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野史逆袭九子夺嫡》
第 1 章 血玉遇水,穿成罪臣之女
“清漪!赶紧把这块地拖完咱就能溜了,今晚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那点念想都得落空!”
同事小李的大嗓门从博物馆展厅那头飘过来,陆清漪握着拖把的手猛地一顿——腰跟断了似的,疼得她龇牙咧嘴。这破实习岗简直是磨人精,工资低得够不上奶茶钱,天天净干拖地擦玻璃的糙活,当初说的“历史系专业对口”,合着就是换了身衣服的保洁员?
她撇着嘴把拖把往西边挪,那是“清宫珍宝展”的区域。眼角余光扫过展柜,忽然被里头一块玉佩勾住了视线——射灯打在上面,亮得晃眼。这是博物馆刚借调来的宝贝,名字听着就邪乎:“太子胎血玉佩”。说明牌上写着是孝诚仁皇后的陪嫁,沾过废太子胤礽的胎血,年代久了,玉身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纹,跟渗进去的血痂似的。
陆清漪对这些宫廷旧事向来只记个大概,谁让她是历史系出了名的学渣,考试全靠考前通宵抱佛脚。只模模糊糊记得这玉佩跟“九子夺嫡”那堆乱事儿沾边,具体是啥门道,她是一点说不上来。她盯着玉佩多看了两眼,心里犯嘀咕:不就是块老石头嘛,搞得跟有啥魔力似的。
正出神呢,手里的水桶没端稳,“哗啦”一声——半桶水直接泼出去,大半都溅在了展柜玻璃上,顺着缝隙就往里渗。
“我的妈呀!”陆清漪魂儿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展柜是恒温恒湿的,进水了可不是赔点钱能解决的!她慌慌张张伸手去擦,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展柜里的玉佩突然“嗡”地一下亮起红光。那些红纹像活过来的小蛇,顺着玉身慢慢游走,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啥情况?”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红光越来越烈,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啪”地一下全灭了——跳闸了?黑暗里,只有那块玉佩的红光越来越盛,一股扯人的力道从展柜里涌出来,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脚都挪不动半分。
“救命!”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那红光裹着她的身体,又烫又麻,像是被扔进了滚水里,又像是被雷劈中,意识“嗡”的一声就炸成了碎片。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在不停转圈圈,往下坠,耳边全是呼啸的风,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声,细得像蚊子叫。不知过了多久,“咚”的一声,后背狠狠撞在硬邦邦的东西上,疼得她倒抽冷气,意识才算清醒了几分。
“呜呜……小姐,您醒醒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活不成了……”
耳边的哭声压抑又委屈,陆清漪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博物馆的白天花板,而是灰扑扑的麻布车顶,鼻尖萦绕着一股难闻的霉味混着汗味,熏得她直皱眉。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手腕磨得火辣辣地疼。身上穿的也不是自己的实习服,是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裙子,料子硬得硌皮肤。
“这是哪儿?”陆清漪脑子跟被重锤敲过似的,嗡嗡直响。她转头看向哭源,身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圆脸盘,梳着双丫髻,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脸上还沾着泥点,看着又可怜又傻气。
见她醒了,小姑娘哭声猛地停了,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晕过去大半天了,吓死奴婢了……”
小姐?奴婢?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你是谁?”她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
“小姐,我是春桃啊!”小姑娘眨巴着哭红的眼睛,一脸茫然,“您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您的贴身丫鬟呀。咱们陆家出事儿了,老爷他……他被抓了……”
春桃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抽抽搭搭地把事儿说了一遍。
陆清漪越听心越沉。原来,她现在的身子也叫陆清漪,是江南苏州府通判陆明的女儿。这位陆老爷前阵子管漕运粮草,被人告发贪墨,康熙爷气得火冒三丈,下旨抄家——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中为奴。而她们这一批,是要被押去京城,送进四爷府的。
四爷府?胤禛?
陆清漪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瞬间炸开。康熙四十七年,四爷府,九子夺嫡!这不就是她之前在博物馆听讲解员随口提过的时间段吗?她这个历史学渣,别的记不住,“九子夺嫡”这四个字,还有那几位阿哥的惨下场,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太子胤礽两立两废,八爷胤禩被圈禁到死,九爷胤禟被改名“塞思黑”,下场惨得没法说。而最后笑到最后的,就是这位冷面四爷胤禛,后来的雍正帝。
可她现在是罪臣之女,进四爷府当奴婢,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啊!
“小姐,您别害怕,”春桃见她脸色惨白,以为她是吓着了,连忙安慰,“虽然是去四爷府,但总比进皇宫强。听说四爷……四爷虽然冷了点,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都没底气。陆清漪看着她那副胆小又护主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姑娘跟自己一样,都是这场祸事的倒霉蛋,现在两人相依为命,也算是个伴儿。
是那块“太子胎血玉佩”!穿越的时候,它竟然跟着自己过来了!
陆清漪心里一喜,赶紧把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紧紧攥在手里。这玉佩既然能把她带到这儿,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现在可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马车一路颠簸,走得磕磕绊绊,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押送她们的是两个官差,一脸凶神恶煞,时不时就呵斥几句,扔过来的干粮又干又硬,嚼得腮帮子疼。陆清漪饿了就啃两口,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不敢表现出半点异常,只能装成胆小懦弱的样子,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春桃倒是黏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有啥吃的都先塞给她,虽然胆小,但护主的心是真的。
“小姐,你说咱们到了四爷府,会被派去做啥呀?”这天晚上,马车停在一处破庙里歇息,春桃缩在她身边,小声问道,眼里全是不安。
陆清漪攥着胸口的玉佩,那玉佩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让她稍微定了定神。她想了想,低声说:“不管做啥,咱们都得忍着。少说话,多做事,别得罪人。尤其是……别跟太子党扯上关系。”
她记得野史里说,太子党最后下场特别惨,托合齐作为核心人物,被康熙下令凌迟处死,家产查抄,家人也跟着遭殃。现在是康熙四十七年,正是太子第一次被废的前夕,这个节骨眼上沾太子党,纯属找死。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奴婢记住了,不跟太子党来往。可是小姐,怎么知道谁是太子党呀?”
“看穿着,看言行,”陆清漪压低声音,“那些张扬跋扈、仗势欺人的,十有八九跟太子党沾边,咱们躲远点就是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没啥反抗的力气。唯一能靠的,就是脑子里那些碎片化的野史记忆,还有这块神秘的血玉。她必须小心再小心,先在四爷府活下来,再想办法抱上胤禛的大腿——毕竟,他是未来的皇帝,跟着胜利者,总比跟着那些失败者送命强。
接下来的几天,马车继续往北走,离京城越来越近。陆清漪的心也越来越紧,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是被派去浣衣局做苦役,还是被某个刁蛮的主子欺负?或者,能有机会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冷面四爷?
这天午后,马车突然慢了下来,前面传来官差的吆喝声:“都打起精神来!前面就是德胜门了,到了京城,都安分点,别找不痛快!”
陆清漪连忙撩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去。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门,青砖灰瓦,气势恢宏,城门上方“德胜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城门下人流涌动,官兵往来巡查,一派京城的热闹景象。
可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刀光剑影和权力争斗,只有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知道。
春桃也凑过来,看到京城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被恐惧盖过:“小姐,咱们到京城了……马上就要进四爷府了……”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胸口的玉佩,那暖意似乎更明显了些。她放下车帘,脸上恢复了平静,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得闯一闯。康熙四十七年,九子夺嫡的大戏就要开演了,她陆清漪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只做个任人摆布的小奴婢。
她看着身边一脸惶恐的春桃,轻声说:“别怕,有我呢。到了四爷府,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春桃用力点点头,眼眶又红了,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
马车缓缓驶过德胜门,进入了京城腹地。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跟江南的温婉完全不同。陆清漪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属于她的清朝求生之路,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而四爷府,那个满是未知和危险的地方,已经近在眼前。
第 2 章 四爷府初见,呆萌丫鬟绑定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咯噔咯噔”震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越往京城腹地走,街边的宅子越气派,朱漆大门连片排开,陆清漪攥着胸口的玉佩——那丝暖意倒是恒定,可她心里的鼓点,早敲得震天响。
四爷府的大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
两尊石狮子蹲在门两侧,鬃毛炸着,眼珠瞪得溜圆,煞气扑面而来。朱红大门上的铜钉亮得晃眼,门楣上“和硕雍亲王府”六个黑底金字,笔锋硬得像刀,看得人腿肚子都有点软。
押送的官差勒住马,对着守门侍卫拱了拱手:“内务府差遣,送罪臣之女入府,劳烦通传。”
侍卫眼皮都没抬,转身进了府。没片刻,一个穿着靛蓝布袍的嬷嬷迈着四方步出来了——约莫五十岁,身板微胖,三角眼一吊,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一看就是府里掌惯了权的角色。
“就是你们这些江南来的罪奴?”她走到马车边,声音尖得像锥子,眼神在陆清漪和春桃身上刮来刮去,“瞧着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怕是连扁担都挑不动吧?告诉你们,四爷府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陆清漪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嬷嬷怕不是吃了炮仗,说话这么冲。可现在人在屋檐下,只能把火气压下去。她悄悄掐了把掌心,拉了拉吓得缩脖子的春桃,低眉顺眼地应:“嬷嬷说得是,我们必定安分干活,绝不敢偷懒。”
“安分?”嬷嬷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攥住陆清漪的胳膊,指节用力得像铁钳,“进了这府门,规矩比天大!跟我走,别磨磨蹭蹭耽误事!”
疼得陆清漪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挣扎,只能踉跄着跟上。春桃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指甲都掐进了布缝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进了大门绕开影壁,是条长长的甬道,两旁的松柏修得笔挺,投下的影子都透着严肃。尽头主院飞檐翘角,气派得很,可嬷嬷压根没往那边带,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就往里钻。越走越偏,青砖路变成了土路,周围的房子也越来越破,霉味混着柴火的焦气,吸一口都呛得肺疼。
“就这儿了。”嬷嬷停下脚,指了指旁边一间矮趴趴的柴房,“往后你俩住这儿。寅时起身,劈柴、挑水、洒扫——哪儿缺人往哪儿填。敢耍滑偷懒,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
陆清漪探头往里瞅,心“哐当”一下沉到底。这哪是人住的?房顶矮得直不起腰,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地上铺着层薄稻草,灰厚得能埋住脚,蛛网在房梁上挂着,潮霉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嬷嬷,这……这也太破了……”春桃眼圈一红,声音都发颤,话没说完就被嬷嬷打断。
“破?”嬷嬷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陡然拔高,“你们这些戴罪之身,有片瓦遮头就该烧高香!还敢挑三拣四?再废话,今晚就把你们扔马棚去!”
春桃吓得一哆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赶紧低下头攥紧衣角。陆清漪赶紧拉了拉她的手,对着嬷嬷福了福身:“多谢嬷嬷安排,我们住得惯,绝不敢偷懒。”
嬷嬷见她识相,脸色稍缓,丢下句“明早卯时去东跨院找刘管事领活”,扭着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我说了算”的傲气。
直到那脚步声远了,春桃才“哇”地扑进陆清漪怀里:“小姐,这地方跟阴曹地府似的,嬷嬷那么凶,咱们往后可咋活啊……”
陆清漪拍着她的背,自己心里也堵得慌,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扶着春桃在稻草上坐下,自己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挨着,打量着这破柴房:“哭没用,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掉下来也换不来热馒头。咱们现在只能靠自己,至少这儿能遮风挡雨,总比睡大街强。”
春桃抽抽搭搭地点头,用袖子抹着眼泪,圆圆的脸满是委屈:“小姐,我以前家里虽不富裕,可我爹是苏州府的秀才,总把我当宝贝疼。本来还说给我寻个老实人家,结果陆老爷一出事,我们全家都完了……”
陆清漪心里一动——原来春桃也是书香门第的姑娘,难怪看着斯斯文文的。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小出租屋,虽然挤,可外卖随点,空调想吹就开,哪受过这种罪?现在穿成罪臣之女,住柴房干粗活,这落差简直比蹦极还刺激。
“我爹也是被人坑了。”陆清漪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咱们都是苦命人,往后互相照应着,总能活下去。”
春桃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用力点头:“嗯!小姐,我以后就跟定你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给你添麻烦!”
看着她这副呆萌又忠心的样子,陆清漪心里暖了暖。在这吃人的四爷府,能有这么个贴心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伸手擦掉春桃脸上的泪印:“别叫小姐了,咱们往后相依为命,叫我清漪就行。”
“那可不行!”春桃赶紧摆手,声音都提高了些,又慌忙压低,“尊卑有别,要是被人听见,又要罚咱们了。我还是叫你小姐,没人的时候再叫清漪姐姐,行不行?”
陆清漪拗不过她,只好应了。两人开始收拾“家当”——其实就只有身上的粗布裙,还有陆清漪藏在怀里的玉佩。春桃手脚麻利,把稻草扒平,找了块破布铺在上头当褥子,又要去扫蛛网,被陆清漪拉住了:“别忙了,天快黑了,保存力气,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春桃听话地坐下,凑到陆清漪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小姐,我路上听官差闲聊,说这四爷府里的水深得很,咱们可得加倍小心。”
陆清漪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想知道的:“你听到啥了?仔细说说。”
春桃左右瞅了瞅,确认柴房门关严实了,才小声说:“他们说府里现在最得宠的是侧福晋柳氏。她爹是步军统领托合齐,在京城势力大得很,听说还是太子爷的人。府里的下人都巴结她,谁要是惹了她,准没好下场。”
托合齐!
陆清漪指尖猛地一缩,攥着玉佩的手都紧了几分。她咋能忘了这个名字?野史里写得明明白白,托合齐是太子胤礽的铁杆,后来太子被废,他直接被康熙下令凌迟,家产抄没,家人全被连累。这位柳福晋是他女儿,现在看着风光,等太子倒台,就是跟着陪葬的命。
“那柳福晋为人咋样?”陆清漪追问。
“听说特别骄纵,”春桃皱着小眉头,“而且心眼小,府里丫鬟侍妾但凡长得周正点,都被她找过茬。咱们俩往后见着她,可得绕着走,千万别被她盯上。”
陆清漪狠狠点头——这柳氏就是颗定时炸弹,必须躲得远远的。现在是康熙四十七年,太子马上就要第一次被废,这节骨眼上沾太子党,纯属嫌命长。
“那四爷呢?”陆清漪往门口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他是个啥样的人?”
一提胤禛,春桃的声音都打颤:“都说四爷是冷面阎王,脸冷得像冰,话也少,府里人见着他都绕着走,连大气都不敢喘。不过……不过也说他做事顶认真,康熙爷还挺看重他的。”
高冷寡言,做事较真——这和陆清漪印象里的雍正帝对上了。这样的人虽然不好接近,但只要不犯他的规矩,应该不会随便伤人。而且他是未来的皇帝,要是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的价值,在这府里就能站稳脚跟。
“府里还有别的主子吗?”
“有几位侍妾和格格,都不受宠。”春桃想了想,“有位李格格性子软,从不争;还有位宋侍妾去年生了阿哥,可四爷也没多待见。府里的权基本都在柳福晋手里,下人们也都跟着她踩低捧高,咱们这种没靠山的,肯定要受气。”
陆清漪心里有数了——夹起尾巴做人,少说话多干活,避开柳氏和太子党,这就是眼下的保命法则。
正说着,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青布丫鬟服的姑娘端着破碗进来,“哐当”把碗往地上一放:“你们的晚饭,赶紧吃,吃完把碗送回厨房,别磨蹭。”说完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
春桃看着碗里两个黑乎乎的窝头,还有一碗飘着米糠的米汤,鼻子一酸又想哭:“这窝头硬得像石头,咋吃啊……”
陆清漪拿起一个窝头,掰的时候差点硌到牙。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发酸,喉咙都被刮得生疼。可她知道,现在不吃,明天就没力气干活,只能就着唾沫硬咽:“吃吧,能填肚子就不错了。咱们得有力气,才能熬下去。”
春桃看着她,咬了咬牙,也拿起窝头小口啃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手上。陆清漪偷偷摸了下玉佩,那丝暖意像定心丸,让她烦躁的心静了些——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熬出头,不光自己活,还要让春桃也过上好日子。
吃完把碗送回厨房,两人躺在稻草上,柴房里又冷又潮,裹着粗布裙也挡不住寒气。春桃缩在她身边,很快就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爹”“娘”。陆清漪睁着眼看屋顶的破洞,心里念着现代的爸妈,鼻子酸酸的。
四爷府就是个漩涡,太子党、四爷党、八爷党暗流涌动,她这颗小石子,稍不留意就会被碾成粉。可她有别人没有的——知道历史走向,还有这块神秘的血玉。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丫鬟的说笑声,像是在巡查。陆清漪赶紧闭眼装睡,直到脚步声远了,才松了口气。她攥紧玉佩,强迫自己睡——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明天的挑战。
天还没亮,鸡叫就把人吵醒了。陆清漪和春桃赶紧爬起来,洗漱都省了,直接往东跨院找刘管事。刘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脸拉得老长,扔过来两把扫帚两个水桶:“前院甬道和花园,中午前扫干净,扫不完别想吃饭!”
前院人来人往,活儿不轻,但陆清漪反倒觉得庆幸——说不定能撞见四爷,还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她拉着春桃,拿起扫帚就开始扫。春桃虽胆小,干活却实在,一片落叶都不放过。陆清漪一边扫,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远处传来环佩叮当的声响,还有一群丫鬟的簇拥声。春桃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脸瞬间白了,拉着陆清漪的袖子就往花丛后躲:“小姐!是柳福晋来了!快躲躲!”
陆清漪抬头一看——一群人簇拥着个穿石青色旗装的女子走来,鬓边插着赤金点翠簪,身姿窈窕,脸长得是真好看,可眉眼间那股骄纵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躲已经来不及了,柳氏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陆清漪赶紧拉着春桃低下头,后背绷得像块铁板,连呼吸都放轻了——千万别注意到我们,千万别……
第 3 章 柳氏下马威,侍妾处境艰难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 “沙沙” 声,在越来越近的环佩叮当声里显得格外刺耳。陆清漪攥着扫帚的手指泛白,后背悄悄沁出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 柳氏的脚步声停在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带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压过了花园里的草木清气。
“这地面是怎么扫的?”
娇俏却带着寒意的声音砸下来,陆清漪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柳氏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正用一方绣着缠枝莲的丝帕轻轻掩着嘴角,眼神像挑拣货物似的在她脸上扫来扫去。这位侧福晋确实生得好看,柳叶眉,杏核眼,肤白胜雪,可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嫉妒,像针一样扎人。
春桃吓得 “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柳…… 柳福晋,奴婢…… 奴婢们已经很认真扫了……”
“认真?” 柳氏嗤笑一声,抬脚就往旁边的草丛里踢了一下,几片落叶被踢出来,落在干净的石板路上,“这叫认真?我看你们是故意偷懒,怠慢本福晋的巡查吧?”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这明显是故意找茬。她也跟着跪下,低着头不敢看柳氏,社恐的毛病一犯,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 不是的,福晋,我们…… 我们马上扫干净……”
“现在扫?晚了!” 柳氏身后的大丫鬟翠儿立刻附和,尖着嗓子说道,“福晋好心过来巡查,你们竟敢敷衍了事,简直没把福晋放在眼里!”
陆清漪偷偷抬眼,瞥见柳氏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那眼神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她忽然反应过来,柳氏哪里是在乎地面干不干净,分明是见她长得清秀,心里不舒服,想找个由头给她个下马威。
“福晋息怒,” 陆清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语气平稳,“是奴婢们办事不力,求福晋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现在就把落叶扫干净,以后一定更加仔细。”
“机会?” 柳氏挑眉,伸手捏住陆清漪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你这张脸倒是生得不错,可惜啊,是个没规矩的罪奴。在四爷府里,长得好看没用,得懂规矩。既然不懂,那本福晋就好好教教你!”
她说着,松开手,对着翠儿使了个眼色:“去,把洗衣房的洗衣板拿来,让她跪一个时辰。什么时候跪够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干活。”
“福晋!” 春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小姐她身子弱,跪一个时辰会出事的,求您开恩,饶了小姐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她求情?” 柳氏眼神一厉,对着春桃呵斥道,“再敢多嘴,连你一起罚!”
春桃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趴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陆清漪心里又气又急,可她知道,现在跟柳氏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柳氏背靠太子党,在府里权势滔天,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罪臣之女,根本不是对手。
“奴婢…… 遵旨。” 陆清漪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心里却把柳氏和托合齐骂了千百遍。她记起野史里说,托合齐作为太子党核心,后来被康熙查出结党营私,想帮太子逼宫,最后被凌迟处死,家产查抄,家人也都落得个凄惨下场。柳氏作为他的女儿,现在这么嚣张,迟早会跟着她爹一起倒霉。
既然知道她们的结局,自己犯不着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忍,忍过这一个时辰,以后尽量躲着她就是了。
翠儿很快就搬来了一块沉甸甸的洗衣板,那木板又硬又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柳氏示意丫鬟把洗衣板放在太阳底下,冷笑着说道:“就在这儿跪,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要是敢偷懒,或者提前起来,别怪本福晋不客气!”
说完,她带着一群丫鬟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旁边的洒扫婆子:“盯着她,别让她耍花招。”
婆子们唯唯诺诺地应着,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没人愿意出来帮一把。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走到洗衣板前,缓缓跪了下去。
“小姐!” 春桃连忙爬起来,想扶她,却被陆清漪拦住了。
“别管我,” 陆清漪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膝盖刚一碰到洗衣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你赶紧把剩下的活干完,不然中午之前干不完,咱们俩都得受罚。”
春桃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也知道她说得对。她只能咬咬牙,拿起扫帚,一边哭一边加快速度扫地,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陆清漪,眼神里满是担忧。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晒在身上火辣辣的,像是要把皮肤烤焦。陆清漪跪在硬邦邦的洗衣板上,膝盖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粗粝的木头纹路像是无数根小针,扎得她皮肉发麻,渐渐失去知觉,只剩下骨头缝里传来的钝痛。
她忍不住想挪动一下,可刚一动,旁边的婆子就厉声呵斥:“不许动!福晋说了,让你好好跪着反省!”
陆清漪只能硬生生忍住,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嘴唇被咬得生疼,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青石板,心里盘算着时间,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社恐的情绪让她浑身不自在,周围路过的丫鬟、婆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有的指指点点,有的低声议论,那些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刮得她浑身难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她想起现代的时候,自己虽然社恐,但至少不用受这种委屈。在博物馆里,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同事们都很照顾她,没人会这样故意刁难她。可现在,她是罪臣之女,是任人宰割的奴婢,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春桃的声音:“小姐,我扫完了!我来陪你!”
春桃快步跑过来,蹲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想给她擦汗,却被陆清漪拦住了:“别过来,小心被婆子看见,又要罚你。”
“我不怕,” 春桃摇摇头,眼睛红红的,“小姐,你都跪了这么久了,肯定很疼吧?我给你揉揉腿好不好?”
“不用,” 陆清漪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去把工具送回去,然后找个地方歇会儿,别累着了。”
春桃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婆子瞪了一眼,只能不甘心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清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有春桃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丫鬟陪着,就算再苦再难,也觉得有了点支撑。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太阳渐渐西斜,膝盖处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可腰却酸得快要断了。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头发黏在额头上,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只想赶紧躺下休息。
就在这时,翠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鞭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时辰到了,起来吧。福晋说了,看你也反省得差不多了,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敢偷懒怠慢,可就不是跪一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陆清漪如蒙大赦,慢慢抬起头,想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石头,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站直身体。双腿麻木得厉害,像是不属于自己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
“谢…… 谢福晋开恩。” 她咬着牙,对着翠儿福了福身。
翠儿嗤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陆清漪扶着墙,慢慢挪动脚步,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春桃早就等在路口了,看到她过来,连忙跑上前扶住她:“小姐!你怎么样?疼不疼?”
“没事,” 陆清漪摇摇头,声音虚弱,“就是腿有点麻,过会儿就好了。”
春桃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柴房。回到柴房,陆清漪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稻草上,再也不想动了。春桃连忙给她倒了一碗水,递到她手里:“小姐,快喝点水,你肯定渴坏了。”
陆清漪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水,喉咙里的干涩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她看着自己的膝盖,裤子磨破了,膝盖处红肿不堪,还有几道被木头毛刺划破的小伤口,渗着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春桃看着她的膝盖,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姐,都怪我没用,不能保护你。”
“不怪你,” 陆清漪摸了摸她的头,“是我自己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尽量避开柳氏,再也不能让自己和春桃受这种委屈。同时,她也更加坚定了远离太子党的决心。托合齐和柳氏现在虽然权势滔天,但她们的好日子不长了,跟着她们,迟早会被连累。
夜幕渐渐降临,柴房里越来越暗。陆清漪和春桃坐在稻草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中午的时候,因为被罚跪,她们根本没来得及吃饭,现在早就饿坏了。
“小姐,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春桃站起身,说道。
陆清漪点点头:“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春桃应了一声,就悄悄地出去了。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黑乎乎的窝头,脸上带着委屈:“小姐,厨房的婆子说,柳福晋吩咐了,今天罚我们不许吃饭,这是我偷偷拿的,还被婆子骂了一顿。”
陆清漪接过窝头,心里一阵冰凉。柳氏竟然这么狠毒,不仅罚她跪洗衣板,还克扣她们的晚饭。这窝头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可现在她们饿坏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吃吧,” 陆清漪把一个窝头递给春桃,“能有吃的就不错了。”
两人坐在稻草上,小口小口地啃着窝头,难以下咽,却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下去。吃完窝头,陆清漪觉得头晕眼花的症状更严重了,大概是又饿又累,还受了伤的缘故。
她躺在稻草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胸口的玉佩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让她稍微舒服了一些。她摸了摸玉佩,心里默默地想:玉佩啊玉佩,你既然能把我带到这里,能不能再保佑我一次,让我在这四爷府里平安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清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她好像回到了现代,坐在博物馆的食堂里,吃着香喷喷的糖醋排骨,还有热乎的米饭,可刚想伸手去拿,排骨就不见了,眼前只剩下冰冷的稻草和昏暗的柴房。
她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梦。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春桃均匀的呼吸声。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咚 —— 咚 ——”,已经是三更天了。
陆清漪摸了摸肚子,还是很饿,头晕得厉害,浑身都没力气。她想喝点水,可水壶里已经空了。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外面找点水喝,可刚一抬头,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热,那股暖意比之前更明显了,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攥着玉佩,心里一阵疑惑: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发热?难道它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柴房的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了,一个管事嬷嬷拿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语气严厉:“陆清漪,快起来!四爷书房缺炭火,刘管事让你现在就送过去!”
陆清漪心里一惊,这么晚了,还要让她去送炭火?她现在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根本走不动路。可她知道,她不能拒绝,要是拒绝了,肯定又会被责罚。
她挣扎着站起身,对嬷嬷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嬷嬷冷哼一声,把一盏油灯递给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四爷用炭火,仔细你的皮!”
说完,嬷嬷就转身走了。
陆清漪拿着油灯,扶着墙,慢慢挪动脚步。春桃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担心地说道:“小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 陆清漪摇摇头,“你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跟着我,反而会被人说闲话。”
她拿着油灯,走出了柴房。夜色深沉,府里的灯笼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几盏零星的油灯在远处亮着,照亮了狭窄的巷道。晚风一吹,带着一股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四爷的书房走去。头晕得越来越厉害,脚下的路也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就在她快要走到书房附近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说话声。她心里一惊,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说话?她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花丛后面,熄灭了油灯。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不远处的花园里,站着几个身影。为首的那个男人,身着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即使背对着她,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
陆清漪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个身影,难道是…… 四爷胤禛?
第 4 章 玉佩异动,初遇冷面四爷
花丛里的夜露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可陆清漪却没心思顾及 —— 那道挺拔的身影转过来时,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一瞬间让她忘了呼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不带一丝温度,只扫了一眼周围,就让人莫名心慌。身上穿的暗纹锦袍,在月光下能看到细密的云纹刺绣,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却被他穿得肃穆又威严,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一定是胤禛。
陆清漪的心脏 “咚咚” 狂跳,手脚都有些发僵。她这个历史学渣,别的记不住,却在博物馆的画册上见过雍正年轻时的画像,眼前这人,分明就是画像里的模样,只是比画像上更添了几分冷峻和压迫感。
“四爷,太子那边近期动作频频,托合齐昨日又在朝堂上举荐太子监国,怕是……” 旁边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陆清漪认出他,是四爷的心腹李卫,白天领活时见过一面,只是没想到他深夜还在跟四爷议事。
胤禛没说话,只是抬手捻了捻腰间的玉佩,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想监国,也得看皇阿玛答不答应。”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却像淬了冰似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吩咐下去,府里的人都安分些,不许跟太子党走得太近,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是,奴才明白。” 李卫躬身应道。
陆清漪躲在花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没想到自己深夜送炭火,竟然会撞见这么机密的谈话。太子党想让太子监国,这可是大事,要是被人发现她偷听,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悄悄溜走,可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撞到了旁边的花枝,发出 “哗啦” 一声轻响。
“谁?”
李卫立刻警觉地喝了一声,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锐利地朝着花丛这边扫来。
陆清漪吓得魂都飞了,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藏身的地方,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带着审视和冷意,让她浑身都不自在,社恐的毛病又犯了,连躲都忘了怎么躲。
“出来。” 胤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力量。
没办法,躲是躲不过去了。陆清漪硬着头皮,慢慢从花丛里走了出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奴…… 奴婢参见四爷,参见李管事。”
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锐利,一道冰冷。李卫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她,皱眉问道:“你是谁?深夜在这里做什么?”
“回李管事,奴婢是府里新来的侍妾陆清漪,” 陆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刘管事让奴婢给书房送炭火,没想到…… 没想到惊扰了四爷和管事,还请四爷恕罪。”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请罪,膝盖刚一弯,就想起白天跪了一个时辰洗衣板的疼痛,疼得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动作也顿住了。
胤禛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腿上,又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还有脸上未褪尽的疲惫和惶恐,眼神里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起来吧。送完炭火就赶紧回去,府里规矩多,深夜不许四处乱逛。”
“是,谢四爷。” 陆清漪如蒙大赦,连忙站直身体,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李卫也松了口气,看来只是个不懂规矩的小侍妾,不是什么探子。他对着陆清漪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送炭火,送完了立刻回房,不许再在这里逗留!”
“是,是。” 陆清漪连忙应着,转身就想走,却突然想起自己的炭火还放在不远处的墙角。她又快步跑过去,抱起装着炭火的竹筐,这才发现竹筐还挺沉,她饿了一天,又累又晕,抱着竹筐差点没站稳。
她不敢再耽搁,抱着炭火,低着头,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过胤禛身边时,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让她后背都沁出了冷汗,脚步也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进书房,把炭火放在墙角的炭盆里,她才敢稍微喘口气。书房里布置得简洁大气,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着不少奏折和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炭火的味道。
她不敢多停留,点燃炭火后,就赶紧转身想走。可刚走到门口,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浑身都没力气。白天跪了一个时辰,没吃午饭,晚上又被克扣了晚饭,只吃了两个发霉的窝头,现在早就支撑不住了。
她扶着门框,想站稳身体,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发热了,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稍微缓解了一些饥饿和疲惫,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长时间的劳累和饥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清漪被一阵摇晃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管事嬷嬷正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怎么回事?送个炭火还能晕在这里?真是废物!”
