧,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


    所以,当放学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就是他。


    “纪辰新,教导主任在办公室等你!”


    才刚冲出去两步,他便铩羽而归,“什么事啊?”


    张如微红着脸,“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传话的,总之你快去吧。”


    纪辰新拎着书包径直往办公室走去,校服被他敞开穿着,松松垮垮,带着一股不规整的生动劲。


    张如微站着未动,任由他经过,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沾染了一丝他的味道,心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鼓点,“咚咚,咚咚”又急又响,即便少年从始至终并未看她一眼。


    “叩叩”敲了几下门,办公室里传出声音,“进。”


    教导主任是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戴副眼镜,笑眯眯地,“纪辰新同学,知道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这谁知道?纪辰新撇了撇嘴,摇摇头,“什么?”


    话刚落,就见教导主任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手心里躺着一个红包,“上次联考,你拿了全市第一,这是你的奖学金,一共三千。”


    这倒是出人意料了,奖学金纪辰新不是没拿过,但一个学棋也就一次,每次还只有一千五。


    这次居然翻倍了?


    不得不说,这联考就是好啊,要是再多来几次就更好了!


    “接着啊,愣着干嘛?”


    纪辰新不客气的接过,“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对他满是欣慰,“行了,去吧。”


    “好。”纪辰新笑了下,他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调皮地朝教导主任敬了个礼。


    教导主任被他逗笑,“你这孩子就是皮!”


    出了办公室,纪辰新将红包塞进了书包的夹层,本来要去网吧的他,决定先不去了,直接转战银行,存钱!


    *


    帝都,国家棋院。


    刚从国外结束封闭式训练的苏陌,第一站便去找了爷爷。


    苏瀚阳作为国棋院的第一届院长,在位三十年,现在虽已退休多年,但在国棋院依旧有很深的影响力。


    年近七十的老头子,正在与人手谈,见到孙儿的第一眼即便喜悦,却也颇具威严,“回来了?这次训练的怎么样?”


    苏陌如今的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五,他身长玉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套一个黑色夹克,风尘仆仆,“没有败绩。”


    他单单站在那,就如一副精心装裱的画,不张扬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领口的口子被他规规矩矩系到了第二颗,衬衫袖口露出1-2厘米,袖口折的齐整,露出的手腕干净且骨节分明。


    其利落的短发,淡淡地泛着光泽,肩线舒展,并不刻意挺直,却带着自然的挺拔,像初春抽条的竹,清润之下透着劲韧。


    与苏瀚阳对弈的是国棋院的现任院长,曾经也是苏瀚阳的弟子之一,谢川庭。


    谢川庭打心眼里喜欢苏陌,“瞧瞧这孩子,半年不见,气质越发沉稳了,棋艺更是令人惊叹。”


    “当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孙儿被夸,苏瀚阳当然高兴,却还是谦虚道,“你恭维恭维我老头子得了,他还小,仍需努力,哪当得起这些评价。”


    “欸,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啊,小陌,你别听你爷爷的,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优秀。”谢川庭急忙道。


    苏陌嘴角挂着一丝标准的笑,“谢伯伯,您太抬举我了。”


    “嘿”谢川庭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苏瀚阳打断了,“好了,今天就下到这,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苏瀚阳便带着苏陌起身准备走了。


    谢川庭挽留,“怎么就走了?还没下完呢!”


    “你自己慢慢下吧,你师母准备了一桌子菜正等着给孩子接风呢!”


    出了国棋院的门,苏瀚阳侧身看着身旁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孙儿,“这次给你放两个月的假,好好放松放松,马上要高考了,你想考就考,不想考也无所谓。”


    苏陌点头应了声,“嗯,我自己会安排。”


    对大多数职业选手而言,高考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因专注于围棋训练通常会暂时或就此放弃常规的学校教育,毕竟这不是他们的人生目标。


    从他们踏入了职业道路起,便早已与普通人不同了。


    就像常年追在苏陌后面比试的那个叫赵言权的孩子,便不打算参加高考了。


    当初苏陌转学后是跳了一级的,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跳完后,产生了连锁反应。


    赵言权是小升初时来到的帝都,当他得知苏陌平白比自己高了一个年级后,便吵着嚷着要跳级。


    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成绩如何,盲目的跳,结果落了个吊车尾的成绩,好在他脑子还算灵活,发奋图强追赶了一学期,总算回到了中上游。


    不过高考对他来说,终究是可有可无,他现在正准备打升段赛,二者一冲突,便不打算参加了。


    至于纪辰新他是从系统讲述的剧情里得知苏陌跳级的,他本想循规蹈矩的恢复学籍,但因为剧情的原因,最后在入学之际,毅然决然也跳了一级。


    用他的话来讲,那便是:开玩笑!男主都跳了,我也要跳,我又不比男主差!


    系统无脑附和:就是就是,到底谁比谁差啊!——


    作者有话说:无良作者:好啦好啦,都不差,都不差,都是乖宝宝,都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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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2章


    五月初的天气, 不燥不寒,带着春末的温柔,又悄悄藏着夏初的暖意。


    纪辰新背上行囊, 临出发前,奶奶追着他出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塞入他手中。


    “在外不要舍不得花钱,一定要吃好,喝好。”


    纪辰新将手绢推回去,“我有钱, 你忘了?我银行卡里还有一万多呢, 别担心我, 这个你就留着自己用。”


    “拿着吧,帝都山高路远的,这么大城市, 花费肯定高, 到时候吃不上饭怎么办。”老太太执意要给, 劝都劝不住。


    纪辰新握住她的手, “我就去十天左右, 比完赛就回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老太太将钱强硬塞进他的口袋, 然后快步走了几步, 回了屋, 将门一关,“快拿走,快拿走,不然就丢外面吧,被人捡了去!”


    这是在激他, 但纪辰新不吃这套,“好啊,那奶奶我走了哈,钱我就放地上了。”


    说罢,外面便没了声响。


    老太太隔着门听,意识到孙儿真的走了,她着急忙慌地开了门,结果就见纪辰新站在门口的大槐树下,晏晏笑着,蝉鸣还没到聒噪的时候,偶尔几声,就像在提醒夏天不远了。


    “奶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好了,不逗你了,这次真走了。”他背着行李,脚步匆匆,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在沉重行李的压迫下,依旧保持着坚定的姿态。


    他的背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不曾弯曲,双腿有力的交替迈开,坚实而沉稳,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较着劲。


    “快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


    一连坐了摩托车、汽车、轿车、火车、花费了快两天的时间,纪辰新终于在第三天抵达了帝都。


    当他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心中没来由地溢出了一丝新奇与憧憬。


    庄重而雄伟的建筑矗立在眼前,带着浓郁的民族风格与现代化设施完美结合,在阳光下静静散发着独特魅力。


    大批的旅客,大包小包,广场上人头攒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憧憬与期待。


    纪辰新背紧了自己的包,一时辨不清方向,待在了原地好一会儿。


    有司机正在揽客,“去哪?可拼车,价格公道。”


    纪辰新拒绝了,他仔细看了眼公交车的位置,便坚定地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要去的是京伦大酒店,这是此次比赛的地点,那里给参赛的选手安排了住宿,但也仅包住宿而已,一日三餐得他们自己解决。


    公交转了两趟,过程将近两个半小时,纪辰新才在晚上八点前到达酒店。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他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住宿是双人间,他到的时候,另一个室友霸占了两张床。


    看到纪辰新刷卡进来,他还愣了一瞬,“额我以为没人来了,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收拾。”


    他立马将衣服,裤子什么的一股脑拿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纪辰新浑身就背了个包,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这里面装着他这十天将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待室友将一切收拾好,他才将自己的包解下来放到了床上,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有些饿了,他还没吃晚饭。


    叫声在这静谧又密封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刺耳,室友是个身高一米七五,有点微胖的男生,他尴尬地拿了面包出来,“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


    纪辰新拒绝了,他将包放下,拿了些必须物品,便出了门,“不用了,我出去吃。”


    他太累了,就想吃点热乎的,不管是面,还是馄饨,只要是口热的就行。


    待他走后,微胖男生立马拿出手机打字,【唉,室友来了,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他长的好牛逼,还很高冷,给他东西都不吃,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酒店附近吃饭的店不少,但纪辰新看着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愣是不敢走进去。


    最后他精挑细选了一个小馆子,吃了碗汤面,还加了个蛋,异常满足。


    等他吃饱喝足回到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他一刷卡回来,床上的微胖男生便立即坐了起来,便的有些拘谨。


    两个陌生人,独处一块儿,莫名就感觉空气都被冻住了似的。


    这种安静,就好像呼吸都能听见。


    若是不小心碰上视线,更是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当然,这只是微胖男生一个人的感觉。


    纪辰新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洗澡,一会又是洗衣服的,忙的不亦说乎。


    十点左右,纪辰新忙完了一切,终于躺到了床上。


    “那个”这个被他忽略良久的室友,主动找了话题,“我叫朴斌,你叫什么呀?”


    纪辰新侧目瞥了他一眼,淡声道,“纪辰新。”


    “噢,你是哪里人啊?”朴斌询问着,“你来的好晚,家里是不是很远。”


    纪辰新起身,不疾不徐地倒了杯水,喝着,“墨城。”


    回答完后,对面尬了会儿,“你不问问我吗?”


    纪辰新掀起眼皮,放下了杯子,“你呢?”


    “我来自江洲,不知道你听过没,就在”朴斌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谈到了自己家乡,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纪辰新没阻止他,他听着朴斌对江洲的描述,思绪渐渐飘远,江洲啊,地方是个好地方,人嘛就好像也不全是居心叵测的人。


    “对了,你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什么?”朴斌谈到深处,问了句。


    纪辰新没回答,反问了他,“你呢,为了什么?”


    “当然是以棋会友,挑战自我啊,但我棋力一般般,估计也走不长远。”朴斌嘿嘿笑了声,看着挺憨厚。


    纪辰新点了点头,“我来拿冠军的。”


    “啊?”朴斌是真被他的发言吓到了,“你这么自信啊?”


    “听说冠军,奖励五万块钱,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五万块钱?”


    他合理猜测着,因为确实不少人是蹦着这个来的。


    “你说是就是吧。”纪辰新没反驳,若是告诉他,他最终目的是参加世界赛,还要夺冠,人家估计也会嘲笑他异想天开吧。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九点就要比赛,早点睡吧。”


    朴斌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一瞅对面床,已然闭上眼睛,似乎不想与他多言,他也就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好,那我关灯了!”


    *


    得知苏陌终于从国外回来,赵言权第二天便找上了门。


    “苏陌,比一场!”


    赵言权站在苏陌家开阔大气,挑高的客厅,眸光闪烁,跃跃欲试。


    大理石,其细腻的纹路在灯带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质感。


    少年坐在经典耐看的灰色皮质沙发上,手里翻动着书页,周身透着股清冽的疏离感。


    他的睫毛很长,碎发散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眼尾,垂着眸,并未看眼前的人一眼。


    “不下,这两个月复习书本知识,准备高考。”


    赵言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放着升段赛不打,你居然准备高考?”


    苏陌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却扣的一丝不苟,他手指修长,捏着书页,“我之后的比赛都在下半年,急什么?”


    “那你和我下一局。”赵言权也不管他参不参加高考了,只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有没有长进,看看俩人现在差距是多少。


    说罢,他便要去揭开他的书,结果苏陌抬眸目光淡淡扫了过来,像是片薄雪落在了赵言权的身上,声音又清又冷,“说了,不下!”


    俩人对峙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界限,横在了中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得见他的清冷,却摸不到他的温度,他将自己与世界之间划了道清晰的线。


    其实,赵言权从小就明白,苏陌一直就是这么个人,只不过那年被某人打破了这种平衡后,才给了他那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倏然,赵言权冷不丁,嗤笑了声,“若是纪辰新在这,你也会这样吗?”


