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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剑骨腐朽

作者:十三天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幽静的山谷内浓烟滚滚,这些烟雾有一定的毒性,误入其中的人或意识模糊迷失其中,或撞上非人魔物丢了性命。


    莫温没事时就沉睡在山谷地底,而今日,有人闯入。


    睁开狭长的眼,莫温瞬间破地而出。


    落在山腰处,他的眼穿透浓烟望向来者,微微一惊,不速之客竟让他有些意外。


    “青山曲怀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被烟雾包围的曲怀黎神情淡然,他抬头看向山腰,默默拔剑,既不正义凌然也不回忆仇恨,只是木然使出剑术。


    倒是稀奇,人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一见面就开了杀招。


    一步蹬出,原地的山石顿时碎成齑粉。


    堪堪两招杀性极重,但曲怀黎的表情却十分平淡,莫温觉得有些许割裂,再落地时开了口:“青山曲怀黎,你似乎变了。”


    变了,曲怀黎是变了,不是他,而是她。


    落萼站在碎石上,扭了扭脖颈,拍了拍肩上灰,嗤笑一声,答:“干你什么事?你像个缩头乌龟躲在这,是觉得自己的隐匿术很高深吗?”


    莫温一愣,说不上哪不对,但总觉得这样的口吻不像曲怀黎,不过既然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自然乐得接受。


    “前两次没杀死你,我还暗自后悔,但后来听说你入魔了,我又觉得欣喜,青山曲怀黎,加入我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瞎眼,对曲怀黎很是欣赏:“你斩我一眼,让我断你一指,我们放下芥蒂,做个朋友,如何?”


    眯眼,落萼甩了甩剑,对这魔头生出一股厌恶感。


    这世上只有她能对曲怀黎产生兴趣,别的人,别的物,休想沾染分毫,莫温是,闵行是,一虚也是。


    她抬头望了一圈,而后单膝下跪手掌触地,下一瞬,魔气陡然倾泻,似一片黑色的海,吞没烟雾吞没山谷,朝莫温拍出巨浪。


    浓郁的邪性,不像后天入魔,像是先天继承了魔族古老血统的魔,随便一出招便是铺天盖地的魔气。


    落萼不管莫温跑没跑,她凝心聚神仿佛地下藏着某种野兽正被不情不愿唤醒,她手掌一翻用力抬起。


    山石震荡,成千上万的黑剑从地下缓缓冒出,每一柄都是落萼剑的模样,每一柄皆是粗糙与锋利并存,她站起,剑指莫温。


    天空乌云遮日,但若仔细瞧便能看出,云非云,而是剑,剑汇成河汇成海,纵横交错又有相同的目标,而剑河之上站着落萼。


    脚下剑河仿佛大道,剑修的极致便是以剑入道,人剑合一,抬手捂着心口,这也是曲怀黎的最终目标。


    莫温目光一凛,他当即攀着山谷逃离,但不管他往哪个方向逃,剑河始终追击。


    落萼睨着他的背影,指骨缓缓发紧,突然,莫温一个回头跳上剑河迎面给了她一拳。


    侧身两步,剑河被打出了一拳空档,但是很快又有新的剑补足了空档,落萼当机立断跳下剑河,手臂一挥,剑头调转方向追寻莫温。


    然莫温不愧是领主,周身魔气坚硬,石剑撞上魔气几乎被削成了碎石。


    他看了过来,狭长的眼中充满玩味,一个眨眼便飞至身前。


    落萼瞬间了然他的目的,万千黑剑失去目标统统化作魔气散在烟雾中。


    呼吸间,他们近身交手不下百招,魔族肉身堪比体修,落萼剑刺入只能造成表面的伤痕,而她自己,曲怀黎的身体强度不如莫温,一拳过来,手腕格挡,她听见了骨裂。


    滑步后撤,她扫了眼变形的手臂,发抖,流血。


    红雾自无形之中汇聚在手臂上,她擦了擦脸上血,内心无比平静,平静地愤怒,愤怒地轻笑。


    他的身体,只有她可以伤害。


    抬起手臂,变形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与此同时红雾也在变淡,莫温诧异:“真是不可思议,你是如何能恢复得这么快?青山曲怀黎。”


    “呵呵。”


    他低笑两声,扭了扭肩膀又转了转脖子,忽然,若隐若现的红衣珠翠显现眼前。


    莫温眨了眨眼,那红衣珠翠又立马消失不见,似乎只是他眼花,可下一瞬,曲怀黎开口的声音又证实,曲怀黎非曲怀黎。


    “因为,我是天才啊。”


    似女非男的声音,莫温觉得有些耳熟,联想到那一闪而过的红衣,他记起来了,是剑灵。


    “剑灵夺舍?”