是白天叫醒她的那个管事嬷嬷,语气依旧尖酸刻薄。
陆清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浑身都没力气,头晕得厉害。她扶着嬷嬷的手,慢慢站直身体,声音虚弱:“嬷嬷,奴婢…… 奴婢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累了?” 嬷嬷嗤笑一声,“进了四爷府,还想偷懒?赶紧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赶紧回你的柴房去,别在这里碍眼!”
陆清漪点点头,不敢反驳。她拿起旁边的扫帚,想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可刚一抬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差点晕过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玉佩还在发热,那股暖流比之前更明显了,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心里一阵疑惑,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每次她遇到危险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它都会发热,难道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她攥着玉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有这玉佩在,说不定真的能保佑她在这四爷府里平安活下去。
她强撑着身体,把书房打扫干净,然后才慢慢走出书房。夜色更浓了,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抱着胳膊,快步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身上,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现在又饿又累,只想赶紧回到柴房,躺在稻草上休息。
走到半路,她又想起了刚才在花园里遇到胤禛的情景。那位冷面四爷,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至少没有因为她偷听谈话而责罚她,只是让她赶紧回去。看来,他也不是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只要不惹他,应该不会随便伤人。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四爷注意到自己。只要能得到四爷的赏识,成为他身边的人,就不用再受柳氏和那些刁奴的欺负了,也能在这府里站稳脚跟。
可转念一想,胤禛那么高冷,又不近女色,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罪臣之女,长得也只是清秀,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想要让四爷另眼相看,简直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陆清漪又有些泄气。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先顾好眼前比较重要,先活下去,再想其他的。
回到柴房,春桃还没睡,一直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回来,春桃连忙跑上前,扶住她:“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没事,” 陆清漪摇摇头,声音虚弱,“送完炭火,不小心在书房门口晕了过去,被嬷嬷叫醒了才回来。”
“晕过去了?” 春桃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扶她进柴房,让她躺在稻草上,“小姐,你是不是饿坏了?我这里还藏了半个窝头,你快吃了吧。”
春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窝头,递到她手里。那窝头还是中午偷偷拿的,已经凉了,还带着点霉味,可陆清漪现在饿坏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接过窝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噎得她直打嗝。春桃连忙给她递了碗水,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姐,都是我没用,不能给你找更多吃的。”
“别这么说,” 陆清漪一边吃一边说,“有你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这半个窝头,你也吃点吧,你肯定也饿了。”
“我不饿,” 春桃摇摇头,“小姐你吃,你身体弱,需要补充体力。”
陆清漪知道春桃是想让她多吃点,也不再推辞,几口就把半个窝头吃完了。虽然没吃饱,但至少缓解了一些饥饿感,头晕目眩的症状也稍微好了一些。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胤禛的样子,想起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太子党想让太子监国,四爷却让府里的人远离太子党,看来四爷早就看清了太子党的下场,不想被他们牵连。这也印证了野史里的记载,四爷一直以 “孤臣” 自居,不结党营私,专注于政务,最后才能在九子夺嫡中胜出。
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远离太子党,尤其是柳氏和托合齐,绝对不能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胸口的玉佩突然又发热了,而且比之前更烫,像是揣了个小火炉。她心里一惊,难道又有危险?
她连忙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柴房门口。柴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外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她又仔细听了听,也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玉佩感受到了什么她没察觉到的危险?
陆清漪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攥着玉佩,坐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柴房四周。柴房里还是老样子,堆满了柴火,角落里结着蛛网,没什么异常。
可玉佩的温度还在升高,让她有些不安。她想起白天柳氏的刁难,还有晚上遇到四爷的情景,难道是柳氏还不肯放过她,派人来害她?
她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春桃:“春桃,醒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春桃睡得正香,被她推醒,迷迷糊糊地说道:“小姐,怎么了?没听到什么声音啊,是不是你太紧张了?”
陆清漪仔细听了听,外面还是没什么动静。她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可玉佩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没看到有人影。
她松了口气,大概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也许是白天受了太多委屈,晚上又遇到了四爷,心里不踏实,才会觉得有危险。
她关上房门,回到稻草上躺下,攥着胸口的玉佩,心里默默祈祷着平安。玉佩的暖意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折腾了大半夜,她也实在是累了,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梦里没有柳氏的刁难,没有饥饿和疼痛,只有一片温暖的光芒,像是玉佩散发出来的,包裹着她,让她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陆清漪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外面传来了张嬷嬷尖酸的声音:“陆清漪,快起来!该去领早饭干活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陆清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春桃也被吵醒了,连忙爬起来,说道:“小姐,我去开门。”
春桃打开门,张嬷嬷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去厨房领早饭,然后去打扫花园,今天要是再打扫不干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张嬷嬷是府里负责管理下人的嬷嬷,为人刻薄,仗着自己在府里待的时间久,没少刁难新来的下人,尤其是她们这些罪臣之女。
陆清漪和春桃连忙应着,快速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张嬷嬷去厨房领早饭。厨房的早饭很简单,就是一碗稀粥和一个窝头。陆清漪接过自己的那份,刚想喝一口,就闻到粥里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是馊了。
她皱了皱眉,看向张嬷嬷,张嬷嬷却像是没看到似的,对着其他人说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干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清漪心里一阵生气,这粥明明就是馊的,怎么能吃?她看向旁边的春桃,春桃也皱着眉头,小声说道:“小姐,这粥好像馊了,不能吃吧?”
张嬷嬷听到了春桃的话,转头瞪了她们一眼,嗤笑一声:“馊了?你们这些罪臣之女,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我看你们是饿得不轻,连馊饭都嫌弃了!”
陆清漪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能忍柳氏的刁难,能忍跪洗衣板的疼痛,可她不能忍别人把馊饭给她吃,这不仅是侮辱,更是想让她生病!
她抬起头,看着张嬷嬷,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张嬷嬷,我虽为罪臣之女,但也是府中在册的侍妾,按规矩也该吃干净的饭菜。你把馊饭给我,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藐视四爷定下的规矩?”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下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胆小懦弱的新侍妾,竟然敢顶撞张嬷嬷。
张嬷嬷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铁青,指着陆清漪的鼻子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敢顶撞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嬷嬷息怒,” 陆清漪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若是嬷嬷觉得我说得不对,咱们可以去刘管事那里评评理,看看府里的规矩,是不是允许下人给在册侍妾吃馊饭。”
张嬷嬷被陆清漪怼得哑口无言,她知道刘管事虽然严厉,但最看重规矩,要是真闹到刘管事那里,她肯定讨不到好。她狠狠地瞪了陆清漪一眼,心里暗暗记下了这笔账,嘴上却说道:“算你厉害!今天就给你换一碗,下次再敢顶撞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张嬷嬷转身去厨房,给陆清漪和春桃换了两碗干净的粥。
陆清漪接过干净的粥,心里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府里反击,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她知道,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有时候就必须强硬起来。
她喝着热乎的粥,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再遇到这种刁难,绝对不能再忍气吞声。同时,她也更加期待能早日引起四爷的注意,只有得到四爷的庇护,才能真正摆脱这些人的刁难。
吃完早饭,陆清漪和春桃拿着扫帚,又去了花园打扫。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陆清漪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她知道,这四爷府里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才在厨房顶撞张嬷嬷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 5 章 刁奴欺主,女主首次反击
晨露还凝在花园的月季花瓣上,陆清漪握着扫帚的手却已经沁出了汗。膝盖处的红肿还没消退,走路时牵扯着皮肉发疼,可她不敢放慢动作 —— 张嬷嬷那双眼珠子跟盯贼似的,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转来转去,嘴里还时不时地呵斥两句,嫌这个扫得慢,嫌那个擦得不干净。
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嘟囔:“小姐,你慢着点,别累着了。张嬷嬷就是故意针对咱们,昨晚让你深夜送炭火,今早又催得这么急,分明是不想让咱们好过。”
陆清漪扫了眼不远处的张嬷嬷,压低声音:“别让她听见,咱们赶紧干完活,少惹麻烦。” 她心里清楚,张嬷嬷是柳氏那边的人,昨晚顶撞了她,今天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呢。
果然,刚到午时,送饭的婆子就推着食盒来了。往日都是按人头分饭,今天张嬷嬷却亲自过来,捏着嗓子喊:“陆清漪、春桃,过来领饭!”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着春桃走过去,就见张嬷嬷从食盒里拿出两个黑乎乎的碗,“哐当” 一声放在石桌上,语气里满是嘲讽:“喏,你们的饭。罪臣之女嘛,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陆清漪低头一看,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上面飘着几粒发霉的米,还有一个硬邦邦的窝头,凑近了闻,一股酸馊味直往鼻子里钻。春桃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嬷嬷,这饭…… 这饭好像馊了,怎么能吃啊?”
“馊了?” 张嬷嬷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个干活的丫鬟婆子围观,“我看你们是饿疯了吧?这可是正经的糙米饭,也就你们这些贱骨头,给你们好东西也不识货!” 她用手指着陆清漪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实话告诉你们,在这府里,我让你们吃什么,你们就得吃什么!罪臣之女配不上吃正经饭,能有馊饭填肚子,都是你们的福气!”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张嬷嬷仗着柳氏撑腰,在府里横行霸道,尤其是对这些没背景的罪臣之女,更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拉着陆清漪的袖子,小声说:“小姐,要不…… 咱们就忍忍吧,总比饿肚子强。”
陆清漪却没动。她盯着碗里那碗馊粥,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了上来。她能忍柳氏的罚跪,能忍深夜送炭火的疲惫,甚至能忍柴房的破旧潮湿,可她不能忍这种明晃晃的侮辱和刁难。这已经不是欺负人了,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 吃了这馊饭,轻则拉肚子,重则生病,在这缺医少药的深宅大院里,一场小病就可能要了命。
她抬起头,迎上张嬷嬷嚣张的目光,之前的胆怯和惶恐一扫而空。社恐的毛病似乎被愤怒压了下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张嬷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张嬷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逆来顺受的小侍妾敢顶嘴:“你个小贱人,还敢跟我叫板?”
“我不敢跟嬷嬷叫板,” 陆清漪微微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最后落回张嬷嬷身上,“我只是想说,我虽为罪臣之女,却是朝廷在册、四爷府记名的侍妾,并非毫无名分的奴婢。府里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侍妾虽地位不高,却也该有基本的衣食保障。嬷嬷故意送来馊饭,克扣口粮,是觉得我无依无靠好欺负,还是压根没把四爷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竟然敢搬出四爷和府规来顶撞张嬷嬷。
张嬷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陆清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你胡说八道!谁…… 谁克扣你口粮了?这饭就是府里给下人的标准餐!”
“标准餐?” 陆清漪拿起旁边一个丫鬟的碗,那碗里的粥虽然清淡,却是干干净净的白米,没有一丝霉味,“同样是府里的人,别人的是干净白粥,我们的却是馊粥,这就是嬷嬷说的标准餐?” 她把自己的碗递到张嬷嬷面前,“嬷嬷要是不信,自己闻闻,这饭到底能不能吃。要是嬷嬷觉得这馊饭也能当标准餐,那我现在就去找刘管事,问问他,四爷府的规矩,是不是允许下人这样苛待在册侍妾。”
刘管事是府里的大管事,最是看重规矩,平日里就看不上张嬷嬷仗势欺人那一套。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真闹到刘管事那里,她肯定讨不到好。毕竟陆清漪说的是实话,侍妾再不起眼,也比普通下人有名分,克扣她的口粮,确实是坏了规矩。
可她又拉不下脸来认错,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 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我是不是找茬,嬷嬷心里清楚,” 陆清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按规矩该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少要;不该我受的委屈,我也一分都不会多受。嬷嬷要是再这样故意刁难,我就算拼着被四爷责罚,也得去讨个说法。”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道四爷会不会管这种小事。可她知道,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张嬷嬷得寸进尺,今天是馊饭,明天指不定就是更过分的事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至少让这些人知道,她陆清漪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的。
张嬷嬷看着陆清漪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她没想到这个看似胆小的丫头,竟然这么硬气。再看看周围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要是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她。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陆清漪一眼,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嘴上却说道:“算你厉害!今天算我倒霉,给你换一碗!” 说完,她转身冲进厨房,没多久就端出来两碗干净的粥和两个窝头,“哐当” 一声放在桌上,“吃吧吃吧!吃完赶紧干活,别在这里碍眼!”
陆清漪看着桌上干净的饭菜,心里松了口气。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以来,第一次正面反击,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刁难和麻烦,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忍让了。
“谢谢嬷嬷。”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拉着春桃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开始吃饭。
春桃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一边喝粥一边小声说:“小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我都快吓死了,以为张嬷嬷会对你动手呢。”
陆清漪笑了笑,喝了一口热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舒服多了:“她就是纸老虎,看着厉害,其实心里虚得很。只要咱们占着理,她就不敢怎么样。”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能赢,主要是因为她搬出了四爷和府规,张嬷嬷有所顾忌。要是没有这些,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占到便宜。
周围的丫鬟婆子见张嬷嬷吃了瘪,看向陆清漪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视和幸灾乐祸,多了几分敬畏。没人再敢随便议论她们,也没人再敢故意刁难。
陆清漪快速吃完饭,拉着春桃继续干活。下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可她心里却很踏实。她知道,想要在这四爷府里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反击。
傍晚时分,她们终于把花园打扫干净了。陆清漪累得浑身酸痛,膝盖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和春桃正准备回柴房休息,却被一个小丫鬟拦住了:“陆姑娘,张嬷嬷让你去她房里一趟,说有事情要吩咐。”
陆清漪心里一沉,暗道不好。张嬷嬷肯定是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她。春桃也吓得脸色发白:“小姐,别去啊,张嬷嬷肯定没安好心!”
陆清漪皱了皱眉,她也知道张嬷嬷没安好心,可她要是不去,张嬷嬷肯定会以此为借口,说她违抗命令,到时候麻烦更大。
“没事,” 她拍了拍春桃的手,“我去看看,她还能吃了我不成?你先回柴房等着我,要是我过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去找刘管事求助。”
春桃点点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陆清漪笑了笑,转身跟着小丫鬟朝着张嬷嬷的房间走去。张嬷嬷的房间在西跨院的角落里,离她们住的柴房不远。一路上,陆清漪心里都在盘算着,张嬷嬷会怎么报复她。是罚她干活,还是找别的借口刁难她?
走到张嬷嬷房间门口,小丫鬟说了一句 “陆姑娘,你自己进去吧”,就匆匆跑开了。陆清漪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劣质香粉的味道。张嬷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正在绣花,见她进来,头也没抬,语气冰冷:“你来了?”
“嬷嬷找我有事?” 陆清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保持着警惕。
张嬷嬷放下绣花针,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着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在这四爷府里,不是谁都能随便顶撞的。你今天让我丢了面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陆清漪心里一紧,果然是来报复她的。她平静地说道:“嬷嬷,我今天只是按规矩办事,并没有故意顶撞你。要是嬷嬷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指出来,我会改正。但要是嬷嬷想故意刁难我,我也不会任由你欺负。”
“哟,翅膀硬了是吧?” 张嬷嬷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搬出四爷和府规,我就怕你了?告诉你,在这府里,柳福晋才是主子,四爷日理万机,根本不会管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府里待不下去!”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柳福晋。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柳氏,可现在看来,张嬷嬷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柳氏,到时候柳氏肯定不会放过她。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陆清漪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张嬷嬷的目光,“嬷嬷要是想找柳福晋告状,尽管去。我相信柳福晋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责罚我。”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柳氏那么善妒,又那么嚣张,肯定会偏袒张嬷嬷。到时候,她可能又要面临惩罚了。
张嬷嬷没想到她这么硬气,气得脸色发青:“好!好得很!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指着门口,“滚!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陆清漪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张嬷嬷只是骂了她几句,就让她走了。她也不想再跟张嬷嬷纠缠,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嬷嬷,我劝你以后还是按规矩办事。不然,要是哪天事情闹大了,传到四爷耳朵里,倒霉的不一定是谁。”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张嬷嬷反驳的机会。
走出张嬷嬷的房间,陆清漪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刚才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心里其实很紧张。她知道,张嬷嬷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回到柴房,春桃早就等得急了,看到她回来,连忙跑上前:“小姐,你回来了!张嬷嬷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 陆清漪摇摇头,“她就是骂了我几句,让我给她道歉,我没答应,她就让我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春桃松了口气,“小姐,咱们以后可得更加小心了,张嬷嬷肯定会报复咱们的。”
陆清漪点点头,坐在稻草上,揉着酸痛的膝盖:“我知道。以后吃饭、干活,都得格外留意,别让她抓到把柄。”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张嬷嬷最可能在饭菜里动手脚,以后吃饭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意了。
夜幕渐渐降临,柴房里越来越暗。陆清漪和春桃坐在稻草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春桃说她小时候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她娘做的桂花糕,还说等以后出去了,一定要给陆清漪做很多很多。
陆清漪听着,心里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春桃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丫鬟陪着,也算是一种慰藉。
她想起昨晚玉佩发热的事情,心里一阵疑惑。昨晚她晕过去之前,玉佩突然发热,缓解了她的饥饿和疲惫。今天遇到张嬷嬷的刁难,玉佩却没什么反应。难道这玉佩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发热?还是说,它的预警功能是随机的?
她攥着玉佩,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玉佩能一直保佑她,让她平安度过接下来的难关。
就在这时,春桃突然指着外面,小声说:“小姐,你看,外面好像有人。”
陆清漪心里一惊,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柴房门口有一个黑影闪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是谁?” 陆清漪压低声音,心里充满了警惕。
“不知道,” 春桃吓得往她身边靠了靠,“看得不太清楚,好像是个丫鬟。”
陆清漪皱了皱眉,难道是张嬷嬷派来的人?想趁晚上对她们不利?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没看到有人影。
“可能是看错了吧,” 陆清漪关上房门,安慰春桃,“府里晚上会有巡逻的丫鬟婆子,说不定是她们路过。”
春桃点点头,可脸上还是带着恐惧:“小姐,咱们把门拴好吧,这样安全一点。”
陆清漪同意了,和春桃一起把房门拴好。回到稻草上,她却再也睡不着了。刚才那个黑影,到底是谁?是不是张嬷嬷派来的?
她攥着胸口的玉佩,心里充满了不安。她知道,张嬷嬷怀恨在心,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明天,说不定还会有更麻烦的事情等着她们。
而她不知道的是,张嬷嬷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个丫鬟吩咐着什么。那丫鬟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陆清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不能让张嬷嬷有机可乘。同时,她也在想,怎么样才能尽快引起四爷的注意,得到四爷的庇护。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摆脱张嬷嬷和柳氏的刁难,在这四爷府里真正站稳脚跟。
第6章 春桃显能,识破馊饭猫腻
后半夜的柴房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絮语。陆清漪睁着眼直到天明,胸口那块玉佩贴着肌肤,传来若有若无的暖意,本该让人安神,可她心里的弦却绷得紧紧的——昨晚门外一闪而过的黑影,还有张嬷嬷临走时那毒蛇似的眼神,都在提醒她,这事儿没完。
“小姐,您这是一宿没合眼?“春桃揉着眼睛坐起身,瞧见陆清漪眼底那片青黑,心都揪起来了,“是不是还在琢磨张嬷嬷那档子事?“
陆清漪轻轻点头,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她那个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儿个咱们行事要格外当心,特别是这入口的东西,非得仔细查验不可。“
春桃连忙应下,一边收拾被褥一边嘀咕:“这张嬷嬷也忒歹毒了,咱们又没招她惹她,怎么就死咬着不放呢?“
“还不是柳氏在背后指使。“陆清漪冷笑一声,“咱们碍了柳氏的眼,张嬷嬷这条忠犬自然要替主子出头。“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府里所有的刁难,根子都在柳氏身上,张嬷嬷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两人梳洗妥当,刚踏进院子,就见张嬷嬷身边的小丫鬟提着食盒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陆姑娘,春桃,这是今儿的早饭,快趁热用吧。“
食盒掀开的刹那,陆清漪就蹙起了眉头。碗里的粥比昨日稠了些,窝头看着也新鲜,可凑近了闻,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苦味儿,绝不是粮食该有的香气。
“怎么了陆姑娘?不敢吃啊?“小丫鬟嗤笑一声,“昨儿个不是挺硬气的吗?这会儿倒怕我们在饭里下毒了?“
陆清漪没理会她的嘲讽,执起竹筷轻轻拨弄碗里的米粥,只见粥底沉着几粒黑色的小颗粒,混在米粒间很不显眼,细看却像是某种药粉。她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身旁的春桃突然“哇“地一声,脸色惨白地连退两步,捂着嘴干呕起来。
“春桃!“陆清漪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春桃嘴唇哆嗦着,指着那碗粥,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姐......这饭有问题!里头掺了泻药!我、我小时候误食过,就是这个味儿,一辈子都忘不了!“
“泻药?“陆清漪心猛地往下一沉,顿时明白了。张嬷嬷昨日在她这儿吃了瘪,怀恨在心,竟在饭菜里下这种龌龊东西!这是存心要让她在府里出丑,或是干脆让她病倒,好趁机拿捏!
小丫鬟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你胡吣什么?这饭都是厨房正经做的,哪来的泻药?我看你是存心找茬!“
“是不是找茬,你心里清楚!“陆清漪眼神一厉,用筷子夹起一粒黑色药粉,“这是什么?你敢说这是粮食里该有的东西?“
小丫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陆清漪又是心惊又是愤怒,却也有些庆幸。亏得春桃幼时误食过泻药,对这味道格外敏感,否则今日这碗粥下肚,后果不堪设想。她忽然想起昨夜玉佩传来的暖意——那时只是隐约不安,玉佩就发了热,如今遇上真正的危险,反倒没了动静?莫非是这泻药剂量轻微,算不上性命之忧?还是说,玉佩的预警需要什么特定机缘?
无论如何,总算躲过一劫。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嬷嬷都敢在饭菜里动手脚了,这次若不反击,往后还指不定使出什么更阴毒的手段。
“春桃,你确定是泻药的味道?“陆清漪压低声音问道。
春桃用力点头,脸色依旧苍白:“绝不会错!我小时候误食之后,连着泻了三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个味道我到死都忘不了!“
陆清漪心里有了底,转向那小丫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这饭里有没有蹊跷,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既然你不认,那咱们就把这饭菜送到刘管事那儿,请他明察,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四爷府的膳食里下毒!“
小丫鬟吓得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别、别去!陆姑娘,我、我知错了......是张嬷嬷让我做的,她说、说要给您点颜色瞧瞧......“
“果然是她!“陆清漪心头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陆姑娘,求您行行好,千万别告诉刘管事,不然我就活不成了!“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张嬷嬷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撵出府去,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奉养,不能被赶出去啊!“
陆清漪看着她这副可怜相,心里有些动摇。她知道,这小丫鬟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真正的祸首是张嬷嬷。即便把她扭送到刘管事那儿,最多也就是挨顿板子,张嬷嬷却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起来吧。“陆清漪叹了口气,“我可以不惊动刘管事,但你要替我办件事。“
小丫鬟连忙爬起来,感激涕零道:“陆姑娘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你回去告诉张嬷嬷,“陆清漪目光锐利如刀,“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若她再敢在饭菜上动手脚,或是存心刁难,我就算拼着被四爷责罚,也要把这事闹大,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是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小丫鬟连声应着,生怕她反悔似的,拎起空食盒一溜烟跑了。
望着小丫鬟仓皇的背影,春桃很是不解:“小姐,您就这么放她走了?她可是帮着张嬷嬷给咱们下毒啊!“
“不放她走,又能如何?“陆清漪摇摇头,“她不过是个被胁迫的小丫鬟,就算罚了她,也动不了张嬷嬷分毫。真正的祸根是张嬷嬷,还有她背后的柳氏。咱们现在羽翼未丰,还不能跟她们硬碰硬,只能暂且隐忍,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连根拔起。“
她端起粥碗,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米粥和窝头倒在一条旧布里,包好后藏在柴房的角落:“这些都是证据,好生收着,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春桃点点头,仍是忧心忡忡:“小姐,张嬷嬷要是不听劝,还要害咱们可怎么好?“
“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陆清漪苦笑一声,“她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次没得手,下次必定会想别的法子整治咱们。往后用饭都要格外当心,最好能寻个清净处所自己开火,实在不行就多备些干粮,尽量别碰厨房送来的东西。“
春桃诺诺应着,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这一整天,陆清漪和春桃做事都格外谨慎。张嬷嬷果然没再露面,可那双阴鸷的眼睛却像是无处不在,总在暗处死死盯着她们,毒蛇似的让人脊背发凉。府里其他下人也对她们避而远之,大概是怕被张嬷嬷迁怒。
晌午厨房送来的饭菜倒是干净,没见什么异常。陆清漪和春桃仍不敢大意,仔细查验了好几遍,确认无碍才敢动筷。
午后,她们被派去打扫四爷的书房。陆清漪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紧张的是书房重地规矩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获罪;期待的是或许能有机会见到四爷,让他注意到自己。
书房布置得简洁大气,临窗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上头堆着不少奏折和典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陆清漪和春桃轻手轻脚地打扫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陆清漪一边擦拭书架,一边悄悄打量书房陈设。案上置着一方端砚,石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旁边搁着一支狼毫笔,象牙笔杆上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她暗忖四爷果然是个讲究人,连文房四宝都这般精致。
正要擦拭书案时,她忽然看见案角摊开一本书,页边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她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只见“民生为本,吏治为先“八个字力透纸背,笔锋苍劲,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清漪心头一动——看来四爷果然是个务实的主儿,心里装的是黎民百姓和朝堂吏治。这样的人,应当不会只看门第出身,只要自己确有才干,说不定真能入他的眼。
“小姐,您看什么呢?“春桃小声问道。
“没什么。“陆清漪慌忙收回目光,“快些收拾,别误了时辰。“
两人加快动作,很快将书房收拾齐整。正要退出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进来禀报:“陆姑娘,春桃,柳福晋传你们去凝翠院问话。“
陆清漪心下一沉,暗叫不好。柳氏怎么会突然传唤?莫非张嬷嬷已经把昨日的事捅到她那儿去了?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姐,咱们去不去啊?柳福晋肯定没安好心!“
“不去不成。“陆清漪蹙紧眉头,“柳福晋是府里的主子,她传召若是不去,就是抗命不遵,到时候她更有由头发落咱们了。“
她心里盘算着,柳氏此番传唤,十有八九是为了张嬷嬷的事。张嬷嬷必定在她面前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坏话,柳氏本就视她为眼中钉,这次怕是借题发挥,要好好整治她一番。
“春桃,你别跟我去了。“陆清漪道,“你留在这儿,若是我一个时辰还没回来,就去找刘管事,只说我被柳福晋传去问话,至今未归,请他帮忙打听打听。“
春桃连连点头,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小姐,您千万当心!柳福晋那么厉害,您可别跟她硬顶。“
“我晓得。“陆清漪勉强笑了笑,“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衫,跟着小厮往凝翠院去。柳氏的院子在府邸中央,取名“凝翠“,院里遍植奇花异草,布置得十分精巧,一看便知是得宠的派头。
越靠近凝翠院,陆清漪心里越是不安。她隐约觉得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虽不像上次那般灼人,却也比平日暖上许多。莫非又有祸事?
她放缓脚步,暗自警惕。小厮引她到凝翠院门前,对守门丫鬟通传了一声。那丫鬟进去禀报后很快出来:“福晋让你进去,跟我来。“
陆清漪跟着丫鬟穿过月洞门,院里的仆妇个个垂首屏息,不敢抬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丫鬟引着她绕过回廊,往正房走去。
行至转角处,陆清漪胸前的玉佩骤然滚烫起来,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她心头一凛——有诈!
她猛地停步,警惕地望向转角后方。只见柱子后藏着两个丫鬟,手里拽着一根麻绳,正等着她经过时突然发难!
陆清漪惊出一身冷汗——幸亏玉佩及时示警,否则她必定被绊个正着,在柳氏面前摔得狼狈不堪。这定是柳氏设的局,存心要她当众出丑!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假意整理衣襟,眼风却扫过那两个丫鬟。见她迟迟不过去,那两个丫鬟有些着急,互相递了个眼色,准备主动出击。
陆清漪心里冷笑——想让我出丑?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抬头对引路丫鬟道:“姐姐,我方才好像瞧见四爷的侍卫在院外,是不是四爷过来了?“
引路丫鬟一愣,下意识回头望向院门:“是吗?我怎么没瞧见?“
就这一瞬间,陆清漪猛地侧身闪避,同时足尖轻巧一勾。那两个刚从柱后冲出来的丫鬟收势不及,被她这么一绊,“噗通“两声摔作一团,手里的麻绳也脱手落地。
“你们这是做什么?“陆清漪故作惊讶。
引路丫鬟回过神来,看见摔在地上的两人和那根麻绳,顿时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设伏,想绊倒陆姑娘?说!是谁指使的?“
那两个丫鬟吓得面无人色,慌忙爬起来跪地磕头:“姐姐饶命!我们、我们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清漪冷笑,“拿着绳子藏在转角后,不是想绊我,难道是要跳绳玩儿?“
她心知肚明,这两个丫鬟必定是柳氏指使的,就算逼问也不会说实话。与其在此纠缠,不如直面对柳氏,看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起来吧。“陆清漪淡淡道,“既然你们不是存心的,我也不计较了。咱们快去见福晋,别让福晋等急了。“
那两个丫鬟愣住了,没想到她这般轻易就放过她们,忙不迭爬起来,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陆清漪心里暗忖:柳氏想让她出丑,她偏不让她如愿。这次虽侥幸躲过,可柳氏绝不会罢休,往后还有更多明枪暗箭等着她。
她跟着丫鬟继续往正房走,胸前的玉佩依旧微微发烫,提醒她此处危机四伏。她深深吸气,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行至正房门前,丫鬟通传后,里头传来柳氏娇脆却冰冷的声音:“让她进来。“
陆清漪推门而入,只见柳氏斜倚在贵妃榻上,执着一柄缂丝团扇慢悠悠摇着,眼神冷飕飕地扫过来:“你就是陆清漪?“
“奴婢给福晋请安。“陆清漪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柳氏淡淡道,“听说你昨日顶撞了张嬷嬷?倒是好大的胆子。“
陆清漪心口一紧——果然是为了这事。她起身垂首道:“回福晋,奴婢不敢顶撞张嬷嬷,只是昨日张嬷嬷送来的饭菜确是馊的,奴婢只是想讨个公道。“
“公道?“柳氏嗤笑,“在这府里,我就是公道!张嬷嬷是我跟前的人,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她说饭菜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你竟敢质疑她,就是质疑我!“
陆清漪心头火起——这柳氏也太蛮不讲理!她正要辩驳,胸前的玉佩突然又灼热起来,比先前更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她心下一惊——难道还有后手?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柳氏,只见对方眼神阴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是不服气啊?既然你这般喜欢讨公道,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她朝外扬声道:“来人!“
应声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躬身道:“福晋有何吩咐?“
柳氏指着陆清漪:“这丫头目无尊长,顶撞嬷嬷,给我掌嘴二十,让她好生学学规矩!“
陆清漪心头一凛——没想到柳氏这般直接,上来就要动刑!她正要开口,忽见柳氏朝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陆清漪顿时明白——这二十巴掌下去,她的脸必定肿如猪头,说不定连牙都要被打落!柳氏这是存心要毁她的容貌,让她再也不能引起四爷的注意!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胸前的玉佩烫得惊人,提醒她必须设法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外头忽然传来小厮的通传:“福晋,四爷来了!“
柳氏脸色骤变,忙道:“快请!“又急急朝那两个婆子使眼色,婆子们慌忙退到一旁,装作无事发生。
陆清漪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四爷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轻抚胸前的玉佩,那灼人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恢复成往常的温热。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四爷的到来不仅救了她,更给了她在四爷面前陈情的机会。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时机,让四爷看清柳氏的所作所为!