    提到这个人,霎时间,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冷了,屋子里静的可怕,明明没有风,却感觉周围的空气在往下坠,沉甸甸的,压的人肩膀发酸。


    良久


    苏陌的手指微微蜷着,咬字清晰,却短的像一句不愿多言的批注,“别提他!”


    视线里,赵言权看着他微微颔首,目光低垂,注意力像是被打乱,转而又起身,放下了书,背影笔直,去了窗边,如同一幅线条利落,却又无人能懂的画。


    “他确实挺狠的。”赵言权看着他的背影,讪笑着。


    “这么多年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以他的围棋天赋,怎么也不该岌岌无名吧。”


    “只要是定了段的,都会有名单记载,但怎么会连国棋院都查不到呢。”


    “你说他到底是没下围棋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萦绕在不少人的心中,成为了不可提,也不能想的存在,因为不论哪一个都足够令人唏嘘。


    他们不愿相信年少时,这样一个惊才绝艳,天资卓越之人,就此陨灭,夭折了。


    所以,纪辰新,你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


    赵言权抿着唇,眼神如有实质般,注视着飘渺的远方。


    若是活着,也该报个平安吧


    不枉费,大家相识一场!——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发[让我康康],有没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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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43章


    翌日清早, 纪辰新醒来时,才刚七点半。


    一旁的室友朴斌正呼呼大睡,时不时还砸吧一下嘴, 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美食。


    纪辰新轻手轻脚起床,准备洗漱,十分钟后,他带上了门,出去觅食。


    出了酒店,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有小贩正在叫唤, “刚出锅的包子, 油条”


    “糖糕,刚炸好的糖糕!”


    纪辰新闻着香气,去了包子铺, 金黄的油条在竹筐里冒着热气, 隔壁摊位的豆浆桶“咔哒”掀开盖, 乳白的热气带着黄豆的香醇, 往人的鼻尖钻。


    “老板, 来个肉包子,一个油条, 一杯豆浆。”


    老板笑着道, “好嘞, 6块钱。”


    纪辰新掏出钱,递了过去,手刚接过装好的食物,一侧目就见朴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


    微愣之际,倒是朴斌撞了下他的肩膀, “你起床了,怎么也不叫我,咱们可以一块出来吃早餐啊。”


    “看你还在睡”纪辰新无奈回应,只觉得这室友好像有些自来熟。


    朴斌来到这,人生地不熟,恰好又与纪辰新安排在一个房,成为了室友,自然想着两个人可以做个伴。


    “你等一下我!等我买完,一起回去。”


    纪辰新点了下头,定定站在一旁等他。


    朴斌买了两个肉包子、一杯粥,还有一个根油条。


    回去路上,朴斌咬着包子,提议道,“你昨晚这么晚到,应该还没去看过比赛场地吧,要不要去看看?”


    纪辰新正有此意,怎么也该去熟悉一下比赛场地的。


    于是,俩人一同去了京伦大酒店的六楼。


    刚到六楼,就能听到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都别堵在这,让开点!”


    比赛场地门口,不少人在伫立张望。


    保安守在入口,不让任何靠近,所以大家也就只能看看。


    看着面前黑压压攒动的人头,纪辰新不自觉走到了前排,一眼望去,便见会场里整齐排列的棋桌,纵横交错,大多是深色木质,桌与桌之间保持着适当距离,既不拥挤,又方便裁判巡视。


    每张桌上摆放着统一色调的棋具,素雅棋罐分置两侧,棋子饱满且光泽温润,四周全是标识牌,透着一种肃穆又神圣的氛围,空气里都藏着沉静的气息。


    “昨天下午来看,都还没摆好呢,今天就”朴斌窃窃私语着,“搞的我都有点紧张了。”


    “纪辰新,你紧张吗?”


    纪辰新目不斜视地观察场地,眸中透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还好,蛮期待的。”


    “啊?”朴斌表示无法理解,默默给自己打起了气,“放轻松,放轻松,这不是定段赛,没那么难的,不要怕,加油!”


    纪辰新吸着豆浆,无意问了句,“定段赛很难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一瞬间,周围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们就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纪辰新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狐疑地回望众人,就差摊手说,干嘛?干嘛都瞅我?


    朴斌立即将他扯了出来,生怕他继续拉仇恨。


    “你刚问的什么话,什么叫定段赛很难吗?”


    “你难道没参加过定段赛吗,那简直是超难好吧!”


    “你猜为什么这么多人过来参加这个比赛?”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打过多少场定段赛了,但死活就定不上!”


    “去年,全国总共就36个人成功定段,是少儿组,青少年组,成年组所有加起来才36个人!”!!!纪辰新瞳孔微张,“那成功率确实有点低。”


    朴斌深吸一口气,沮丧道:“何止低啊,我已经打了5年定段赛了,若是25岁前无法定段,怕是这辈子都与职业无缘了。”


    “别气馁。”纪辰新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无从说起,“总会成功的。”


    朴斌张望了眼四周,然后小声道,“你千万别再说那种话了,小心被人针对。”


    “就因为定段赛过不了,所以他们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夺冠呢,”


    纪辰新不禁挑眉,“此话怎讲?”


    “因为只要拿到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就可以直接申请晋升为职业初段,再也不用参加定段赛了。”


    朴斌给他科普着,“面对这样的诱惑,难以想象比赛会有多激烈。”


    原来如此啊,纪辰新将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没事,大家各凭本事!”


    *


    八点五十分,所有选手按照标识牌,落了座,最前面的大屏上注明了此次比赛的全部台次和选手信息。


    大赛采用积分编排制,总赛11轮,为期五天。


    主裁判:“比赛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所有选手抽签分为A、B两个组,上届比赛的前八名选手为种子选手,按1/8、2/7、3/6、4/5名顺序抽签分别列到两个组。


    第二阶段由各组前4名进行两轮比赛,第一轮按”


    所有选手都在认真听着裁判宣布规则,这是早就公布出来的规则,却还是在现场念了一遍。


    “每轮比赛中,积分相同或相近的选手会被安排对阵,获胜选手积2分,失败选手则积0分,随着比赛轮次推进,选手会根据积分不断遇到新对手,最终根据总积分确定个人和团体名次。”


    在裁判宣读规则的过程中,大家已经抽好签,并分好了组,就等着裁判宣读完,最后说开始。


    正九点,比赛终于吹响了号角。


    霎时间,整个会场静得能听到对手的呼吸声,以及参差不齐的“啪、啪”落子声。


    纪辰新落子如飞,黑子脆地像是要敲碎案上的月光,旁人还在琢磨开局定式,他已布下三分格局。


    白棋企图断黑棋大龙,他却不紧不慢,轻跳一子,将白棋的三块棋都串在了黑棋的势力范围内,若逃便要丢半壁江山,令人举步维艰。


    对手顿时被打扰了节奏,长考不决,棋子拿起又放下,反复摩梭着棋盒的边缘,钟摆滴答响了两三分钟,才勉强落子,其指尖抖的差点将棋子掉落棋盘外,最后却发现连退路都没了。


    一轮接着一轮,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


    纪辰新始终气定神闲,嘴角微扬,目光扫过棋盘,手指轻叩桌沿,愈发的松弛,“你要输了。”


    对手孤注一掷地冲断,膝盖微抖,又落两子,却猛然眼神一紧,心中苦笑,他拼尽全力冲断的棋子,竟早成了死棋。


    乌云浮在了空中,沉沉地压下来,天际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瞬间,天地间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幕,雨势又急又大,劈里啪啦,以粗暴的方式砸向万物。


    会场里,所有人依旧沉浸于棋盘厮杀中,丝毫没有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木质棋盘上,白棋如同一条灵活的鱼,沿着边路悄悄游到了中腹,它不知道黑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它送上门来。


    穿着破洞裤的少年咬着唇,将子往左星位一放,下一秒黑子像根针一样落在了白棋拆二的间隙,将其所有的阵势陡然扎出了个窟窿。


    他盯着那片被黑子包围的密不透风的白棋,捏着白子在棋盘上悬了半分钟,指节都泛了白,泄气般,“你刚刚是故意留下的破绽吧?”


    纪辰新的目光毫无波澜,每一颗棋子都在他心里排好了位置,“是啊,这么明显,你居然才看出来?”


    窗外狂风大作,吹的棋盘上的落子微微发亮,工作人员连忙去关窗。


    雨势时缓时停,断断续续,一连下了三天,楼下的树木都渐渐失了轮廓,模糊在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雷声在浓厚的云层深处滚动,像是野兽般发出低沉咆哮,闷闷地轰响,捶打在人的耳膜和胸腔,令人喘不过气来。


    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中指与食指夹着棋子,悬于半空,纹丝不动,仿佛定住般,“第97手,第97手,我下我下”


    他终于落下一子,转瞬之间被却纪辰新轻描淡写地抵挡住了进攻,并反将了一军。


    男人死死卡住自己的手腕,半张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虚空,脸色发青。


    计时器进入了读秒阶段,电子女声开始倒计时:“10、9、8、7——”


    男人再次捏起棋子,却在落下的瞬间微微发抖。


    “——3、2、1”


    棋子还未落到棋盘,读秒声便戛然而止。


    纪辰新礼貌致意,“承让了。”


    对面响起隐隐的抽气声,又强硬地咽了回去,男人摘下眼镜,用力揉搓鼻梁,“是我技不如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雨势渐渐停下,仿佛有转晴的趋势。


    黑白两条大龙纠缠地冲向中腹,气紧如绞索,纪辰新的每一步都带着破空之声,第129手,“啪”。


    声音不重,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对面选手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前倾,几乎要撞到棋盘上。


    “什么?”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仿佛在数还有几口气,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准备了许久的杀招,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冷汗,从他额角缓缓滑落,他决定断尾求生。


    他脑海里飞速的计算,这个叫纪辰新的,好像在第五十手前就布下了一枚残棋,而自己苦心经营的屠龙局,从一开始就只是他宏大布局里的一枚诱饵。


    青年,脸色由红转白,手指差点打翻棋罐,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仿若对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


    对面似乎都没用全力,随手一个浪花便搅的他天翻地覆。


    最终,他艰难地伸出手,将两颗棋子放在了棋坪的右下角,投子,选择认负!


    纪辰新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运算,不值一提般起身离开。


    为期五天的比赛终究还是走向了尾声。


    窗外,黄昏的光线斜斜照射在青年脸上,棋盘的经络也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那枚决定胜负的棋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轻如鸿毛,又重若千钧。


    一着之差,天堑鸿沟!


    最中央的棋局周围摆放了三台摄像机,全程摄影,将所有对局全部收录其中,如同监控一样警示着众人,极大程度上保证了比赛的公正性。


    当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的刹那,铃声响起,作为辅助信号,就此落下了帷幕。


    纪辰新以全胜的姿态夺得了这一届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


    颁奖仪式定在了当天晚上八点,主办方邀请的媒体以及嘉宾在七点十分便已到达。


    纪辰新待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他已经买好了晚上11点的票,准备等颁完奖就离开。


    看着他收拾行李的朴斌,已经对他崇拜到不行了,甚至想拍死五天前的自己,居然会质疑纪辰新?


