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郊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两匹黑鬃马正踏着碎步前行。马上的人都裹着厚重的黑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连马蹄都裹了棉布,走在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为首的正是钱禄的心腹小厮陈三,他怀里揣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那里面,便是足以让胤禛万劫不复的伪造书信。
“记住了,”钱禄的声音还在陈三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去东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找一个穿青布衫、手里拿折扇的太监。只把东西交给他,一句话都别多问,也别多答。交完就走,绕三条街再回府,别让人跟上。”
陈三用力点头,指尖死死攥着怀里的油纸包,手心全是冷汗。他跟着钱禄多年,见惯了阴私勾当,却从未像这次这样紧张——这可是伪造雍亲王与废太子的私通书信,一旦败露,不仅是他,整个钱家都得被株连九族。
钱禄站在八爷府的角门后,看着陈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阴鸷藏都藏不住。之前在后宫布下的眼线,本想借着妃嫔争宠的由头,在康熙面前参胤禛一本,说他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可没想到那眼线办事不密,刚露了点苗头就被康熙察觉,直接杖毙了。后宫这条线断了,他们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想出伪造书信这招。
这招虽险,却最致命。废太子胤礽被圈禁多年,康熙对“太子复位”四个字最是敏感,只要这封书信能顺利递到康熙面前,哪怕只有三分可信度,胤禛也百口莫辩。毕竟,私通废太子,妄图颠覆现有朝局,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钱禄快步走回客厅,胤禩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幽深。见钱禄进来,他抬眼问道:“人送走了?”
“回八哥,送走了。”钱禄躬身行礼,“陈三办事稳妥,绝不会出岔子。那太监是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的,是康熙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康熙,定能把书信顺利呈上去。”
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玉佩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五百两?值。只要能扳倒胤禛,再多的银子也值。”他站起身,走到钱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禄,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只要胤禛倒了,以后这府里的事,我定不会亏待你。”
“全凭八哥吩咐!”钱禄连忙躬身道谢,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胤禩这话虽好听,可若是事情败露,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也定然是他。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次的计划能一帆风顺。
说起这封伪造的书信,钱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前找到的那个模仿笔迹的李默,一开始还百般推辞,直到他把李默的妻儿控制起来,李默才不得不就范。为了让书信更逼真,钱禄还特意找了当年废太子府里的旧人,打听了胤礽的行文风格,又模仿胤禛平日里给康熙写奏折的语气,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才定下最终的内容。
信里的内容,字字诛心。开头先是以“弟胤禛”的口吻,向“兄胤礽”表达思念之情,接着便话锋一转,说自己如今手握重权,深得康熙信任,时机已经成熟,承诺会在三个月内找到机会,劝说康熙解除对胤礽的圈禁,助他复位。信的结尾,还特意加上了一句“此事关乎重大,兄需谨守秘密,静待佳音”,仿佛真的是两人之间的私密约定。
为了让书信看起来更有年代感,钱禄还特意把信纸放在茶水里面泡了泡,又用烟火熏了熏,让信纸变得发黄发旧,再让李默用旧墨书写。最后,他还在信封上盖了一个伪造的、胤禛私人印章的印记——这个印章,是他让人照着胤禛平日里用的印章偷偷刻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八哥,您再看看这书信,还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钱禄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书信,递到胤禩面前。这是他特意留的副本,万一陈三那边出了岔子,还能有备用的。
胤禩接过书信,再次仔细看了起来。信纸发黄发旧,墨迹也带着几分陈旧感,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和胤禛的笔迹一模一样,连胤礽的回复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看了许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就算是胤禛自己来了,恐怕也分辨不出这书信是伪造的。”
“那就好。”钱禄松了口气,“只要康熙看到这封书信,定会勃然大怒,严惩胤禛。到时候,八哥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坐收渔翁之利?”胤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野心,“不,我要的不是坐收渔翁之利,我要的是彻底扳倒胤禛,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等胤禛倒了,那些之前依附他的官员,自然会转而投靠我。到时候,这大清的江山,早晚是我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鸷和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胤禛被康熙下旨圈禁,雍亲王府树倒猢狲散的场景。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自己掌权后,该如何处置那些曾经和他作对的人。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里,却是一片寂静。侍卫们拿着火把,在府里的各个角落巡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警惕的脸庞。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胸前的玉佩依旧在发热,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但那股暖意却始终萦绕在她的胸口,让她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只有巡逻侍卫手里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像一颗颗跳动的星火。她知道,胤禛已经让李卫加强了府里的防卫,也派人去盯着八爷党的动向了,可她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玉佩跟着她多年,只有在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时,才会发出这样的预警。上一次发出这么强烈的预警,是她小时候遇到山洪,若不是玉佩提前发热,提醒了她的家人,他们恐怕早就葬身山洪了。这次玉佩再次发出如此强烈的预警,说明八爷党的阴谋,定然是针对胤禛的致命一击。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八爷党在后宫的阴谋,虽然那次被康熙识破了,但也足以看出八爷党的阴险狡诈。这次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是栽赃陷害?还是挑拨离间?或者是……更狠毒的招数?