很快,一道挺拔的身影迈进门来,正是胤禛。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纹锦袍,面容冷峻,眸光深邃,自带一股迫人的威仪。
“参见四爷。“柳氏连忙起身见礼,脸上堆起甜笑,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陆清漪也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四爷。“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陆清漪身上,带着些许探究。方才在院外,他似乎听见里头的争执声,不知发生了何事。
柳氏看出他的疑惑,忙笑道:“四爷,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这丫头不懂规矩,妾身正教导她呢。“
陆清漪心一横,抢白道:“四爷明鉴!福晋是因奴婢昨日质疑张嬷嬷送来馊饭之事,要责罚奴婢掌嘴!方才在回廊里,还有丫鬟想故意绊倒奴婢!“
她知道机不可失,必须鼓起勇气道出实情!
胤禛的目光转向柳氏,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哦?“
第 7 章 玉佩发热,预警潜在危险
柴房的木门被夜风推得吱呀作响,陆清漪把藏着泻药饭菜的破布包往柴火堆最深处塞了塞,用几根枯柴挡得严严实实。指尖触到粗糙的柴木,她心里默念:这可是张嬷嬷和柳氏的罪证,绝不能被发现。
“小姐,真要去凝翠院啊?” 春桃拽着她的衣袖,圆脸皱成了皱巴巴的帕子,眼里满是惶惶,“柳福晋昨天没占到便宜,今天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去能行吗?” 陆清漪叹了口气,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衣襟,“她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传唤不去就是抗命,到时候罚得更重。” 她下意识摸向胸口,玉佩贴着皮肤微凉一片,和往常没两样,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 至少眼下没察觉到急险。
春桃还是不放心,从怀里掏出个温热的烤红薯,塞到她手里:“这是我中午偷偷在灶膛里烤的,小姐你路上吃。要是她刁难你,你别硬扛,先忍着,我在柴房等你回来。”
红薯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暖得陆清漪手心发颤。她捏着这团温热,点头道:“知道了,你乖乖待着,别乱跑,我尽快回来。”
揣着红薯,陆清漪往凝翠院走去。深秋的暮色像浸了冷水的棉絮,沉沉压下来,回廊上的灯笼刚点亮,昏黄的光线下,青石板路泛着冷幽幽的光,两旁的槐树影影绰绰,枝桠像伸着的枯手,看着渗人。
她走得极慢,脚步放得很轻。昨天识破了泻药猫腻,今天柳氏突然传唤,绝不可能只是磨墨那么简单。她想起野史里说柳氏善妒又阴狠,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了约莫半柱香,离凝翠院还有段距离,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
陆清漪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热度很淡,不像上次晕过去时那样滚烫,却清晰得很,像是揣了个温温的小暖炉。她攥紧玉佩,警惕地扫向四周 —— 回廊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拐角处栽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得能藏人。
没什么异常?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
她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玉佩的热度突然飙升,烫得她手心发麻,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
不对劲!肯定有危险!
陆清漪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打量。果然,槐树根下露出一角粉色裙摆,两个模糊的人影缩在后面,正低声嘀咕着什么。
玉佩还在发烫,烫得她指尖发疼,仿佛在拼命喊:危险就在跟前!
她慢慢放缓脚步,故意装作整理裙摆,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拐角。就在她快走到拐角时,两个穿粉色丫鬟服的姑娘突然冲了出来,伸出脚就往她腿上绊!
可她们没想到,陆清漪早有防备。就在她们伸脚的瞬间,她猛地往内侧一躲,同时往前迈了一大步,稳稳避开了暗算。
那两个丫鬟收势不及,“噗通” 一声双双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其中一个发髻摔散了,头发乱糟糟披在脸上,另一个捂着膝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哎哟!” 捂膝盖的丫鬟抬头看见安然无恙的陆清漪,顿时恼了,“你……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陆清漪挑眉,故作惊讶地弯腰,“我好好走路,你们突然冲出来自己摔倒,怎么还怪我?” 她指了指地上的两人,“光天化日的,在府里行凶?”
“谁行凶了!” 另一个丫鬟挣扎着爬起来,理了理衣服,眼神躲闪,“我们…… 我们就是路过,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路过要躲在树后面?” 陆清漪嗤笑,“路过要伸脚绊人?是不是柳福晋让你们来的?”
提到柳氏,两个丫鬟的脸瞬间白了,却还嘴硬:“你别血口喷人!福晋才不会做这种事!你再胡说,我们就去告诉福晋!”
“好啊,现在就去!” 陆清漪上前一步,直视着她们的眼睛,“我倒要问问柳福晋,是不是她吩咐你们埋伏我,想让我摔个狗吃屎出丑!”
她心里清楚,这两个丫鬟就是柳氏派来的。真闹到柳氏面前,柳氏为了自保,肯定会把她们推出来顶罪。
就在这时,一个穿青色嬷嬷服的女人走了过来,是柳氏身边的大嬷嬷,神色严肃:“吵什么?福晋还在等着,陆姑娘怎么还不进去?”
“嬷嬷!” 陆清漪福了福身,语气平静,“这两位姐姐突然冲出来想绊倒我,幸好我躲得快。我正想问她们,是谁让她们这么做的。”
大嬷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丫鬟,眼神一厉:“有这种事?”
两个丫鬟吓得 “噗通” 跪下,不停磕头:“嬷嬷饶命!我们就是跟陆姑娘开玩笑,没想到会摔倒!”
“开玩笑?” 大嬷嬷脸色一沉,“福晋院子附近也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还不快滚下去反省!”
“是是是!”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爬起来狼狈地跑了。
大嬷嬷摇了摇头,对陆清漪道:“陆姑娘见笑了,都是些不懂规矩的丫鬟。福晋还在等,咱们快进去吧。”
“有劳嬷嬷。” 陆清漪点点头,跟着她往凝翠院走。
进了院子,陆清漪忍不住暗自咋舌。柳氏的院子果然气派,深秋了还种着不少名贵花草,绿意盎然。正房门口挂着 “凝翠堂” 的匾额,屋檐下的宫灯精致,屋里飘出淡淡的熏香,奢华又透着娇纵。
大嬷嬷领着她进了正房,柳氏正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手里摇着团扇,明明是深秋,却穿得单薄,一身水绿色旗装,衬得肤白胜雪,可眼神却冷得像冰。
“奴婢参见福晋。” 陆清漪连忙跪下请安。
“起来吧。” 柳氏的声音娇俏,却带着冰碴子,“让你过来磨墨,怎么这么久才到?”
“回福晋,路上遇到点小意外,耽误了时辰,还请福晋恕罪。” 陆清漪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柳氏挑眉,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货物:“哦?什么意外?”
“也没什么,” 陆清漪轻描淡写,“就是两个丫鬟想跟我开玩笑,不小心摔倒了,耽误了点时间。”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显然没料到暗算会失败。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书桌:“过来磨墨吧,本福晋要练字。”
陆清漪走到书桌前,拿起墨块蘸了水,在端砚上慢慢研磨。她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几天书法,磨墨的手法还算熟练,墨汁很快变得浓稠,散着淡淡的墨香。
柳氏坐在一旁看着,眼神阴晴不定。磨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磨的墨怎么这么淡?本福晋写楷书,要浓墨才够劲,重新磨!”
陆清漪心里一沉,这墨明明浓度正好,可她不敢反驳,只能倒了重磨。这次磨得浓了些,柳氏又不满意:“这么浓?想毁了我的狼毫笔?你到底会不会磨墨?”
陆清漪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低声道:“请福晋指点,磨到什么浓度合适。”
柳氏冷哼一声,起身拿起墨块随意磨了几下:“就磨成这样,记住了?”
“是。” 陆清漪接过墨块,按她的要求重新磨。这次她磨得格外小心,生怕又被挑出毛病。
墨磨好后,柳氏拿起笔蘸了蘸,在宣纸上写了起来。她写的楷书还算工整,却没什么风骨,就像她的人一样,华而不实。
写了没几行,柳氏突然道:“你也来写几个字,让本福晋看看你的底子。”
陆清漪心里一惊,她的书法就是些皮毛,而且穿越后一直干粗活,手都生了。可她不敢拒绝,只能拿起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 “宁静致远” 四个字。
柳氏看着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冷了下来:“没想到你还会写几个字,不过也就一般般。”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你会写字,以后每天都来我这儿磨墨,顺便帮我抄佛经。”
陆清漪心里一紧,每天来凝翠院,岂不是每天都要受她刁难?可她只能应道:“是,奴婢遵旨。”
柳氏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来。”
“是,奴婢告退。” 陆清漪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走出正房。
走出凝翠院,晚风吹在身上,陆清漪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刚才在里面,她一直提着心,生怕柳氏找借口责罚她。幸好,这次只是让她每天来磨墨抄经,虽然麻烦,却暂时没受惩罚。
她沿着原路返回柴房,胸口的玉佩已经恢复了微凉,看来危险解除了。她摸了摸玉佩,心里越来越确定,这东西确实能预警危险 —— 危险越近,热度越高,简直是她的保命符。
回到柴房,春桃早就等得急了,冲上来拉住她的手:“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柳福晋没刁难你吧?”
“没什么大事,” 陆清漪坐在稻草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就是让我以后每天去她那儿磨墨抄佛经。”
“每天都去?” 春桃脸都白了,“那她岂不是天天都能刁难你?”
“没办法,只能忍着。” 陆清漪苦笑一声,掏出怀里的红薯递给她,“这个你吃,我不饿。”
“小姐你吃,我吃过了。” 春桃把红薯推回去,“你在那儿肯定受委屈了,快补补。”
陆清漪不再推辞,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又甜又糯的红薯带着炭火的焦香,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一边吃,一边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了春桃。
春桃听得心惊胆战,拍着胸口道:“幸好小姐你反应快!柳福晋也太坏了,竟然想出这种法子害你!”
“她就是想让我出丑,” 陆清漪冷笑,“不过这点伎俩,还难不倒我。以后我去凝翠院,你多留意府里的动静,我要是太久没回来,你就去找刘管事求助。”
“我知道了!” 春桃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像个小战士。
吃完红薯,陆清漪把藏在柴火堆里的破布包拿出来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粥和窝头还在,那股淡淡的泻药味依旧清晰。她皱了皱眉,又把布包藏了回去:“这是证据,不能扔,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夜幕越来越沉,柴房里冷得刺骨。陆清漪和春桃挤在稻草上,裹紧了粗布衣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柳氏那阴鸷的眼神。
她知道,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的暗算失败了,明天她去凝翠院,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刁难。而且张嬷嬷也怀恨在心,肯定会在旁边煽风点火。
可她不怕。有春桃陪着,有玉佩预警,还有自己的几分小聪明,总能应付过去。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四爷府里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和春桃,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跟柳氏、张嬷嬷算总账!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胸口的玉佩突然又热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柴房门 —— 门是拴着的,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陆清漪攥着玉佩,仔细听了半天,没听到别的动静,才松了口气。大概是白天受了太多惊吓,有点草木皆兵了。
她重新躺下,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去。而她不知道,此刻的凝翠院里,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柳氏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她尖声呵斥,“让你们绊她一下都办不好,还被她抓了个正着,真是丢死人了!”
张嬷嬷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福晋息怒,是奴婢没用,没管教好下面的人。”
“哼!” 柳氏冷哼一声,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那个陆清漪,看着柔柔弱弱,倒挺机灵。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知道本福晋的厉害!”
她踱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动作没用,就来个大的。明天她来磨墨,你去书房那边打听打听,看看她昨天有没有在书房捣乱。要是有,就借题发挥,罚她个狠的,让她知道这四爷府里,谁才是主子!”
“是!奴婢明白!” 张嬷嬷连忙应道,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早就想报复陆清漪了,这次有了柳氏的吩咐,正好能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夜色渐深,四爷府陷入一片沉寂。可这片沉寂之下,一场针对陆清漪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陆清漪还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一场更狠的刁难。而这场刁难,不仅会让她再次依赖玉佩的庇护,更会让她在冷面四爷胤禛心里,留下第一个真正清晰的印象。
第 8 章 书房偶遇,四爷的异样关注
柴房的稻草沾着夜露,潮乎乎地贴在后背,陆清漪睁着眼到天蒙蒙亮,脑子里全是昨晚春桃偷听到的话 —— 张嬷嬷要去书房找茬,柳氏要借题发挥罚她。一想到要去凝翠院磨墨,面对柳氏那张阴鸷的脸,她就浑身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玉佩。
“小姐,该起身了,再晚张嬷嬷该来催了。” 春桃蹲在她身边,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要不…… 咱们还是去吧,别让她抓到把柄。”
“去了才是自投罗网。” 陆清漪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膝盖,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本破损的书册上 —— 那是她昨天打扫书房时,见纸页散了、边角卷了,顺手藏回来的。昨天修补书册时,指尖被脆纸划了道小口子,春桃还特意给她缠了块干净布条。她忽然眼睛一亮,拽住春桃的手,“有了,我就说把修补好的书册送回书房,正好躲掉凝翠院的事!”
春桃眼睛也亮了,随即又皱起眉:“可…… 可你真能躲过去吗?要是被柳福晋知道了……”
“走一步看一步。” 陆清漪咬了咬牙,拿起那几本修补好的书册,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书册用浆糊粘过,又用木片压了一夜,虽然不如原本精致,却也整齐牢固。
揣着布包出门时,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扫过脚踝,凉得人打颤。陆清漪低着头,快步往书房走,尽量避开回廊上的丫鬟婆子 —— 柳氏的人眼线多,被撞见就麻烦了。路过凝翠院方向时,她特意绕了条僻静的小路,路边的冬青丛落了层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
快到书房时,她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拍了拍布包,确保书册不会掉出来。书房门口的小厮见她过来,立刻拦住:“站住!书房重地,不许乱闯!”
“回小哥,奴婢陆清漪,昨日在书房打扫时见几本书记破损,修补好特意送来。” 她微微躬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额角却忍不住冒了汗 ——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借口靠近四爷,心里慌得厉害。
小厮进去通报没多久,就出来摆手:“四爷让你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陆清漪抬眼望去,胤禛正坐在靠窗的紫檀木书桌前看书,藏青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肩背挺拔,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得像雕刻出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却没冲淡半分周身的冷峻气场。
他看得极专注,手指捏着书页,连她进来都没抬头。
陆清漪僵在门口,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上次花园偶遇时,她只敢远远躲着,这次这么近,才真切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社恐的毛病又犯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进来。”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落雪砸在青石板上,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清漪连忙走上前,把布包轻轻放在书桌一角,躬身行礼:“奴婢陆清漪,参见四爷。昨日打扫书房,见这几本书记破损,便试着修补了一下,今日送来,还请四爷过目。” 她始终低着头,能看到他放在书页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胤禛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带着审视的冷意,扫过她汗湿的额角、攥紧的手指,还有微微发颤的肩膀。陆清漪被看得浑身一僵,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四…… 四爷,奴婢修补得不好,还…… 还请恕罪。”
“何事惊慌?”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带着魔力,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寒潭似的平静。陆清漪舌头瞬间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借口全忘了,下意识就把实话说了出来:“回…… 回四爷,奴婢是怕…… 怕冲撞了侧福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 怎么能在四爷面前提柳氏?这不是明摆着挑拨吗?
胤禛挑了挑眉,眉峰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哦?侧福晋怎会冲撞你?”
“不是的!” 陆清漪连忙摆手,脸都白了,慌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奴婢…… 是奴婢不想去凝翠院伺候磨墨,怕…… 怕被侧福晋发现我躲在这里,会…… 会责罚奴婢。” 她越说越结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攥得更紧了,藏在手心的玉佩硌得指节发疼。
胤禛没再追问,目光却微微下移,落在她紧攥的右手上。那双手纤细,指节泛着白,手心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露出一点青绿色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亮 —— 是块玉佩。
他眼神极快地微动了一下。上次花园偶遇时,好像也看到她脖子上挂着什么,只是当时没在意。一个罪臣之女,怎么会有这样一块玉佩?质地看着不像凡品。
但他没多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语气依旧平淡:“书册放下吧,无事不必来书房。”
“是,奴婢遵旨。” 陆清漪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就想逃出去。
“等等。”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僵硬地转过身:“四爷还有何吩咐?”
胤禛却没看她,只是对着门外喊了声:“李卫。”
很快,李卫从外面走进来,躬身行礼:“奴才在。”
“好好打理书房,别让无关人等随意进出。”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吩咐。
“是,奴才明白。” 李卫恭敬应下,眼神却飞快地扫了陆清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 四爷竟会特意提及书房的事,还当着这个小侍妾的面。
陆清漪心里糊涂,却不敢多问,再次躬身:“奴婢告退。”
走出书房的瞬间,冷风灌进衣领,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凉得人打颤。刚才在里面的每一秒都像煎熬,四爷的气场太强大了,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书房里的气氛依旧沉静。胤禛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向李卫:“刚才那丫头,叫陆清漪?”
“回四爷,是。” 李卫躬身道,“前几日进府的罪臣之女,被安排在柴房住,前几天还被柳侧福晋罚跪过洗衣板,听说还被张嬷嬷在饭菜里下过泻药。”
胤禛点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布包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派人留意着她,看看她平日里都在做什么,有没有异常。”
“是,奴才明白。” 李卫心里更惊了。四爷向来不管后宅琐事,更不会关注这种不起眼的小侍妾,今日竟特意吩咐留意,难道这丫头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应下。
胤禛没再吩咐别的,重新拿起书,可心思却有些飘忽。他想起刚才陆清漪紧张结巴的样子,想起她攥得发白的手指,还有那露出来的一点玉佩边角,以及她提到柳氏时的惶恐 ——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倒不像其他侍妾那样刻意逢迎,反而带着点笨拙的坦诚。
柳氏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仗着娘家是太子党,在府里横行霸道,善妒又娇纵。他平日里忙于政务,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没想到她竟连一个罪臣之女都不放过。
另一边,陆清漪快步往柴房走,心里暗暗庆幸躲过一劫。可刚走到回廊拐角,就瞥见张嬷嬷身边的小丫鬟躲在树后,正盯着她的方向,见她看过来,立刻缩了回去。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 —— 糟了,被看见了!
她加快脚步,心跳得飞快。张嬷嬷肯定会把她来书房的事告诉柳氏,以柳氏的嫉妒心,怕是要气疯了。果然,刚回到柴房,春桃就哭着跑过来:“小姐,不好了!我刚才在厨房找吃的,听见张嬷嬷跟柳福晋的大嬷嬷说,你躲去书房了,柳福晋气得把茶杯都摔了,说要好好收拾你!”
“我知道了。” 陆清漪坐在稻草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早该想到的,柳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别慌,她要罚我,总得有个借口。”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也没底。柳氏要找借口,根本不需要理由,就像上次罚跪洗衣板一样,说罚就罚。
夜幕降临时,天突然变了脸。寒风卷着雪花飘下来,起初还是零星几点,后来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整个四爷府盖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柴房里没有炭火,冷得像冰窖,陆清漪和春桃挤在一起,裹着单薄的衣裳,牙齿不停地打颤。
“小姐,下雪了。” 春桃望着窗外,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冷的天,要是柳福晋罚你跪雪地,可怎么办啊?”
陆清漪心里一沉。春桃的话像根针,扎得她心慌。柳氏要是真这么做,两个时辰下来,她怕是要被冻僵了。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撑着。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 “哐当” 一声踹开了。风雪卷着寒气灌进来,张嬷嬷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站在门口,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冷:“陆清漪,福晋有令!你昨日打扫书房不力,弄坏了四爷的书册,罚你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还不快跟我走!”
陆清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来了!柳氏果然用了书房的由头!她看着门外漫天飞雪,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寒风像刀子似的刮着,刚想辩解,就被婆子一把揪住了胳膊。
“张嬷嬷,你冤枉人!” 春桃冲上前,挡在她面前,“小姐明明把破损的书册修补好了,送去给四爷了!你不能这么害她!”
“冤枉她?” 张嬷嬷冷笑一声,挥手让婆子把春桃拉开,“福晋说她弄坏了,她就是弄坏了!一个罪臣之女,也敢狡辩?再敢多嘴,连你一起罚!”
春桃被婆子推倒在地,疼得眼泪直流,却还想爬起来护着她。陆清漪看着她,心里又气又疼,对着张嬷嬷冷声说:“我跟你去,但你别伤害春桃。”
“放心,福晋只罚你。” 张嬷嬷阴恻恻地笑了笑,示意婆子押着她往外走。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陆清漪被押到院子中央,张嬷嬷厉声喝道:“跪下!好好反省!两个时辰内敢起来,仔细你的皮!”
她咬着牙,慢慢跪了下去。积雪瞬间浸透了裤子,刺骨的寒意从膝盖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抱着膝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玉佩 —— 很快,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开来,像揣了个小火炉,稍微缓解了些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张嬷嬷带着婆子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暗骂:柳氏这个无脑反派,就知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迟早会翻车!
风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她的头发和眉毛染成了白色。她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可心里的火气却越来越旺。她暗暗发誓,这次她一定要撑过去,等她有机会,一定要让柳氏和张嬷嬷,付出应有的代价!而她不知道的是,远处回廊的阴影里,有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9章 柳氏设局,罚跪雪地里
风雪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刮在脸上又疼又麻。陆清漪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按着,“咚”地一声跪在了凝翠院外的空地上。积雪没过脚踝,一跪下去,冰凉的雪水瞬间就渗进了粗布裤子,顺着腿往上爬,冻得膝盖骨头都在发疼。
“小姐!”春桃被一个婆子推倒在雪地里,发髻摔散了,头发上沾着雪粒,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想冲过来,“张嬷嬷,你不能这样!小姐根本没弄坏书册,她把书修补好送去给四爷了,你这是冤枉人!”
“冤枉?”张嬷嬷叉着腰站在台阶上,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袄,手里还揣着暖炉,唾沫星子混着雪花飞,声音尖得像破锣,“在这府里,福晋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一个罪臣之女,也配谈冤枉?再敢多嘴,我让婆子把你拖去柴房,打烂你的嘴!”
旁边的婆子立刻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春桃,伸手就要去抓她。春桃吓得一缩,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我没胡说!四爷肯定知道小姐是清白的!”
“四爷忙着政务,哪有闲工夫管你家小姐这点破事!”张嬷嬷冷笑一声,挥手道,“把她给我拉走,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婆子架着春桃的胳膊,像拖小鸡似的把她往柴房方向拽。春桃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小姐!你撑住!我去找人救你!小姐——”
陆清漪看着春桃被拖走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寒风灌进喉咙,像吞了一团冰,刺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一落地就结成了冰碴。
“哭什么哭?”张嬷嬷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肩膀,“给我好好跪着!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两个时辰,少一秒都不行!要是敢偷偷起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清漪咬着牙,慢慢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张嬷嬷:“我没做错什么,不需要反省。”
“嘴还挺硬!”张嬷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仗着柳氏撑腰,依旧嚣张,“是不是做错了,福晋说了算!你以为躲去书房就能逃过一劫?告诉你,在这府里,福晋想收拾你,有的是法子!”
说完,她转身踩着积雪回了凝翠院,留下两个婆子在旁边盯着。那两个婆子缩着脖子躲在廊下,一边搓手一边闲聊,看都懒得看陆清漪一眼,只偶尔在她动的时候呵斥两句。
雪越下越大,起初还是零星的雪粒,后来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很快就把陆清漪的头发、眉毛都染成了白色,身上的粗布衣裳也被雪打湿,冻得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层冰壳。
她跪在雪地里,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刺骨的疼,顺着骨头缝往骨髓里钻。她想动一动,可一挪膝盖,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积雪没过了小腿,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冻住了,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周围的丫鬟婆子路过,都只是偷偷地瞥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谁都知道柳氏正在气头上,没人敢上前求情,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怕被迁怒。府里的管事也假装没看见,毕竟一个罪臣之女,在柳侧福晋眼里,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陆清漪心里又气又悔。气柳氏的蛮横不讲理,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躲去书房,反而给了柳氏刁难她的借口。她以为借修补书册能暂时躲过一劫,却忘了柳氏最善妒,见她靠近四爷的书房,肯定会发狂。
“娘的,这雪怎么越下越大……”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因为寒冷而发颤。早知道柳氏会来这么一手,她还不如乖乖去凝翠院磨墨,顶多被挑几句错,也比在这雪地里受这份罪强。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胸口的玉佩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起初只是一点点,像揣了颗温热的石子,慢慢的,暖意越来越明显,顺着胸口蔓延到四肢,稍微缓解了一些刺骨的寒冷。
陆清漪心里一动,下意识地伸出冻得发僵的手,从衣领里摸出那块玉佩。玉佩触手温热,在漫天风雪里,这股暖意显得格外珍贵。她紧紧攥着玉佩,指尖的冰凉被暖意驱散,连带着膝盖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还好有你……”她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热。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举目无亲,受尽刁难,只有这块玉佩和春桃,是她唯一的慰藉。她越来越确定,这块玉佩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在她危难的时候给她支撑,简直是她的保命符。
攥着玉佩,身上的暖意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很冷,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感觉下一秒就要冻僵过去。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
柳氏这个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脑反派!就因为她去了一趟书房,就这么变本加厉地刁难她,除了罚跪、克扣饭菜,就没别的手段了。这样的人,仗着娘家的势力在府里横行霸道,迟早会栽跟头!等她有机会,一定要让柳氏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想起野史里记载的,柳氏的娘家后来因为站错了队,在九子夺嫡中倒了大霉,柳氏也因此失势,下场凄惨。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恶人自有天收,柳氏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迟早会自食恶果。
可现在,她还得撑过这两个时辰。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跪得舒服一点,目光落在凝翠院的大门上,心里暗暗计时。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雪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密,地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就在这时,她看到春桃偷偷地从回廊拐角处探出头,对着她做了个口型,像是在说“小姐,我去找人了”。陆清漪心里一紧,连忙对着她摇了摇头。春桃一个小丫鬟,能找谁帮忙?刘管事虽然看重规矩,但也不敢轻易得罪柳氏。找四爷?更是不可能,四爷日理万机,怎么会管她一个小侍妾的死活?
春桃见她摇头,急得眼圈都红了,却也不敢再上前,只能缩在拐角处,时不时地探出头看她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陆清漪心里暖暖的,有春桃这份心意,就够了。她对着春桃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重新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又过了半个时辰,风雪渐渐小了一些,但寒意却更甚了。陆清漪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浑身的肌肉都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僵,稍微一动就酸痛难忍。但她不敢动,旁边的婆子还在盯着,一旦被发现她偷懒,指不定又会加罚。
她开始在心里数羊,以此来分散注意力,缓解身体的痛苦。一、二、三……一百、一百零一……数到后来,脑子都有些发沉,眼皮越来越重,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可她知道,一旦睡着了,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能睡……不能睡……”她在心里默念,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雪花渐渐停了,露出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应该快到两个时辰了吧?
就在这时,廊下的两个婆子突然站直了身子,朝着远处的方向躬身行礼。陆清漪心里一动,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有几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袍,身形挺拔,看着像是府里的管事。
是刘管事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陆清漪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不管是谁,只要有人过来,说不定就能帮她解围。她攥紧玉佩,身上的暖意似乎更浓了一些,支撑着她不让自己倒下。
走近了,她才看清,为首的不是刘管事,而是四爷身边的贴身小厮李卫。李卫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像是在巡查府里的各处情况。
陆清漪的心猛地一跳。李卫是四爷身边的人,四爷让他留意自己,他会不会帮自己?
廊下的两个婆子见是李卫,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李公公,您怎么来了?”
李卫没理她们,目光落在跪在雪地里的陆清漪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奉四爷之命留意陆清漪的动静,没想到竟然看到她被人罚跪在这里,浑身都快被雪埋住了,嘴唇冻得发紫,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卫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让她在这里跪雪的?”
两个婆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柳侧福晋的吩咐,说她打扫书房不力,弄坏了四爷的书册,罚她跪两个时辰。”
“打扫书房不力?”李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陆清漪,又看向凝翠院的方向,“侧福晋倒是好大的胆子,随意罚打朝廷在册、四爷府记名的侍妾,问过四爷的意思了吗?”
他这话一出,两个婆子的脸瞬间白了,再也不敢说话。旁边躲着的春桃也跑了出来,跪在李卫面前,哭着说道:“李公公,您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我家小姐根本没弄坏书册,她把破损的书册修补好了送去给四爷了,是柳侧福晋故意刁难她!”
李卫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凝翠院的大门。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胤禛正带着几个随从,朝着这边走来。
原来胤禛处理完政务,想着出来走走,正好路过这里,听到了李卫和婆子的对话。他的目光落在跪在雪地里的陆清漪身上,看到她浑身是雪,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陆清漪也看到了胤禛,心里又惊又喜。她没想到四爷竟然会路过这里,更没想到李卫会帮她说话。她想站起来行礼,可膝盖已经冻僵了,一动就疼得钻心,只能勉强抬了抬头,声音微弱地说道:“奴……奴婢参见四爷。”
胤禛没说话,只是对着旁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陆清漪扶了起来。陆清漪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随从扶住了。她的膝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站都站不稳。
胤禛的目光扫过她冻得发僵的腿,又看向凝翠院的方向,语气冰冷地说道:“柳氏呢?让她出来。”
很快,柳氏就匆匆忙忙地从凝翠院里跑了出来,看到胤禛,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四爷,您怎么来了?” 可当她看到被扶着的陆清漪,还有胤禛冰冷的脸色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胤禛没看她,只是冷冷地说道:“苛待府里的人,随意罚跪,这就是你作为侧福晋的气度?”