    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说拿冠军就拿冠军,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啊,反观自己,连与纪辰新对弈的机会都没有。


    他挽尊的想,或许也有赛制的原因。


    每一轮次,是完全按照选手总积分进行对阵编排的,原则就是高分对高分,低分对低分,且上一轮比过的选手下一轮不再相遇,所有选手完成相同轮次的比赛,最后再根据积分高低排名。


    而他总共都没赢几盘,也就没法与纪辰新对上了。


    朴斌自嘲一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了,但稍一回忆,又能想起每个与纪辰新对弈完的那些对手,那一张张死气沉沉,如丧考妣的脸,又无比庆幸自己还好没与他遇上。


    纪辰新收拾完,便出了门,去现场。


    “欸,你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见证。”朴斌连忙跟了上去。


    纪辰新走的不算快,但以他一米八的身高,脚步自然迈的要比朴斌大些,时不时停下等他一下,“你要不去坐电梯?”


    “算了吧,那电梯,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等都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去。”朴斌抱怨着,脚下也未曾停下。


    终于,俩人在三分钟后,成功抵达了颁奖现场,依旧是六楼,但整个会场重新布置了一番,棋桌,棋盘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几十上百张椅子整齐排布在会场的中央。


    那些标识牌也全部撤下了,变成了各种庆祝贺词。


    纪辰新打量了没几秒,转瞬就被工作人员扯到了后台,“找你好半天了,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等下是实时直播,千万不能出岔子!”


    获奖感言?这倒是没准备


    工作人员拿了几张纸放他面前,“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临时背两句。”


    纪辰新愣愣地拿起纸张看了眼,全是冠冕堂皇的话


    正八点,主持人开场致词。


    纪辰新坐在会场的第一排,耐心等着领奖,结果等着等着,被迫听了主办方邀请来的各位嘉宾,长达快一个小时的演讲。


    直到快九点,才进入到颁奖环节。


    主持人在上面侃侃而谈,从第三名开始颁起,最后才到他。


    然而,真到他这,又出幺蛾子了,说是要插播一条广告!


    毕竟是要上电视,倒也能理解,索性耽误的时间不多。


    九点半左右,纪辰新终于从主持人的报幕声里出来。


    霎时间,聚光灯骤然聚焦在领奖台,他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金属的光泽在光束里流转。


    周围的摄像机“咔咔”声连成一片,像是数不清的眼睛,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记者挤到了台前,将录音笔递到他嘴边,让他说获奖感言。


    纪辰新举起奖杯,内心莫名充斥了一丝紧张,但还是微微扬起嘴角,“能拿到这个奖,我很开心,也很激动。谢谢主办方和裁判给了这么好的对弈平台,让我们这群志同道合的人能汇聚在此,拼搏,较量。”


    “我还要感谢我的对手们,这几天能与你们对弈,真的很尽兴,我想说的是,暂时的落败,不代表永远,若有机会,咱们下个赛场再见。”


    视线里,整个会场忽明忽亮,所有的目光,所有声响,都是因他而起。


    他如是道:“奖杯不是终点,棋艺也不止于此,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祝愿所有的棋友,都能得偿所愿。”


    镜头里,少年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经意间露出的光洁额头,透着未经打磨的清爽,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眉眼也弯成了月牙。


    他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却显现出挺拔的身躯,偶然偏离的目光,带着一股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当镜头拉近时,甚至能看见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以及眼底藏不住的锋芒与骄傲!


    他说:“我叫纪辰新,我来自墨城!”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镜头里,屏幕外,不知谁打碎了水杯。


    时间好像突然就变慢了,他望着电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脸没有以前圆润了,头发比以前短了,眉眼长开了,就连身高也比以前高了许多许多


    旁边传来老头子沉稳沙哑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伤到吧?周嫂,快来清理一下”


    苏陌站在原地,脚步像钉住般,心脏更是在无形中,被一只手猛地攥紧,指尖不自觉地发麻,就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他吸进的气带着颤,堵在喉咙口,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


    “爷爷”


    “你看的这个是什么比赛的颁奖现场?”


    当心底滚烫的情绪涌上来,他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人影明明清晰,轮廓明明熟悉,却不敢确认。


    真的是你吗?


    他困惑,犹豫。


    纪辰新,真的是你吗?


    他逐渐肯定。


    七年过去


    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这不就见到了吗?


    为了他俩能早日相见,今天写超多呢~求营养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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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4章


    颁奖仪式一结束, 纪辰新便带着五万块奖金以及奖杯,离开了酒店。


    背包是早就收拾好的,车是主办方提供的, 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就给他送到了火车站,比他之前搭公交转来转去快多了。


    在纪辰新走后,朴斌又给自己朋友发了几条信息。


    【我跟你说,我这室友,不仅长的牛逼,棋力也好厉害, 真不是我吹, 即便我们俩加起来, 也不一定能下赢他。】


    【反正,我现在是对他心服口服了。】


    【看,这是他今晚领奖时, 我拍的, 帅吧!】


    【图片】


    2012左右的年代, 手机的像素还不是那么的好, 但这个像素也足够令手机对面的人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了。


    “嗡嗡嗡”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给朴斌吓了一跳,他接起电话, “靠, 肖椿, 你不是在学校吗,不怕手机被收了啊?”


    电话里,肖椿压低声音,像是不方便讲话,“你室友呢, 在旁边吗?”


    “额,没有,他领完奖就回去了,怎么了?”朴斌愣愣地道。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急,“回去了?回哪去了?”


    “自然是回家呗,还能回哪,要不是没票了,我今晚也回来了。”朴斌笑着道。


    肖椿继续追问,“他有说他家在哪吗?”


    朴斌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你认识他啊?”


    “他叫纪辰新,来自墨城,不过具体墨城哪里就不知道了。”


    肖椿沉默了半响儿,又问了句,“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都没手机。”提到这个,朴斌都也是纳闷了,“现在的高中生哪个没手机啊,他的家境不至于比咱们俩还差吧?”


    肖椿没说话了,“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朴斌不知道的是,肖椿的手机并不是家里给买的,而是好多年前某人送的。


    当时的原话,他还记得,“如果他哪天回来了,麻烦你及时告知我一声。”


    然而一晃多年过去,他再也没了纪辰新的消息,与那人自然也就没怎么联系。


    肖椿站在宿舍阳台,翻出了那人的联系栏,然后将朴斌刚刚发给他的图片,点击保存,最后转发了过去。


    “这是我朋友参加这一届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拍到的照片,他说纪辰新现在住在墨城,但不知道具体地址。”


    “叮咚叮咚”两道消息提示音,在某黑色轿车内响起。


    苏陌看着肖椿发过来的信息,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他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与此同时,灰色轿车擦身而过,苏陌不知道他与想要找的人,再一次错过了。


    等他来到颁奖现场时,仪式早已结束,他茫然地站在会场,拦住了正在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你知道那个第一名纪辰新在哪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才道,“你去前台问一下吧,那里登记了所有选手入住的房间号。”


    马不停蹄的,苏陌又去往了一楼。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衬衫的领口也解了开,有些歪,由于跑的太快,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神色早没了以往的淡然模样。


    好在,五分钟后,他顺利得到了纪辰新所在的房间号。


    终于他敲响了那扇门。


    然而,内心的忐忑与期待却在门开启的那刻,烟消云散。


    朴斌看着来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兴奋道,“我靠,你是不是苏陌?”


    苏陌的名气在围棋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未成年便已达七段,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朴斌雀跃着,他几乎无法自控,见到偶像的冲动,差点把持不住理智,“请问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苏陌嘴角僵着,刚还在胸口蹦跳的那颗心,陡然被按了下去,眸色微暗,“就你一个人住?”


    朴斌老实回答,“对,本来还有一个室友的,但他已经回家了。”


    “你这个室友,是不是叫纪辰新?”苏陌向他确认。


    朴斌直愣愣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苏陌蹙着眉头,继续问。


    “快半小时了吧,他是晚上11点的火车。”朴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快到了。”


    苏陌估算了下距离,然后也瞄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十点四十了,即便赶过去,也追不上了。


    他冷静了一会儿,问了朴斌一些信息,发现没什么意外收获后,便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说,“爷爷,您认识举办这届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主办方吗?”


    “我想,打听一个选手的住址。”


    只要是报名参加比赛,所有选手都必须填写居住地址,以及邮寄地址,这是无法避免的。


    他不信,即便如此,还能找不到人!


    *


    纪辰新于第三天的凌晨,回到了家。


    老太太这两天都没去上工,一直在家等着他。


    好在,纪辰新言而有信,说去十天,就去十天,总算让她放下了心


    纪辰新将包里的奖金和奖杯都拿了出来,讨巧道:“奶奶你看,这是我赢来的。”


    “整整五万块,读大学的费用,你不用再操心了。”


    这些年除去动手术、家里吃穿用度,还有纪辰新上学,老太太早出晚归做工存下了两万块钱,但她一直焦虑孙儿,读大学钱会不够用。


    之前纪辰新就没少宽慰过她,他每年都拿奖学金,就算读了大学也不怕。


    看着这五捆现金,李春兰怔了怔,既高兴又担忧,“打比赛很不容易吧?”


    纪辰新摇摇头,“还好,不难。”


    说完,他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十几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他食欲旺盛,还饿得快。


    “饿了?咱不说这些了,锅里炖了鸡,这就给你盛出来补补。”老太太忙忙叨叨地就去了厨房。


    *


    缺席了快十天的课,其实准确来算也就八天,毕竟中间还有两天是周六日。


    纪辰新到学校后,班主任立即将这段时间发下去的卷子,一股脑叠在一起塞给了他。


    冲刺高考的最后阶段,课早就讲完了,每天除了复习就是讲试卷。


    所以十天前,他提出请假,老师并未多阻拦,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不能玩物丧志。


    是的,在老师眼里,临近高考,突然去参加什么围棋比赛,这不是玩物丧志又是什么呢?


    下围棋又不能当饭吃,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他的认知决定了他的想法,毕竟能成为职业选手的人少之又少,至少他周围没有这样的人,更不用说纪辰新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定段赛。


    纪辰新一整天都在写卷子,容易的基础题他就跳过,有点难度的,他才解一下,若是有错题,他一般当场解决,遇到解决不了,还会去找老师讨论。


    老师就喜欢他这种钻研的态度与精神,不厌其烦地跟他分析了各种不同的解法。


    一直到放学时分,纪辰新才从办公室出来。


    班里,除了搞卫生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纪辰新按了按太阳穴,回到了座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倏然,“沙、沙”的脚步声,从斜后方缓慢传来,纪辰新并未在意。


    直到,一个女生穿着帆布鞋站在了他面前,她红着脸,说着祝贺的话,“纪辰新,那个颁奖典礼,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恭喜你夺冠。”


    纪辰新抬头,瞥了她一眼,好像是班里的同学,叫什么张如微的,从来没有过交集。


    “谢谢。”他礼貌回了句。


    张如微就站在他的书桌前,脸越来越红,咬着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化为了一句,“你很喜欢下围棋吗?”


    纪辰新将书包拉链一拉,点了点头,“算是吧。”


    “噢那个”女生纠结地抠了抠衣角。


    纪辰新背上书包就准备离开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张如微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随后捏紧了兜里早已写好的情书,刚要拿出来,陡然间就被人打断了。


    “纪辰新!”


    那声音破空而来,干净清澈得若山间泉水,带着微凉的通透感。


    他就站在教室门口,身形清瘦挺拔,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下颌线绷得清晰利落,眼神落过来时,像初冬的湖面,平静,冷冽,带着打量。


    却也仅一秒,他再没给过她眼神,他直直朝他们走过来,视线定在纪辰新身上,自带一种疏离的清冷感。


    张如微下意识将信捂紧了,生怕被人发现,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落荒似的逃了。


    纪辰新却是怔愣在了原地,神色从看到来人起便多了一丝慌乱,只因他一眼认出了来人是谁。


    他背着书包的肩膀骤然紧绷,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指节微微用力地扯着书包带子。


    表面故作镇定,内里疯狂艾特系统,【卧槽,他是怎么找到这的?】


    系统同款懵逼,【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啊!】


    苏陌几步走到了他面前,随之而来的是好闻的薄荷香,清清凉凉,极其醒神。


    他的五官精致而立体,肤色光洁白皙,在夕阳下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带着一丝贵气,眼眸深邃如寒潭,薄唇微微抿起。


    “我猜你在想我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他眉骨微挑,睫毛在眼下扫过极淡的弧影,明明是寻常模样,却莫名让人心里打鼓。


    纪辰新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丫的或许要比以前更难缠了!