    落萼勾唇一笑:“哦?剑灵还能夺舍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双眼血红,淡唇艳如花,“曲怀黎”——落萼,她咧嘴而笑提剑而击,这一次,她完全不怕死,不躲不避不怕伤,她眼中是对杀戮和血的渴望,她口中是癫狂无畏的笑声,甚至满山谷都在回荡她的笑,一浪接一浪,永不停息。


    每一次挥剑都会抖落一层红雾,而每添一道新伤都会有新的红雾填入伤口,她吸食着莫温的血,吸食着他在战斗中泄出的力量,她的变强,同样永不停息。


    整个屋子放满了平底白瓷盘,白瓷盘之上又覆盖着一层清水,而此刻,其中一个白瓷盘开始震动,盘上水面如张弦弹拨,荡起高高低低的水珠。


    闵行本在安静打坐,听见白瓷盘的震动她忽然拧眉,而紧接着,又有两个白瓷盘开始震动。


    她猛然站起,摸索着出门,大喊:“来人!”


    跨坐在莫温身上,落萼剑插在“曲怀黎”后背,落萼双手掐着莫温的脖子咧开淌着血的唇,发笑。


    莫温的肩膀被削去一半,他的尾巴被落萼以膝盖死死碾在地上,周围满是硝烟滚过的剑痕,已经散进烟雾中的魔气又开始逐渐凝成剑,而剑尖对准的,是莫温。


    落萼笑,他也笑,抬起被削去三指的手,他按在自己额头古老的石盘上,胸有成竹道:“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但现在看来,不是你死,便是同归于尽了。”


    双手掐得更加用力,落萼笑,但她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你配吗?他的朋友,只能是我。”


    这句话,是落萼的声音,这其中的杀意,也是属于落萼的杀意,和曲怀黎想杀他的意志一样坚定,不一样的是更疯狂,完全不顾任何后果。


    莫温收起玩味不再犹豫,沾血的指腹划过额头,刹那间,古老神秘的混沌之力在盘支额头旋转显现。


    落萼微微张唇,盯着近在眼前的混沌失神。


    这是旧时代残留的力量,不靠传承不靠领悟,而是与生俱来的存在于血脉中的力量,这样近的距离,她会死,会灰飞烟灭,她死了,曲怀黎也要死。


    不!她不会死,她不会让他又一次毁在莫温手上。


    与生俱来的存在于血脉中的力量,她和曲怀黎,也有。


    落萼剑缓缓插下,剑尖从腹部冒出穿透了曲怀黎的身体,而后,又刺进了莫温的胸膛。


    一把握住剑身,锋利的剑刃无视阻拦继续插下,只可惜,剑是有长度的,落萼剑无法穿透莫温的身体。


    但无妨,她还有魔气凝聚而成的,成千上万的剑。


    剑河再度汇聚,流动,壮阔,而这次对准的,是落萼。


    血从莫温口中溢出,看见剑河他神情肃然,咳了两声又勾唇玩笑:“同归于尽吗?那只能比比,我们谁撑得住了。”


    落萼嗤笑一声:“你那么自信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她俯身,剑随着她的动作又插进了几分,穿透了莫温的身体,十指插进莫温的脸中,她直面倾泻而出的混沌之力。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天生剑骨,什么又是天生邪骨——”


    落萼剑吞噬曲怀黎的血瞬间大亮,与此同时,曲怀黎全身骨骼震动,每一块骨骼内都蕴藏着极致的剑意,她要做的,就是释放剑意。


    魔气形成的剑河飞速流向落萼剑,以落萼剑为河道又悉数涌向莫温。


    每一柄剑都沾染了落萼的邪性,而穿过曲怀黎的身体时又带走他剑骨中的剑意,于是,所有的剑都涌向了莫温,涌向了他的最终的混沌。


    金色剑影如流星,一虚落在已经成了废墟的山谷中,以意念寻找生机。


    整片山谷的魔物全死了,死相凄惨,而最惨的从身形上辨认,大概是莫温。


    尾巴是被拽掉的,胸口和半个头消失不见了,伤口处由是无数道角度不同的剑刺穿而成,可以说,他的胸口和上半个头是被硬生生刺消失的。


    一虚闭上眼,在其他人赶来前御剑离去。


    拖着满身的血,“曲怀黎”跌跌撞撞摔进了一个大坑。


    他是朝地摔下的,在脑袋砸到地面时,身体先摔进了一个怀抱。


    落萼离开了他,抱着他浑身是伤的肉身爬进了溪流。


    流动的水洗干净伤口,流过嘴唇时给昏迷的人带去了一些清凉,落萼托着他的后脑又吻着他的唇,轻轻缓缓调息着他体内躁动。


    他在离开雷氏后没多久便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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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意识,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直直从高空坠落,陷入昏迷。