柳氏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说道:“四爷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是陆清漪打扫书房不力,弄坏了您的书册,臣妾才罚她的。”
“书册?”胤禛挑眉,看向李卫。
李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回四爷,陆姑娘昨日已经把破损的书册修补好,送到书房了,奴才已经检查过,修补得十分整齐。”
柳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想到陆清漪竟然真的把书册修补好了,还送到了书房,更没想到胤禛会亲自路过这里,撞破了她的刁难。
胤禛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起来吧。以后府里的规矩,你好好学学,别再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是,臣妾遵旨。”柳氏咬着牙,不甘心地站了起来,眼神阴鸷地瞪了陆清漪一眼,却不敢再发作。
胤禛没再看她,只是对着陆清漪说道:“起来,回房休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陆清漪心里狂喜,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以来,第一次被四爷护着,第一次在柳氏面前扬眉吐气!她对着胤禛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地说道:“谢四爷恩典。”
李卫看了柳氏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然后也跟着胤禛走了。两个婆子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春桃跑到陆清漪身边,扶着她,喜极而泣:“小姐,太好了!四爷帮你了!”
陆清漪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激动。她攥着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暖意依旧在,像是在为她庆祝。她知道,从今天起,柳氏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刁难她了。而她的命运,或许也将从这一刻开始,发生改变。
第10章 李卫助攻,四爷解围打脸
鹅毛大雪还在慢悠悠地飘,落在陆清漪的发梢、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她已经在凝翠院外的雪地里跪了一个多时辰,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只剩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冻成冰雕。粗布衣裳被雪水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冻得她浑身打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一吸进喉咙就像吞了冰碴子似的疼。
她死死攥着胸口的玉佩,那点持续的暖意是她唯一的支撑。指尖冻得发僵,几乎握不住东西,可她不敢松开,这是她在这冰天雪地里仅存的一点慰藉。视线已经有些模糊,眼前的雪花像是转着圈儿飘,她咬着牙强撑着,心里一遍遍默念:再坚持会儿,春桃说不定能找到人帮忙,不能就这么倒下。
春桃被两个婆子拖走后没多久,又偷偷跑了回来,躲在不远处的回廊柱子后面,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却不敢再上前。她刚才试着找过刘管事,可刘管事一听是柳侧福晋的吩咐,头摇得像拨浪鼓,只说“不敢管、管不了”,任凭她怎么哀求都没用。
廊下盯着陆清漪的两个婆子早就没了耐心,缩着脖子搓着手闲聊,偶尔瞥她一眼,眼里全是轻蔑。更可气的是,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绿萼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揣着暖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嘲讽着。
“哼,真是贱命一条,这么冷的天跪这么久,居然还没晕过去。”绿萼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陆清漪听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罪臣之女罢了,也敢往四爷的书房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另一个小丫鬟跟着附和:“就是,福晋罚她都是轻的,依我看,就该把她拖去柴房打一顿,让她知道这府里谁是主子。”
绿萼得意地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用脚尖踢了踢陆清漪面前的积雪:“喂,陆清漪,知道错了吗?要是现在肯求饶,我或许还能在福晋面前替你求求情,少跪一个时辰。”
陆清漪抬起头,冻得发紫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冷意:“我没做错,为何要求饶?”
“哟,还嘴硬!”绿萼被她怼得脸色一沉,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打,“给你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欠收拾!”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憨直的声音突然传来:“住手!谁敢在这里动手打人?”
绿萼的手僵在半空,回头一看,只见李卫带着两个小太监,正快步走过来。李卫是四爷身边最贴身的小厮,府里没人敢得罪他,绿萼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讪讪地收回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公公,您怎么来了?”
李卫没理她,目光落在跪在雪地里的陆清漪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奉四爷之命留意陆清漪的动静,原本只是例行巡查,没想到竟看到这副景象:好好一个人,被大雪埋了半截,嘴唇冻得发紫,浑身发抖,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陆清漪面前,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嚣张的绿萼,还有那两个缩在一旁的婆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谁让她在这里跪雪的?”
绿萼仗着有柳氏撑腰,硬着头皮说道:“是福晋的吩咐,她打扫书房不力,弄坏了四爷的书册,福晋罚她跪两个时辰,让她好好反省。”
“打扫书房不力?弄坏书册?”李卫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我怎么听说,这位陆姑娘昨天已经把破损的书册修补好,送到四爷书房了?四爷的书房我今日也去看过,书册摆放整齐,哪里有损坏的痕迹?”
绿萼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陆清漪真的把书册送去了书房,还被李卫知道了。可她还是不肯示弱:“李公公,这都是她自己说的,谁知道她是不是随便找了几本破书糊弄人?福晋说她弄坏了,她就是弄坏了!”
“福晋说弄坏了就是弄坏了?”李卫往前一步,气场瞬间压过了绿萼,“陆清漪是朝廷在册、四爷府记名的侍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罚就罚,想打就打!侧福晋随意罚打府里的侍妾,有没有问过四爷的意思?”
这话一出,绿萼的脸瞬间白了。她只是个丫鬟,哪里敢替柳氏做主说问过四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站在那里支支吾吾。那两个婆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躲在柱子后面的春桃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跑了过来,跪在李卫面前:“李公公,您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我家小姐真的没弄坏书册,是柳侧福晋故意刁难她,您看她都快被冻僵了!”
李卫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说:“快去把陆姑娘扶起来,给她找件干净的衣裳披上。”
“是。”小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扶陆清漪。陆清漪的膝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刚一站起来就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小太监扶住了。她咬着牙,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对着李卫行了个礼:“谢李公公。”
绿萼见李卫竟然真的要护着陆清漪,急得不行:“李公公,您不能这样啊,这是福晋的吩咐,您要是护着她,就是不给福晋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李卫冷冷地说道,“侧福晋要是真有面子,就不会做出这种苛待下人的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吵什么?这里是府里,不是菜市场。”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胤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暗纹棉袍,带着几个随从,正缓步走过来。雪光映在他脸上,更显得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吓得连忙跪下请安:“参见四爷。”
陆清漪也想跪下,却被小太监扶住了,她只能勉强躬身行礼:“奴……奴婢参见四爷。”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微微发颤。
胤禛的目光落在陆清漪身上,看到她浑身是雪,头发和眉毛都结了冰,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连站都站不稳,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绿萼,还有那两个低着头的婆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起来吧。”胤禛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谁让你在这里罚跪的?”
陆清漪刚想说话,绿萼就抢先开口:“回四爷,是福晋罚她的,她说陆清漪打扫书房不力,弄坏了您的书册。”
胤禛没看绿萼,而是看向李卫:“李卫,书房的书册怎么样了?”
李卫连忙躬身回道:“回四爷,昨日陆姑娘确实将书房里破损的书册修补好送了过去,奴才今日去书房查看,书册摆放整齐,修补得也十分精致,并没有损坏的痕迹。”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凝翠院的方向,语气冰冷地说道:“让柳氏出来。”
很快,柳氏就匆匆忙忙地从凝翠院里跑了出来。她一看到胤禛,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四爷,您怎么来了?”可当她看到被小太监扶着的陆清漪,还有胤禛冰冷的脸色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四爷,您听我解释……”柳氏连忙走上前,想要辩解。
胤禛却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打断她:“柳氏,你身为侧福晋,理应以身作则,打理好府里的事。可你却仅凭一己之见,随意罚打府里的侍妾,苛待下人,这就是你的气度?”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胤禛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这么不给她面子,当众训斥她。
“四爷,臣妾不是故意的,是陆清漪她……”
“够了。”胤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想听你的借口。陆清漪虽然是罪臣之女,但也是我府里记名的侍妾,轮不到你随意处置。”
他看向陆清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起来,回房休养。”
“是,谢四爷恩典。”陆清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激动。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她出头,第一次被人护着。她看着胤禛冷峻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李卫连忙吩咐小太监:“快,送陆姑娘回柴房,再去取些炭火和干净的衣裳来,别让她冻着了。”
“是。”小太监扶着陆清漪,慢慢往柴房的方向走去。春桃紧紧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小姐,四爷帮我们了!”
柳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陆清漪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却又不敢发作。胤禛还在这里,她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胤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学学府里的规矩,别再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李卫跟在胤禛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柳氏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都清楚,经过这件事,陆清漪在府里的处境,恐怕要不一样了。
陆清漪被小太监扶回柴房,春桃连忙帮她脱下湿透的衣裳,换上小太监送来的干净棉袍。棉袍带着暖意,裹在身上,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小太监又送来一盆炭火,放在房间中央,柴房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膝盖还疼吗?”春桃一边给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担忧地问道。
陆清漪摇了摇头,心里的狂喜还没散去:“我没事,春桃,我们安全了。”
她知道,这次四爷的维护,不仅仅是帮她解了围,更重要的是,让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柳氏经此一役,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随意刁难她了。
更让她期待的是,胤禛既然会护着她,会不会对她有所改观?会不会给她一个更好的处境?毕竟柴房又冷又潮,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她想起刚才胤禛看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冰冷,却没有了之前的漠视,或许,这是她改变命运的一个机会。
春桃一边给炭火添柴,一边兴奋地说道:“还是四爷管用!柳氏那个女人,就是欺软怕硬,这次被四爷训斥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陆清漪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四爷让李卫留意她,又在关键时刻帮她解围,这说明四爷对她并非完全不在意。她必须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争取能在府里站稳脚跟。
她看着跳动的炭火,心里暗暗想:或许,不用等太久,她就能离开这个冰冷的柴房了。
第11章 搬入偏房,地位初步提升
炭火盆里的炭块还在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盆沿,把柴房里烘得暖融融的。陆清漪裹着那件新送的棉袍,靠在稻草堆上,膝盖处的刺痛还没完全散去,却比刚才在雪地里好受了不知多少倍。春桃蹲在旁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揉搓着冻得发僵的脚踝,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着柳氏。
“小姐,你是没看见柳氏刚才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活像吞了苍蝇似的,别提多解气了!”春桃手上的动作没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也就是四爷能治得了她,换旁人,哪敢这么跟她说话?”
陆清漪笑了笑,伸手摸了下玉佩,暖意依旧清晰。她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场解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可一想到还住在这又冷又潮的柴房,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这里四面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又闷又潮,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是府里的管事刘忠。刘忠以前见了她们,从来都是鼻孔朝天,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可今天,脸上却堆着几分客气的笑容:“陆姑娘,春桃姑娘,奴才给你们道喜了。”
陆清漪和春桃都是一愣,春桃率先开口:“刘管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有什么喜可道的?”
“是四爷的吩咐。”刘忠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了不少,“四爷说了,陆姑娘在雪地里受了寒,柴房太过简陋,不利于休养,特下旨让您搬到西跨院的偏房去住。那里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干净整洁,还有个小院子,比这里舒服多了。”
这话一出,陆清漪和春桃都惊呆了,春桃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真的?刘管事,您没骗我们吧?我们真的能搬离柴房了?”
“奴才哪敢骗您啊。”刘忠笑了笑,“四爷的口谕还能有假?奴才已经让人把偏房打扫干净了,还备了些常用的被褥和物件,现在就可以搬过去了。”
陆清漪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发热。她没想到,四爷不仅帮她解了围,还特意下旨让她搬去更好的住处。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却意味着她在府里的处境,真的要发生改变了。
“有劳刘管事了。”陆清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还是有些发软。春桃连忙扶住她,兴奋地说道:“小姐,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柴房了!”
刘忠连忙让人过来帮忙收拾东西。她们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有几件破旧的衣裳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走出柴房的时候,陆清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快一个月的地方,心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解脱。
一路上,遇到不少府里的丫鬟婆子。以前,她们见了陆清漪,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人故意刁难。可今天,她们见陆清漪被刘管事亲自护送着,身后还跟着搬东西的小厮,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春桃看得解气极了,悄悄对陆清漪说:“小姐,你看她们,现在一个个都不敢嚣张了,这都是托四爷的福!”
陆清漪微微点头,心里清楚,这些人的态度转变,都是因为四爷的训斥。在这深宅大院里,实力和靠山就是一切。以前她是罪臣之女,无依无靠,自然人人可欺;现在有了四爷的维护,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没人再敢随意怠慢她。
西跨院确实有些偏僻,离主院和凝翠院都很远,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往,显得十分安静。偏房坐落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虽然现在还没开花,但枝桠挺拔,看着就很有精神。院墙角还有一口水井,旁边堆着几块干净的石头,像是用来洗衣服的。
走进房间,陆清漪更是眼前一亮。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地上的青砖被擦得锃亮,墙角的蜘蛛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房间里摆着一张雕花的木床,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胜在干净柔软。床边还有一张梳妆台,上面放着一面铜镜和一个简单的木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把椅子,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芦苇,别有一番韵味。
“小姐,这里也太好了吧!”春桃兴奋地跑过去,摸了摸柔软的被褥,又看了看梳妆台,“比柴房强百倍都不止!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睡稻草堆,再也不用受冻了!”
陆清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虽然偏僻,但这份安静,正是她想要的。在这里,她可以暂时远离柳氏的刁难,好好休养身体,也可以静下心来,思考未来的出路。
刘忠站在门口,笑着说道:“陆姑娘,您看还满意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奴才一定让人给您置办齐全。”
“已经很好了,多谢刘管事费心。”陆清漪转过身,对着刘忠行了个礼,“有劳您跑这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刘忠连忙摆手,“那奴才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找我。”说完,就带着小厮们退了出去。
刘忠一走,春桃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东西。她把陆清漪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里,又把带来的零碎物件摆放整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还是四爷管用!要是没有四爷,我们现在还在柴房里受冻呢!柳氏那个女人,想再欺负我们,可没那么容易了!”
陆清漪坐在椅子上,看着春桃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春桃跟着她,受了不少委屈,现在终于能有个安稳的住处了。
她想起第一次遇到危险时,玉佩发出的滚烫预警,让她躲过了柳氏丫鬟的暗算;想起在雪地里罚跪时,玉佩的持续发热,支撑着她没有晕倒;想起刚才搬离柴房时,玉佩的暖意依旧,像是在默默守护着她。一次次的经历,让她更加确定,这块玉佩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在关键时刻给她力量,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保命符。
以前,她只是想凭借着这块玉佩和自己的小聪明,在府里苟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和春桃。可经过这次四爷的维护,她的想法渐渐变了。在这个波谲云诡的四爷府,在这个九子夺嫡的关键时期,仅仅是苟活,是远远不够的。她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地位,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站稳脚跟。
她开始努力回忆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关于九子夺嫡的野史和电视剧。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事件,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太子胤礽,两立两废,性格懦弱又骄纵,背后有柳氏娘家这样的势力支持;八阿哥胤禩,人缘极好,被称为“八贤王”,势力庞大,但也因此遭到康熙的忌惮;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都是八阿哥的忠实追随者;十四阿哥胤禵,是四爷的同母弟弟,却和八阿哥关系亲近,后来还被封为抚远大将军;而四爷胤禛,表面上不问政事,一心礼佛,实则隐忍腹黑,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最终成功登基,成为雍正皇帝。
柳氏的兄长托合硕,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这也就意味着,柳氏在府里的所作所为,很可能都和太子党有关。四爷虽然现在没有明确表态,但他暗中积蓄力量,肯定早就被其他阿哥视为眼中钉。而她,一个罪臣之女,意外进入四爷府,还得到了四爷的一丝关注,很可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陆清漪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必须利用自己知道的这些历史知识,还有这块神奇的玉佩,为自己谋划一条生路。她要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不能轻易站队,但也不能让任何人把她当成棋子。
春桃收拾完东西,见陆清漪坐在那里发呆,以为她是累了,连忙走过来:“小姐,您是不是累了?要不您先躺在床上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不用了,春桃。”陆清漪回过神,对着春桃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呢?”春桃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在想柳氏会不会再找我们麻烦?小姐您放心,有四爷护着我们,她不敢的!”
“我不是担心柳氏。”陆清漪摇了摇头,“我是在想,以后我们该怎么在府里立足。柳氏虽然暂时不敢刁难我们,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府里的情况复杂,我们不能只靠四爷的维护,还要靠自己。”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跟着您!”
看着春桃坚定的眼神,陆清漪心里暖暖的。有春桃这样忠心耿耿的丫鬟在身边,是她最大的幸运。她伸手拍了拍春桃的肩膀:“好,我们一起努力,在这府里好好活下去。”
傍晚的时候,厨房的丫鬟送来饭菜,竟然是两荤一素,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以前在柴房,她们吃的都是残羹剩饭,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不仅住处好了,连伙食都改善了不少。
春桃看着桌上的饭菜,兴奋地说道:“小姐,您看!这都是给我们的!以前在柴房,哪能吃到这些啊!还是四爷管用,一开口,什么都有了!”
陆清漪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鸡汤炖得十分入味,鸡肉鲜嫩多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她知道,这些都是四爷带来的改变,但她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吃过晚饭,春桃收拾好碗筷,就去院子里打水,准备烧点热水给陆清漪泡脚,缓解膝盖的疼痛。陆清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没有丝毫平静。她知道,柳氏经此一役,肯定对她恨之入骨,说不定正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而且,太子党和其他阿哥的势力,也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四爷府。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虽然热度不高,但足以引起她的警惕。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有危险靠近?她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看向院子外面。
院子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春桃正在水井边打水,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危险在暗处,没有显现出来?
陆清漪攥紧玉佩,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她知道,这块玉佩不会无缘无故发热,肯定是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或许,是柳氏的人在暗中监视她们?又或许,是其他势力的人,注意到了她这个突然得到四爷关注的小侍妾?
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心里盘算着。不管是什么危险,她都必须做好准备。她要利用好这个偏房的安静环境,好好休养身体,同时,也要更加努力地回忆九子夺嫡的细节,为自己的自保计划,搜集更多的信息。
第12章 太子党来人,府内暗流涌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陆清漪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胸口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那股暖意不像之前在雪地里那般让人安心,反倒带着一丝隐隐的焦灼,像是在提醒她,危险从未真正远离。她靠在门板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耳边还能听见春桃在院子里打水的木桶碰撞声,清脆却又透着几分不安。
“小姐,水打来了,我这就给您烧热水泡脚。”春桃端着满满一桶水进来,见陆清漪脸色发白,连忙放下木桶走过来,“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清漪摇摇头,拉着春桃走到椅子旁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春桃,刚才我胸口的玉佩又发热了,跟上次预警危险时一样,只是热度没那么高。”
春桃的脸瞬间白了:“小姐,您是说……又有人要找我们麻烦?是柳氏吗?她还不死心?”
“不好说。”陆清漪攥紧玉佩,眼神里满是警惕,“说不定是她的人在暗中监视,也可能是别的势力。这府里藏龙卧虎,四爷又深陷九子夺嫡的漩涡,我们现在得了他一丝关注,难免会被人盯上。”
春桃听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小心点,尽量别出门?”
“躲是躲不过去的。”陆清漪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多加留意,凡事谨慎些。你以后出门办事,也别跟人起冲突,遇到不对劲就赶紧回来,知道吗?”
“我知道了,小姐。”春桃用力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她去灶台边生火,火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连添柴的手都有些发颤。
接下来的两天,倒也相安无事。柳氏像是被四爷的训斥吓住了,没再派人来找麻烦。府里的下人对她们更是客气,路过西跨院时,都会特意放慢脚步,不敢有丝毫怠慢。厨房送来的饭菜也依旧丰盛,顿顿都有热汤,把陆清漪的身体养得好了不少,膝盖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可陆清漪心里的警惕丝毫没减。她知道,柳氏向来记仇,这次的屈辱她绝不会就这么咽下。而且,玉佩那天的异常发热,也让她明白,平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或许正在酝酿。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陆清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房借来的诗集,正慢慢翻看。春桃在院子里晾晒衣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难得有几分惬意。
“春桃,风有点大,把那件棉袍往里面挪挪,别吹落了。”陆清漪抬起头,对着院子里的春桃喊道。
“知道啦,小姐!”春桃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整理晾晒的衣裳。
陆清漪笑了笑,刚想低下头继续看书,却觉得屋里有些闷,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阳光的暖意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腊梅枝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让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她扶着窗框,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可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打破了。
西跨院虽然偏僻,但门口的小路是通往凝翠院的必经之路之一。就在这时,一队人从门口的小路上走过,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眼神却四处打量,透着一股油腻的猥琐。
男人原本正跟身边的随从说着什么,目光扫过西跨院的窗户时,突然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窗边的陆清漪身上,像黏在了上面似的,上下打量个不停,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嘴角还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陆清漪瞬间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那男人的目光太吓人了,像饿狼盯着猎物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想关上窗户,手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倒是标志。”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对着身边的随从问道。
随从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陆清漪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玉佩突然开始发热,热度比前两天更高,像是揣了个滚烫的小炭炉,灼烧着她的皮肤。危险!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
陆清漪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用力关上窗户,“哐当”一声,窗户栓都差点没插上。她靠在冰冷的窗棂上,心跳得飞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院子里的春桃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别过来!”陆清漪对着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刚才有个人在门口盯着我看,眼神特别吓人,我的玉佩又发热了。”
春桃脸色一变,连忙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那队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几个洒扫的婆子在路边干活。“小姐,人已经走了,您别害怕。”
陆清漪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缓缓走到椅子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热水,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慌乱。“那个人是谁?看着不像府里的人。”
“我也没看清,不过看他的穿着和排场,像是个大人物。”春桃皱着眉说道,“而且他是往凝翠院的方向去的,会不会是……柳氏的亲戚?”
柳氏的亲戚?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柳氏的兄长托合硕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说不定刚才那个人就是他!如果真是他,那事情就麻烦了。托合硕身为太子党,肯定没什么好心思,他刚才那样盯着自己,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定会打什么坏主意。
另一边,托合硕带着随从走进凝翠院,柳氏早就带着丫鬟在门口等候了。见托合硕进来,柳氏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兄长,您可算来了,妹妹都快想死您了。”
托合硕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在这四爷府里,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憋屈?连个小小的侍妾都收拾不了,还被四爷当众训斥,丢我们柳家的脸!”
柳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一红,委屈地说道:“兄长,您不知道那个陆清漪有多狡猾!她竟然敢躲去四爷的书房,还得了四爷的关注,我也是没办法才罚她的,谁知道四爷会突然出现,还帮着她说话。”
“哦?还有这种事?”托合硕挑了挑眉,心里想起刚才在西跨院看到的那个姑娘,难道就是她?“你说的那个陆清漪,是什么来头?”
“就是个罪臣之女,前阵子被送进府的,原本住在柴房,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四爷关注了。”柳氏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嫉妒,“兄长,您是没看见她那副狐媚样,肯定是故意勾引四爷的!”
托合硕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我刚才路过西跨院,看到一个姑娘在窗边,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是不是就是她?”
“对对对,就是她!”柳氏连忙点头,语气更加激动,“兄长,您可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这个女人不安分的很,总往四爷的书房凑,说不定是想借着四爷往上爬,到时候肯定会跟我作对!”
“哦?总往四爷书房凑?”托合硕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四爷那个人,向来心思深沉,不轻易对人上心。这个陆清漪,能让他另眼相看,倒是有点意思。”
他端起丫鬟送来的茶,抿了一口,心里暗暗盘算着。四爷现在虽然没明确表态,但他暗中积蓄力量,早就被太子殿下视为眼中钉。这个陆清漪,既然能得到四爷的关注,说不定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如果能拉拢她,让她在四爷身边打探消息,对太子党来说,可是一大助力。就算拉拢不成,也不能让她为四爷所用,必须想办法除掉她。
柳氏见他若有所思,连忙说道:“兄长,您可不能放过她!她现在有四爷护着,我根本动不了她,只有您能帮我了。”
“放心,这事我记在心里了。”托合硕放下茶杯,对着柳氏笑了笑,“不过你也别太心急,四爷现在正盯着你呢,你要是再贸然动手,只会惹祸上身。这个陆清漪,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柳氏脸上一喜:“多谢兄长!只要能除掉她,妹妹一定好好报答您!”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托合硕摆了摆手,目光却飘向了窗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要先试试拉拢陆清漪,如果她识相,愿意为太子党效力,自然少不了她的好处;如果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两人又聊了些府里的琐事和太子党的近况,托合硕叮嘱柳氏在府里安分些,多留意四爷的动静,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他。柳氏一一应下,心里却只想着怎么尽快除掉陆清漪。
而此时的西跨院,陆清漪正和春桃坐立不安。陆清漪已经基本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托合硕。一想到托合硕那色眯眯的眼神和玉佩发出的强烈预警,她就浑身发冷。
“小姐,您说那个托合硕,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春桃担忧地问道,“他可是太子党的人,势力那么大,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肯定会的。”陆清漪语气沉重地说道,“他既然看到了我,又从柳氏那里知道了我的身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柳氏那么嫉妒我,肯定在他面前说了不少我的坏话,他说不定已经把我当成眼中钉了。”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托合硕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权势滔天,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罪臣之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四爷虽然关注她,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她只能靠自己,还有这块神奇的玉佩。
“春桃,从今天起,你出门一定要格外小心,别跟任何人提起刚才的事,也别轻易相信府里其他人的话。”陆清漪停下脚步,对着春桃严肃地说道,“如果有人来找我,不管是谁,都先想办法推脱,然后赶紧告诉我。”
“我知道了,小姐。”春桃用力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傍晚的时候,刘忠突然来了。陆清漪心里一紧,以为是托合硕派人来了,连忙起身迎接。“刘管事,您怎么来了?”
“陆姑娘,没什么大事。”刘忠笑了笑,“就是刚才柳侧福晋的兄长托合硕大人来了府里,四爷让我通知府里的人,最近都安分些,别惹托合硕大人不高兴。”
果然是他!陆清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刘管事告知,我们会注意的。”
刘忠又叮嘱了几句,就转身走了。他走后,陆清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四爷特意让刘忠通知府里的人,说明托合硕这次来,不只是单纯探望柳氏,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而她,很可能已经被托合硕列入了“重点关注”的名单。
夜深了,西跨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腊梅枝桠的沙沙声。陆清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胸口的玉佩偶尔会发出一丝微弱的热度,像是在提醒她危险的存在。
她想起托合硕那猥琐的眼神,想起柳氏那嫉妒的嘴脸,心里就充满了焦虑。她知道,托合硕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她。拉拢?还是除掉?不管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
“不能坐以待毙。”陆清漪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必须想办法应对,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她要利用自己知道的历史知识,还有这块玉佩的预警能力,好好规划一下。如果托合硕真的来找她,她该怎么应对?是假意迎合,还是直接拒绝?
心里暗暗祈祷:玉佩啊玉佩,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无论托合硕想做什么,都请你提前预警,让我有时间做好准备。
她不知道的是,托合硕已经开始行动了。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人来西跨院传话,想让她去偏院见他。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第13章 女主避祸,故意装笨卖傻
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鸡还没打鸣,春桃就抱着柴火蹲在灶台边生火了。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通红,可手里的动作却带着几分僵硬——昨晚小姐辗转反侧的样子她看在眼里,自己也跟着揪了一夜的心,就怕今天托合硕真的找上门来。
陆清漪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玉佩。玉佩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不像上次预警时那般滚烫,却依旧在提醒她,危险近在眼前。她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应对之策:托合硕要么是想拉拢她,要么是想除掉她,无论哪种,硬刚都必死无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根本不值得拉拢,也没必要费心思除掉。
“小姐,水快烧开了,我给您倒碗热粥垫垫?”春桃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进来,见陆清漪脸色发白,连忙把粥碗递过去,“您别想太多,实在不行,咱们就找李公公帮忙?”
陆清漪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掌心,却没什么胃口。她摇了摇头:“找李卫没用,他是四爷的人,贸然找他,只会让四爷觉得我在攀附,反而不妙。这事,咱们只能自己扛。”
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又重又急,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嚣张。春桃吓得手一抖,粥碗差点掉在地上。“来……来了!”
陆清漪眼神一凝,飞快地对春桃使了个眼色:“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春桃用力点头,定了定神,快步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色褂子的随从,是托合硕带来的人,脸上满是倨傲:“我家大人有请,陆姑娘,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这位小哥,实在对不住。”春桃学着陆清漪教她的话,弓着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惶恐,“我家小姐昨天在雪地里受了寒,今早起来就头晕眼花,实在起不了身,怕是不能去见你家大人了。还请小哥回去禀报一声,改日我家小姐身体好了,再亲自登门赔罪。”
“身体不适?”随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往院子里瞥了一眼,“我看是故意躲着我家大人吧?告诉你,我家大人可是柳侧福晋的兄长,托合硕大人!他要见的人,还没人敢推脱!”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小哥,我真没骗您,我家小姐真的病了,您不信可以进去看看,她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随从还想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
春桃抬头一看,吓得魂都快没了。托合硕竟然亲自来了,正带着几个随从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她连忙低下头,浑身都在发抖。
陆清漪在屋里听到了托合硕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故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怯懦,手脚也微微发颤,慢慢走了出来。
“民……民女陆清漪,参……参见托合硕大人。”她故意弯着腰,头埋得很低,说话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托合硕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着,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和那天在窗边看到的清秀模样判若两人。他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倨傲地说道:“听说你身体不适?我看你精神倒是挺好,怕是故意躲着本大人吧?”
“不……不是的,大人。”陆清漪连忙摆手,手一抖,差点摔倒,幸好春桃及时扶住了她,“民女真……真的病了,头……头晕得厉害,连……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往春桃身边靠了靠,一副寻求保护的样子。
托合硕皱了皱眉,心里的那点兴趣又少了几分。他原本以为陆清漪能得到四爷的关注,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要么是聪明伶俐,要么是有心计,没想到竟是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废。但他还是没放弃,想再试探一下:“本大人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经常往四爷的书房凑,想必对四爷的喜好很了解吧?”
陆清漪心里一紧,知道他开始试探了。她故意装作没听懂,愣了愣,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书……书房?民女不……不敢往书房凑,就……就是上次帮……帮四爷修补了几本破书,之……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四……四爷的喜好,民女不……不知道。”
“哦?是吗?”托合硕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我怎么听说,你很得四爷的喜欢,还特意把你从柴房搬到了这里?”
“这……这都是四爷的恩典,民……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清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民女就是个罪……罪臣之女,能……能有个地方住就很满足了,从……从来不敢奢望别的。”她的眼泪还故意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春桃在一旁也跟着哭了起来:“大人,您就饶了我家小姐吧!她真的很可怜,被柳侧福晋罚跪雪地,差点冻死,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哪敢招惹您啊!”
托合硕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清漪,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春桃,心里的不耐烦越来越浓。他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时间,竟然来找这么一个胆小懦弱、笨嘴拙舌的女人。但他还是不死心,想再最后试探一次:“本大人看你长得还算标志,倒是个可塑之才。如果你愿意听本大人的话,以后在四爷身边帮本大人留意些动静,本大人保你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再也没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陆清漪心里冷笑,果然是想拉拢她。她表面上却更加害怕了,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也掉了下来:“大……大人,您……您说的什么,民女不……听不懂。民女就想安……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不想惹任何麻烦。求……求您放过民女吧!”
托合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笨,还这么不识抬举!就在他想发作的时候,陆清漪突然像是被吓得腿一软,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被她这么一撞,“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还有不少溅到了托合硕的锦袍上。
“啊!”陆清漪吓得尖叫一声,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对……对不起,大人!民女不……不是故意的!求……求您恕罪!”