    微风拂过树梢,掀动窗外满枝的绿。


    苏陌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斑驳的光影映在了他的眼睛里,形成了淡淡的光晕。


    他嘴角牵起极浅的弧度,仿佛冰面融了暖意。


    “纪辰新”


    “这次你准备藏去哪?”


    戏谑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过耳朵,纪辰新听见他如是道——


    作者有话说:见面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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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5章


    藏?!


    有吗?


    纪辰新的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啧, 他才没有藏呢!


    不过他的否认根本站不住脚。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后面两年确实有藏的嫌疑,但那还不是因为当时棋艺不精,不敢面对嘛


    再说了, 他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找过来啊!


    按照他的设想,怎么也得等高考结束后,他报名参加世界赛时,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


    没想到啊,他还没怎么着呢, 这人便闻着味来了。


    纪辰新清了清嗓子, 双手抱胸保持警惕状态, “我可没藏,也不打算藏。”


    他没发现自己说出的话,都带着心虚。


    这在苏陌眼里就宛如狡辩, “是吗?”


    简简单单的反问, 满是促狭, 质疑的味道。


    五月的夕阳总是带着温柔的暖意, 纪辰新站在教室里, 能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把课桌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没了四月的微凉, 也没染上盛夏的燥热, 风从走廊溜进来, 树上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吹得身旁的窗帘也跟着轻轻晃荡。


    纪辰新抿着唇,决定转移话题,“所以你是特意从帝都赶过来找我的?”


    他几乎能猜到,苏陌因着童年惨败于他的经历, 必定耿耿于怀,大概率是过来找他下棋的!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苏陌也转移了话题,“不是放学了吗,走吧。”


    他率先出了教室。


    纪辰新愕然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匆匆跟了上去。


    夕阳挂在空中,带着淡淡的橘红,把教室后墙的黑板报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远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处处都飘着放学的松弛感。


    纪辰新忐忑的跟在他身后,进行天人交战,【系统,你说他到底过来干嘛啊。】


    系统一如既往懵逼,【不知道啊,或许是想找个合适地方,和你对弈吧。】


    纪辰新撇撇嘴,【最好如此!】


    俩人一前一后在校园里走着,距离不远不近,看着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下一秒,一个篮球飞了过来,同时响起一道邀约的声音,“纪辰新,走啊,打篮球。”


    纪辰新接过球,单手转出了花,又给他传了回去,嘴角扯着明媚的弧度回应道,“不了,今天有事,下回再打。”


    话落,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又在他身旁停下,拍了拍后座,“上车,开黑去!”


    这个提议属实是诱惑到他了,他一瞅前面放慢了脚步的苏陌,再次遗憾的拒绝了,“下次吧,今天有事。”


    “怎么了,游戏都不打了,你要学习啊?”男生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瞅他。


    纪辰新无语地踹了他一脚,“赶紧滚吧,今天我的号借你玩。”


    “哈哈,这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男生脚一蹬,轮子便跨出去好远,高兴的走了。


    四周终于恢复了安静,苏陌也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微妙的看着他。


    淡漠如霜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波澜不惊的眼眸,像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些年,你似乎交了不少朋友。”


    纪辰新总算等到他开口说话,挺了挺胸膛,笑道,“还行吧,人缘还算不错。”


    他这话刚说完,就明显感受到对面那双眼眸如冬日的寒风一般扫了过来,虽不刺骨,却透着丝丝凉意。


    纪辰新莫名感到了冷,摸了摸手臂,礼貌回问,“你呢?应该也交了很多朋友吧。”


    苏陌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脾性,不让一丝细微的表情外露。


    “我?也还行吧!”


    他的心绪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虽不张扬,却真切存在,即便不愿承认,他确实再一次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友情的占有欲。


    “你平时也和他们下棋?”


    他听见自己这般问,不知带着何种纠结与期待。


    纪辰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没有,我都自己下。”


    这倒是事实,他平时都是跟系统一起训练的。


    自己下?


    听到回复,苏陌的心情总算松快了点,“那你这七年为什么没参加定段赛?”


    纪辰新一边走,一边踢着并不存在的石子,“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不想?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苏陌唇线抿紧,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侧目久久注视着他,像是要将他盯出个洞来,窥探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纪辰新抬眼望着夕阳,长叹一口气,“这要怎么说呢”


    其实,这些年苏陌不是没有自己的猜测的。


    当年他找肖椿复盘过纪辰新搬家前后发生过的所有事,用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却无法验证。


    “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来帮你说。”苏陌主动开了口,“你怕你的赌鬼父亲,再次找上门对不对?”


    他几乎坦荡地将这一切摆了出来,“还是说为了躲债?我查到你父亲欠了很多钱。”


    纪辰新怔了怔,再次对他刷新了认知,他不知道苏陌会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还有,我查到当时你父亲突然回来,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缘故,而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家邻居,王婶。”


    “你夺冠拿了奖金的事情,也是她教唆的你父亲”


    王婶?


    纪辰新的瞳仁蓦地瞪大,居然是王婶吗?


    那个热情似火,几乎对谁都笑脸相迎的王婶?


    是她背刺了他与奶奶?


    纪辰新除了震惊之外,倏然间还感到很可笑,人心还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东西,这么多年不仅他没看透,奶奶也一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当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七年前,我奶奶检查出了乳腺癌,一刻也不能耽搁,医生说墨城这边的专家很有经验,再加上我们不想被那个赌鬼爹找到,便搬来了这。”


    “就像你查到的那样,当时有人背刺我们,我们在明,她在暗,不想打草惊蛇的话,便不能透露一点消息。”


    “穷途末路之下,你懂吗,我们谁都不敢信。”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如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苦。


    居然是这样,苏陌下颌线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难以想象当时年仅10岁的纪辰新是如何撑过这一切的,一定崩溃过很多次吧。


    他本来不想轻易原谅他的不告而别的,他想他应该狠心晾他几天,怼他几句的,他想他应该告诉他,自己这些年为了找他都做了哪些努力的


    他想他应该让他对自己心生愧疚的


    然而,他最终只是情绪波动又克制地道:“这七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纪辰新笑着摆手说“没事”,然而声音却像被什么卡了一下,尾音飘忽不稳,明明在说着轻松的话,却下意识抿紧了唇。


    苏陌低眸,“你奶奶现在还好吗?”


    “早好了,走吧,去吃我家吃饭,我奶奶一定很高兴见到你。”纪辰新快步往前走,喉结悄悄滚了几下,语气刻意放得平稳。


    他对以往经历过的种种都不愿去回想,也不愿再提。


    他乐观地面对一切,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倒他。


    飞鸟从树梢掠过,影子在地上跳跃,所有的一切,是那么的欣欣向荣,充满生机。


    苏陌看着他的背影,嗓音微涩,“好!”


    *


    纪辰新带苏陌回到了他和奶奶现在的家。


    一个独栋又温馨的小房子,里面的陈设比之从前,还是充盈了不少。


    “奶奶,你看我带谁来了。”纪辰新呼唤着,一路小跑去了后院。


    苏陌则站在客厅,抬眼打量着这套房子的细微末节。


    整个客厅不大,墙壁是最朴素的白色,地面是浅灰色的,最中央横着一张老式木沙发,扶手处的漆已经磨掉了好些。


    沙发前面有一个矮茶几,上面堆了不少物品,没物品的地方,还能看到桌面上的划痕。


    墙角放着一个旧书柜,有些变形了,不过里面的书码的整整齐齐的,看不见一丝灰尘,甚至连缝隙里都是干干干净净的。


    苏陌不自觉走了过去,抽出其中一本来看,却发现这居然是纪辰新这七年来所有的课本,还有试卷。


    他一张张翻阅,字迹洒脱,如人般清瘦挺拔,其一撇一捺更如同少年心事,直白热烈,一点不藏着掖着。


    在书柜的最下方,是叠了一摞又一摞的奖状,什么三好学生、数学小能手、学习标兵、运动健将等各式各样的,全部分门别类摆放着。


    苏陌的嘴角不经意间翘起,仿若看到了这些年的纪辰新的成长过程一样。


    “小陌?”


    李春兰穿着围裙,从后院走了出来,对于苏陌的到来,她感到既惊喜又意外。


    苏陌放下了手中的奖状,微微颔首,声音清亮带着笑意,“纪奶奶,好久不见。”


    他额头的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散开,透着礼貌与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老太太有些激动,她走了没两步,苏陌便迎了上去,扶着她。


    李春兰浑浊的双眸,泛着光,握住了苏陌的手,“这得有七年了吧,都长这么高了?”


    苏陌陪着她坐下,“是啊,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趁着俩人叙话的间隙,纪辰新去泡了茶。


    然而,家里常年没什么客人来,茶叶自然也不够新鲜,纪辰新抿着唇,仔仔细细地挑了好一会儿。


    不知什么时候,苏陌站在了他身旁,直言道,“我喝白开水就好,不讲究。”


    纪辰新的手一抖,微窘,“要不,我还是去买副新的茶饼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招待不周。


    结果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轻轻碰了下,苏陌低垂着眸看他,“真不用。”


    扑面而来的薄荷味,光线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亮斑斑的光斑,纪辰新几乎赧然地后退了一步。


    “好吧。”


    老太太在与苏陌简单的叙旧后,便去后院抓鸡了,她一连交代了苏陌好几声,一定要留下吃饭。


    苏陌全都应声答应了。


    然而却在最后一句,“大老远过来,还没定住的地方吧,今晚就在这睡吧。”的邀请里,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刚才没观察错的话,纪辰新家里就两间房。


    若是留下睡,他要睡哪?


    结果老太太的话并未讲完,补充道:“你和我们小新睡一间,不介意吧?”?!!!


    这苏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纪辰新已经在举双手反对了,“我介意啊奶奶,我那房间小。”


    他是出于现实情况考虑的,两个一米八的人,不对,苏陌看着好像比他还高一点,他们两个长手长脚的,挤一起真的会伸张不开的,这又不是小时候了!


    老太太反驳道:“你那床大,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的。”???


    床大是理由吗?


    他该怎么跟奶奶说,他们这么多年没见,真的没有那么熟啊!


    何况,还是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年纪,睡一张床,真的很尴尬啊。


    纪辰新有些哑然地瞥向了苏陌,挤眉弄眼地提示他,快说句话啊,你快说你有洁癖,你要去住酒店!


