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宗门大比是否恢复旧制, 经过了近七日的激烈讨论仍然没有结果,倒是给了昆仑宗受伤的弟子休养生息的机会。
长安自从知道自己炼药天赋绝佳后工作热情极高,存了许多珍品道丹药,经过几日的走动, 也是颇有效果。
剩下的难题全在司墨身上了, 如何让各方同意用投票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那日司墨清晨去参加掌门集会, 天黑才回来,长安满怀期待迎上去,还没开口问便听她恨恨道:“师妹,我们一致赞成依明日的天象决定。”
长安一愣, 刚张口,司墨就解释了,“依天象, 若有好的征兆就恢复旧制,若没有就维持原样喽?”
“大家都同意了?”争论了这么多天,居然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长安两手一摊,“那完了, 好天气还有好说,好天象也太难了吧,上一次还是你化神的时候呢!”
目前看来,修真界的天象只有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渡劫成功后出现, 还得是那种天分极高的弟子, 百年来昆仑宗的天象也只有司墨化神那一次。
“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长安握着拳头问, “那几个掌门就这么同意了?”
司墨只是情绪低落, 倒没有长安反应大,各大掌门也都疲了,尤其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争执都没有结果的情况下。
各宗门的掌门又不是闲人, 哪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耽误,司墨也认同这个方案,修士多少都有些信命的。
长安理解司墨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便也没在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炼药,尽最大努力帮助弟子们调理经脉。
陆青游经过几日的奔走调查,把有压低修为嫌疑的弟子全部记录在册,并逐个分析优劣势。
高阶修士压阶,修为也得压,比普通弟子多的只要实战经验,若能知己知彼,还有司墨这个实战经验无敌和陆青游这个理论知识无敌的人从旁指导,还是有这么几分胜算的。
长安怀着这样的期盼到下半夜才勉强睡着,在如此大的精神压力下,她竟然还做了个美梦,梦里封越回来了,各宗门立即对昆仑俯首帖耳、言听计从,那些弄虚作假的宗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简直爽文中的爽文。
只是后面剧情急转直下,好不容易重逢的封越竟又要远行,气得长安扯着嗓子骂了好一会又哭,但封越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司墨急匆匆闪进房间把她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泪还挂在眼角,“师尊、师尊、……”情绪未散,她几乎说不出话了。
百年过去了,司墨早已默认了封越陨落的事实,只是长安走不出来,此番愿意下问道峰,人人为之高兴,司墨却捏把汗,这几日从不轻易在长安面前提及封越。
此刻看到长安这个样子,虽然心疼,但也在预料之中,她抚着长安的发顶,“傻瓜,又想师尊啦!”又拿出手帕细心为长安拭泪,“耐心一点嘛,一百年都等过来了。”
是的,一百年了,她已经能做到迅速从坏情绪中抽离了,“师姐,你怎么还有空跑来安慰我?小徒弟们呢?”
司墨却被她弄得情绪低落了,但努力露出笑容,有点苦苦的,暗自决定要劝长安认清现实,故板起脸道:“一定是师尊保佑,我带你出去看看。”
保佑?长安脑袋“轰”一声炸了,“师尊怎么了?师姐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问完又觉得不可能,作为天界的继承人,她唯一留下的特权就是对神界的监控,若有跟封越相关的风声,长安不可能不知道。
司墨直接拉着长安往窗边走,扬手一挥开窗,外面白光大闪,她下意识捂住眼睛,又想这光不对劲,挪开手指一看就呆了,外面的每一片祥云都发着金光,“我去,这什么情况?”
司墨故作镇定道:“天象。”
天象?长安一扫往日的老成持重,一蹦老高,又觉不可思议,“不是仙界搞的吧?”修真界与仙界虽已划清界限,但毕竟扶英还在天上。
司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走,出去看看。”
长安跟着司墨御剑到极高处俯瞰,方知不可能是天界所为,这个天象覆盖范围太大了,九州万物无不被金光笼罩,灵鸟盘旋,瑞兽嘶吼,神奇又诡异。“这是什么预兆?”