托合硕低头一看,自己崭新的藏青色锦袍上,被溅上了好几片褐色的茶渍,格外显眼。他瞬间勃然大怒,指着陆清漪,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蠢货!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身边的随从也连忙上前,拿出手帕给托合硕擦拭,嘴里还骂道:“大胆奴才!竟敢弄脏大人的袍服,活腻歪了!”
“求……求大人恕罪,求……求大人恕罪!”陆清漪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却还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春桃也吓得跪在地上,跟着一起磕头。
托合硕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心里的最后一点兴趣也消失殆尽。他觉得陆清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仅笨嘴拙舌,还毛手毛脚,根本不值得他拉拢,更没必要费心思除掉她,这样的人,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滚!给本大人滚远点!”托合硕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以后别再让本大人看到你,真是晦气!”说完,他转身就走,随从们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时还狠狠地瞪了陆清漪一眼。
直到托合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陆清漪才停止了磕头,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额头磕得通红,膝盖也因为长时间跪着而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了丝毫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小姐,您没事吧?”春桃连忙扶着她,心疼地看着她的额头,“都磕红了!那个托合硕也太过分了!”
“我没事。”陆清漪摇了摇头,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幸好,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春桃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娘啊,刚才可吓死我了!小姐,您刚才装得也太像了,我都以为您真的吓傻了呢!”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能让他相信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货呢?”陆清漪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托合硕这种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胆小懦弱、笨手笨脚的人。只要他觉得我对他没用,自然就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地上的碎茶杯和茶渍,还有自己磕红的额头,心里暗暗庆幸。刚才那一下虽然惊险,但总算是成功避祸了。这块玉佩也真是神奇,在托合硕靠近的时候,一直微微发热,提醒她保持警惕,让她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春桃,把这里收拾一下吧。”陆清漪说道,“再去拿点药膏来,给我擦擦额头。”
“好嘞!”春桃连忙应下,转身去收拾东西。
陆清漪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她知道,这次虽然成功打发了托合硕,但事情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托合硕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心胸狭隘,这次被她这么“羞辱”,说不定会记恨在心。而且,他来找自己的事,说不定已经被府里的其他人知道了,比如四爷。
一想到四爷,陆清漪的心跳就微微加速。四爷让李卫留意她,托合硕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找她,李卫不可能不知道。四爷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她和托合硕有什么勾结?
玉佩的暖意依旧清晰。她只能祈祷,四爷能明察秋毫,不要误会她。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地应对了。这次托合硕虽然走了,但柳氏还在,太子党还在,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不能总是靠装笨卖傻来避祸。
春桃拿着药膏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额头:“小姐,您别担心,四爷那么英明,肯定不会误会您的。再说了,您今天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都是为了自保。”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看着院子里的腊梅枝桠,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麻烦,她都要勇敢地面对。她有玉佩预警,有历史知识傍身,还有春桃的陪伴,一定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好好活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托合硕刚离开西跨院,就遇到了前来巡查的李卫。李卫看到托合硕脸色阴沉,锦袍上还有茶渍,心里暗暗奇怪,不动声色地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当得知托合硕亲自去找了陆清漪,还被陆清漪“不小心”弄脏了袍服,气得拂袖而去时,李卫的眼神变了变,立刻转身去书房,把这件事告诉了四爷。
夜色渐渐降临,西跨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陆清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一直在琢磨着四爷会不会找她问话。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与其忐忑不安地等待,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如果四爷真的找她,她该怎么说才能让四爷相信她和托合硕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地在自保?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姑娘,四爷有请,麻烦你跟我去一趟书房。”
陆清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来了!四爷果然找她了!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来人,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第14章 四爷查问,女主巧言应对
深夜的四爷府静得可怕,只有挂在廊下的灯笼被寒风刮得“吱呀”作响,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来晃去,把陆清漪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跟在引路小厮身后,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咚咚”跳得快要撞碎胸口。
刚从西跨院出来时,春桃扒着门框,眼神里满是担忧,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小姐小心”。陆清漪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可只有自己知道,这趟书房之行,怕是比应对托合硕还要凶险。四爷心思深沉,眼神毒辣,稍有不慎,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沿途的丫鬟婆子早已睡下,只有巡夜的侍卫拿着灯笼,在暗处警惕地巡视。见了引路小厮,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扫过陆清漪时,带着几分探究,却没人敢多问。毕竟,深夜被四爷单独召去书房的侍妾,整个府里也没几个。
“陆姑娘,到了。”小厮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恭敬地说了一句,便躬身退了下去。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房门:“奴……奴婢陆清漪,参见四爷。”
“进来。”书房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威严十足。
陆清漪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书卷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些许安神香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烛灯,烛火摇曳,映得四爷的身影在墙壁上忽明忽暗。他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奴婢参见四爷。”陆清漪连忙跪下行礼,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他。她能感觉到,四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胤禛放下手中的奏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让陆清漪起来,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托合硕找你,所为何事?”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陆清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她早就料到四爷会知道这件事,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连一点铺垫都没有。
她定了定神,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也显得格外慌张:“回……回四爷,也……也没什么大事。就……就是托合硕大人路过西跨院,见……见奴婢在院子里,就……就跟奴婢说了几句话。”
“说几句话?”胤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压迫感,“他一个太子党的核心人物,没事会跟你一个罪臣之女说几句话?”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搪塞根本骗不过四爷。她连忙磕了个头,语气更加慌张:“四爷恕罪!奴婢……奴婢不敢隐瞒!托合硕大人问了些府里的日常情况,还……还问奴婢,是不是经常去您的书房。”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胤禛的目光依旧锐利,紧紧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陆清漪咬了咬嘴唇,故意装作一副害怕说错话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婢……奴婢哪敢乱说话啊!奴婢知道托合硕大人是柳侧福晋的兄长,又是太子党的人,心里害怕极了,就……就想着赶紧把他打发走。”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四爷一眼,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继续说道:“奴婢以前在外面听戏的时候,见过戏里的姑娘遇到这种事,都是装……装笨卖傻,让对方觉得无趣,就……就会离开了。奴婢一时情急,就……就学着戏里的样子,故意说话结巴,还……还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弄脏了他的袍服。托合硕大人气得不行,骂奴婢是上不了台面的蠢货,就……就拂袖而去了。”
她说完,又连忙磕了个头:“四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惹托合硕大人不高兴的,只是……只是想自保而已。求四爷恕罪!”
书房里陷入了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陆清漪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四爷看出破绽。她知道,这个借口虽然有些荒唐,但胜在真实,符合她一个“罪臣之女”胆小怕事的形象。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陆清漪心里一紧,慢慢抬起头,迎上四爷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情绪,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她故意让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慌张和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敢与他对视,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去。
胤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见她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和算计,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了几分。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子是真的害怕,不是在故意演戏。而且,以她的身份和处境,面对托合硕这样的人物,装笨卖傻自保,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起来吧。”
“谢四爷恩典。”陆清漪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子。她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跪着,已经麻木了,传来一阵阵刺痛。
胤禛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做得没错,在这府里,自保为上。”
陆清漪愣了一下,没想到四爷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夸她做得对。她连忙说道:“奴婢只是运气好,才……才侥幸把他打发走了。”
“运气好只是一方面,懂得审时度势,才是最重要的。”胤禛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托合硕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你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以后就更要小心,尽量远离他,也远离太子党的人。”
“奴婢记下了,谢四爷提醒。”陆清漪心里一暖,对着四爷深深鞠了一躬。她能感觉到,四爷是真的在提醒她,关心她的安危。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发热。
胤禛点了点头,不再提托合硕的事,转而问道:“你膝盖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回四爷,已经好多了,多谢四爷关心。”陆清漪没想到四爷会关心她的伤势,心里更加感动,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嗯。”胤禛应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在府里,安分守己,好好休养身体。”
“是,奴婢遵旨。谢四爷恩典。”陆清漪再次对着四爷行礼,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陆清漪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冷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刚才在书房里,她真的怕极了,生怕四爷看出她的小心思。幸好,四爷最终还是相信了她。
引路的小厮还在门口等候,见她出来,连忙上前:“陆姑娘,我送您回去吧。”
“有劳小哥了。”陆清漪点了点头,跟着小厮往回走。一路上,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四爷的话。四爷让她远离太子党,自保为上,这说明他心里很清楚太子党的威胁,也知道她身处险境。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并没有把她当成太子党的人,反而还在暗中保护她。
难道四爷对她,真的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关注?还是说,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府里的人,被太子党利用或者伤害?陆清漪想不明白,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应对了。四爷的提醒让她明白,这府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太子党、八爷党、四爷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罪臣之女,想要在这场漩涡中活下去,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聪明。
回到西跨院,春桃还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见她回来,连忙跑上前:“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四爷没为难您吧?”
“没有,四爷没为难我。”陆清漪笑了笑,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让你担心了。”
两人走进房间,春桃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小姐,您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刚才我一直在想,四爷会不会因为托合硕的事误会您,没想到四爷这么明事理。”
“四爷确实英明。”陆清漪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身体也舒服了不少,“四爷还提醒我,让我远离太子党,自保为上。”
“那就好那就好!”春桃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以后我们就安安分分的,再也不惹那些大人物了。对了,小姐,我今天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听厨房的丫鬟说,柳侧福晋今天在凝翠院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不少东西呢,估计是因为托合硕大人被您气走的事。”
陆清漪笑了笑,并不意外。柳氏那么嫉妒她,托合硕去找她的麻烦,结果却被她气走了,柳氏肯定会气急败坏。“她发脾气就让她发去,只要别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就行。”
话虽这么说,陆清漪心里却清楚,柳氏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托合硕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柳氏这边,肯定还会想办法刁难她。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不能总是靠装笨卖傻和四爷的维护来避祸。
春桃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累了,连忙说道:“小姐,您肯定累坏了,快躺在床上歇会儿吧。我去给您热碗粥,您吃点东西再睡。”
“好,辛苦你了。”陆清漪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玉佩的暖意依旧清晰,像是在为她刚才的化险为夷而庆祝。她想起四爷深邃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好好利用自己知道的历史知识和玉佩的预警能力,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好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向她袭来。春桃这一去厨房,不仅是去热粥,还会意外听到一个足以让她和陆清漪都陷入绝境的秘闻。柳氏因为托合硕的事气急败坏,又因为四爷对陆清漪的关注而嫉妒发狂,已经开始策划一场更加恶毒的阴谋,想要彻底毁掉她。
夜色越来越深,西跨院的烛火渐渐熄灭。陆清漪躺在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摆脱了罪臣之女的身份,在府里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她和春桃。可她不知道,这个美梦,很快就会被一个残酷的现实打破。春桃从厨房回来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将她从梦中惊醒,也将她推入了新的深渊。
第15章 春桃贪吃,意外听到秘闻
西跨院的烛火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在院子里,把腊梅枝桠的影子映得歪歪扭扭。陆清漪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暖意,四爷书房里的对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既有着化险为夷的庆幸,又藏着对未来的忐忑。春桃已经提着食盒去了厨房,说是给她热碗粥,顺带看看能不能找点别的吃食——这丫头打小就嘴馋,今晚担了半天心,这会儿定是想找点甜的安抚一下自己。
“小姐待我好,我也得好好伺候小姐。”春桃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在石板路上。夜色虽深,可巡夜的侍卫见是她,都只是微微点头,没多盘问。毕竟现在府里谁都知道,陆姑娘得了四爷的几分关注,连带着她这个丫鬟,也没人敢随意拿捏了。
厨房在府里的西南角,这会儿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一盏孤灯挂在房梁上,映得灶台、案板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负责守夜的两个小丫鬟正趴在桌上打盹,嘴角还挂着口水,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还好没人盯着。”春桃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把食盒放在案板上,先去灶膛里添了点柴火,用吹火筒鼓了鼓风,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暖得她手心发痒。她一边等着粥热,一边忍不住四处打量——厨房的食盒里,通常会剩下些白天的糕点、蜜饯,都是给主子们备着的,她们这些丫鬟平时根本没机会碰。
“就尝一小块,应该没人发现吧?”春桃咽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最里面的一个红木食盒。那食盒是柳氏院里专用的,白天她路过时,看到厨房丫鬟往里面装了不少桂花糕,那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她左右看了看,两个小丫鬟睡得正香,连呼吸都带着规律的起伏。春桃胆子一壮,踮着脚尖走过去,轻轻掀开食盒盖子,里面果然躺着几块雪白的桂花糕,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她飞快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美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再拿一块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春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把食盒盖好,飞快地躲到了案板后面——这要是被发现偷吃主子的东西,少不得要挨一顿打。
进来的是张嬷嬷和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绿萼。张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跟着柳氏多年,手脚麻利,心思也歹毒,平时在府里就很有威严。绿萼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色不太好看,一进门就抱怨:“嬷嬷,这都大半夜了,福晋还让咱们跑一趟,就为了这点破事,真是折腾人!”
张嬷嬷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小声点!这事要是被人听见,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福晋心里不痛快,咱们做下人的,就得替她分忧。”
绿萼撇了撇嘴,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看着很是精致。“嬷嬷,就是这里面的东西?真有那么管用?”
张嬷嬷拿起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这是福晋托人从外面弄来的哑药,无色无味,只要往她的茶水里加一点,不出三日,保管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四爷面前装模作样,怎么吸引四爷的注意力!”
“哑药?!”绿萼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太好了!那个陆清漪,仗着四爷关注她,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上次还敢让托合硕大人难堪,害得主子在府里丢了面子。这次让她变成哑巴,看她还怎么嚣张!”
躲在案板后面的春桃,听到这里,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她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可她却浑然不觉,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哑药”“陆清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些字眼。
柳氏竟然这么恶毒!竟然想让小姐变成哑巴!春桃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她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只能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张嬷嬷和绿萼发现。
张嬷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才继续说道:“福晋说了,陆清漪现在住的西跨院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正好方便下手。你以后多留意着点,看她什么时候独自在房里喝茶,给我递个信,我趁机把药加进去。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露出丝毫破绽,要是被四爷知道了,咱们都得死!”
“嬷嬷您放心,我知道轻重!”绿萼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好好盯着她,一有机会就告诉你。到时候,看她还怎么跟主子争!”
张嬷嬷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绿萼转身离开了厨房。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春桃才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小姐!”春桃反应过来,顾不上掉在地上的桂花糕,也顾不上还在灶上热着的粥,爬起来就往外面跑。她的脚步又快又乱,好几次差点撞到墙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姐,让小姐小心!
西跨院的灯还亮着,陆清漪正靠在床边,翻看着那本从书房借来的诗集。可她根本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四爷的话,想太子党的威胁,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在府里立足。玉佩的暖意依旧在胸口萦绕,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突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春桃慌乱的呼喊:“小姐!小姐!快开门!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清漪心里一紧,连忙放下诗集,跑去开门。门一打开,春桃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头发都乱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好了”“哑药”。
“春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清漪连忙扶住她,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是不是你去厨房出什么事了?”
“小姐,不是我……是柳氏……柳氏她要害您!”春桃抓住陆清漪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带着剧烈的颤抖,“我刚才在厨房,听到张嬷嬷和绿萼说话,她们……她们说,柳氏托人弄来了哑药,让张嬷嬷偷偷加在您的茶水里,想让您变成哑巴,再也不能吸引四爷了!”
“哑药?”陆清漪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恶毒,竟然想对她下这样的狠手!之前罚她跪雪地,刁难她,她都能忍,可这次,柳氏竟然想毁掉她的嗓子,让她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胸口的玉佩突然开始发烫,热度越来越高,像是揣了个滚烫的炭炉,灼烧着她的皮肤,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这是玉佩在预警,预警着这场致命的危险!
“小姐,您别生气,也别害怕!”春桃见她脸色发白,眼神冰冷,吓得连忙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四爷,把这件事告诉四爷,让四爷为我们做主!”
“找四爷?”陆清漪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找他有用吗?上次他虽然维护了我,可也只是训斥了柳氏几句,根本没有真正惩罚她。柳氏背后有太子党的势力,四爷为了大局,未必会为了我这个小小的侍妾,去得罪柳氏和太子党。”
她想起四爷在书房里说的话,“远离太子党,自保为上”。四爷的提醒是好意,可他不知道,有些危险,不是你想远离就能远离的。柳氏已经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不把她毁掉,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春桃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张嬷嬷来害我们吧?”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攥紧胸口的玉佩,滚烫的热度让她更加清醒。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应对。一直被动地躲避、忍让,只会让柳氏更加得寸进尺,只会让自己和春桃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不能坐以待毙。”陆清漪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柳氏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人宰割,我要主动反击!”
春桃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小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以前的小姐,虽然也聪明,但总是带着几分隐忍和怯懦,可现在,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锐利,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小姐,您想怎么反击?”春桃擦干眼泪,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不管您想怎么做,我都跟着您!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张嬷嬷伤害您!”
“好姐妹。”陆清漪拍了拍春桃的肩膀,心里暖暖的。有春桃这样忠心耿耿的丫鬟在身边,是她最大的幸运。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心里开始盘算着反击的计划。
柳氏让张嬷嬷偷偷给她下哑药,无非是觉得她住的西跨院偏僻,容易下手,而且觉得她是个无权无势的罪臣之女,就算被害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柳氏没想到,春桃会意外听到她们的阴谋,更没想到,她陆清漪,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嬷嬷是柳氏的心腹,平时在府里很有威严,不少丫鬟婆子都怕她。”陆清漪缓缓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想害我,那我就给她设一个圈套,让她自投罗网。到时候,人赃并获,就算柳氏想撇清关系,也没那么容易!”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您有主意了?”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我们住的偏房虽然简陋,但正因为简陋,才更容易布置。张嬷嬷要想给我下哑药,肯定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潜入房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一些假的‘哑药粉末’,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引她上钩。到时候,我们提前埋伏好,等她动手的时候,当场抓住她,再引来府里的下人,让她百口莫辩!”
“这个主意好!”春桃兴奋地说道,“小姐,您太聪明了!我们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准备!”
“别急。”陆清漪拉住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这件事一定要小心,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假的‘哑药粉末’,我们可以用面粉和一点颜料混合而成,看起来和真的药粉差不多就行。还有,埋伏的时候,一定要隐蔽,不能让张嬷嬷发现。等抓住她之后,我们要立刻找来刘管事或者李卫,让他们做个见证,这样柳氏就算想狡辩,也没用。”
“我知道了,小姐!”春桃用力点头,心里的恐惧已经被兴奋取代,“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让张嬷嬷这个老东西得逞!”
陆清漪看着春桃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斗志。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击,也是一场硬仗。赢了,她就能狠狠打击柳氏的嚣张气焰,让府里的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输了,她可能真的会变成哑巴,甚至丢掉性命。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胸口的玉佩,玉佩的热度渐渐降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温暖。仿佛在告诉她,危险虽然存在,但只要她沉着应对,就能化险为夷。陆清漪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她暗暗发誓:柳氏,张嬷嬷,你们想害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这四爷府,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横行霸道的地方!
夜色越来越深,西跨院的烛火依旧亮着。陆清漪和春桃凑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着细节,从假药粉的制作,到埋伏的地点,再到如何引来下人作证,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她们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赌的是她们的命运,她们必须赢!
而此时的凝翠院,柳氏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金步摇,眼神里满是阴狠。绿萼站在旁边,恭敬地说道:“主子,都安排好了,张嬷嬷已经把药拿到手了,就等合适的机会下手了。”
柳氏冷笑一声:“好!我倒要看看,等陆清漪变成哑巴,四爷还会不会关注她!一个不能说话的废人,我看她还怎么在府里立足!”
第16章 设计反击,让张嬷嬷栽赃
春桃蹲在灶台边,鼻尖沾了点灰,正小心翼翼地用细竹筛子筛着面粉,筛下来的粉雪白雪白的,落在粗瓷碗里簌簌作响。陆清漪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小撮从旧胭脂盒里抠出来的暗红碎屑,还有点灶膛里刮来的细烟灰,正一点点往面粉里掺。
“小姐,这样真成?”春桃抬眼,手里的筛子顿了顿,“我瞧着这颜色还是浅了点,会不会太像面粉,一眼就被瞧破啊?”
陆清漪捻起一点混合后的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眉头微蹙。她往碗里又加了点烟灰,指尖在碗里轻轻搅了搅,灰褐的颜色总算自然了些:“哑药本就该是无色无味的,咱们这就是骗她个大意。张嬷嬷急着下手,哪会凑到鼻尖细闻?再说这偏房就这点家当,她进来准是扫一眼就动手,哪有功夫挑挑拣拣。”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头,放下筛子凑过来瞧:“也是,那老东西眼里只有害您的心思,准保看不出破绽。”说着她翻箱倒柜找东西,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盒,里面是以前装点心剩下的油纸,“用这个包起来,看着就像个正经的药包。”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假哑药弄妥当。油纸包捏得皱巴巴的,像是被人随意揣过,陆清漪拿着它走到梳妆台旁,故意把最上层的抽屉拉开一条缝,将油纸包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又在桌上摆了个半满的茶壶,两个倒扣的茶杯——像是刚喝过茶没收拾,正合了张嬷嬷往茶水里下药的心思。
“成了。”陆清漪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检查了一遍房间。这偏房本就简陋,除了床、梳妆台和一张八仙桌,再没别的遮挡,梳妆台对着房门,只要有人进来,准能瞧见那半开的抽屉和里面的油纸包。“春桃,你躲床底下,记住,别出声,等她拿起药包要往茶壶里倒的时候,再出来。”
春桃用力点头,弯腰往床底下钻。床板下积了点薄灰,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赶紧抬手捂住嘴,只敢用鼻子轻轻喘气。陆清漪帮她把床帘拉好,又往灶膛里添了点柴,让锅里的水保持冒泡的状态,看着像有人在家忙活的样子,才提着水桶走出门。
外面的天色刚亮透,院子里的腊梅枝桠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踩在石板路上,鞋底沾着点湿冷的寒气。陆清漪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院角的水井边,拿起水桶慢悠悠地打水,动作磨蹭得很。附近洒扫的李嬷嬷路过,她还主动笑着打招呼:“李嬷嬷早啊,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李嬷嬷愣了一下,连忙停下手里的扫帚躬身应着:“陆姑娘早。”心里却嘀咕,这陆姑娘如今倒是不一样了,以前见了谁都低着头,如今敢主动搭话,想来是真得了四爷的几分青眼。她哪知道,陆清漪这是故意演给暗处的人看——张嬷嬷要下手,必然会先盯着她的动静。
果然,墙根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悄悄盯着西跨院的大门。张嬷嬷天不亮就守在这儿了,绿萼昨晚传信说,陆清漪今早会去小厨房取东西,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她见陆清漪提着水桶在水井边忙活,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心里窃喜,又等了片刻,见陆清漪提着满桶水往院外走——像是要去倒脏水,她立刻猫着腰,飞快地溜进了西跨院。
房门没锁,是陆清漪特意留的。张嬷嬷推开门时,心里还暗笑这丫头粗心,却没察觉这是个早就布好的圈套。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灶上的水在咕嘟冒泡,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点余温,显然是刚离开没多久。
“真是天助我也。”张嬷嬷低骂一声,脚步径直走向梳妆台。她早就打听清楚,这丫头住的偏房简陋,没什么藏身的地方。一眼就瞧见了那半开的抽屉,里面的油纸包格外显眼。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油纸包,捏了捏,里面是细细的粉末,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跟绿萼说的哑药性状一模一样。
张嬷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攥着油纸包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就要往里面倒。只要倒进去一点,这丫头就再也别想开口说话,到时候主子定有重赏!她刚把油纸包撕开一个小口,准备往茶壶里抖粉末,床底下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尖声喊道:“你是谁!在干什么坏事!”
张嬷嬷吓得手一抖,油纸包掉在桌上,灰褐的粉末撒了一桌子,连带着溅到了她的衣襟上。她回头一看,是陆清漪的丫鬟春桃,顿时恼羞成怒:“小蹄子,敢吓老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扑过去要捂春桃的嘴。
春桃本就怕她,被这架势吓得往后退,却死死攥着门框不肯撒手,嘴里拼命喊:“小姐!快来啊!有贼!张嬷嬷要往你茶里下毒!”
其实陆清漪根本没走远,就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等着。胸口的玉佩刚才突然微微发热,她就知道张嬷嬷进来了。听到春桃的喊声,她立刻提着水桶冲进来,进门就看到张嬷嬷要对春桃动手,桌上撒满了假药粉,怒喝一声:“张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的房间,意图害我性命!”
张嬷嬷看到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片刻又强作镇定,叉着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路过,见你房门没锁,进来瞧瞧有没有丢东西,谁要害人了!”
“路过?”陆清漪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粉末和掉在一旁的油纸包,“路过会特意翻我的梳妆台?路过会拿着这包东西往我的茶壶里倒?春桃,你跟大伙说说,你刚才都瞧见了什么!”
春桃这会也缓过劲来,鼓起勇气喊道:“我瞧见她拿起这包粉末,就要往茶壶里倒!她就是想害我家小姐!我躲在床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这动静早就惊动了附近的人。巡夜的两个侍卫刚换班,听到喊声就跑了过来,还有两个洒扫的婆子也围在门口张望。看到屋里的景象,再听春桃这么一说,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谁不知道张嬷嬷是柳侧福晋的人,柳氏刁难陆清漪的事,府里人早有耳闻。
“张嬷嬷,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陆清漪走到桌边,拿起那包撒了一半的假药粉,递到侍卫面前,“两位大哥瞧瞧,这东西颜色怪异,她偷偷摸摸潜入我的房间,不是要下毒是什么?上次她主子罚我跪雪地,这次竟派她来下哑药,是想让我彻底变成废人啊!”
张嬷嬷急得跳脚,脸色煞白:“你血口喷人!这不是毒药!是你故意设的圈套害我!”
“我设圈套?”陆清漪反问,眼神里满是悲愤,“我好好的在自己院子里,你凭什么闯进来?你怎么知道我刚才不在家?若不是早有预谋,你会这么巧‘路过’?再说了,我一个罪臣之女,在府里谨小慎微,哪有胆子设圈套害你这个柳侧福晋的红人?”
这话怼得张嬷嬷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是柳氏让她来的,是绿萼给她传的信,知道陆清漪今早会外出。旁边的侍卫也瞧出了门道,张嬷嬷神色慌张,言辞闪烁,显然是心虚了。
“陆姑娘,张嬷嬷,这事咱们做不了主。”一个侍卫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得把你们俩都带去见刘管事,再上报四爷定夺。”
“理应如此!”陆清漪点头,眼神扫过张嬷嬷,“我倒要看看,在四爷府里,是不是有权有势就能随便害人,是不是柳侧福晋的人,就能无法无天!”
张嬷嬷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知道自己这是栽了,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刚才太急着下手,没仔细琢磨,竟中了一个小侍妾的圈套。一想到柳氏的狠辣,若是被柳氏知道她坏了大事,怕是不会饶过她;可若是供出柳氏,太子党的人更不会让她活。
“还愣着干什么?带走!”侍卫喝了一声,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张嬷嬷。张嬷嬷挣扎着,嘴里还在胡言乱语:“是陆清漪害我!是她设的圈套!你们别信她!”
春桃看着被架走的张嬷嬷,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陆清漪一把扶住。“小姐,我们……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陆清漪拍了拍她的手,指尖还有点发凉——刚才喊人的时候,她心里也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输。“不过这只是开始,张嬷嬷是柳氏的人,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围观的婆子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只是看向陆清漪的眼神变了——以前觉得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今瞧着,倒是个有勇有谋的,连张嬷嬷都能被她设计住,以后可不能再小瞧了。
陆清漪走到桌边,看着撒了一桌子的假药粉,弯腰用抹布擦干净。面粉混着烟灰,擦在桌上留下一道道灰痕,像极了这府里错综复杂的人心。她知道,这次能成功,全靠张嬷嬷的贪心和大意,也靠春桃的勇敢。但接下来,面对柳氏的反扑,她必须更加谨慎。
“春桃,把这里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陆清漪吩咐道,“刚才的事,别跟任何人多嘴,尤其是府里的其他丫鬟婆子,免得被柳氏的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小姐。”春桃用力点头,拿起抹布开始收拾,嘴里还念叨着,“那老东西也真是活该,谁让她帮着柳氏害人,这下栽了吧!”
陆清漪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外面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不少。玉佩的暖意依旧,刚才张嬷嬷要动手的时候,它发热的速度明显变快,像是在提醒她危险临近。这玉佩的预警功能,果然越来越可靠了。
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把这事上报给四爷。柳氏那边,想必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以柳氏的性子,定会撇清关系,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张嬷嬷身上。而四爷,他会怎么处理?是会严惩张嬷嬷,给她一个交代,还是会因为柳氏背后的太子党势力,从轻发落?
陆清漪的心里七上八下。她赌的,就是四爷的公正,赌的是他不会纵容府里的人随意害人。就算四爷顾及太子党势力,也绝不会坐视柳氏在府里如此嚣张,毕竟这是四爷府,不是柳氏的一言堂。
果然,没过多久,刘管事就带着两个小厮来了西跨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陆清漪拱了拱手:“陆姑娘,四爷让您去书房一趟,有话要问您。”
陆清漪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点了点头:“有劳刘管事带路。”
跟着刘管事走在通往书房的路上,陆清漪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不添油加醋,也不刻意隐瞒,只陈述事实。至于四爷会怎么判,她只能听天由命。
而此时的凝翠院,绿萼正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正在梳妆的柳氏大喊:“主子!不好了!张嬷嬷被抓了!”
柳氏手里的金梳“啪”地掉在梳妆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来,抓住绿萼的胳膊:“你说什么?张嬷嬷怎么会被抓?她不是去给陆清漪下药了吗?怎么会出岔子!”
“听说……听说陆清漪早就设好了圈套,张嬷嬷一进去就中了招,被她喊来了侍卫,当场搜出了‘哑药’。”绿萼吓得声音都在发抖,“现在侍卫已经把张嬷嬷带去见刘管事了,估计很快就会上报给四爷!”
柳氏踉跄着后退一步,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陆清漪,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设计陷害张嬷嬷!这下完了,张嬷嬷是她的人,若是张嬷嬷把她供出来,她在四爷面前就彻底完了!
“不行,绝不能让她把我供出来!”柳氏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绿萼,你现在就去告诉张嬷嬷,让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私下作祟,跟我没关系!若是她敢把我供出来,我定让她全家不得好死!”