    视线里,苏陌像是没看到他的提示般,转过了身,端着水杯的指尖不自然地泛白,喉咙上下滚动,低沉地回应了一句,“好。”


    微微发颤的音节,随着他的呼吸,都落进了他唇边的水里。


    纪辰新直接裂开了:啊?——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啊啊啊啊啊谁懂啊!有时候真的很无语[裂开]


    第46章


    晚上六点半左右, 李春兰一连炒了四个菜,庆祝苏陌的到来。


    其中,作为主菜的鸡肉, 色泽金黄诱人,凑近一嗅,浓郁的香气直冲肺腑。


    苏陌在老太太的满怀期待下张唇咬了一口,随后眼眸微微一亮。


    鸡肉本身的鲜香与独特香料完美交融在了一起,鸡皮爽滑弹牙,肉质紧实鲜嫩, 每一丝纤维都咸香适中, 微妙的勾起了他的食欲。


    “安心吃, 这是家养的鸡,比那种饲料的更有营养。”老太太说着又给他舀了碗汤。


    苏陌接过汤碗时,点了点头, 认真道:“这汤看着就香, 我自己来就行, 您别光看我吃, 自己也吃。”


    “欸, 好。”李春兰笑着应下。


    一转头,纪辰新已经在添第二碗饭了, 他饭量大的惊人, 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碗里的饭也都压的异常瓷实。


    老太太拿着筷子敲了下他的碗,无奈道,“跟你说多少次了,慢点吃,别噎着, 细嚼慢咽才能消化好。”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苏陌,“这孩子就这样,改不了。”


    苏陌看了眼对面的纪辰新,眸中溢出笑意,摇了摇头,“没事。”


    他吃饭时慢条斯理,每一口都慢慢嚼,嘴角干干净净,碗筷垂直在一条水平线上,不发出任何声响,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让人舒舒服服的劲儿,与对面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比。


    纪辰新吃的正得劲,只有得空了才会分出一点余光瞟向苏陌,眼底尽是鄙夷。


    毕竟在他看来,苏陌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绝对没在学校食堂抢过饭。


    那下课铃一打,到底有多么的争锋夺秒,他根本不知道。


    站在一群乌泱泱的人群里,不抢跑的话,饭菜都没了。


    再加上,食堂大叔那惨绝人寰的手艺以及食堂大妈堪称大师级别的颠勺,手腕就那么轻轻一颤,菜在勺里打个转,大半截又溜回了盘里,眼睛就像一把隐形的尺,每一下都把“少”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能在学校吃饱都算是自己能耐了,回了家就得狠狠补回来!


    十多分钟后,纪辰新满打满算,吃了三大碗相当敦实的饭,他打了个嗝后便去帮奶奶洗了碗。


    苏陌饭后便被老太太安排到了小屋外乘凉,还给他沏好了茶水。


    “我再去洗点苹果和梨子,现在不都流行什么饭后水果吗。”老太太一刻也不愿歇着,转身就要去洗水果。


    苏陌连忙拦住她,“真不用了,奶奶,我已经吃很饱了。”


    “没事,现在吃不下,过一会儿再吃就是了。”老太太实在是好客,根本拦不下。


    纪辰新洗完碗出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就让她去吧,不然不会消停的,这么多年也就你过来坐坐客,她心里实在高兴。”


    说着,他便在苏陌身旁坐下。


    傍晚时分,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白天的暑气悄悄褪了大半,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周围树上偶尔几声蝉鸣,并不聒噪,反衬的周遭更安静了些,空气中也弥漫了股松快的味道。


    他们这栋小屋虽然离警察局近,但也在一个胡同街角里,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并不多,大多是街坊邻居走动一下。


    但经历过背刺事件后,祖孙俩都心照不宣地与所有的街坊邻居保持距离,不远不近地联系着,家里的事情更是不会透露出去半点。


    纪辰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奶奶端来了水果,篮子里除了苹果和梨子之外,还放了几个青黄不接的橘子。


    他随手拿起一个橘子递给苏陌,揶揄了一句:“饭后水果。”


    苏陌是真吃不下了,他今晚差不多吃了两碗饭,但又不想拂了老太太的一片心意,便将橘子剥皮,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给了纪辰新,“一起吃吧。”


    纪辰新无所谓的接过,随后直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结果刚咬破一个口,一股酸劲“唰”地从舌尖窜到了天灵盖,牙床都给他酸麻了。


    他腮帮子不自觉往里缩,但余光瞥见苏陌还没入口,于是把刚到嘴边的“嘶”咽了回去,硬生生挤出个笑来,眯着眼,享受道,“哇,这橘子好甜!”


    “你快尝尝,太好吃了。”纪辰新忍住口里的酸麻,一个劲的推销。


    苏陌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瞳孔里似乎在分辨什么,“是吗?”


    “是啊。”纪辰新点头,努力保持微笑。


    “那你怎么哭了?”苏陌凑近了看他,伸手抹去了纪辰新眼角被酸出来的泪。


    纪辰新一激灵,急往后撤,“你干嘛”


    苏陌眼神戏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他嘴角弯着,语气调侃,“好奇怪,我怎么闻到了酸味,不会是这橘子里面飘出来的吧?”


    纪辰新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穿,于是趁他不注意,瞬间将手里的橘子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甜,好不好吃?”


    苏陌被他塞了满嘴,躲都没来得及躲开,但他表情控制的很好,他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了。


    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吃的有滋有味,“还行,挺甜的。”


    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靠,真的假的?


    他是没有味觉吗?


    苏陌手里还有一半橘子,他笑着递到了纪辰新面前,“没骗你,你尝尝就知道了,橘子偶尔会出现甜酸分布不均的情况,这很正常,生长过程的养分和光照的不同,都可能成为诱因。”


    说着,他将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了嘴里,随后自然道:“你看,这个也是甜的,看来只有你吃的那瓣是酸的。”


    纪辰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再吃一瓣看看。”


    苏陌没有犹豫,立即又吃了一瓣,这下都不用纪辰新提醒,他吃的津津有味起来,一瓣接着一瓣,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意犹未尽。


    “你不吃的话,我就全吃了,只剩最后两瓣了,其他橘子绝对没有我手里这个甜。”


    纪辰新看着他手里最后的两瓣橘子,纠结了几秒,终于还是伸出了手,“那你分一瓣给我。”


    苏陌非常好说话的,分给了他一瓣,紧接着不待纪辰新反应,他便将最后一瓣丢进了嘴里,“好了,我已经吃完了。”


    他动作自然,神色也正常。


    这下,纪辰新是真信他了,内心的警惕早就没了,苏陌总不至于做到这一地步吧。


    这都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这是自损八万!


    想通了这些,纪辰新放心的将橘子毫无防备地丢进了嘴里。


    结果,牙齿刚咬破橘子瓣的瞬间,那股酸涩劲儿便像小针似的“扎”在了舌尖,果肉里的汁水一下子全涌了出来,纪辰新嘴角一撇,直接“yue”了。


    “啊啊啊,好你个苏陌!”


    “我!干!你!丫!的!”


    “呵哈哈”苏陌的笑声真真切切从喉咙里漾开,带着清润的调子,并不过分张扬。


    他眉眼之间的冷意也被笑声烘化了些,清冷中多了几分鲜活,难得见他笑的这般开怀,淡而明亮。


    纪辰新咧着嘴,在一旁狂吐,甚至拿了他的水杯,漱口。


    当苏陌瞥见纪辰新的唇对准了自己喝过的那个水杯时,先是讶异地挑了下眉,随即笑声渐缓。


    他眸色微暗,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确实是一个有洁癖的一个人,家里的杯子都是独立分隔并消毒,不让人碰的,更不存在与人共饮一杯的情况。


    但奇异的是,这人换成纪辰新,他好像没有很反感,甚至能接受?


    纪辰新漱了好几口水,皱着眉头,佩服他的忍耐力,“为了让我吃下这瓣橘子,你真是煞费苦心,太不是人了!”


    苏陌注视着他,再次笑道:“想要达到目的,这点忍耐力又算什么。”


    纪辰新忍不住对他竖中指:你是真的狗!


    *


    这一插曲过后,老太太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一向睡的早,便催促着俩人赶紧去洗澡,早睡早起。


    苏陌由于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换洗衣物,最后便只能借纪辰新的。


    好在,纪辰新的衣服大多以休闲装为主,在打量了苏陌的身高后,他便拿了套最宽大的给他。


    “好了,快去洗澡吧。”


    话落,面前的苏陌稳稳站着并未移动。


    他仔细看了眼手里的衣物,再次抬眸时,有些不自然地盯着纪辰新,像是还有话要说。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回视他,“怎么了?”


    苏陌讷讷开口,“你少拿了一件。”


    “啊?”纪辰新愣愣瞪眼,随即电光火石间,猛的一拍头,淦!确实少了一件,还是最重要的一件——内/裤!


    但


    他好像暂时没有新的了!


    “我穿过的你要吗?”纪辰新打着哈哈问出口,然后感觉牙又酸了,脸也变热了。


    这真是见鬼了,他为什么会感到尴尬啊?


    苏陌瞳仁漆黑,注视了他几秒,“我”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件只穿过一次的,我这就拿给你。”纪辰新瞬间将尴尬抛之脑后,满房间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了条深色条纹内/裤。


    当他将这件物品递过去时,苏陌垂着眸,鬓发如墨,几缕悄然滑落,恰好遮住他耳尖那抹初现的绯红。


    他一言不发地伸手,然后走了。


    纪辰新:“”这手可真快,都没有一丝犹豫的吗?


    当苏陌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纪辰新正在房间摆弄棋子棋盘,每隔三天就得下棋的机制,他时刻铭记于心,就怕哪天忘记,一不小心就嘎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方便进来吗?”苏陌礼貌询问。


    纪辰新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方不方便的,直接进。”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如当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苏陌穿着纪辰新的衣服,发梢还挂着水珠,顺着耳廓轻轻滑落,颈间洇出了一片湿痕,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跟他本身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清新又好闻。


    他的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氤氲,整个人像是刚从雾里走出来似的。


    纪辰新还在摆弄棋子,倏然间,一颗棋子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去捡时,却覆盖到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清瘦,血管顺着骨骼轮廓浅浅的伏着,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透着水润的温凉。


    纪辰新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苏陌干净又疏离的眉眼里。


    他看见,他忽然弯了弯眉眼,眼尾的清冷感被笑意轻轻揉开。


    下一秒,带有清透感的声音缓缓落在了耳膜上,温温的,带着微颤的酥麻。


    他说,“我洗好了,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就改了几个字而已,最后一段的段评怎么没了[害怕]又改回来,依旧于事无补[捂脸笑哭][裂开]


    第47章


    纪辰新触及着指尖温凉的皮肤, 下意识缩回了手,他摩梭着指腹,仿佛还能感受刚刚腕骨处的触感, 目光回避地落到了棋盘上。


    “好,我等一会儿再去洗。”


    他这样说着,眼睫微垂,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苏陌将手里捡到的那颗棋子放回了棋盒里,随后立在纪辰新身旁, 注意力逐渐被棋盘吸引。


    几秒后, 他的嘴角便扬了扬, 因为他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纪辰新居然一直将他送的那副棋带在身边。


    纪辰新微微蹙了下眉头, 他感受着苏陌的注视, 难得分神, 也不知道这人笑什么, 难道是对自己棋艺的嘲笑?


    思及此, 他正要抬头说什么,就见苏陌倏然坐到了他对面。


    “七年了, 不知道你的棋艺是否还如从前那般厉害。”


    看这架势, 是要比一场的意思了?


    纪辰新的心脏“咚、咚”地在胸腔里撞击, 他期待这一刻也很久了。


    再也不是模拟对弈,而是真正的实战。


    苏陌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暗地里研究了他多久,长此以往地日日训练,就是为了打败他!