“不知,大家早已凑一起讨论过了,没人见过,眼下都回去查典籍去了。”她这语气显然并不在乎这是什么天象,她只知道此次宗门大比,昆仑不会被欺负了。
长安为这意外的结局感到高兴,心头不免希冀,“师姐你说,会不会跟师尊有关?”
“倘若是他,怎会不来找我们?”司墨看着长安的眼睛说。
长安无语,司墨打定主意要天天泼她冷水了,安慰了百年,终于还是腻了!
她委屈转头,眼前她压力大,就先不责怪她了。
这空前绝后的天象一出,宗门大比的热度一下子下降了许多,詹加煦猜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昆仑宗察觉,便不再有所行动,唯恐洛青衣察觉。
宗门大比因新项目的加入,时间由三个月延期到半年,但中间被淘汰的宗门可以提前退出,昆仑宗不出意外挺到了最后,但败给了青云宗,也已经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优秀。
这半年来,从掌门司墨到到修为最低的筑基弟子,皆神经紧绷,兢兢业业的满脑子修炼和对战,无不灰头土脸、破破烂烂。
大比结束,大家松了口气,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看起来更憨厚朴素了。
回宗门的时候,原本是司墨带着长安,途中扶英前来相迎,长安理解扶英好不容易被允许与爱妻相见不易,主动从掏出自己的法器,准备自己赶路,慢一点还能看看风景。
只是她从司墨的剑上跳下来的时候,那扇子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接住她,却是一直在后面的陆青游剑身一划,将她稳稳接住,“师妹我带你回去。”
昆仑山已近在眼前,长安推辞倒显矫情,便轻轻‘嗯’一声,前面司墨和扶英不知说了什么,时不时回头看长安一眼,几次要过来但被扶英拦住,这是吵架了?
长安很稀奇,她没见过这两个人吵架,低声催促陆青游,“师兄你快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陆青游依言提速,悄然靠近时,长安凑近耳朵,却却只能听到猎猎风声,正懊恼之际,陆青游道:“听不到的,声音被结界隔绝了。”
可即便如此,扶英在发现长安靠近后,带着司墨迅速离开,这什么意思?“师兄,追!”她倒要看看扶英耍什么把戏。
后面的弟子见昆仑的三位大佬突然这般着急,以为昆仑出了什么事,也纷纷加速。
好一阵风驰电掣,一行人竟直接上了问道峰,长安注意力原本一直在司墨身上,见大家都跟过来不由奇怪,正要问为首的黎晔,忽听司墨‘哇’一声哭喊起来,“师尊,你老人家真回来啦!”
只这一句,长安眼眶就湿了,不料此时陆青游脚下打滑,她一头栽了下去。“师妹!”陆青游疾呼一声,立即跳下来相救。
但长安已经被一阵清风卷走,长安自然知道是封越在救她,赶紧擦干眼泪板起脸。
没有预料中落入久违的怀抱,清风带着她飘到压上,突然消失,司墨手疾眼快扶住她。“师妹,你的坚持是对的,师尊真的回来了。”
长安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冷漠些,但视线控制不住往司墨指的方向扫,只隐约看到一道青影,因她再一次泪眼朦胧。
她恨恨的擦了擦眼泪,终于看清那道青影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经年不见,他还是当初那个样子,仿佛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问道峰,从未离开过。
封越走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跪了一片,“恭迎应嘉剑尊。”
长安视线根本不敢移开半分,生怕他再次消失,许是她看错了,冷面仙尊的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往常不曾有过的温情。
封越虽认为和弟子团聚最为重要,但地上跪的这一群破破烂烂的弟子,转头同司墨道:“谁干的?走!”
这语气司墨熟,从前她约架吃了亏回来,听到的往往都是这句话,忙道:“不必不必,我们刚从瀛洲岛参加宗门大比回来,还没来得及修整呢!”