绿萼连忙应道:“是,主子,我这就去!”说着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柳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惊慌失措的脸,用力攥紧了拳头。陆清漪,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跟我作对!这次算你运气好,但若想凭这事扳倒我,没那么容易!等这事过去,我定要让你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而走向书房的陆清漪,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一场更严峻的考验正在等着她。四爷的态度,将决定她在这四爷府里的未来。她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顺利过关,一定要让柳氏为她的恶行付出代价。
第17章 柳氏撇清,四爷严惩刁奴
通往四爷书房的路,平日里走起来不过半炷香功夫,今儿个陆清漪却觉得格外漫长。石板路被晨霜浸得冰凉,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可她手心却沁出了汗,攥着衣襟的手指都泛了白。刘管事走在前面,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显然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
书房外的廊下,李卫正候着,见两人过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言语,掀开门帘低声通报:“四爷,陆姑娘到了。”
“让她进来。”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胤禛。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书房里没点多少烛火,只在书桌旁燃着一盏,昏黄的光映得四壁的书架更显幽深。胤禛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眉头微蹙,正盯着桌上的奏折,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民女陆清漪,参见四爷。”她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脑袋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胤禛没抬头,也没让她起身,只淡淡问道:“张嬷嬷潜入你房间,意图下毒,可有此事?”
“回四爷,确有此事。”陆清漪声音平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从春桃在厨房偷听到柳氏和张嬷嬷的密谋,到她俩如何做假哑药设圈套,再到张嬷嬷潜入被当场抓住,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她说完时,胤禛才放下狼毫,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陆清漪只觉得浑身一紧,却还是强撑着没有躲闪——她没做错事,没必要心虚。
“李卫。”胤禛喊了一声。
“奴才在。”李卫立刻从门外走进来。
“去把张嬷嬷和柳氏,都带过来。”胤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力量。
“是。”李卫应声退下。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陆清漪依旧躬身站着,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了。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四爷会如何处置——毕竟柳氏背后有托合齐,有太子党,四爷未必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去得罪太子党。
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先是张嬷嬷的哭喊,夹杂着侍卫的呵斥,随后是柳氏带着哭腔的抱怨:“四爷传我来,不知有何要事?我身子不适,还在梳妆呢……”
门帘被掀开,张嬷嬷被两个侍卫押着走了进来。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衣襟上还沾着些灰褐的假哑药粉末,一见到胤禛,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喊着:“四爷饶命!奴才是被冤枉的!是陆清漪陷害我!”
紧随其后的柳氏,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慌乱。她一进书房,先规规矩矩地给胤禛请安,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张嬷嬷,脸色瞬间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只是捏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四爷,不知唤臣妾来,有什么事?”柳氏声音柔媚,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臣妾听说张嬷嬷冲撞了陆姑娘,正想让人把她带回去好好教训,没想到竟劳动四爷亲自过问了。”
她这话一出,明摆着是要撇清关系了。张嬷嬷跪在地上,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眼神里满是绝望——绿萼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偷偷警告过她,若是敢把主子供出来,就让她全家不得好死。她知道,柳氏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胤禛没理会柳氏的惺惺作态,目光落在张嬷嬷身上,语气冰冷:“张嬷嬷,你潜入陆清漪房间,意图往她茶里下毒,可有此事?”
“没有!奴才没有!”张嬷嬷拼命摇头,指着陆清漪喊道,“是她!是她故意设了圈套害我!她拿一包面粉混着烟灰,谎称是哑药,就是想栽赃陷害我,想挑拨我和主子的关系!四爷,您可千万别信她的鬼话!”
“我设圈套害你?”陆清漪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眼神直视着张嬷嬷,“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设圈套害你?若不是你心存歹念,想害我性命,怎么会钻进我的圈套?春桃在床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你拿起药包就要往我茶壶里倒,难道这也是我陷害你?”
“你血口喷人!”张嬷嬷急得跳脚,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胤禛的目光转向柳氏,语气依旧平淡:“柳氏,张嬷嬷是你的人,她做的这事,你可知情?”
柳氏心里一紧,连忙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四爷明鉴!臣妾真的不知道!张嬷嬷这奴才,竟敢私下作祟,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臣妾也是受害者啊!臣妾平日里待她不薄,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妄为,不仅害了陆姑娘,还连累了臣妾!”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四爷,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绝没有指使她做这种事,若是臣妾知道,定不会饶了她!”
陆清漪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冷笑。柳氏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若不是知道真相,恐怕真会被她骗了。可她也知道,柳氏这是赌定了张嬷嬷不敢供出她,赌定了四爷会顾及托合齐的势力,不会对她怎么样。
胤禛静静地看着柳氏哭,眼神深邃,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说你不知道?张嬷嬷跟着你多年,若是没有你的指使,她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府里下毒害人?”
柳氏哭声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哭得更凶了:“四爷,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这奴才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敢做出这等事!臣妾对四爷忠心耿耿,怎么敢在府里胡作非为,惹四爷生气呢?”
胤禛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在张嬷嬷身上。张嬷嬷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心里头天人交战——供出柳氏,自己和全家都得死;不供出她,自己顶多是被赶出府,或许还能有条活路。权衡之下,她咬了咬牙,哭喊道:“四爷!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自己恨陆清漪,觉得她抢了主子的恩宠,才想害她,跟主子没关系!主子真的不知道!求四爷饶命啊!”
这话一出,柳氏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却还是装作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对着张嬷嬷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奴才!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事,还敢连累我!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任你!”
胤禛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柳氏在撒谎,怎么会不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柳氏的指使?只是,托合齐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手握兵权,他现在还不能和太子党彻底撕破脸。为了一个小小的张嬷嬷,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去激化和太子党的矛盾,得不偿失。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纵容柳氏在府里如此嚣张,随意害人,以后府里的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也会寒了陆清漪的心——毕竟,陆清漪是他稍微关注过的人,若是连她都护不住,传出去也会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
“够了。”胤禛冷冷地开口,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柳氏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走到张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张嬷嬷,你在府里多年,本该安分守己,却心生歹念,意图毒害府中眷属,罪大恶极。本王念在你跟着柳氏多年,给你留一条活路。”
顿了顿,他语气加重:“来人!将张嬷嬷拖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府去!永世不得再入四爷府半步!”
“是!”门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架起张嬷嬷就往外走。
张嬷嬷哭喊着:“四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四爷饶命啊!”可侍卫根本不理会她,很快就把她拖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了她凄厉的惨叫声,还有板子落在身上的“砰砰”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柳氏跪在地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张嬷嬷被赶出了府,但好歹没牵连到自己,四爷也没追究她的责任,算是有惊无险。她连忙对着胤禛磕了个头:“谢四爷明鉴!臣妾以后定会好好管教府里的下人,绝不让再发生这种事!”
“嗯。”胤禛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你回去吧。记住,管好你的人,别再给本王惹麻烦。这四爷府,不是谁都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是,臣妾记住了。”柳氏连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陆清漪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这次算陆清漪运气好,下次,她绝不会再让她这么得意!
柳氏走后,书房里又只剩下胤禛、陆清漪和李卫三人。胤禛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奏折,却没再看,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事,你做得很好。知道自保,也懂得分寸。”
陆清漪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道谢:“谢四爷夸奖。民女只是不想任人宰割,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迫不得已?”胤禛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在这府里,迫不得已的事多了去了。想要活下去,光靠迫不得已可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柳氏背后有托合齐,有太子党,本王暂时不能动她。这次严惩张嬷嬷,也算给了你一个交代。以后,你在府里行事,要更加谨慎。远离太子党,也远离那些是非之争,专注自保就好。”
“民女明白。”陆清漪心里一暖,没想到四爷竟然会特意提醒她,还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全。她知道,四爷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柳氏是幕后黑手,只是碍于大局不能动她,让她不要再生事端,好好活下去。
“嗯。”胤禛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以后若是再有人欺负你,可直接找李卫。”
“谢四爷恩典。”陆清漪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明媚起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院子里,张嬷嬷的惨叫声已经停了,想来是杖责已经结束,被拖出府去了。几个洒扫的婆子和丫鬟围在一起,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陆清漪出来,都连忙散开,却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满是敬畏。
陆清漪知道,经过这件事,府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瞧她了。连柳氏的红人张嬷嬷,都被她设计得杖责赶出府,柳氏也没占到半点便宜,以后谁还敢随意欺负她?她总算在这四爷府里,树立起了“不好惹”的形象。
刘管事还候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陆姑娘,没事吧?”
“没事,劳烦刘管事挂心了。”陆清漪笑了笑。
跟着刘管事往回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府里的下人,都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很,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轻蔑和怠慢。陆清漪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四爷给她的底气,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回到西跨院,春桃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见她回来,连忙跑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四爷怎么处置的?张嬷嬷那个老东西有没有供出柳氏?”
“张嬷嬷被杖责三十,赶出府了。”陆清漪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春桃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喝了口热水,才继续说道:“柳氏撇清了关系,四爷碍于托合齐的势力,没追究她的责任。”
春桃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真是便宜柳氏那个毒妇了!她肯定是故意指使张嬷嬷害您的,结果却一点事都没有!”
“没办法。”陆清漪叹了口气,“柳氏背后有太子党,四爷不能动她。能严惩张嬷嬷,给我们一个交代,已经很不错了。”
她知道,这就是现实。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在这九子夺嫡的漩涡中,个人的恩怨情仇,往往要让位于权力的权衡。她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好好保护自己。
“不过,经过这件事,府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瞧我们了。”陆清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以后,我们在府里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春桃也笑了起来:“是啊!刚才我听厨房的王婶说,张嬷嬷被拖出去的时候,脸都白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柳氏,听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估计是被四爷训了!真是大快人心!”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春桃跑去开门,是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躬身说道:“陆姑娘,这是厨房特意给您做的点心,说是给您压惊的。”
春桃接过食盒,关上门,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好几块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都是府里主子们才能吃到的东西。“小姐,您看,这厨房的人现在对咱们多恭敬!”
陆清漪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以前她住在柴房的时候,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如今稍微得了四爷的关注,又设计收拾了张嬷嬷,府里的人就对她如此恭敬。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心里一直在想四爷的话,想这府里的生存法则。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太子党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四爷的机会。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自保能力,不能总是依靠四爷。
这次张嬷嬷要动手的时候,玉佩发热提醒她;在书房面对四爷的时候,玉佩也一直保持着温暖,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越来越觉得,这块玉佩不简单,它的预警功能,或许是她在这府里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春桃,等会儿你去院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陆清漪突然说道。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您要找什么东西?”
“我想试试这块玉佩。”陆清漪摸了摸玉佩,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我觉得它能预警危险,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发热,危险越近,热度越高。我想试试,故意接近柳氏的院子,看看它会不会有反应,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春桃吓了一跳:“小姐,这太危险了!柳氏的院子里全是她的人,要是被她们发现了,肯定会为难您的!”
“我会小心的,不会被她们发现。”陆清漪眼神坚定,“只有弄清楚玉佩的预警规律,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你。在这府里,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春桃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她,只能点了点头:“那小姐您一定要小心!我跟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要好好利用这块玉佩,摸清它的预警规律,同时刻意疏远那些可能引发危机的人和事,专注自保。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好好地活下去,等待合适的机会,为自己和家人洗刷冤屈。
第18章 玉佩秘密,摸索预警规律
西跨院的阳光正好,落在院角的腊梅上,把花瓣映得透亮。陆清漪揣着胸口的玉佩,指尖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刚才那点试探的决心,真要动身时,反倒掺了些紧张。春桃在一旁翻箱倒柜,找出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往她身上一罩:“小姐,把这个穿上,遮遮模样,别被柳氏院里的人认出来。”
“还是你想得周到。”陆清漪拢了拢斗篷领口,把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这斗篷是春桃以前做粗活时穿的,浆洗得发硬,带着点皂角的味道,正好能掩去她身上那点刚养出来的体面。春桃自己也换了件旧衣裳,头发挽得乱糟糟的,活像个刚从灶房出来的粗使丫头。
“咱们走后门,那边人少。”春桃拉着她,脚步轻快地往院后门走,声音压得极低,“我打听好了,这个时辰,柳氏院里的人要么在伺候她午休,要么在院子里洒扫,咱们沿着墙根走,准没人注意。”
后门的门轴有点发涩,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惊得两人都顿住了脚步。好在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陆清漪攥紧春桃的手,手心沁出了薄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接近危险,胸口的玉佩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凉,像个沉默的伙伴。
墙外是条窄窄的夹道,铺着的青石板被常年的脚步磨得光滑,边缘长着些枯黄的苔藓。两人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夹道尽头拐个弯,就能望见柳氏住的凝翠院的侧门,那是府里最热闹的院落之一,平日里丫鬟小厮进进出出,从不间断。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凝翠院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朱红的侧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探出的几枝红杏,还有丫鬟们说笑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就在这时,陆清漪突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春桃紧张地回头,以为被人发现了,手都按在了墙根的石头上,随时准备拉着她躲起来。
“没……没什么。”陆清漪低头,指尖隔着衣襟摸向胸口的玉佩。不知何时起,那片温凉竟泛起了淡淡的暖意,像揣了颗温玉,不烫人,却清晰得很。她心里一动,拉着春桃,又往前挪了几步。
这几步挪完,玉佩的温度又高了些!不再是淡淡的暖意,而是带着点急促的热意,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小炭粒,贴着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热量在蔓延。陆清漪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的猜想,好像是真的!
“春桃,你在这儿等我,我再往前走走。”陆清漪按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兴奋和急切。
“不行!太危险了!”春桃急得压低了声音,“再往前就是凝翠院的墙根了,要是被巡逻的侍卫撞见,咱们都说不清!”
“我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不靠近侧门。”陆清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树影浓密,正好能遮住人,“你放心,我就看看,马上回来。”
不等春桃再劝,她已经猫着腰,快步走到了老槐树下。这里距离凝翠院的侧门,也就十几步的距离,丫鬟们的说笑声更清晰了,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喊“绿萼姑娘”。而胸口的玉佩,此刻竟烫得有些灼人!
陆清漪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过退了这两步,玉佩的灼痛感就减轻了些,又回到了刚才那种急促的热意。她又往前迈了一步,热度立刻又升了上来,像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再靠近,就不安全了。
“真的是这样……”陆清漪喃喃自语,心里又惊又喜。这玉佩果然能预警!遇到人身危险时会发热,而且危险越近,热度越高!刚才在老槐树下,距离柳氏院子最近,玉佩烫得灼人;后退几步,危险稍远,热度就降了下来;再往夹道深处走,远离凝翠院,玉佩的温度竟慢慢恢复了温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终于摸清了玉佩的预警规律!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这玉佩就像一盏明灯,能为她照亮潜藏的危险,让她在这步步惊心的环境里,多了一份自保的底气。
“小姐!快回来!”春桃在墙根下急得直跺脚,见她站在老槐树下出神,忍不住又催了一句。
陆清漪回过神,不敢再停留,快步跑了回去。刚跑到春桃身边,就见凝翠院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绿萼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食盒,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两人吓得赶紧缩到墙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她们走了过去。
直到绿萼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春桃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娘啊,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被她们看见了!小姐,您都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陆清漪点了点头,拉着她往回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这玉佩真的能预警!离柳氏院子越近,它就越烫;离得越远,就越凉。以后有它在,咱们就能提前察觉到危险,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春桃眼睛一亮,也跟着高兴起来:“太好了!这玉佩简直是神物!有了它,咱们以后就能少受很多欺负了!”
两人一路快步走回西跨院,关上后门,才彻底松了口气。春桃去倒了两碗凉水,两人“咕咚咕咚”喝下去,平复着刚才紧张的心情。
“小姐,既然咱们有了玉佩这个依仗,是不是以后就不用怕柳氏了?”春桃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捧着空碗,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能这么说。”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玉佩只能预警危险,不能帮咱们解决危险。柳氏背后有太子党,势力庞大,咱们就算知道她要算计咱们,硬刚也还是讨不到好。张嬷嬷的事,已经给了咱们一个教训,也让柳氏记恨上了咱们,以后她肯定会更加小心,算计起来也会更隐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后,咱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玉佩的预警功能,提前避开危险。同时,要刻意疏远那些可能引发危机的人和事,不参与府里的是非之争,也不轻易得罪任何人,专注自保就好。四爷也说了,让我远离太子党,远离是非,这才是在府里活下去的长久之计。”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小姐。就是以后咱们少出门,少和别人打交道,安安分分地在西跨院过日子,对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陆清漪笑了笑,“但也不是完全不出门,只是出门要格外小心,遇到柳氏院里的人,尽量绕道走;遇到府里的其他主子或者下人,也别多说话,免得言多必失。厨房送点心的事,你也别太张扬,咱们收了就好,别和她们过多攀谈,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了!”春桃用力点头,“我以后一定小心,绝不给小姐惹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漪果然践行着自己的决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西跨院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春桃也变得格外谨慎,出去取水、取衣物时,都是快去快回,从不和府里的下人闲聊,遇到有人打听她们的事,也都是敷衍几句就赶紧离开。
西跨院渐渐变得清净起来,再也没有人上门来刁难她们,连厨房送来的饭菜,也比以前精致了不少,偶尔还会额外送些点心、水果过来。陆清漪知道,这都是因为张嬷嬷的事,府里的人都觉得她不好惹,又得了四爷的几分关注,所以才不敢再怠慢她。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每天早上,她都会带着春桃,在西跨院附近走走,试探玉佩的反应。有时候遇到巡夜的侍卫,玉佩会泛起淡淡的暖意,提醒她这些人虽然不是敌人,但也需要保持距离;有时候远远看到柳氏院里的人走过,玉佩会发热,她就会立刻拉着春桃,躲回西跨院。
她还发现,玉佩的预警不仅限于柳氏和她的人。有一次,她去小厨房取热水,正好遇到两个小厮在争吵,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木棍,看样子像是要动手。就在这时,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热,虽然热度不高,但也清晰地提醒她:这里有危险,赶紧离开。她立刻端着热水,转身就走,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小厨房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这件事让她更加确信,玉佩的预警范围很广,只要是可能威胁到她人身安全的危险,它都会提前提醒她。有了这个发现,她心里更踏实了,也更加珍惜这块玉佩。她把玉佩用一根红绳系着,贴身戴在脖子上,日夜不离身,像是把自己的性命,都托付给了这块神奇的玉佩。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陆清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看着那本从书房借来的诗集。春桃在一旁缝补衣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腊梅的“沙沙”声,还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啦”声,格外惬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陆姑娘,在吗?四爷让我来传你去书房一趟。”
陆清漪心里一紧,放下诗集,站起身来。是李卫的声音。这个时辰,四爷找她做什么?难道是张嬷嬷的事还有后续?还是柳氏又在四爷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玉佩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发热的迹象,说明这次去书房,应该没有什么人身危险。她稍微松了口气,对春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别担心,然后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卫,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总管服饰,神色依旧严肃,见陆清漪开门,微微点了点头:“陆姑娘,四爷在书房等你,跟我走吧。”
“有劳李公公。”陆清漪躬身行礼,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四爷突然传召,肯定不是什么小事。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有别的用意?她想起上一次在书房,四爷提醒她远离太子党,专注自保,这次找她,会不会和太子党有关?
春桃在一旁也很担心,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安。陆清漪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跟着李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卫走在前面,一句话也没说,神色依旧严肃。陆清漪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停地琢磨着四爷找她的用意。她摸了摸玉佩,它依旧保持着温凉,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这次去书房,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四爷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上一次张嬷嬷的事,他虽然严惩了张嬷嬷,给了她一个交代,但也只是碍于大局,没有追究柳氏的责任。这次找她,会不会是想试探她什么?
想到这里,陆清漪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暗暗告诉自己,不管四爷问什么,都要谨言慎行,只说自己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说,尤其是关于太子党和朝政的事,更是要装作一无所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在这府里,沉默是金,装傻充愣,有时候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书房门口。李卫上前,掀开门帘,低声通报:“四爷,陆姑娘到了。”
“让她进来。”屋里传来胤禛低沉的声音,和上次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书房里的陈设和上次一样,昏黄的烛火映着四壁的书架,胤禛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狼毫,正盯着桌上的奏折,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民女陆清漪,参见四爷。”她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脑袋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第19章 四爷试探,女主装傻充愣
“起来吧。”胤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缓和。
陆清漪依言起身,依旧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粗布裙裾扫过冰凉的地面,带起一点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四爷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像刀,仿佛要一层层剥开她的伪装,看清她心里的所有想法。
“在西跨院住得惯吗?”胤禛终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没立刻翻看,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四爷,住得惯。”陆清漪声音低微,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西跨院清净,没人打扰,民女已经很知足了。”
“没人打扰?”胤禛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张嬷嬷之事,你倒是处理得干净利落。一个罪臣之女,初入府中,就能设计扳倒柳氏的心腹,倒是有些能耐。”
这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陆清漪的心里。她心里一紧,连忙躬身说道:“四爷谬赞了。民女只是被逼无奈,若不是张嬷嬷要下毒害我,民女也不敢做出这等事来。说到底,还是托四爷的福,才能侥幸脱身。”
她故意把功劳推给四爷,姿态放得极低。在这府里,锋芒毕露从来都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心思深沉的四爷面前,示弱和感恩,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胤禛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声音不快不慢,却像敲在陆清漪的心上,让她越发紧张,手心又开始冒冷汗。她知道,四爷绝不是随便找她来聊家常的,他肯定是对她产生了怀疑,或者说,是对她的“好运”产生了好奇。
张嬷嬷之事,看似是她运气好,恰好让春桃听到了密谋,又恰好设圈套抓住了人。可四爷心思缜密,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或许在他看来,一个普通的罪臣之女,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和这么周密的心思。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胤禛才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倒是懂事。不过,在这府里,光懂事还不够。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本事。”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最近朝堂不太平,听说太子殿下近期会有大动作。你在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太子殿下?”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就绷紧了。
太子即将被废!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猛地窜进她的脑海里。她前世酷爱读野史,对康熙年间的九子夺嫡之事记得格外清楚。按照野史记载,这个时候的太子,已经失了康熙的圣心,很快就会因为谋逆之事被废黜。四爷提起这个,绝不是随口问问,他这是在试探她!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异样的反应,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四爷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对太子党的动向极为敏感,若是让他知道她了解这些,定会怀疑她的身份,甚至会把她当成太子党的眼线,到时候,她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胸口的玉佩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发热的迹象——四爷的试探,不是人身危险,而是身份和立场的试探,玉佩无法预警这种人心深处的算计。陆清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用力捏住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眼神里满是茫然,甚至带着点害怕:“四爷,您说的这些,民女……民女听不懂。”
“听不懂?”胤禛挑眉,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太子殿下,你总该知道吧?朝堂之事,就算是深宅后院的女子,也该有所耳闻。”
“民女知道太子殿下是谁,可朝堂之事,民女真的不懂。”陆清漪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带着点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民女出身罪臣之家,父亲获罪后,家里就败落了,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哪里会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再说,民女只是个小小的侍妾,身份低微,哪有资格议论这些?”
她一边说,一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四爷,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别问民女这些,民女害怕。民女只想在府里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好好伺候四爷,别的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想知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她知道,面对四爷的试探,装傻充愣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她必须让四爷相信,她就是一个胆小懦弱、胸无大志的普通女子,眼里只有伺候主子,根本不懂什么朝堂纷争,什么太子党异动。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陆清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心里默默祈祷:四爷,你千万别看穿我,千万别再追问了。
过了很久,胤禛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罢了,既然不懂,那就不用懂了。”
陆清漪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胤禛继续说道:“你说得对,你只是个侍妾,好好伺候本王,才是你该做的事。朝堂之事,自有本王和大臣们操心,轮不到你们这些后院女子置喙。”
“是,民女记住了。”陆清漪连忙躬身应道,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她不知道的是,坐在书桌后的胤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装傻?从他提起太子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她眼神里的瞬间慌乱,指尖的微微颤抖,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个女子,不简单。看似胆小懦弱,实则心思缜密,反应极快。张嬷嬷之事,绝不是运气那么简单。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设圈套的办法,还能精准地抓住张嬷嬷的把柄,足以说明她的聪慧和冷静。
刚才他提起太子,她的反应虽然快,立刻就装出了懵懂无知的样子,但那一瞬间的慌乱,却出卖了她。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她至少对这些事有所察觉。只是她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懂得隐藏自己的锋芒,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示弱。
这样一个女子,既聪慧又懂得隐忍,还带着点神秘感,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原本只是觉得她有点特别,想试探一下她的底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滴水不漏,把自己伪装得如此完美。
“李卫。”胤禛喊了一声。
“奴才在。”李卫立刻从门外走进来。
“以后,让陆姑娘多来书房伺候。”胤禛淡淡吩咐道,“本王看书看久了,需要人端茶倒水,送点点心什么的。西跨院离书房不远,来回也方便。”
陆清漪心里一怔,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四爷不仅没追究她,反而让她多来书房伺候。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想继续试探她?还是真的对她产生了兴趣?
李卫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是,奴才明白了。”他看了陆清漪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探究——看来,这位陆姑娘,是真的入了四爷的眼了。
“四爷,民女……”陆清漪想推辞,她怕自己在书房待久了,会露出更多的破绽,会被四爷看出更多的东西。
“怎么?你不愿意?”胤禛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威压。
“不……不是。”陆清漪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推辞,“民女愿意伺候四爷。能为四爷效劳,是民女的福气。”
“嗯。”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下去吧。明天起,按时来书房伺候。”
“是,民女告退。”陆清漪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刚才那一番试探,比面对张嬷嬷的时候还要惊险。四爷的心思太深了,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透,摸不着,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稍微有点疏忽,就可能万劫不复。
李卫跟在她身后,送她出了书房的院子,语气里带着点客气:“陆姑娘,以后可得好好伺候四爷。四爷对你,可是格外看重。”
“李公公言重了。”陆清漪勉强笑了笑,“民女只是尽自己的本分,不敢奢求四爷的看重。”
李卫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
陆清漪独自一人往西跨院走,心里乱成一团麻。四爷让她去书房伺候,到底是何用意?是想继续试探她,还是真的觉得她懂事,想给她一个机会?不管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新的考验。
刚才在书房里,面对四爷的试探,它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它只能预警人身危险,对于这种人心的算计,却是无能为力。以后在书房伺候,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回到西跨院,春桃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焦急地问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四爷找您做什么?没为难您吧?”
陆清漪摇了摇头,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春桃早就倒好的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勉强平复了心里的慌乱。
“四爷没为难我。”她放下茶碗,对春桃说道,“只是问了问我在西跨院的生活,还……还试探了我几句。”
“试探您?试探您什么?”春桃紧张地问道。
“试探我有没有听到关于太子党的风声。”陆清漪压低声音,把刚才在书房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春桃,包括四爷提起太子近期有动作,她如何装傻充愣应对,还有四爷让她明天起去书房伺候的事。
春桃听得目瞪口呆,脸色都白了:“我的娘啊!四爷怎么会突然问这些?这也太吓人了!小姐,您说四爷是不是怀疑您了?”
“不好说。”陆清漪皱着眉头,“四爷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让我去书房伺候,说不定就是想继续观察我,试探我。”
“那咱们怎么办?”春桃急得直跺脚,“书房是四爷处理公务的地方,肯定有很多机密的事。您去了那里,万一不小心听到了什么,或者露出了什么破绽,可就糟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陆清漪叹了口气,“四爷的命令,咱们不能违抗。只能以后在书房里,少说话,多做事,眼睛看路,耳朵别听不该听的,嘴巴别问不该问的,安安静静地伺候,尽量别引起他的注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关于太子党和朝堂的事,不管听到什么,都要装作一无所知,就像今天这样,装傻充愣到底。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咱们的性命。”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明天我陪您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在外面给您照应着。”
“不用。”陆清漪摇了摇头,“四爷让我去伺候,没说让你也去。你去了反而不合适,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就在西跨院等着,我自己去就行。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您一定要多加小心!”春桃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道,“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您就赶紧回来,别硬撑着。”
“我知道了。”陆清漪笑了笑,安抚了春桃几句。
当天晚上,陆清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白天在书房里的场景,全是四爷锐利的目光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她不知道,明天去书房伺候,会遇到什么事,会面临什么样的试探。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在这九子夺嫡的漩涡中,她就像一叶扁舟,只能在风浪中小心翼翼地前行,稍有不慎,就可能船毁人亡。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四爷让她去书房伺候,除了试探,还有另一层用意。他觉得这个女子聪慧、冷静,又懂得隐忍,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他的忙。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安排,竟会让她在不久后,意外撞见一场关乎他夺嫡大业的重要密谋,也让她卷入了更深的危险之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清漪就起了床。春桃给她找了一件干净的浅青色粗布衣裙,帮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朴素又低调。
“小姐,您多吃点,吃饱了才有精神。”春桃给她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块咸菜。
陆清漪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她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整理了一下衣裙,对春桃说道:“我去书房了。”
“小姐慢走!一定要小心!”春桃送到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心里却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一场新的考验,已经拉开了序幕。而她不知道,这一次,她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四爷的试探,还有来自太子党的致命威胁。
第20章 书房送汤,意外撞见密谋
天刚蒙蒙亮的石板路还带着夜露的寒气,陆清漪踩着斑驳的树影往书房走,手里攥着的帕子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进了书房院子,李卫早已候在廊下,见了她只淡淡点头:“四爷已经在里头了,进去吧,手脚轻着点。”
陆清漪应了声“是”,掀门帘时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弄出半点声响。书房里烛火还没熄,胤禛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狼毫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这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她不敢多看,垂着头快步走到角落的小几旁,给桌上的冷茶续上热水,又悄悄把散落的笔墨归置整齐,全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一整天,她就守在书房角落的小凳上,像个隐形人似的。胤禛看书,她便默默研墨;胤禛歇笔,她便及时递上热茶;李卫进来回话,她就立刻起身退到门外候着,等里头说完了再进去收拾。不敢多问,不敢多看,更不敢多嘴,完全照着之前打定的主意,做个安分守己的伺候人。
日头渐渐西斜,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书房里的烛火又被点亮了。陆清漪估摸着该到饭点了,正琢磨着要不要请示一声,李卫从外面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你先回去歇着,晚点厨房会备夜宵,到时候你再过来送一趟。”
陆清漪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出书房院子,晚风一吹,她才发觉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得发僵——这一天的伺候,比应对张嬷嬷的算计还要累,神经时时刻刻都绷着,生怕哪点做得不对,惹了四爷不快,或是撞破了不该看的机密。
回到西跨院,春桃早已备好热水,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今天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事,就端端茶、研研墨,没什么难的。”陆清漪脱了外衣,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腰,“晚点还要去送夜宵,你帮我留意着点时辰,别错过了。”
春桃连忙点头,又给她盛了碗热粥:“小姐快趁热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去书房,可得更小心点,听说四爷晚上常留大臣议事,那些都是朝廷的机密,咱们可万万碰不得。”
陆清漪喝着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晚上送夜宵,若是撞见四爷和人议事,可就糟了。她打定主意,到时候放下东西就走,绝不逗留片刻。
挨到戌时,院门外传来了厨房王婶的声音:“陆姑娘,夜宵备好了,劳烦你送一趟书房。”
春桃赶紧跑去开门,接过王婶手里的食盒。食盒里装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还有两碟精致的点心,都是温热的。“辛苦王婶了。”陆清漪起身,接过食盒,又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夜里天凉,风一吹就透心凉。
“小姐,路上慢着点,别摔了。”春桃送到门口,眼神里满是担忧,“送完就赶紧回来,别在那儿多待。”
“我知道了。”陆清漪应着,转身往书房走去。
夜里的四爷府格外安静,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还有廊下灯笼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陆清漪端着食盒,脚步放得极轻,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撞见四爷议事,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口。她停下脚步,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只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四爷,奴婢给您送夜宵来了。”
里面的说话声瞬间停了,却没人应声。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又敲了敲门,声音提高了些许:“四爷,是奴婢陆清漪,送夜宵来了。”
还是没人应答。她犹豫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进去吧,怕打扰四爷办事;不进去吧,夜宵放凉了就不好了,而且李卫特意吩咐过,让她务必送到。
琢磨了片刻,她想着或许是四爷和人议事太投入,没听见敲门声。她轻轻推了推房门,没想到门竟然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就是这一条缝,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书房里,胤禛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李卫站在他身侧,而另一边,还站着一个身着劲装、面容刚毅的男子。那男子她见过一次,是四爷的心腹年羹尧,听说常年在外带兵,极少回府。此刻三人围在一起,神色都格外严肃,桌上还放着几张纸,看样子像是地图。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隐约听到年羹尧正压低声音说着:“……托合硕最近在京中频频活动,联系了不少太子党的旧部,怕是要替太子试探咱们的底细。依属下之见,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被动挨打。”
太子党!托合硕!