    纪辰新深吸了口气, 将棋子重新归置。


    这个过程,苏陌的情绪也不太平静,这么多年,他打过太多比赛了,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紧张。


    他们虽已长大,却对于围棋的追求,从未变过。


    当纪辰新将最后一颗棋子归纳好,苏陌咽了咽喉咙,感到了一丝口渴,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真的渴,即便喝了水也无济于事。


    苏陌郑重地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对纪辰新做出个“请”的手势。


    纪辰新微微挑眉,抓了几颗子,猜单双,最后的结果是他执黑先行。


    “那么,我便不客气了。”少年浅浅笑了下,起手,往星位落下一子。


    苏陌目光沉沉,紧随其后,他面对纪辰新的自信,心里越发谨慎。


    纪辰新星小目开局,既稳又圈住了实地,苏陌执白以二连星回应,棋风开阔。


    俩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犹如两军对垒,落子的清脆声都隐含着较劲的意味。


    当黑棋挂角时,白棋不按常理出牌,轻松地突破了对方的攻围之势,之后又暗自埋下伏笔圈套。


    纪辰新嘴角轻勾,落子另一侧,稳稳扎下根基,不上白棋的当。


    中盘厮杀渐起,黑子长驱直入,切断白棋的联络,下一秒却被白棋精准断点反打,转瞬之间,在边路扩张,黑棋以一个巧妙的点眼位破掉了白棋的阴谋,并迫使白棋回防。


    俩人下棋犹如在走钢丝,你攻我守,棋势更是此消彼长,丝毫不让对方占到一丝便宜。


    白棋刚筑起的围墙,活不过一息,便会被黑棋推翻。


    棋盘上黑白交错,没有一方能彻底压制对方,每一寸地盘都在进行数个回合的拉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局势到了中后期,苏陌每落下一子,指尖的凉意便顺着棋盘蔓延开,而对面执黑的纪辰新始终稳如泰山,速度一如既往。


    直到白棋按照预定的谋划小飞一手,黑棋兵行险着,轻巧一夹,看似松缓的一步,却像张密网,悄无声息的罩住了白棋所有想要扩张的势。


    白棋猛然掏角,黑棋顺势而为,隐隐留有顶尖后招应对。


    苏陌踌躇落子,拆二求稳,对面好像在逼他走厚,等他外势连片,黑棋又如算准了般,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又快又准的将他截胡。


    终于,“啪。”黑棋在中腹落下关键一子,苏陌盯着棋盘的瞳孔骤然发僵,指腹沁出薄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突然回到了从前,每次信誓旦旦地找纪辰新下棋,却反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藏在棋盘里的心思,时隔多年,再次被那双眼睛看透。


    那种挫败感,依然如故。


    纪辰新还跟从前一样强,好在,这些年,他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厉害。


    曾经看不懂的棋路,现在总算摸到了脉络,俩人之间的差距,终于肉眼可见的缩小。


    他输在了最后二十手,但在这之前,怎么不算是势均力敌呢。


    苏陌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棋子,他输了,既失落又高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纪辰新也是憋着一口气,疯狂在心里跟系统吐槽,【啊啊啊啊啊,他跟别人对弈时绝对隐藏了实力!】


    【我一直以为能有9分胜算的,现在实战完才发现,根本就只有7分嘛!】


    【吓死老子了!差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系统安慰他:【没事没事,但咱们蛰伏这么久,也没有白费呀,宿主你这次可是靠自己,真真正正的赢了男主欸!】


    【你难道不高兴吗,管他9分,还是7分,反正他棋差一招,输了,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纪辰新缓缓吐出一口气,有种燃尽了的感觉。


    而对面的苏陌,沉默不语,沉浸式复盘中。


    纪辰新心累地从椅子上起身,他得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二十分钟过去,等纪辰新回到房间时,苏陌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微微蹙着眉,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在了棋盘上。


    纪辰新陡然看到这一幕,心里头直打鼓,【我靠,这我怎么睡得着啊,我都怕他研究透了,明天就赶上我。】


    系统:【额,倒也没这么快,宿主你别怕,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遇强则强型的,天赋更是不比苏陌差。】


    【何况,咱们才是研究他最久的人,他所有的战术,杀招,你都了然于胸,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呀。】


    系统从前只知道鞭策他,现在倒是转性了,时不时鼓励他,纪辰新几乎猜到它怕是又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道,【说吧,你最近又在搞什么鬼?】


    系统:【啊?没有啊,我哪有搞鬼,哼~】


    纪辰新:【】


    *


    苏陌的额发垂在眼前,他捏着棋子,暗自盘算,神色专注,周围几乎所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都被他排除在外。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形,随着目光移动,扫过棋盘上的每一处棋子。


    终于,他想通了这步棋,眼睛蓦的一亮,捏在手里的棋子,落了下去,“纪辰新,我解开了!”


    他倏然抬眸,却见纪辰新靠在床边吹头发,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随意地拨着湿发,暖风吹地发丝簌簌颤动。


    水珠凝在发梢,缓缓滑落,有的进了领口,有的顺着下颌线到了脖颈,锁骨窝处轻轻收了收,喉结微动,颈侧筋络的浅淡痕迹清晰可见。


    纪辰新微微偏着头,用手背擦掉了脖颈处的水珠,然后手在头发里翻搅几下,发根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渐渐干透,额前的碎发也被吹的翘了起来。


    直到全部的头发变得蓬松干燥,纪辰新才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


    他猝不及防地抬眼,便见苏陌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怎么了?”


    纪辰新揉了揉额前的发,眼底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问道。


    苏陌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节光洁白皙到晃眼的脖颈,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合时宜地想,怎么会有人棋艺上碾压他的同时,就连长相也这么目若朗星,令他无法自控的想要多看两眼?


    纪辰新其实并不是那种张扬的长相,反而很舒服,恰到好处的模样,时而干净清亮的眼神,笑起来嘴角会有浅浅的弧度,整个人如同素宣上的淡墨,眉目疏朗,温润又好看。


    在苏陌走神之际,纪辰新重新走到了棋盘前,略一思索,便夹起了一枚黑子,落了下去。


    “好了,你继续解吧。”


    苏陌闻声,恍然低头,随即轻叹一口气,他的招,轻而易举地又被拆了


    纪辰新看了眼墙上的表,“不早了,我先睡了哈,你别熬太晚!”


    话落,他便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


    苏陌捏着棋子回看了他一眼,就见纪辰新安然地躺在了床上,他穿的裤子是一条只到大腿的短裤,裤边松松垮垮地落在膝盖上方,露出的双腿又直又长,肤色是透着光的白净。


    他侧躺着,一条腿微微屈着,另一条腿自然伸直,臀部轮廓在光线下略略清晰,裤料贴着,勾勒出圆润的线条。


    苏陌捏着棋子的指尖不自觉扣紧,连耳尖都烫的厉害,他顿时如坐针毡,他没有与人独处一室,同睡一床的经验。


    甚至,他在面对其他男性时,都很正常,脑子里不会有这么多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想,纪辰新对于他,终究是与众不同的吧,不管是哪个方面而言。


    纠结了一番后,他挣扎着放下棋子,爬上了床去。


    纪辰新睡在了里侧,苏陌便躺在了外侧。


    当灯一熄灭,周遭的空气好像都被调慢了流速,呼吸也变的轻缓起来。


    纪辰新保持着侧躺,脸面向墙壁,但他的后背距离苏陌不过一尺。


    苏陌动了动,像是在调整睡姿,布料的摩擦声发出轻响,当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纪辰新后背的瞬间,他猛然摒住了呼吸,动作也停了下来。


    纪辰新没说话,只是转了个身,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松点,别这么拘谨。”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在纪辰新的眼睫上撒了层光辉,苏陌与他四目相对,瞳孔幽深如潭,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俩人靠的有些近,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纪辰新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没来由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闭眼,睡觉!”


    手心里的小蒲扇,轻轻扇了几下,又重又急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纪辰新只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苏陌,你的心跳好快啊。”


    手下人并未张口,只抿唇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词,“嗯。”


    他的声音哑的就像被揉过,却怎么也揉不开敏感又僵硬的四肢,以及渐渐变得紊乱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猫头]有没有营养液呀~宝宝们[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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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48章


    翌日, 纪辰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一向生物钟准时,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当他神采奕奕睁开眼时,却发现苏陌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他背对着纪辰新, 正神情专注地盯着昨晚的棋局。


    不意外的,纪辰新的危机感再度直线上升,这丫的也太努力了吧!


    苏陌听到背后细簌的声音,主动回头对着纪辰新说了句,“早安。”


    当纪辰新看到他的面容时,都惊呆了, “额, 你这”


    苏陌眼底挂着两团青黑, 在晨曦阳光的照射下,眼底的红血丝更是藏不住,他打了个哈欠, 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带着声音都裹着一层没睡醒的沙哑。


    纪辰新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他猜测着, “你该不会是研究了一晚上的棋局吧?”


    苏陌坐在椅子上,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棋子,眼皮重的像是挂了铅,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难道要说他昨晚, 一整夜翻来覆去, 就连枕头都换了三个方向,但闭上眼全是乱七八糟的杂念吗?


    还是说他数羊数到了一万只时,人还是清醒的状态吗?


    这些他根本说不出口,也不可能让纪辰新知道。


    然而,他这三缄其口的模样, 落在纪辰新眼中,无异于隐瞒与伪装!


    明明就是在偷偷摸摸研究棋局,别以为他不知道!


    还想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简直不要太狗了!


    还好被他及时发现了,纪辰新眯了眯眼,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不用说了,我都懂。”


    苏陌愣了下,不知道他懂什么了。


    纪辰新摸了摸自己额前乱糟糟的碎发,嘴角一勾,【系统,看来咱们的训练也要加量了!】


    系统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宿主为什么突然这么斗志昂扬,但却很欣慰他对任务的积极。


    【好的,宿主,我这就去重新制定训练计划!】


    纪辰新今天还是要上学的,他快速洗漱完后,厨房里,奶奶已经做好了鸡汤面。


    “小新,快叫小陌出来吃早餐。”


    纪辰新撇撇嘴,冷哼了一声,下一秒筷子便敲到了他头上。


    老太太叉着腰,“哼唧唧干嘛呢,小陌是客人,还不快去。”


    “纪奶奶,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苏陌突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纪辰新挑了下眉,随后端起了自己那碗面,享受地闻了闻,迅速大快朵颐起来。


    “小陌,这是今天一早,我去集市给你新买的牙刷和漱口杯。”李春兰指了指桌上的洗漱套装,笑着道,“快去刷牙吧,刷完好吃面,不然面会驼。”


    苏陌拿过洗漱用品,礼貌的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纪奶奶。”


    等他洗漱完出来,纪辰新已经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李春兰倒是还在吃,看见苏陌出来,关怀问道,“小陌,怎么感觉你今天没什么精神?”


    纪辰新端着空碗,又暗自哼了一声,有精神就有鬼了。


    苏陌顿了下,抿唇道,“还好,可能有点认床吧。”


    纪辰新切了一声,然后将碗送到了厨房。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去学校了。”


    李春兰连忙叮嘱,“好,锅里蒸了玉米,你带两个去,饿了吃。”


    说着,她又看向苏陌,“小陌,你吃玉米吗,自家种的,刚长出来的第一批,很甜很嫩的。”


    苏陌摇了摇头,“不用,我吃面就好了,不然等下会吃不完。”


    纪辰新从锅里拿了根玉米出来,“我带一个就够了,先走了哈。”


    倏然间,“纪辰新!”苏陌放下筷子,急忙叫住了他。


    “我准备今天就回帝都去。”


    “啊?”纪辰新顿时停下了脚步,讶异侧目:“今天就回去?”


    李春兰挽留道:“你昨天才来,怎么今天就走?多住几天呗。”


    苏陌点了点头,这是他今天思考了一早上做出来的决定。


    他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不然无法解释昨晚出现的那些杂念。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能对一个男生,心跳加速,浮想联翩


    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特别看重的朋友


    若是被纪辰新知道会怎么想他?


    总之,他是不敢再住下去了。


    其实,今早做决定前,他是有拿手机搜索相关百度词条的,结果越搜越心惊,直接从“性取向异常”搜到了“神经紊乱”,词条上还说,若是不及时干预,有发展成为神经病的可能。


    他想,他必须得回去看下医生了。


    等把病治好了,再来找纪辰新。


    “嗯,回去处理点事。”苏陌掩下内心的焦急,不愿让纪辰新发现他回去的真实意图,“而且马上要高考了”


    纪辰新眼睛一亮,瞬间开解道:“高考好呀,苏陌你一定要好好考,你要记住,咱们的人生不只有围棋。”


    “除了围棋,我们还有很多种可能,千万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苏陌眉骨微挑,“你说什么呢,什么一棵树上吊死?”