封越看看司墨,又看看跪了一起的昆仑弟子,决定不驳徒弟的面子,扬了扬手,立即有数道金光飞出,分别钻进每个人的灵台,连长安和司墨都有,唯独陆青游被排除在外。
金光入体后,所有人一扫刚才的疲惫,都觉神清气爽。
扶英被司墨禁止去瀛洲岛,故早就知道封越归来,刚才在路上与司墨就是在为此事争吵,司墨认为该第一时间告诉长安,扶英却阻止了她。
老成持重的昆仑掌门司墨不想当着众弟子的面对自己的师尊撒娇,不得不托陆青游带人离开,结果被对方一张惨白的脸吓一大跳,“陆青游,你怎么了?”
长安情绪一直起起伏伏,听到陆青游的名字,自然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陆青游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转头御剑走了。
长安这一眼,司墨一下就懂了,为了长安能尽快走出阴影,他们是撮合过陆青游和长安的,长安的心里怎么想的她不知道,陆青游铁定是一往情深的,可为何封越回来了他就一脸绝望了呢?
司墨并不知封越和长安之间那些有的没的,便和扶英吐槽道:“他应该高兴才是啊,师尊回来了,师妹不用每日悲春伤秋了,不就有空和他谈情说爱了嘛!”
扶英莞尔一笑,他刚才不让司墨告诉长安封越回来,就是为了气封越。
封越当初想和天帝决战的私心,除了他恐怕没人知道,那就要让他感受一下被偷家是什么滋味。
众人退下后,扶英拉司墨走,司墨终于忍不住发火,“我师尊好不容易回来,你急什么?”
扶英深知没点大事指定骗不走,便决定将这个惊天八卦说出来,故附到司墨耳边道:“你师尊喜欢你师妹!”
“废话!”司墨有些无语。
扶英一脸高深莫测,“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司墨失语,回头看了看封越和长安,长安此刻正背对封越站着,而封越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长安身上,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徒弟在旁边站着,司墨立刻拉上扶英离开此地,“跟我来。”
整个问道峰只剩下长安和封越两个人,如今的问道峰四季如春,夕阳将两道影子拉的很长。
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封越见长安没有主动跟他说话的打算,只好开口道:“你父亲他——”他故意顿住。
没出息的长安因封越陪她站的这一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她接受不了自己这般没出息,但对方既然给台阶了自己也不好不顺着下,便没好气道:“他如何?”
封越有点难以启齿,他这个人没脸没皮的活着几百年,没想到还能遇到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原本打算引诱着长安自己说出来的,但眼下他只想赶紧把事情定下来,“你父亲他同意你我成婚。”
“啥?”长安转过头来撞到他怀里。
他轻拍她的背,“这些年,我很想你,你呢?”
长安一点都不想挣扎,吸着鼻子道:“我更想。”
“我更想!”这莫名的胜负欲。
“好。”长安不跟他争,但她好奇,“半年前那次轰动九州的天象,是因为你回来的吧?”
百年不见,小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他忙解释,“瀛洲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毕竟是对墨墨的考验,我去了,她就没存在感了!”
长安不假思索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为何也不告诉我呢?”说完才发现不可思议的地方,封越居然在解释,她抬头看着封越,他眼中似乎没有陌生感,结合那日天象的巧合,“师尊,你在里面能看到外面是吗?”神界若看不到外面,如何能称之为神界?
封越点头,“嗯。”
长安心头猛震,那该是怎样的孤寂?她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父亲他陨落了吧?”
封越揽着长安的肩膀往里走,“他去凡界了。”
长安:“他打输了?”
封越看了长安一眼,点头。
长安:“打了一百多年?”
“当然不是,主要是熬,他熬不过我的!”封越颇骄傲。
长安竟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同归于尽了。”
“他可是我老丈人!”他说的极其顺口,想来这些年没少说!
长安脸颊发烫,“师尊你还是低调点吧!”
封越不乐意了,“你若嫌弃,我们还做师徒也行!”
长安赶紧抱着他的腰,“不嫌弃不嫌弃,这简直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怎能嫌弃?”
封越突然低头看着她,那眼神直直的,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长安严重怀疑此人是封越的真实性,太轻佻了,她紧张的握紧拳头。
封越抬头一笑,“那就先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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