这几个字眼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撞见这么机密的事!四爷和年羹尧、李卫,竟然在密谋应对太子党的异动!
陆清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撞破了四爷的核心机密,她就算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可就在她的脚刚往后挪了半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胸口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那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烫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和白天试探时那种淡淡的暖意、靠近柳氏院子时的急促热意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灼痛,仿佛在拼命提醒她:危险!极度危险!
陆清漪猛地反应过来——玉佩预警了!而且是最强烈的预警!这说明,附近有足以威胁到她,甚至威胁到四爷等人生命安全的危险!
有人偷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看到胤禛和年羹尧、李卫也察觉到了不对,三人同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胤禛的眼神里满是震怒和冰冷,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撞破了他们的密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陆清漪能看到胤禛眼里的杀意,能看到年羹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胸口玉佩越来越烈的灼痛。
逃!这是她第一个念头。可她立刻又否定了——她现在逃出去,不仅会被年羹尧立刻抓住,而且外面还有偷听的人,她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急中生智,顾不上多想,猛地冲了进去,一把抓住胤禛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道:“四爷,快躲起来!有人偷听!”
胤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胆小懦弱、连抬头看他都不敢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敢主动抓他的胳膊,还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瞬间就从错愕中反应过来。陆清漪的神色不是伪装的,那是一种极致的紧张和恐惧,而且她胸口的玉佩,他以前似乎见过一次,知道那是个稀罕物件。结合她此刻的反应,他立刻判断出,事情绝不简单。
年羹尧和李卫也愣住了,他们正想上前抓住这个闯进来的女子,却被胤禛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清漪见胤禛没动,急得不行,胸口的灼痛越来越烈,她能感觉到,那个偷听的人,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她用力拉了拉胤禛的胳膊,朝着书房内侧的屏风指了指:“快!躲到屏风后面!”
那屏风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山水图案,厚重宽大,足够遮挡几个人。胤禛没再犹豫,顺着她的力道,快步朝着屏风走去。李卫和年羹尧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陆清漪拉着胤禛躲到屏风后面,刚松开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靠近书房门口。那脚步声很轻,若不是此刻书房里一片寂静,根本就听不见。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胸口的玉佩依旧灼痛难忍,提醒着她危险就在门外。她悄悄从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看,只见一道黑影正贴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书房里张望,身形瘦小,动作却极为敏捷。
屏风后面,胤禛、年羹尧和李卫也屏住了呼吸。年羹尧的手依旧按在佩刀上,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道黑影,只等胤禛一个手势,就立刻冲出去将人拿下。李卫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还有其他的同伙。
陆清漪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送个夜宵,竟然会卷入这么凶险的境地。不仅撞破了四爷的机密,还遇到了太子党的眼线偷听。若是今天处理不好,她和四爷等人,都可能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胤禛,只见他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道黑影,没有丝毫慌乱。那沉稳的气场,让她原本狂跳的心,竟然稍微安定了一些。
黑影在门口张望了片刻,似乎没察觉到书房里的异样,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他大概是以为书房里的人还在专心议事,没发现他的存在。
就在他走到书桌旁,伸手想要去拿桌上的地图时,胤禛突然低喝一声:“拿下!”
话音刚落,年羹尧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屏风后窜了出去,动作快如鬼魅。那黑影反应也极快,察觉到不对,转身就想跑。可他哪里是年羹尧的对手,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年羹尧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哎哟!”黑影痛呼一声,刚想挣扎,就被年羹尧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李卫也立刻上前,点亮了书房里的另外几盏烛火。瞬间,整个书房被照得亮如白昼,那黑影的面容也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厮,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像是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你是谁的人?竟敢潜入四爷书房偷听!”李卫厉声喝问,眼神里满是威严。
小厮咬着牙,不肯说话,只是拼命挣扎。年羹尧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像是骨头要裂开的声音,小厮立刻痛得惨叫起来:“别……别动手!我说!我说!”
陆清漪躲在屏风后,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胸口的玉佩,灼痛也渐渐减轻了一些,恢复了之前那种急促的热意,说明危险已经暂时解除,但还没完全消失。
她悄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镇定了不少。她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小厮,又看向胤禛,心里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会换来四爷怎样的处置。是会因为她撞破了机密而杀她灭口,还是会因为她提醒了危险而饶过她?
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竟然能保持冷静,还能急中生智提醒他躲起来,甚至敢主动拉他的胳膊。
“你怎么知道有人偷听?”胤禛的声音打破了书房里的寂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刚才在门口,听到了多少?”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瞬间悬在了陆清漪的头顶。她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就是死路一条。她不能说出玉佩的秘密,那是她最后的底牌。她必须想一个合理的借口,既能蒙混过关,又不会引起四爷的怀疑。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回四爷,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有人偷听。只是刚才在门口,奴婢耳朵尖,听到了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不像是府里巡夜侍卫的脚步,倒像是有人在偷偷摸摸地靠近。奴婢一时害怕,又怕打扰四爷议事,就……就想让四爷先躲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至于里面的话,奴婢真的没听到多少。只刚推开门,就被吓得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满心想的都是赶紧逃离,根本没听清各位爷在说什么。若不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奴婢怕是早就跑了。”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提醒有人偷听(耳朵尖听到脚步声),又撇清了自己没听到机密(吓得懵了,没听清),还符合她平日里胆小懦弱的形象。
胤禛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陆清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又开始冒冷汗,胸口的玉佩也微微发热,像是在为她紧张。
书房里的气氛格外凝重,李卫和年羹尧也都看着她,等着四爷的判断。被按在地上的小厮,也停止了挣扎,偷偷抬眼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过了很久,胤禛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是吗?你的耳朵,倒是挺灵。”
陆清漪心里一紧,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低声说道:“回四爷,只是运气好,恰好听到了而已。”
胤禛没再追问,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小厮,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李卫,把他带下去,好好审讯!我要知道,他是谁派来的,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是!”李卫应声,示意两个闻声赶来的侍卫,将小厮拖了下去。小厮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在哭喊:“四爷饶命!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路过而已!”
声音渐渐远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胤禛、年羹尧和陆清漪三人。
年羹尧看向胤禛,抱拳道:“四爷,今日之事,多亏了陆姑娘提醒,否则咱们的计划,怕是要被太子党的人知晓了。”
胤禛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陆清漪身上。陆清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蒙混过关了,但四爷心里,肯定对她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这个被抓住的小厮,正是托合硕派来的眼线。这次的审讯,将会牵扯出更多太子党的阴谋,也会让胤禛对她的态度,发生彻底的改变。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胤禛,躬身行礼:“四爷,夜宵已经送到,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胤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留下。等李卫审讯有了结果,本王还有话要问你。”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是暂时走不了了。她只能恭敬地应道:“是,奴婢遵命。”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能默默祈祷李卫的审讯能顺利一些,也祈祷自己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第21章 屏风避险,眼线偷听被抓
书房里的烛火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陆清漪垂手站在角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胸口的玉佩还带着淡淡的热意,像一颗小小的火种,提醒着她危险尚未完全散去。她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
年羹尧站在胤禛身侧,双手抱胸,神色冷峻。他时不时扫向门口,显然是在担心还有其他眼线潜伏。今夜之事太过凶险,若是他们的计划真被太子党知晓,后果不堪设想。若不是陆清漪及时提醒,他们此刻怕是早已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熬过一个时辰那么漫长。书房外偶尔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灯笼的“哗啦”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陆清漪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又凉又痒,却不敢抬手去擦。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个被抓的小厮会不会供出什么不该说的,一会儿又担心自己的借口会被四爷拆穿,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李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审讯得极为费力。他一进门,就躬身向胤禛禀报:“四爷,审出来了!”
胤禛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说。”
“回四爷,那小厮是托合硕派来的眼线!”李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交代,托合硕早就怀疑四爷在暗中布局应对太子党,特意派他潜入府中,打探四爷的动向。今夜他得知四爷在书房议事,就想趁机偷听些机密,没想到刚靠近,就被咱们抓了个正着!”
“托合硕!”年羹尧怒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狗贼,竟敢在四爷府里安插眼线!依属下之见,咱们不如直接将此事禀报皇上,治他个窥探亲王府邸、图谋不轨之罪!”
“不可。”胤禛摆了摆手,眼神深邃,“现在还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托合硕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禀报皇上,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太子党有所防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小厮,可有供出其他同伙?”
“回四爷,他说府里就他一个眼线,托合硕还没来得及派其他人进来。”李卫连忙回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核实他的话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另外,属下已经让人将他看管起来了,严加审讯,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信息。”
“做得好。”胤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继续严加看管,别让他出任何意外。另外,加强府里的戒备,尤其是书房附近,绝不能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是!属下明白!”李卫躬身应道。
陆清漪站在角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托合硕派来的眼线!这个消息让她心里一惊。她早就知道柳氏背后有托合硕,却没想到托合硕竟然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在四爷府里安插眼线。看来,太子党和四爷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而她,一个小小的侍妾,竟然意外卷入了这场凶险的权力斗争之中。
就在这时,胤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反而多了一丝锐利的探究:“李卫,今夜之事,多亏了陆姑娘。若不是她及时提醒,咱们的计划,怕是真要被托合硕知晓了。”
李卫也看向陆清漪,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敬佩:“陆姑娘,今夜真是多谢你了。你可是帮了四爷一个大忙。”
陆清漪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惶恐:“李公公言重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能为四爷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该做的?”胤禛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外面有人偷听?本王记得,你刚才说,是因为耳朵尖,听到了脚步声?”
来了!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四爷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还要再追问一遍。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惶恐:“回四爷,确实是这样。奴婢从小耳朵就比旁人灵一些,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今夜在书房门口,奴婢先是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敲门又没人应,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听到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像是又想起了刚才的凶险场景:“那脚步声很奇怪,轻得像猫一样,而且走走停停,不像是府里巡夜侍卫的脚步——侍卫巡夜,脚步沉稳有力,不会这么鬼鬼祟祟的。奴婢心里一慌,就觉得不对劲,生怕是有人要对四爷不利,所以才急着让四爷躲起来。”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她又补充道:“奴婢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四爷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奴婢根本没时间多想。若是奴婢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四爷惩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她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慌乱,越容易引起怀疑。只有表现得坦荡,表现得像是真的只是出于本能想要保护四爷,才能蒙混过关。
胤禛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陆清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的玉佩也微微发热,像是在为她紧张。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露出丝毫破绽。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李卫和年羹尧也都看着她,等着四爷的判断。他们虽然感激陆清漪今夜的提醒,但也觉得她的反应太过迅速,太过精准,难免让人有些怀疑。
过了很久,胤禛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本王相信你。”
陆清漪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她连忙躬身行礼:“谢四爷信任!奴婢绝不敢欺瞒四爷!”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一个普通的女子,就算耳朵再灵,也未必能在那么危急的时刻,保持如此冷静,还能急中生智提醒他躲起来。但他没有证据,而且陆清漪今夜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若是他再继续追问,反而显得他小气多疑,会寒了人心。
更何况,他对这个女子,越来越感兴趣了。她看似胆小懦弱,实则聪慧冷静,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这样的女子,在深宅后院里,实属难得。或许,她身上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他倒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今夜辛苦你了。”胤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春桃想必还在等你。”
“谢四爷体恤!奴婢告退!”陆清漪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今夜这场风波,真是凶险万分。从撞破密谋,到玉佩预警,再到拉着四爷躲屏风,最后还要应对四爷的追问,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夜里的风更凉了,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陆清漪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快步往西跨院走去。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脚步又快又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西跨院,回到春桃身边,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回到西跨院,春桃果然还没睡,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焦急地等着她。见她回来,春桃立刻跑了上来,满脸担忧地问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遇到点小插曲。”陆清漪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春桃早就倒好的热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勉强平复了心里的慌乱。
春桃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插曲”,但也不敢多问,只是赶紧给她拿了块干净的帕子,让她擦汗:“小姐,您快擦擦汗。是不是在书房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今夜的事情,捡能说的,告诉了春桃。她没说自己撞破了四爷和年羹尧、李卫的密谋,只说自己送夜宵的时候,发现有可疑之人在书房外偷听,她及时提醒了四爷,四爷让人抓住了那个可疑之人,审问后得知是托合硕派来的眼线。
春桃听得目瞪口呆,脸色都白了:“我的娘啊!这也太吓人了!托合硕竟然敢在四爷府里安插眼线!小姐,您没事吧?四爷没为难您吧?”
“我没事,四爷没为难我。”陆清漪笑了笑,安抚道,“反而还夸了我几句,让我回来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春桃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发现那个眼线!不过,以后咱们可得更小心点了,托合硕连眼线都派到府里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柳氏又是他的人,说不定还会找咱们的麻烦。”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以后在府里,咱们要更加谨慎,少出门,少和别人打交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柳氏院里的人,能躲就躲,千万别和她们起冲突。”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庆幸:“幸好有这块玉佩,不然今夜,我怕是早就出事了。”
春桃也看向她胸口的玉佩,眼神里满是敬畏:“这玉佩真是神物!小姐,您可得好好戴着,千万别弄丢了。有它在,咱们也能多一份保障。”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把玉佩又往衣服里塞了塞,贴身戴好。这玉佩,是她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唯一的依靠,是她活下去的底牌,她绝不会轻易弄丢。
洗漱完毕后,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夜的场景,全是四爷锐利的目光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她知道,今夜之事,虽然暂时蒙混过关了,但四爷心里,肯定对她产生了更深的兴趣和怀疑。以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会更加艰难。
但她也明白,今夜之事,也让她在四爷心里,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象。四爷让她先回来休息,还夸了她几句,说明四爷对她,已经有了几分认可。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在这府里,只有得到四爷的认可和庇护,她才能真正地活下去,才能有机会为自己和家人洗刷冤屈。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的月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好好利用玉佩的预警功能,保护好自己和春桃。同时,也要好好伺候四爷,让四爷对她更加信任,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凶险的环境里,一步步站稳脚跟。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书房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年羹尧看向胤禛,抱拳道:“四爷,陆姑娘今夜的表现,太过反常。属下觉得,她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要不要属下派人,查一查她的底细?”
胤禛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不必。若是她真有什么秘密,迟早会自己暴露出来。咱们现在查她,反而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她今夜帮了咱们一个大忙,若是咱们恩将仇报,查她的底细,会让府里的人寒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女子,很聪明,也很懂得隐忍。留着她,或许以后会有大用。咱们只要多加留意她的动向就好。”
“属下明白。”年羹尧躬身应道。
李卫也说道:“四爷说得对。陆姑娘虽然身份低微,但心思缜密,关键时刻还能保持冷静,这样的女子,确实难得。属下会让人多加留意她,确保她没有异常动向。”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托合硕竟然敢在他的府里安插眼线,这是对他的公然挑衅!看来,他之前的布局,还是太过保守了。接下来,他必须加快脚步,做好应对太子党异动的准备。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清漪就起了床。她昨晚没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春桃见她起来,连忙给她端来热水:“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起来了。”陆清漪洗了把脸,感觉精神好了一些,“今天还要去书房伺候,不能迟到。”
春桃连忙点头,给她找了件干净的衣裳,又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小姐,您今天可得更小心点。经过昨晚的事,四爷肯定对您更加关注了,您的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
“我知道了。”陆清漪点了点头,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我会小心的。”
吃过早饭,陆清漪整理了一下衣裳,就朝着书房走去。路上,她遇到了几个府里的下人,见了她都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了。显然,昨晚的事,已经在府里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她因为及时提醒四爷,抓住了太子党的眼线,得到了四爷的认可。
陆清漪没有理会他们的恭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地往书房走去。她知道,这些人的恭敬,都是因为四爷。一旦她失去了四爷的认可,这些人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在这府里,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地得到别人的尊重。
到了书房门口,李卫早已候在廊下,见了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陆姑娘,你来了。四爷已经在里头了,进去吧。”
陆清漪躬身行礼:“有劳李公公。”
她掀门帘走进书房,胤禛正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神色平静,仿佛昨晚的凶险从未发生过。陆清漪不敢多看,垂着头快步走到角落的小几旁,给桌上的冷茶续上热水,又悄悄把散落的笔墨归置整齐。
就在她准备退到角落的小凳上时,胤禛突然开口了:“陆清漪。”
陆清漪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应道:“奴婢在。”
胤禛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昨夜之事,你做得很好。本王已经让人去核实了,那小厮确实是托合硕派来的眼线,府里没有其他同伙,你可以放心了。”
“谢四爷告知。”陆清漪躬身行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胤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为了感谢你昨夜的提醒,本王已经让人备了些赏赐,稍后会送到你的西跨院。以后,你在府里,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李卫。”
陆清漪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四爷竟然会赏赐她!这是不是意味着,四爷对她,已经有了几分真正的信任和认可?
“奴婢……奴婢不敢要四爷的赏赐。”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惶恐,“能为四爷分忧,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不敢奢求赏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胤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这是你应得的。下去吧,好好伺候。”
“是,奴婢遵命!”陆清漪躬身行礼,缓缓退到角落的小凳上,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四爷的赏赐,是对她的认可,也是对她的考验。她知道,自己的“抱大腿”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但她也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也很凶险。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能不辜负四爷的信任,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四爷府里,真正地站稳脚跟。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里,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陆清漪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看着胤禛专注批阅奏折的身影,
第22章 四爷感谢,赏赐贴身物品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里,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陆清漪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看着胤禛专注批阅奏折的身影,心里那点因昨夜凶险而生的惶恐,渐渐被一种微妙的希冀所取代。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不敢有丝毫异动,只在胤禛偶尔抬眼时,及时递上热茶或研好的墨,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妥帖。
临近午时,胤禛终于放下手中的狼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陆清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端来早已备好的温水:“四爷,您歇会儿吧。”
胤禛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只觉一片微凉。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已无昨夜的锐利探究,反而多了几分平和:“昨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在府里安心住着,有本王在,没人能伤你。”
这话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清漪心里一暖,连忙躬身行礼:“谢四爷庇护,奴婢铭记在心。”
“下去歇着吧,午时到了,用点吃食。”胤禛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案头的奏折上,语气却比往日温和了几分。
“是,奴婢告退。”陆清漪躬身退下,走出书房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她知道,自己昨夜的冒险,终究是换来了胤禛的认可。
回到西跨院,春桃早已备好午饭,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酱萝卜,还有一碗白米饭,虽简单,却透着春桃的用心。
陆清漪坐下吃饭,春桃在一旁絮絮叨叨:“小姐,今早我听厨房的王婶说,昨夜府里动静不小,好像是抓了个可疑之人,是不是和您有关啊?” 她虽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敢旁敲侧击。
陆清漪夹了一口青菜,含糊道:“别听她们瞎传,就是府里例行巡查,抓了个小偷而已。” 她不想让春桃太过担心,也不敢把朝堂纷争、太子党眼线这些凶险之事告诉她,只盼着春桃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她身边。
春桃将信将疑,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只好换了个话题:“小姐,您今天在书房,四爷没为难您吧?”
“没有,四爷待我还算平和。”陆清漪笑了笑,“以后咱们在府里,只要好好做事,少管闲事,就能安稳度日。”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经过昨夜之事,她早已被卷入这场凶险的漩涡,想独善其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吃过午饭,陆清漪小憩了片刻,下午又去了书房伺候。这一日,胤禛虽依旧专注于公务,却偶尔会让她帮忙整理案头的奏折,或是递上几本参考的典籍,语气也愈发温和。陆清漪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始终保持着恭敬谨慎的态度,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马虎。
转眼到了次日辰时,陆清漪正和春桃在院里打理那几株刚冒芽的兰草,就见李卫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两个描金漆盒走了进来。李卫脸上带着笑容,对着陆清漪躬身道:“陆姑娘,四爷有赏赐。”
陆清漪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洒水壶,躬身行礼:“劳烦李公公跑一趟,不知四爷为何赏赐奴婢?”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李卫笑着摆手,“四爷说了,姑娘昨夜及时提醒,帮他避开了太子党的算计,立了大功,这是姑娘应得的。”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打开漆盒。
第一个漆盒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套素色的锦袍。那锦袍是用上等的江南云锦织成,质地细腻柔软,触手生温,素色的底色上,只在衣襟和袖口处绣着几枝淡淡的墨竹,简约而不失雅致。第二个漆盒里,则放着一个白铜胎的暖手炉,炉身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春桃早已看得眼睛发直,等李卫走后,一把拉过陆清漪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小姐!是四爷的赏赐!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素色锦袍,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吧?还有这暖手炉,瞧着就是上等的白铜胎,上面还刻着缠枝莲纹呢!”
陆清漪指尖摩挲着锦袍细腻的质地,心里也泛起一阵波澜。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两件物件,更是胤禛对她的认可,是她“抱大腿”计划迈出的关键一步。在这深宅后院里,得宠与否,全看主子的态度,胤禛的这份赏赐,无疑是给了她一张“护身符”。
“四爷还说了什么?”陆清漪压下心里的激动,问道。
“哦,对了!”李卫临走时特意交代,“四爷说了,往后书房这边,姑娘可随时来送东西,不必拘着时辰。若是府里有人敢为难姑娘,姑娘只管找奴才,或是直接禀报四爷。” 春桃连忙把李卫的话复述了一遍,脸上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
“可随时来书房送东西……”陆清漪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清明。这意味着,胤禛给了她更多接近他的机会,也意味着,她在府里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春桃早已迫不及待地帮着陆清漪把锦袍展开,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云锦的料子垂坠感极好,素色的底色衬得陆清漪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透亮,眉眼间的怯懦也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温婉雅致。春桃围着她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小姐,这锦袍太适合您了!穿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陆清漪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前世的她,虽是罪臣之女,却也过过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只是家道中落后,便再也没穿过这般贵重的衣物。如今穿上这身锦袍,她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的自己,只是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天真烂漫,多了几分隐忍和坚韧。
“小姐,您快试试这个暖手炉!”春桃又把暖手炉递了过来,炉里已经添好了银丝炭,掂在手里分量刚好,暖意透过白铜胎传到手心,舒服得让人不想放下。
“四爷待我,倒是真的看重了。”陆清漪轻声道,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份看重,既是机遇,也是危机。在这府里,树大招风,她得到了胤禛的赏赐和另眼相看,必然会引来其他人的嫉妒和不满,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柳氏。
果不其然,春桃刚帮她把锦袍脱下来收好,就见院门外闪过一个丫鬟的身影。那丫鬟是柳氏院里的,名叫小翠,平日里就爱东张西望,搬弄是非。春桃见状,脸色一沉:“肯定是柳氏院里的人,看到四爷给咱们小姐赏赐,又跑去告状了!”
陆清漪倒是很平静,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让她去说吧。”她淡淡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闲话。只要四爷信任咱们,就够了。” 她心里清楚,柳氏心胸狭隘,嫉妒心强,如今见她得到胤禛的看重,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找她的麻烦。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卑不亢,做好自己的事,不给柳氏可乘之机。
春桃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小姐,您就是太好说话了!那柳氏平日里就没少针对咱们,现在见您得了赏赐,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坐以待毙,但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柳氏是托合硕的人,背后有太子党撑腰,咱们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与其和她硬碰硬,不如沉下心来,好好伺候四爷,积累自己的资本。等咱们有了足够的底气,自然不用再怕她。”
她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四爷既然给了我这份赏赐,又特许我随时去书房伺候,就是在给我撑腰。柳氏就算再嫉妒,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手。咱们只要多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春桃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小姐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咱们就听小姐的,沉下心来好好做事,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陆清漪笑了笑,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心里暗暗想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她不仅要在这府里站稳脚跟,还要想办法为自己和家人洗刷冤屈。胤禛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下午,陆清漪依旧去了书房伺候。她特意换上了那套素色锦袍,虽只是简单的装扮,却也显得格外温婉动人。胤禛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谢四爷赏赐。”陆清漪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奴婢定会好好爱惜。”
“不必拘谨。”胤禛摆了摆手,“以后在书房,不用总是站着,若是累了,就坐在一旁歇会儿。” 他的语气愈发温和,显然是对她愈发信任了。
陆清漪心里一暖,连忙应道:“是,谢四爷体恤。” 她走到角落的小凳上坐下,拿起一旁的抹布,轻轻擦拭着书桌的边角,动作轻柔而细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胤禛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和陆清漪偶尔擦拭东西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陆清漪看着胤禛专注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对胤禛,或许早已不仅仅是“抱大腿”那么简单了。这个男人,深沉、睿智、隐忍,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温柔,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这份异样。她是罪臣之女,而胤禛是皇子,两人身份悬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利用胤禛对她的信任,积累自己的资本,为自己和家人谋一条生路。至于儿女情长,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临近傍晚,陆清漪见胤禛批阅奏折累了,便泡了一杯热茶递上去:“四爷,您喝杯茶解解乏吧。” 茶是用新采的雨前龙井泡的,香气浓郁,口感醇厚。
胤禛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你倒是很懂茶道。”
“只是跟着家里的老人学过一点皮毛,让四爷见笑了。”陆清漪谦虚道。她的父亲以前是文人,很喜欢喝茶,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泡茶的技巧。
胤禛没再说话,继续喝着茶,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陆清漪身上。他发现,这个女子,不仅聪慧冷静,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平日里还这般温婉妥帖,知书达理。在这深宅后院里,这样的女子,实属难得。他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浓了。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胤禛放下茶盏,说道,“明天不用来得太早,晚点过来就行。”
“是,谢四爷体恤。奴婢告退。”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西下,给整个王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陆清漪拢了拢身上的锦袍,心里一片澄澈。她知道,自己的“抱大腿”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她必须更加努力,更加谨慎,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王府里,一步步走向光明。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柳氏院里已经炸开了锅。小翠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柳氏,包括那套贵重的素色锦袍,那个精致的暖手炉,还有李卫对陆清漪的恭敬态度。柳氏听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摔碎了桌上的茶盏:“好一个陆清漪!不过是个罪臣之女,竟然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还敢攀附四爷,迷惑主君!”
小翠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主子息怒,您别跟那个贱婢一般见识。她不过是得了四爷一时的欢心,迟早会失宠的。”
“一时的欢心?”柳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我看她是想一步登天!不行,我绝不能让她得逞!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身败名裂,再也不能留在四爷身边!”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如何才能除掉陆清漪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一场针对陆清漪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陆清漪回到西跨院,刚走进院子,就见春桃一脸担忧地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我刚才看到柳氏院里的小翠,在咱们院门口转了好半天,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柳氏心胸狭隘,见我得了四爷的赏赐,心里肯定不平衡。咱们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她早就料到柳氏会有动作,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是小姐,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春桃还是有些担心,“那柳氏背后有托合硕撑腰,要是她真的想害咱们,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清漪淡淡道,“她要是真的敢对咱们下手,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四爷心里自有一杆秤。更何况,我还有这块玉佩。”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这块玉佩,是她的底牌,也是她的依靠。有它在,她就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做好应对的准备。
春桃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自家小姐虽然看起来温婉,实则很有主见,也很有智慧。只要跟着小姐,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夜色渐深,王府里渐渐安静了下来。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想着今日胤禛的赏赐,想着柳氏可能会有的动作,心里一片清明。她知道,自己在这王府里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但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为了自己,为了春桃,为了远在天边的家人,她必须勇敢地走下去,一步步站稳脚跟,实现自己的目标。
而此时的柳氏院里,灯火通明。柳氏正和小翠低声密谋着什么,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一场新的风波,即将席卷整个四爷府,而陆清漪,无疑将是这场风波的中心。
第23章 柳氏嫉妒,散布恶毒谣言
柳氏院里的烛火亮到后半夜才熄。小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满地的瓷片,耳朵还得竖得老高,听着上首柳氏的咒骂。“贱婢!真是个贱婢!”柳氏捏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胸口剧烈起伏,“不过是个罪臣之女,爬了几次书房的门,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云锦袍子?暖手炉?四爷凭什么给她这些!”
小翠大气都不敢喘,只敢低声劝:“主子您消消气,那陆清漪就是走了狗屎运,哪比得上主子您的身份尊贵。四爷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这股劲儿过了,自然就忘了她了。”
“一时新鲜?”柳氏冷笑一声,眼神毒得像蛇,“我看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四爷面前装乖巧、卖可怜,就是想迷惑主君,夺我的位置!不行,我绝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嗡嗡响,“小翠,你给我听好了,明天起,你带着院里几个嘴快的丫鬟,去府里各处走一走,给我好好‘说道说道’这位陆姑娘的底细。”
小翠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柳氏的意思,脸上露出谄媚的笑:“主子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咱们该怎么说?”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凑近小翠,压低声音道:“就说她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亲爹,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进了咱们四爷府,不安分守己,反倒一心攀附四爷,用狐媚手段迷惑主君。我倒要看看,等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是个灾星,四爷还会不会待见她!”
“好主意!主子英明!”小翠连忙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话传得更像那么回事。在这深宅后院里,谣言最是杀人不见血,只要把这名声坐实了,陆清漪就算有四爷的一时庇护,也迟早会被府里的人排挤,甚至被四爷厌弃。
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火气:“记住,别让人看出是我指使的,就装作是你们听来的闲话。做得干净点,别给我惹麻烦。”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小翠躬身应道,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她知道,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了,柳氏定会重重赏她,以后在院里的地位也能更稳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翠就带着柳氏院里两个嘴碎的丫鬟,分头行动起来。她们专挑府里人多的地方去,比如厨房、下人房、回廊拐角这些地方,见了人就凑上去,故作神秘地窃窃私语。
厨房刚开伙,王婶正带着几个小丫鬟择菜。小翠端着个空食盒,装作来取东西的样子,凑到王婶身边,压低声音道:“王婶,您可听说了?就是西跨院那个陆清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婶心里一动,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问:“怎么了?小翠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昨天还见过陆清漪,看着挺温婉懂事的,不像是个惹事的主。
“我哪敢乱说啊,这都是我听来的闲话。”小翠故作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听说她是个扫把星,亲生爹就是被她克死的,才落得家破人亡,被送进府里当侍妾。如今倒好,不安分守己,反倒天天往书房跑,用狐媚手段迷惑四爷,还骗得了四爷的赏赐,真是个狐狸精!”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择菜的小丫鬟惊呼出声,眼里满是惊讶和鄙夷,“怪不得看着柔柔弱弱的,原来是个克父的灾星!还敢迷惑四爷,真是胆子不小!”