陆清漪越想越担心,忍不住走到书桌前,点燃了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亮了她焦虑的脸庞。她拿起桌上的纸笔,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最近八爷党的动向,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格格,您怎么还没睡?”春桃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见陆清漪坐在书桌前,连忙问道。她把热茶放在陆清漪面前,“夜深了,天气又冷,您要是睡不着,就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陆清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看着春桃,轻声说道:“春桃,我心里不安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春桃也知道八爷党的阴谋,见陆清漪如此担心,连忙安慰道:“格格,您别担心。四爷已经派人去盯着八爷党的动向了,府里也加强了防卫,不会出事的。说不定是您最近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但愿是我胡思乱想吧。”陆清漪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她知道春桃是在安慰她,可她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暖意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在提醒她,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巡逻的侍卫路过。陆清漪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侍卫们警惕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有这些侍卫在,府里的安全应该能得到保障。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的危险,并不是来自府外的袭击,而是来自一封即将递到康熙面前的伪造书信。
另一边,陈三已经来到了东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此时的茶馆已经打烊了,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陈三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异常,才快步走了进去。
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青布衫、手里拿折扇的太监坐在角落里,正在喝茶。陈三认出,这就是钱禄让他找的那个太监。他走到太监面前,低声说道:“东西带来了。”
那太监抬眼看了陈三一眼,放下茶杯,伸出手:“拿来吧。”
陈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给太监。太监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见里面是一封书信,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陈三:“这是赏你的。赶紧走。”
陈三接过银子,揣进怀里,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他按照钱禄的吩咐,绕了三条街,才敢往八爷府的方向走去。
那太监拿着书信,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起身离开了茶馆。他快步走向皇宫的方向,心里暗自盘算着。他只是个小小的太监,在康熙身边根本没有话语权,要想把这封书信递到康熙面前,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他想了想,决定等到明天早上康熙上朝结束后,趁康熙在御书房休息的时候,再把书信递上去。到时候康熙心情放松,说不定会愿意看这封书信。只要康熙看到了书信,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五百两银子也就能稳稳地拿到手了。
夜色越来越深,京城依旧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可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针对胤禛的阴谋正在悄然推进。八爷府里,胤禩和钱禄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们坚信,只要这封书信能顺利递到康熙面前,胤禛就必死无疑。
而雍亲王府里,陆清漪依旧没有睡着。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胸前的玉佩突然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热,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但却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八爷党的具体阴谋是什么,但她必须把自己的预感告诉胤禛,让胤禛做好充分的准备。她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向胤禛的书房。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胤禛,保护好雍亲王府。
此时的胤禛,也还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虽然他已经派李卫去盯着八爷党的动向了,但他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八爷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出新的阴谋来对付他。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说道:“进来。”
陆清漪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四爷,我还是不安得很。这玉佩的暖意一直没有消散,我总觉得,八爷党的阴谋已经快要成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查明他们的阴谋是什么。”
胤禛看着陆清漪焦急的脸庞,又看了看她胸前的玉佩,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陆清漪的预感从来都不会错,既然陆清漪这么说,那就说明危险真的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陆清漪身边,握住她的手:“清漪,你别担心。我这就让人去催李卫,让他尽快查明八爷党的动向。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应对。”
他走到门口,大声喊道:“李卫!”
没过多久,李卫就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四爷,奴才在。”
“你查得怎么样了?八爷党有什么动向?”胤禛沉声问道。
李卫连忙说道:“回四爷,奴才派人盯着八爷府的动静,发现钱禄今晚派了一个小厮出去,去了东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和一个太监见了面,好像交了什么东西。那小厮已经回来了,那太监现在正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东华门?太监?”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太监是什么身份?钱禄派小厮给那太监送了什么东西?”
“回四爷,那太监是康熙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名叫小禄子。至于送了什么东西,奴才的人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楚,只看到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李卫连忙说道。
胤禛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钱禄深夜派小厮给康熙身边的太监送东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难道是八爷党想通过这个太监,在康熙面前说他的坏话?还是说,他们有更阴险的阴谋?
陆清漪突然说道:“四爷,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油纸包着的物件,说不定就是八爷党的阴谋核心。我们必须尽快查明,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胤禛点了点头,看向李卫:“李卫,你立刻带人去盯着那个小禄子,查明他要把东西交给谁,或者要把东西送到哪里。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是,奴才遵旨!”李卫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禛握住陆清漪的手,轻声说道:“清漪,你放心。有李卫在,我们很快就能查明真相。不管八爷党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提前做好准备,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八爷党的阴谋既然已经开始推进,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夜色渐淡,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对于胤禛和陆清漪来说,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那个小禄子手里的油纸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八爷党的阴谋,能否被他们及时识破?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