    她进入了他的躯壳中,进行短暂的附身。


    入魔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全身修为扭转,灵力几乎散尽,而他的剑骨也开始被魔性侵蚀腐化。


    天生纯净的剑骨入魔比她这具邪骨入魔,后果更加严重。


    他会失去剑心,不仅力量无法增强,他的躯体还会愈加虚弱,甚至到最后,他的骨动一寸,他便会痛苦一分,他会比一个凡人还不如,他会知道只有瘫痪在床才能生存,而届时,只有她会在他身旁。


    这就是他的结局,她早已经为他想好了,她也是一步步将他改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她做到了,她将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废物,他们只有互相取暖互相伤害时才有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她现在很快乐,她达成了她最终的目的。


    抱着曲怀黎,她笑,可她也哭,她快乐,可她也痛苦。


    苦不知来处,乐不知去处,她唯一拥有的就是曲怀黎了,她必须要他活着。


    “嗬......咳......”


    呢喃混着咳嗽弱弱从怀里传出,落萼低头擦了擦他的脸,亲眼看着他转醒。


    迷茫,他的第一眼看见了水,眨了眨眼,他转动脖颈看见了她,瞳孔缩小又放大,他不解但有些生气。


    “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手掌接了些水滋润他的嗓子,落萼温柔抚摸他的眉眼,答:“你晕过去了,我帮你报仇了,我杀了莫温。”


    他一愣,疑惑不信,但动弹不得的身体又告诉他,他现在浑身是伤,他经历了一场恶战。


    可他完全没有记忆。


    想坐起,可刚一用力,钻心的疼痛从每一寸骨骼中透出,他当即白了脸色,颈间青筋暴凸:“呃——疼死我了——”


    “呵。”


    落萼看他疼出了眼泪,不由自主笑了一声。


    尤记得她第一次侵犯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不像愤怒,像撒娇。


    “你凭什么替我杀莫温?”他恨声怒视,“你只是一把剑,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还把我搞成这样?你故意的!”


    落萼怔了一瞬,视线在他恼怒的双眼中流转,红丝遍布,愤恨无度,倘若他能动,大概是毫不犹豫运转血契惩罚她吧。


    她努努嘴,指尖弹了弹他的耳环,不满道:“主人发什么火呢?我不替主人做决定,难道要别人来替你做决定吗?横竖我已经杀了莫温,你再气恼他也没法活过来让你再杀一遍。”


    召唤来落萼剑,抱起曲怀黎,柔声笑道:“主人伤得可太重了,得尽快疗伤呢,要是有人率先找到主人,我可不能保证不杀人。”


    “你威胁我?”


    “落萼哪敢呐。”


    将他横放在剑身上,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吧,我带主人回家。”


    躺回雷氏地下的时候,曲怀黎望着那凌乱的红绸嘲讽:“好一个家,我离了不过几日,再回来竟瘫了。”


    他看向角落里看似无辜的落萼剑,又冷笑嘲讽:“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我,你真是很好啊。”


    红影渐渐汇聚在他身侧,落萼侧躺着懒懒搭话:“省点力气吧主人。”


    他转过去,上下扫着落萼,忽然意识到她没有巨大化,他抿了抿唇,问:“你怎么不变大?我现在的样子,不是正好激发你折辱我的心情吗?”


    她打了个哈欠:“我也伤得很重,主人,我没有这个心情。”


    一个翻身,她背了过去。


    她从来不会背对他,只要她现身,她一定会巨大化然后像摆弄娃娃一般摆弄他,再将他抱在怀里欺辱,欣赏他痛苦。


    可现在,落萼怕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情,她也伤得很重。


    寂静。


    盯着顶部的坑洞沉默,不说话他就没有了佯装恼怒的力气,而不恼怒之后,疲惫和困倦一下子涌上来,他的眼皮顿时千斤重。


    困意让世界安静,安静代表孤寂,不论是他主动抛弃世界,还是世界抛弃他,他都已经这样了,成为一个只能和落萼互相依靠的怪物。


    “落萼。”


    “嗯。”


    “转过来吧,想对我做什么都行,别背对我。”


    地下默了片刻,在这片刻内,他已经睁不开眼了,可是他能感受到,落萼转过身,靠在了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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