    “额反正这是对你劝谏,你一定要听进去。”纪辰新无比认真道。


    苏陌默然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个手机来,郑重地放在了纪辰新手里,“保持联系。”


    “这?”纪辰新看着手里的最新款手机,“这我不能收。”


    “本来,七年前就要给你的,但”苏陌回忆着,眸光温柔,“不过,现在也不迟,这个更好,这个可以视频。”


    纪辰新隐隐约约猜出了点什么,还是拒绝道,“我高考结束,会去买手机的,你不用给我”


    他这倒说的是实话,之前家里没什么余钱,所以一直没买手机,但前阵子,他刚拿了五万块奖金,之后随便买个便宜点的手机绝对是没问题的。


    纪辰新说什么也不愿意要,这手机一看就是苏陌平时在用的,他若拿了,苏陌用什么?


    虽然,他知道他一定会继续去买新的,但是这手机里绝对有苏陌的各种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家人,朋友之间的联系,即便是再好的关系,也不能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吧。


    苏陌见他不愿收,最后只能撕张纸,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那等你买好手机,第一时间一定要打给我!”


    他想了想,又道,“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你若是没打过来,我就会再来找你。”


    他神情专注,很是笃定。


    纪辰新无奈笑了,“知道啦,放心吧,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我就去买。”


    “一言为定!”


    *


    苏陌走后,纪辰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他每天三点一线,家里,学校,网吧。


    是的,即便临近高考,他也没停止去上网。


    用他的话来说,学习压力太大,唯有游戏能解。


    在这期间,他还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跟他网瘾不相上下的人。


    此人几乎天天在线,从不停歇。


    关键是,游戏打的很不错,于是,纪辰新便经常和他一起开黑,成为了素未谋面的游戏好友


    苏陌回帝都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医院,挂了个权威专家,神经科医生的号。


    其实他家里是有私人医生的,但术业有专攻,私人医生擅长的是常见疾病的诊疗、健康评估以及慢性疾病的管理。


    苏陌自认为自己的病罕见,说不定还是疑难杂症,便没有找家里的私人医生。


    挂号排了三天,终于轮到他时,他是戴了个口罩进入诊室的。


    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约莫四十多岁,长相儒雅,眼神锐利。


    郑医生见到患者第一眼,便示意他坐下。


    苏陌用力攥着挂号单,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医生对面,膝盖处都被手汗浸出了两个浅印,一举一动都在彰显内心的忐忑。


    郑医生阅人无数,推了推眼镜,安抚道:“别紧张,说说吧,哪里不舒服?”


    苏陌咽了咽喉咙,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梭,坐的笔直,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医生,我好像这里有问题。”


    说完,他顿了顿,观察着医生的表情,见对方神情没有变化,便安下了心,轻声道:“我在百度上查了,我是神经出问题了,说是要做一下CT,你给我开个单子吧。”


    郑医生听完,没立刻说话,先是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板着脸,保持着自己的专业性。


    “这个不急,你先说一下你的症状,我才好判断。”


    苏陌紧紧握住杯子,抿了抿唇,蹙眉道,“就”


    他似乎难以启齿,做了好一番挣扎,才心一横豁出去了,“就是我总控制不住盯着朋友看,甚至想靠近他”


    “但是靠的太近,又全身冒汗,心跳加速”


    “脑子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


    苏陌一项一项列举着自己症状,真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医生古怪地看着他,神色里全是笑意,等苏陌描述完,他差点笑出了声,“小伙子,你这是情窦初开,要恋爱了!”


    “这多正常啊,你挂什么号,不是胡闹吗?”


    “啊?”苏陌脑袋空白,一整个愣住,“正常?”


    他不死心道:“可是,我朋友不是女生,是男生!”


    这下,轮到医生癫狂了,只见他镜框下的眼睛陡然瞪大,“男生?”


    看着医生震惊的反应,苏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有些认命道:“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在头脑风暴,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没病。”


    “性取向不分男女,就像有人爱吃甜的,有人爱吃咸的一样,这是无法统一的。”


    苏陌还在疑惑,“但我对其他同性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只对他有。”


    医生笑着道,“这说明你欣赏他,跟神经没关系,是青春期正常的心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心动他?”苏陌感觉自己十多年来的认知都被刷新了,豁然开朗。


    他走出医院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手止不住的抖,脸也红透了。


    他还记得,医生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若不信,就多去观察观察,感受感受,你的心总不会骗你的,这比你自己瞎琢磨“神经病”强多了!”


    苏陌:“”


    该说不说,好有道理的感觉


    神医啊!——


    作者有话说:苏陌:专家号,果然权威![鼓掌][鼓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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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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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高考倒计时的红字被红笔圈住, 时间一天天减少,窗外渐密的雨丝,将空气中的紧张缠的越来越紧。


    高考当天的雨下的很轻, 像是蒙在眼镜片上的一片薄雾,也像是打湿校服袖口的微凉。


    纪辰新撑着伞走进校门,伞沿下的目光盯着教学楼,脚步将积水踩出阵阵涟漪。


    校外的警戒线旁,家长们的伞全部挤在了一起,雨丝落在他们肩头, 却无人在意。


    进考场前, 纪辰新把伞靠在了墙角, 甩了甩头发上晶莹的水珠,随后检查了一下准考证,才迈了进去。


    考场的日光灯照的很亮, 窗外的雨成了模糊的背景, 笔尖划过试卷发出沙沙的响声, 与偶尔传来的雨声, 在笔尖答案的伴随下, 成了相辅相成的节拍。


    当最后一门外语结束时,这场六月初雨, 是高考考场外的淅沥陪伴。


    有人动作轻快的收了笔, 有人却对着答题卡检查好久。


    纪辰新走出考场时, 雨已经停了,风中带着夏末的凉。


    离校路上,那些曾被反复翻看的书本以及写满运算的草稿纸,漫天飞舞,都成了他身后的风景。


    同学间笑着说“再见”, 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怅然,好似在与青春告别。


    校门口,李春兰拎着伞,时不时探头往里看。


    纪辰新看到奶奶的那瞬,嘴角一弯,正准备过去,却又猛地被人叫住。


    “纪辰新!”


    一声呼唤,急切又慌张。


    “你等等一下!”


    张如微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似乎找了他很久,汗水在她额角蜿蜒而下,脸颊红彤彤的,指尖都跟着绷紧了。


    纪辰新漠然地看着她,但嘴角还是带着刚考完试的轻松笑意,“有什么事吗?”


    张如微攥着口袋里那封情书,把校服衣角都揉出了褶皱,“那个我”


    声音一出口就发颤,她在心里练了百遍的话瞬间堵在喉咙口,手碰了碰信封边缘,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在纪辰新疏离冷淡的语气中,她终究泄了气。


    只见她缓缓从书包拿出一本同学录,语气自然,“能帮我写个同学录吗,就差你了。”


    纪辰新微微点头,接过笔,雨后天晴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透着淡淡的光泽,张如微不敢明目张胆的多看,时不时盯着自己攥紧的衣角。


    当同学录递回来时,她也只敢匆匆说了句“谢谢”,而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正在口袋里带着她无法说出口的心事,紧紧贴着发烫的掌心。


    张如微走出好远,才敢回头看上一眼。


    视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奶奶有说有笑,并肩上了公交。


    她翻开了独属于纪辰新的那页同学录,上面少年的字迹张扬又洒脱,“毕业快乐!愿你在新的旅程里,闪闪发光,万事顺遂!”


    明明只是并不熟稔的祝福,但她却湿了眼眶,字里行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少年在球场所迸发出的那股自信鲜活劲,干净又亮眼!


    *


    公交车上,纪辰新与李春兰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一起去了集市。


    他没忘记答应苏陌的事,等高考结束的第一时间,他便去买手机。


    祖孙俩,下了车后,一连去了好几个手机店,对比价格。


    最终在一个小时后,选了款性价比高,还耐摔的手机,最重要的是,这款手机,第二个半价!


    李春兰握着手中的电子产品,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乖孙,我不要,我又不会用,你给自己买就行。”


    纪辰新笑了笑,强硬的很,“必须要,这我以后要是去上大学了,不能每天回来,你想我了怎么办?”


    “或是出什么事,你说你担不担心?”


    “呸呸呸,能出什么事,别瞎说。”老太太听不得这些。


    但孙儿说的确实在理,现在他们的生活没那么拮据了,就算是为了以后着想,该买的也还是得买。


    “那你要教我用。”


    “放心,包在我身上。”


    营业员给俩人一人办了个手机卡,还非常贴心地给老太太讲解了一番,“这个是你孙儿的号,按一下就拨过来了。”


    “您试试!”


    “”


    等买完手机回到家时,已经快六点半了。


    纪辰新没让奶奶做饭,自作主张地在集市上打包了两个菜,回来吃。


    老太太也纵然了他,只不过在吃的过程中,时不时会唠叨两句,“这两菜的成本顶多六块钱,居然卖我们三十,下次不要去买了,咱们自己做更划得来。”


    纪辰新无奈极了,“嗯嗯,知道啦,奶奶,我们就偶尔吃一次而已。”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摆弄着手机,觉得新奇的很,虽然他前世也有过手机,但距今实在是太久了,久到都要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重新拥有,这股新鲜劲一时半会儿没那么轻易过去。


    饭后,纪辰新回了房间,找出了当初苏陌给他留下的那串号码,存在了手机上,随后拨了过去。


    铃声在响了将近十声时,对面才接通。


    “喂?”苏陌的嗓音在电话里清晰响起。


    纪辰新得意的笑了笑,“猜猜我是谁~”


    话落的瞬间,对面诡异的陷入了阵阵沉默,然后在五秒后,电话被挂断了。


    纪辰新都懵了,什么鬼?


    与此同时,亲自将电话挂断的苏陌,此刻正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又不受控制了,他大口喘着气,来回踱步,焦虑到感觉要窒息了。


    自从上次,他在医院得知自己对纪辰新产生了青春期的萌动后,苏陌便陷入了紧张与不敢面对的心理状态之中。


    他既期待又害怕,他不确定,这种变化会不会破坏他与纪辰新之间的关系。


    他对纪辰新是珍视的,一方面想要与他见面,另一方面又担忧自己的心意被察觉,亦或是自己主动挑明,会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平衡,甚至失去纪辰新这个朋友。


    他几乎能预想到,他的这种担忧,会让他面对纪辰新时变的小心翼翼。


    他根本无法疏解,也确实还没准备好。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刚刚挂掉电话的行为很失礼,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纪辰新才是真的懵,他盯着那串数字好一会儿,一边猜想着是不是拨错号了,一边又猜想是不是苏陌写错数字了。


    真是见鬼了!


    他短暂的吐槽后,正打算再拨一次,确认时,却收到了这个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纪辰新,我是苏陌。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在忙,还有,我最近嗓子哑了,说不了话,所以没办法接电话,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直接短信联系。】


    【你买新手机了?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苏陌发完信息,忐忑地盯着屏幕,但总算是比刚刚打电话时放松了一些,心跳也稳了下来,没那么紧张了。


    纪辰新顿了顿,关心道,【对,这是我的号码,你嗓子没事吧?严重吗?】


    苏陌秒回:【还好,多谢关心!】


    纪辰新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个8位数的账号过去,【短信费钱,以后咱们企鹅联系,你加我!】


    企鹅?


    苏陌平时一心扑在围棋上,跟人联系基本都只用最简单的方式,属于一个电话号码走天下那种,他不是没听过企鹅这个软件,却也一直没注册过,主要是觉得麻烦且没必要。


    不过,既然纪辰新提到了


    【好,你稍等一会儿,我要先注册一下。】


    纪辰新看到消息,就没理了,反正他已经遵守了承诺,主动联系他了。


    此时,企鹅里恰好传来,“嘀嘀”的消息提示音。


    他那游戏好友上线,并邀请他开黑了,纪辰新二话不说,就去了网吧。


    临走前,他还不忘带上那副破棋,毕竟又一个三天到了,游戏和下棋一同进行,两不耽误。


    路上,纪辰新猛地想起什么:


    【对了,系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成为职业初段了?】


    系统查询了一番后,道,【是的,宿主,你上次夺冠的成绩已经在官网披露了,明天就可以申请了。】


    【结果会在两天内出来,之后你就可以去参加世界赛的选拔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从一开始,他选的就是一条与男主截然相反的成长路线。


    七年前,他与系统达成一致时,就确定了,他不参加定段赛,也不走职业道路。


    其实当时,系统最主要是怕他因为奶奶的原因,放弃任务,所以就都依着他了。


    而纪辰新不想参加定段赛的原因也很简单直接。


    因为,一旦定段成功,那他之后的每一年都要辗转各地,不停的打保段赛和升段赛,几乎所有的行程都会被公开。


    这严重违反了他和奶奶不想暴露的初衷,而且奶奶动完手术的那两年,身体都处于恢复期,需要照顾,他根本也无法离开。


    最后,他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那个时候的他实力太逊了,定段注定失败。


    若是让系统帮忙,对其他选手又是极不公平的,他们为了成为职业选手,日日夜夜废寝忘食,而他轻易利用系统获得一切,又怎会安心?


    所以,后来,苏陌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定段赛时,他回答不想,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不愿这样做。


    其实退一万步讲,他如果当时真的去参加定段赛,还成功了,以他当时的实力也是远远落后于苏陌的,都别提完成任务了,甚至都造不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或许还会得到一句,少年英才,泯然众人的称号吧!


    而系统一直以来,想要他树立的是一个,无法被打败,男主成功路上的障碍,甚至能压制住男主的角色。


    基于种种原因之下,他不得不走这样的一条路。


    好在,这七年没白费,他一直坚定且努力地训练着,并成为了与苏陌分庭抗礼的存在,只要等男主安稳度过18岁,他就能功成身退,去过自己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到时候,他要带着奶奶四处游玩,看尽繁华,免的这老太太被困在方隅之地,总羡慕别人开阔的眼界。


    想到这些,纪辰新便有了动力,内心也更加的坚定了!——


    作者有话说:无良作者: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功成身退?不好意思,功可以成,但身嘛…[坏笑]嘿嘿~不可能退[哦哦哦]


    第50章


    苏陌坐在棋盘前,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目光紧紧锁着企鹅注册界面。


    他眉头微蹙,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忘了拨, 一步一步按着屏幕上的提示,输入着。


    到了设置密码的环节,他抿着唇,神色认真,快速比对两次输入的字符,即便管家在外敲门, 他也没分出去半分注意力, 仿佛此刻要完成的是格外重要的事情。


    等一切弄好, 他才醒神般,侧目看向房门,“什么事?”


    孟管家在外恭敬道, “是赵同学过来了, 楼下客厅等着呢。”


    赵言权?


    苏陌思索了两秒, 便起身开了门出去。


    客厅里, 赵言权正坐在沙发上, 喝着保姆泡的茶,瞅见苏陌下来, 立即放下了茶杯, 将手机怼了过去。


    “苏陌, 你看这是谁!”


    赵言权将手机上的照片放大了一倍,画面正是纪辰新之前全国赛夺冠时,获奖感言那幕。


    他神色激动,“我跟你讲,我刚在隔壁市打完比赛, 我爸就告诉我,说纪辰新找到了!”


    “你快看,这小子虽然没小时候可爱了,但帅气值直线上升啊!”


    说完,他打量着苏陌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不由疑惑:


    “欸?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之前不是每去一个城市打比赛,都会在那呆上一段时间找他吗,怎么现在看到他照片,都没点反应的?”


    赵言权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回事啊?”


    苏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后慢悠悠将与纪辰新的短信聊天界面打开,他没抬头,但超绝不经意地淡淡“哦”了一声,指腹点了点屏幕的边缘,“我们早就联系上了,忘了说。”


    赵言权猛然瞪大了眼睛,凑了过来,“啊?真的假的,我看看!”


    苏陌唇角一勾又微微压下,随手按灭了屏幕,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当然是真的,高考前我还去找他了,纪奶奶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靠,你还是人吗,你居然藏着掖着,瞒着我?”赵言权是真羡慕了,“你快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苏陌:“不给!”


    他话里虽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赵言权就是该死的品到了,气的直抖。


    “切,就算你不给,我也能让我爸拿到他现在的住址,我爸跟那个主办方还是有点交情的,说不定他已经背着我拿到了,只是还没告诉我。”


    赵言权轻嗤了一声,当场就要给赵信打电话。


    “到时候我也去找他,还要吃纪奶奶做的排骨和红烧肉,反正我现阶段的比赛已经打完了,有的是时间!”


    一听到赵言权要亲自去找纪辰新,苏陌的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去吃饭不要紧,但依照纪奶奶那个热情的性子,绝对也会让赵言权也留宿的。


    一想到纪辰新或许要跟赵言权睡一张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是想要联系方式吗?”苏陌紧急拦住他,“我给你联系方式,你别去打扰他!”


    赵言权刚按下拨通键,“真的?”


    “不对,什么叫打扰他啊,你去就不打扰了?”


    “真是奇怪!”


    苏陌不愿与他说太多,抿了下唇道,“你就说要不要联系方式吧。”


    赵言权瞬间变脸,按掉了通话,返回到了联系人页面,“说吧,什么号码,我自己打。”


    苏陌提了个要求,“联系方式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事也太多了,赵言权撇撇嘴,最终还是同意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就行。”


    “你一定能做到。”苏陌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是这样的,我跟纪辰新说我嗓子坏了,说不了话,你别给我露馅了。”


    “啊?”赵言权一脸懵逼,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你嗓子坏了?那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苏陌绷着嘴角,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别管我做什么,你照我说的做,你还要不要联系方式了?”


    “好好好,要要要。”赵言权随便他了,一个劲答应了再说。


    他就这样捧着手机,“快说吧,什么号码?”


    苏陌冷冷睨着他,不太情愿地报了串号码出来。


    赵言权一边输入,一边怀疑,“你都不用看手机的吗?直接就背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该不会给的错误号码吧?”


    “你让我看一下!”


    “没骗你。”苏陌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凭他能将棋局默出来时就可见一斑了,就一串数字而已,一眼他就记下了。


    不过他这本领,一般也受他控制,只要是他想要记下的,他就都能记下。


    但若是遇上不感兴趣或是没必要的,他就算留有印象,也会选择遗忘,就跟清理内存一样。世界那么大,每天碰上各式各样的人和事太多了,那些不跟他产生关联的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是没必要记的。


    “是不是他,你打过去不就知道了吗。”苏陌始终没给他看手机。


    赵言权吐出口气,“行,我打,打就打。”


    按键一拨,响铃第一遍时,根本没有人接。


    赵言权不由纳闷,“咦,没听到?”


    说着,他又打开始打第二遍。


    与此同时,网吧里,打游戏正起劲的纪辰新,被手机铃声吵的不行。


    终于,他在手机铃声响第三遍时,放下了键盘和鼠标,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


    陌生号码?


    说实话,他目前手机里总共也就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奶奶,一个是苏陌。


    谁会给他打电话啊?


    纪辰新没头绪的按了接通,“喂?谁啊?”


    对面赵言权听到声音,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请问,是纪辰新吗?”


    “嗯,我是,请问你是谁?”纪辰新挑了下眉,淡淡道。


    “好你个纪辰新,我是谁你都听不出来?”确定了是他本人,赵言权瞬间开喷,“年少的情谊果然还是太浅,离开都不说一声。”


    “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漠,最绝情的人!”


    “我不信你在网上或是电视上看不到我们的消息,你不要狡辩,是你自己要放弃这段友情的,跟我们没关系。”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我赵言权是什么人?”


    “我会缺朋友吗?”


    “啊?你说话啊!”


    “你哑巴了?”


    “你别想逃避,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只有一分钟时间!”


    “59、58、50”


    纪辰新整个人一激灵,这都已经不是被骂懵这么简单了,根本就是插不上嘴啊。


    每当他想张唇说点什么,下一秒就会被堵回来。


    对面还在倒计时,“30、25、”


    纪辰新:“”


    “你”


    对面:“10、9、”


    纪辰新:“我”


    对面:“3、2、1。”


    “0.99、0.98、0.97”


    纪辰新:“”


    赵言权发了一通脾气后,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纪辰新都还没解释,他更不可能拉下面子去怎么样的


    在他看来,本来就是纪辰新的错,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


    纪辰新:“对不起。”


    比起解释,有时候道歉才是朋友之间最无法承受的。


    赵言权瞬间卡了壳,他嘴硬道,“谁要听你说对不起了。”


    为什么不解释?


    只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纪辰新靠在网吧椅子上,游戏都没玩了,四周充斥着各种嘈杂声,他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赵言权突然有种上不来又下不去的感觉,他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纪辰新手指无意识地滑动鼠标,将问题抛了回去,“你想如何?”


    “你问我?”赵言权白眼一翻,“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


    听到这,纪辰新倏然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你都说了不会原谅我,我解释有用吗,你应该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我本来还想跟你说说我这些年的经历的,或许也没必要了吧。”


    赵言权哼了一声,“怎么没必要,你先说,我再酌情考虑。”


    纪辰新微微扬了下唇,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便将当初离开的原因,告诉了他。


    赵言权听完,抿着唇,带了点火气道,“那也没必要瞒着我们啊,我们又不会暴露你的行踪,还是说你连我们也不信?”


    纪辰新不加任何掩饰地道,“对,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确实不信。”


    赵言权听到回答,脸都垮了。


    纪辰新就是这样,一点谎都不愿说,就算是随便扯点谎哄骗一下他们,也行啊。


    毕竟赤裸裸的话,最是伤人心了。


    就连一直没出声,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苏陌都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


    纪辰新盯着电脑屏幕,并未聚焦,语气飘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们没到我这个境地,无法体会,我也不敢赌。”


    “别有用心的人躲在犄角旮旯里,总会循着蛛丝马迹缠上来,有时候不是保密就有用的。”


    赵言权听着,越发感觉心里堵的慌,“那你现在又怎么敢露面了?不怕了?”


    纪辰新自信谓叹道,“当然。”


    他既然选择主动暴露,那便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准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了。


    “你刚说纪奶奶动了个大手术,她还好吗?”赵言权关心道。


    纪辰新翘了下嘴角,“很好,现在身体倍棒!”


    听着赵言权的问话,纪辰新突然就想到了赵信。


    赵信确实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他的事,一直都有在履行。


    不然当年自己用证书换了八万块钱的事,一旦暴露了,指不定又会被有心人传到赌鬼爹的耳朵里,他们很可能就走不成了,然后奶奶动手术的钱也被抢。


    不过,其实那时的赵信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不知道,纪辰新会从此离开江洲。


    但奶奶生病的事,纪辰新确实跟他实话实说了。


    好在,赵信并没有趁人之危,强硬将他签下什么的,只是问了他大概需要多少钱。


    后来,纪辰新曾无数次回想,或许那张证书根本都不值八万吧。


    他不知道赵信到底私自给他多垫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转手出去,又亏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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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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