“可不是嘛!”小翠叹了口气,装作惋惜的样子,“我看啊,她就是想靠着四爷一步登天,根本没把咱们主子放在眼里。咱们主子可是正经的侧福晋,哪容得下她这么放肆!”
这话一出,厨房的丫鬟婆子们都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是啊,一个罪臣之女,还想攀高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就说她不对劲,刚来没多久就深得四爷看重,原来是用了狐媚手段!”“扫把星啊,可别把霉运带给四爷和咱们府里!”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四爷府。回廊里,扫地的丫鬟们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西跨院的方向;下人房里,小厮们围在一起,添油加醋地议论着陆清漪的“恶行”;就连花园里修剪花枝的婆子,也在低声咒骂她是个“灾星”“狐狸精”。
陆清漪早上起来,正准备去书房伺候,刚走出西跨院的大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里,府里的下人见了她,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会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可今天,路过的丫鬟小厮们,要么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她,要么就偷偷摸摸地看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还夹杂着几分害怕。
有两个丫鬟路过她身边,故意压低声音说话,却又刚好能让她听到:“就是她,那个克死爹的扫把星!”“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免得沾上霉运!”
陆清漪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恶毒,竟然编造出这样的谣言来污蔑她!克死爹?扫把星?这些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的父亲是被人陷害的,怎么就成了被她克死的?
春桃跟在她身后,也听到了那些话,气得脸都红了,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理论:“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才不是什么扫把星!你们再敢乱说,我撕烂你们的嘴!”
“春桃,别冲动!”陆清漪一把拉住春桃,语气平静得可怕。她知道,现在冲动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和这些下人争论,只会自降身份,反而让谣言传得更凶。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春桃眼眶都红了,又气又急,“这肯定是柳氏那个毒妇散布的谣言!她就是嫉妒您得到四爷的看重,才故意这么污蔑您!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拍了拍春桃的肩膀,低声道:“我知道是她。但现在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柳氏就是想激怒我,让我做出失态的事,好抓住我的把柄,在四爷面前告状。我偏不如她的意。”
她抬眼看向那些窃窃私语的下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清冷:“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真相的。” 她说完,拉着春桃,头也不回地朝着书房走去。
春桃还是愤愤不平,一边走一边嘟囔:“小姐,您就是太好说话了!她们这么污蔑您,您就这么忍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不忍又能怎么样?”陆清漪淡淡道,“柳氏背后有托合硕撑腰,咱们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与其和她硬碰硬,不如沉下心来,好好做事。只要四爷信任我,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她心里清楚,在这府里,最重要的不是别人的看法,而是四爷的态度。只要她能牢牢抓住四爷的信任,柳氏的这些小伎俩,根本伤不了她。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小姐,那些话太难听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难听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些无稽之谈。”陆清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我问心无愧。至于攀附四爷,我不过是想在这府里好好活下去,为自己和家人洗刷冤屈。只要我没做过,就不怕别人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口。李卫早已候在廊下,见了她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显然,他也听到了那些谣言。他走上前,低声道:“陆姑娘,您别往心里去,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四爷是信任您的。”
陆清漪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谢李公公关心,奴婢明白。谣言止于智者,奴婢不会被这些闲话影响,定会好好伺候四爷。”
李卫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强的忍耐力和定力。换作是别的女子,被人这么污蔑,早就哭闹着要找四爷做主了,可她却能如此冷静,实在难得。
陆清漪掀门帘走进书房,胤禛正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她不敢多看,垂着头快步走到角落的小凳上坐下,拿起一旁的抹布,轻轻擦拭着书桌的边角,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柔细致,仿佛想用忙碌来掩饰心里的情绪。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胤禛翻阅奏折的“沙沙”声。陆清漪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她知道,四爷肯定也听到了那些谣言。他现在不说话,或许是在观察她的反应,或许是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做自己的事。她给桌上的冷茶续上热水,又把散落的笔墨归置整齐,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尽心尽力,没有丝毫马虎。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谣言里那个攀附权贵、迷惑主君的狐狸精,而是一个安分守己、认真做事的人。
临近午时,胤禛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府里的闲话,你都听到了?”
陆清漪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回四爷,奴婢听到了一些。”
“你怎么看?”胤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陆清漪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委屈和愤怒,只有平静:“回四爷,奴婢认为,谣言止于智者。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奴婢不屑于理会,也不会被这些闲话影响。奴婢只想在这府里好好做事,专心伺候四爷,不辜负四爷的信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我父亲,他是被人陷害的,奴婢坚信他是清白的。总有一天,奴婢会为他洗刷冤屈。在此之前,奴婢不会因为这些无稽之谈,就乱了方寸,做出失态的事。”
胤禛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想到,这个女子不仅聪慧冷静,还有这么强的定力和韧性。面对这么恶毒的谣言,竟然能如此平静,不卑不亢,实在难得。他原本还担心她会哭闹着要他做主,或是去找柳氏算账,那样反而会让他觉得她格局太小。可她的表现,却让他刮目相看。
“很好。”胤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本王很欣慰。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闲话。本王相信你。”
“谢四爷信任!”陆清漪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在这个时候,四爷的一句信任,比任何安慰都管用。她知道,自己的隐忍和冷静,没有白费。
“下去用饭吧。”胤禛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几分,“别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和身子。”
“是,谢四爷体恤。奴婢告退。”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她知道,四爷的信任是她现在最大的依靠。只要有四爷的信任,柳氏的这些谣言,根本伤不了她。
回到西跨院,春桃早已备好午饭,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四爷有没有问您谣言的事?他有没有为您做主?”
“四爷问了,他相信我。”陆清漪笑了笑,坐下吃饭,“四爷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让我别被这些闲话影响。”
“太好了!”春桃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四爷是明事理的人,肯定不会相信那些谣言!小姐,您就别再为那些事烦心了,咱们好好吃饭,下午好好伺候四爷。”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饭。经过这么一闹,她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被柳氏的阴谋诡计打倒,她要更加努力,更加谨慎,好好伺候四爷,积累自己的资本。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府里站稳脚跟,为自己和家人洗刷冤屈。
下午,陆清漪依旧去了书房伺候。她像往常一样,端茶倒水,研墨整理,一举一动都透着妥帖和认真。那些下人见她神色平静,丝毫不受谣言影响,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议论声也小了不少。
临近傍晚,胤禛批阅奏折累了,靠在椅子上休息。他看着陆清漪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这个女子,就像一株坚韧的小草,无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都能顽强地生长。他突然想起,书房里的书籍堆放得有些混乱,有些古籍还因为常年翻阅,出现了破损,正好可以让她帮忙整理一下。
“陆清漪。”胤禛开口道。
陆清漪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躬身应道:“奴婢在。”
“书房里的书籍堆放得有些混乱,还有几本古籍破损了。”胤禛指了指墙角的书架,“从明天起,你除了伺候本王,就负责整理这些书籍。把它们分类归档,贴上标签,破损的古籍也试着修复一下。本王知道,你父亲是文人,你应该也懂得一些这些东西。”
陆清漪心里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是,奴婢遵命!多谢四爷信任!奴婢定会好好整理,不辜负四爷的期望。” 她没想到,四爷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做。整理书籍,不仅能让她远离那些谣言的困扰,还能让她有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更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四爷身边,加深四爷对她的信任。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拿起奏折批阅起来。他心里清楚,他这么做,不仅是想给陆清漪一个机会,也是想看看她的能力。他知道,陆清漪的父亲是个有名的文人,她从小耳濡目染,肯定懂得一些整理书籍和修复古籍的技巧。他想通过这件事,进一步了解她的底细和能力。
陆清漪走到书架前,看着上面堆放得杂乱无章的书籍,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她父亲生前最喜欢收藏书籍,她从小就跟着父亲整理书籍,修复古籍,对这些事情再熟悉不过了。更重要的是,她还可以用自己从现代学到的整理术,把这些书籍整理得更加整齐有序。她相信,通过这件事,她一定能让四爷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也能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夜色渐深,陆清漪回到西跨院,春桃见她一脸欣喜,连忙问道:“小姐,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是啊,是好事。”陆清漪笑了笑,把四爷让她整理书房书籍的事告诉了春桃,“四爷让我从明天起,负责整理书房的书籍,还要修复几本破损的古籍。”
“太好了!小姐!”春桃兴奋地跳了起来,“这说明四爷是真的信任您!您可得好好表现,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您不是只会攀附四爷,您是有真本事的!”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做,用实力证明自己。柳氏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我偏要让她看看,我陆清漪,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她心里暗暗想道,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她反击的开始。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用自己的实力,打破那些恶毒的谣言,在这四爷府里,一步步站稳脚跟。
而此时的柳氏院里,小翠正得意洋洋地向柳氏禀报着府里的谣言传播情况:“主子,您放心!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陆清漪是个克死爹的扫把星,都在骂她是狐狸精,迷惑主君!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四爷就会厌弃她的!”
柳氏满意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恶毒:“做得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倒要看看,一个被全府上下唾弃的扫把星,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这些阴谋诡计,不仅没有打倒陆清漪,反而给了陆清漪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第24章 女主辟谣,用实力说话
陆清漪披着外衣起身,春桃已经手脚麻利地备好热水,见她起来,连忙递上帕子:“小姐,您起这么早?要不先歇会儿,等吃过早饭再去书房也不迟。”
“不了,早点去能多做些事。”陆清漪擦了把脸,眼神里满是干劲,“四爷把整理书房的事交给我,这是信任,我得好好办,不能出半点差错。” 昨晚她想了半宿,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整理方案,把现代的整理方法和古代的书籍分类结合起来,定能把书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简单吃过早饭,陆清漪就带着春桃往书房去。路过回廊时,依旧能听到下人们的窃窃私语,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丝毫未减。有个小厮故意大声咳嗽,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自己是灾星还不老实,偏要往主子跟前凑,真不怕把霉运带给主子!”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被陆清漪一把拉住。“别理他们。”陆清漪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坚定,“咱们用事实说话,比跟他们争辩一万句都管用。” 她说完,拉着春桃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些闲言碎语像风一样刮过耳边,她一句都没往心里去,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书房里的书籍。
到了书房门口,李卫早已候在那里,见她们来,连忙迎上来:“陆姑娘,您来了。四爷吩咐过,书房里的东西您只管动用,要是需要人手,尽管跟我说。”
“多谢李公公。”陆清漪躬身行礼,“不用麻烦其他人了,我和春桃两个人就行。” 她不想让太多人插手,一来是怕别人打乱她的思路,二来也是想亲自证明自己的能力。
掀门帘走进书房,陆清漪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几个杂乱的书架。上面的书籍堆得乱七八糟,有的横放,有的竖插,还有几本古籍因为常年翻阅,书页都卷了边,甚至有两本的封皮都破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桌案上也散落着几本奏折和典籍,看着颇为凌乱。
“我的天,这书架也太乱了!”春桃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多书,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啊?”
“别慌,咱们一步步来。”陆清漪笑了笑,走到书架前,仔细打量着上面的书籍,“先分类,再归档,最后给每本书贴上标签,破损的古籍单独挑出来修复。这样一来,不仅整齐,以后四爷找书也方便。”
她先让春桃搬来几张空桌子,又找来了干净的抹布、剪刀、浆糊、宣纸和细毛笔。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开始动手整理。第一步是清书,她和春桃两人小心翼翼地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取下来,放在空桌子上。取书的时候,她特意留意,把破损的古籍单独放在一边,避免再次受损。
“春桃,你帮我把这些书按经、史、子、集分个类。”陆清漪一边取书,一边吩咐道,“经部就是儒家经典,比如《论语》《孟子》这些;史部就是史书,像《史记》《资治通鉴》;子部是诸子百家的著作;集部就是诗词歌赋和文集。要是分不清,就先放在一边,我来核对。”
春桃点了点头,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有些为难地说:“小姐,我好多字都不认识,怕是分不好。” 她从小就跟着陆清漪,没读过多少书,对这些古籍更是一知半解。
“没关系,慢慢来,我教你。”陆清漪耐心地说道,拿起一本《论语》递给她,“你看,这本书的封面上写着《论语》,这是儒家经典,属于经部。再看这本《史记》,是记载历史的,属于史部。”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春桃学得很认真,虽然偶尔还是会分错,但也渐渐找到了门道。
清书和分类就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期间,有几个丫鬟来送茶水点心,看到书房里整齐堆放的书籍和陆清漪认真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小了不少。陆清漪全神贯注地整理着,丝毫没有察觉。她把那些和四爷公务相关的书籍单独分了一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四爷查阅;又把一些杂记、话本放在最下层,避免占用主要空间。
中午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陆清漪就开始了第二步:归档和贴标签。她找来宣纸,裁成小小的长方形,用细毛笔在上面工整地写上书的类别、书名和作者,然后用浆糊小心翼翼地贴在书脊上。贴标签的时候,她特意把标签贴在同一高度,这样看起来更加整齐美观。
春桃在一旁帮她递宣纸和毛笔,看着陆清漪写得一手好字,忍不住赞叹道:“小姐,您的字真好看!比府里那些先生写的都好看!”
陆清漪笑了笑,没说话。她从小就跟着父亲练字,父亲是有名的文人,对她的书法要求很高,久而久之,她的字就练得颇为工整好看。只是到了四爷府,她一直刻意隐藏自己的锋芒,很少在别人面前写字。
归档的时候,陆清漪用了现代的整理技巧,把同一类别的书按年代顺序排列,常用的书放在书架中层,不常用的书放在上层和下层。她还在每个书架的侧面贴上了大类标签,比如“经部”“史部”“公务典籍”,这样一眼就能看清书架上的书籍类别。
整理到一半,她发现有几本古籍因为常年翻阅,书页粘连在了一起,还有一本的封皮已经快掉了。她把这些破损的古籍单独放在一张桌子上,开始着手修复。修复古籍是个细致活,急不得。她先用细毛刷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书页上的灰尘,然后用温水把浆糊调得稀稠适中,取一小块宣纸,剪成和破损处一样大小的形状,小心翼翼地贴在破损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按压,使其与书页贴合。
对于粘连的书页,她更是小心谨慎,用棉签蘸取少量温水,轻轻涂抹在粘连处,等纸张变软后,再用指尖一点点分开,生怕用力过猛把书页撕破。春桃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她。“小姐,您也太厉害了吧!这些破书在您手里,竟然都能修好!” 春桃忍不住感叹道。
“只是跟着父亲学过一点皮毛。”陆清漪淡淡道,眼神里却满是专注,“这些古籍都是珍贵的宝贝,要是损坏了,就太可惜了。” 她的父亲生前最喜欢收藏古籍,经常亲自修复破损的书籍,她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修复古籍的技巧。如今派上用场,也算是不辜负父亲的教导。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春桃早已把书房里的烛火点亮,昏黄的灯光洒在书架上,映照得那些整齐排列的书籍和崭新的标签格外显眼。经过一天的忙碌,原本杂乱无章的书房已经焕然一新:书架上的书籍按类别整齐排列,书脊上的标签清晰明了,破损的古籍也被修复完好,整齐地放在专门的格子里。桌案上的奏折和典籍也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整个书房看起来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书卷气。
陆清漪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累了一天,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满是成就感。春桃也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兴奋地说:“小姐,您太厉害了!这书房现在简直像换了个地方一样!四爷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希望如此吧。”陆清漪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四爷看到这样的书房,会是什么反应。她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四爷的认可,能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胤禛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公务,想着过来看看陆清漪整理得怎么样了。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原本杂乱的书架变得整齐有序,书脊上贴着整齐的标签,破损的古籍也被修复好,整齐地摆放着。桌案上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凌乱。整个书房焕然一新,透着一股清爽的书卷气。
“这是你整理的?”胤禛走上前,眼神里满是意外,他伸手拿起一本贴好标签的书,标签上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目了然。他又走到修复古籍的桌子前,拿起一本修复好的古籍,翻看了几页,书页平整,破损的地方修复得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曾经破损过的痕迹。
“回四爷,是奴婢整理的。”陆清漪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奴婢按照经、史、子、集和公务典籍的类别,把书籍分类归档,贴上了标签,方便四爷查阅。破损的古籍,奴婢也试着修复了一下,不知是否符合四爷的心意。”
胤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他没想到,这个女子不仅聪慧冷静,还有这么好的本事。整理书籍看似是件小事,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细心和耐心。能把这么杂乱的书房整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还能修复破损的古籍,足以说明她的能力和用心。
“做得很好。”胤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本王原本只是想让你整理一下,没想到你竟然做得这么出色。这些标签清晰明了,古籍也修复得很好,以后本王找书,就方便多了。”
陆清漪心里一暖,连忙说道:“能为四爷分忧,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四爷,府里的那些谣言,奴婢知道。但奴婢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奴婢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不辜负四爷的信任。”
胤禛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她这是在变相地回应那些谣言。面对恶毒的污蔑,她没有哭闹,没有辩解,而是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这样的女子,实在难得。他原本还担心她会被谣言影响,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本王很欣慰。”胤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做得很好,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些谣言,本王会处理。” 他转头看向候在门口的李卫,沉声道:“李卫,传本王的话,府里的下人,不得再妄议内眷。若是再让本王听到有人嚼舌根,严惩不贷!”
“是!奴才遵命!”李卫躬身应道,心里也对陆清漪多了几分敬佩。这个陆姑娘,果然不简单,不仅得到了四爷的信任,还能让四爷为她出头,看来以后在府里,得好好敬重她。
陆清漪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四爷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和庇护。有了四爷的这句话,府里的那些谣言,想必很快就会平息了。她连忙躬身行礼:“谢四爷为奴婢做主!奴婢定会更加用心地伺候四爷,绝不辜负四爷的信任!”
“嗯。”胤禛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书房的事,你做得很好,以后这书房的整理,就交给你了。”
“是,谢四爷体恤。奴婢告退!”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和春桃一起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陆清漪心里的暖意。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用自己的实力,打破了那些恶毒的谣言,也赢得了四爷更多的信任和认可。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春桃更是兴奋得不行,一路走一路说:“小姐!太好了!四爷为您做主了!以后再也没人敢乱说了!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把书房整理得那么好,连四爷都夸您了!”
“别高兴得太早。”陆清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冷静,“柳氏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她要是知道四爷为我出头,肯定会更加嫉妒,说不定还会想出别的阴谋诡计来对付我。咱们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了!”春桃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劲也收敛了不少,“小姐,您放心,我会多加留意的,绝不会让柳氏那个毒妇伤害到您!”
回到西跨院,陆清漪洗漱完毕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今天累了一天,她浑身都酸痛,但心里却格外踏实。她知道,自己在这四爷府里,又多了一份底气。只要她好好做事,牢牢抓住四爷的信任,就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而此时的柳氏院里,小翠正哭丧着脸向柳氏禀报:“主子,不好了!四爷下令了,说府里的下人不得再妄议内眷,要是再敢乱说,就严惩不贷!”
柳氏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摔碎了桌上的茶盏:“好一个陆清漪!竟然让四爷为她出头!看来,我还是小看她了!” 她原本以为,那些谣言能让陆清漪身败名裂,被四爷厌弃,没想到反而让她得了好处,赢得了四爷更多的信任。这让她心里的嫉妒和恨意,更加浓烈了。
“主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小翠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柳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恶毒,“她不是会整理书房吗?不是会讨四爷欢心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如何才能除掉陆清漪这个眼中钉。托合硕那边也在催她,让她尽快动手,看来,是时候下狠手了。
而另一边,陆清漪虽然躺在床上休息,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想着今天整理书房时,看到的那些关于太子胤礽的记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突然想起前世在现代看到的野史,说太子胤礽会因为窥探康熙营帐而被废,但具体时间她却记不清了。就在这时,胸口的玉佩突然轻微发热,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坐起身来,摸了下玉佩。玉佩的温度越来越明显,虽然不像上次那样灼痛,却也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她心里暗暗猜测,难道太子党近期会有大动作?她连忙叫醒身边的春桃,低声道:“春桃,从明天起,咱们尽量少出门,尤其是晚上。府里可能又要不安生了。”
春桃被她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安心。”陆清漪没有多说,只是叮嘱道,“你记住我的话,多加小心就好。另外,以后留意一下四爷的出行安排,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春桃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姐,我知道了,我会多加留意的。”
陆清漪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胸口的玉佩依旧带着淡淡的暖意,提醒着她危险可能即将来临。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第25章 野史碎片,预判太子动向
胸口的玉佩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不像昨夜那般灼人,却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提醒着她危险可能就在眼前。春桃睡得沉,眼角还带着点昨夜被叫醒的倦意,陆清漪没忍心吵醒她,自己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
铜镜里的女子,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昨夜辗转难眠留下的痕迹。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指尖抚过胸口的玉佩,心里暗暗盘算:太子党要是真有大动作,四爷作为皇子,定然会被卷入其中。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留意,多做准备,也好在关键时刻帮四爷一把——既是报恩,也是为了牢牢抱住这根“大腿”。
简单扒了两口早饭,陆清漪就往书房去。经过回廊时,果然听不到往日那些刺耳的议论了,下人们见了她,都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眼神里虽还有些复杂,却再也不敢有半分鄙夷和怠慢。想来是李卫把四爷的命令传下去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陆姑娘早。”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见她来,连忙迎上来,态度比往日恭敬了不少。
陆清漪微微点头示意,掀门帘走进书房。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整齐的书架上,书脊上的标签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她昨天整理好的书籍都安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桌案也擦得一尘不染,看着这干净整洁的景象,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小姐,您来了!”春桃随后也赶到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四爷爱吃的几样小点心,“我想着四爷今早可能会早点过来,就特意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备着。”
“想得周到。”陆清漪笑了笑,拿起抹布,开始擦拭书架上的薄尘,“昨天还有些边角的书籍没整理完,咱们今天把剩下的弄好。对了,春桃,你待会儿没事的时候,多留意着点府里的动静,尤其是四爷的出行安排,要是听到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
春桃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小姐,我知道了!我会多上心的。不过您放心,有四爷的命令在,府里现在安分多了,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陆清漪没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表面的平静往往最是可怕。柳氏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托合硕,背后还有整个太子党。这府里的风,怕是很快又要刮起来了。
她拿起一本昨天没来得及归置的古籍,是本《东宫纪事》,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纸页泛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想来是昨天整理史部书籍时,不小心落在了角落。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面记载的都是太子胤礽平日里的言行起居,还有一些朝堂上关于东宫的议论。
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看到上面记载着太子近期频繁出入军营,与几位武将往来密切,陆清漪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前世在现代时,闲来无事看过不少清朝的野史杂记,关于太子胤礽被废的记载,她依稀有些印象。好像就是因为太子行为不端,又窥探康熙的行踪,才惹得康熙大怒,第一次废黜了他的太子之位。
可具体是哪一年,又是因为什么具体的事,她却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好像和“窥探营帐”有关。难道……就是近期?
就在这时,胸口的玉佩突然又热了起来!这一次的热度,比昨夜更明显些,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温热的警示,顺着胸口蔓延开来,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寒意。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古籍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见状,连忙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陆清漪连忙稳住心神,把古籍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却还是有些发颤,“就是刚才翻书太急,手滑了一下。” 她不敢告诉春桃玉佩发热的事,也不敢说自己对太子的猜测,这些事太过凶险,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春桃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忍不住劝道:“小姐,您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吧。反正书房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不用,我没事。”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书架前,装作继续整理书籍的样子,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玉佩两次发热,都和太子党有关——上次是托合硕派眼线偷听,这次是看到太子的记载。这绝不是巧合!看来,太子党近期肯定有大动作,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会牵连到四爷。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太子党的动向,也好提前提醒四爷。可她只是个小小的侍妾,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消息,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留意四爷的出行安排,看看他近期有没有和太子党相关的活动。
“春桃,”陆清漪一边翻书,一边低声问道,“你昨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四爷近期行程的消息?比如要不要去宫里,或者要不要见什么人?”
春桃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怎么听到。不过我今早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听到王婶说,李公公一早就在安排人备车,好像是四爷今天要去户部办事。其他的,就没听说了。”
“去户部?”陆清漪心里一动。户部掌管财政,四爷一向在户部有不少差事,去户部办事倒是寻常。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这只是表面上的行程,暗地里还有别的安排呢?
正想着,书房门被推开了,李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宗:“陆姑娘,四爷让我把这个卷宗放在桌上,他待会儿过来处理。对了,四爷已经去户部了,估计中午才能回来。”
“多谢李公公。”陆清漪躬身行礼,趁机问道,“李公公,不知四爷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奴婢也好提前准备着。”
李卫笑了笑:“陆姑娘倒是细心。四爷下午没什么要紧的安排,回来后应该会在书房处理公务。不过晚上可能要去一趟十三爷府,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商量。”
“十三爷府?”陆清漪心里又是一紧。十三爷胤祥是四爷的铁杆支持者,两人来往密切。这个时候四爷去见十三爷,会不会是在商量应对太子党的事?
她强压下心里的疑惑,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多谢李公公告知,奴婢知道了。”
李卫没再多说,放下卷宗就走了。春桃凑过来,小声道:“小姐,四爷晚上去十三爷府,会不会和太子党有关啊?” 经过这么多事,春桃也变得机灵了不少,知道府里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好说。”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但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晚上,你尽量别出门,就在西跨院待着,锁好院门,不管是谁叫门,都先问清楚了再开。”
“我知道了,小姐!”春桃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紧张,“您放心,我肯定会小心的。那您呢?您晚上要不要去书房伺候?”
“四爷晚上去十三爷府,书房应该没什么事。”陆清漪想了想,说道,“我晚上也回西跨院,陪着你。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少分开为好。” 她心里清楚,现在是多事之秋,单独行动太危险,两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接下来的时间,陆清漪一边整理剩下的书籍,一边留意着书房外的动静。她把那本《东宫纪事》又翻了一遍,里面除了记载太子的日常言行,还有一些关于太子党官员的名单,托合硕的名字也在其中,而且排名还不低。看来,托合硕在太子党里,确实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安。太子党势力庞大,遍布朝堂,四爷要和他们抗衡,难度可想而知。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做的实在太少了。唯一的优势,就是她知道一些未来的走向,还有这块能预警的玉佩。她必须好好利用这些优势,帮四爷避开危险,也帮自己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宅里活下去。
中午时分,胤禛从户部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凝重,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陆清漪连忙上前,端上早已备好的热茶:“四爷,您回来了。累了吧?喝杯茶解解乏。”
胤禛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辛苦了。书房整理得怎么样了?”
“回四爷,已经差不多整理完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常用的杂记,奴婢也都分类归档好了,贴上了标签,您要是找的话,很方便。”陆清漪连忙回道。
胤禛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几本书翻看了一下,见标签清晰,书籍摆放整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做得很好。以后这书房的整理,就辛苦你了。”
“能为四爷分忧,是奴婢的福气,不辛苦。”陆清漪躬身行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四爷,您今天去户部,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胤禛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大事,就是处理一些财政上的琐事,有些棘手罢了。” 他没有多说,显然是不想让她卷入朝堂上的纷争。
陆清漪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四爷要是觉得累,就歇会儿。奴婢给您备了些点心,您尝尝?”
“好。”胤禛点了点头,走到桌案前坐下。陆清漪连忙把食盒里的点心端出来,都是些精致的小糕点,有四爷爱吃的桂花糕和绿豆糕。
胤禛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是在想事情。陆清漪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只是安静地为他添茶。她能感觉到,四爷身上的气压很低,肯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而且这件麻烦,很可能和太子党有关。
过了一会儿,胤禛放下手中的糕点,看向陆清漪,突然问道:“你昨天整理书籍,有没有看到一本《东宫纪事》?”
陆清漪心里一惊,没想到四爷会突然问起这本书!她连忙躬身回道:“回四爷,奴婢看到了。这本书昨天落在了角落,奴婢已经整理好了,放在史部的杂记类里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些东宫的事,你要是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别对外人提起。”
“是,奴婢明白!”陆清漪连忙应道。四爷的话,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太子党近期的动向,确实不一般,连四爷都开始留意起来了。
胤禛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桌案上的卷宗,开始处理公务。陆清漪站在一旁,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密切留意四爷的一举一动,也好在关键时刻,给她提个醒。
下午,胤禛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偶尔会让陆清漪帮他找一些书籍和卷宗。陆清漪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他要的东西,这让胤禛对她更加满意。他发现,这个女子不仅细心耐心,而且记忆力极好,书房里那么多书籍,她竟然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实属难得。
临近傍晚,胤禛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陆清漪,本王晚上要去十三爷府,书房的事你不用管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谢四爷体恤。奴婢告退!”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和春桃一起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西下,给整个王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陆清漪心里的阴霾。她拉着春桃,快步往西跨院走去,一路上都格外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小姐,您别太担心了。”春桃感觉到她的紧张,连忙安慰道,“四爷那么厉害,肯定能应付得了。咱们只要好好待在西跨院,不惹事,就不会出问题。”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太子党势力太大,而且手段阴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对了,春桃,你晚上一定要锁好院门,不管是谁叫门,都别轻易开,知道吗?”
“我知道了,小姐!我肯定会牢牢锁好院门的,绝不会让陌生人进来!”春桃郑重地说道。
回到西跨院,陆清漪让春桃把院门牢牢锁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就待在屋里,没有出去。陆清漪坐在灯下,翻看着一本普通的话本,眼神却有些飘忽,心里一直在想太子党的事。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到。
“听说了吗?柳侧福晋要在府里办赏花宴了,就在后天!”
“真的假的?府里最近这么不安生,柳侧福晋怎么还有心思办赏花宴?”
“谁知道呢!听说柳侧福晋是想借着赏花宴,和府里的其他内眷联络联络感情。而且,柳侧福晋还特意交代了,要把陆姑娘也请过去呢!”
“请陆姑娘?柳侧福晋不是一直看不惯陆姑娘吗?怎么会特意请她?”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呢!我看啊,说不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后面的话,两个丫鬟越说越小声,渐渐听不清了。陆清漪却浑身一僵,手里的话本“啪”地掉在了地上。柳氏要办赏花宴,还特意请她过去?这绝对是没安什么好心!经历了上次的谣言风波,柳氏对她的恨意肯定更深了,这次办赏花宴,说不定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阴谋!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连忙捡起地上的话本,见她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不由得吓了一跳,“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春桃,”陆清漪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柳氏要在后天办赏花宴,还特意请了我。”
“什么?!”春桃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这个柳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她就是想借着赏花宴,找机会害您!小姐,咱们别去!就说您生病了,推脱了!”
“推脱不了。”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柳氏特意请我,就是算准了我不会轻易推脱。要是我不去,她肯定会在四爷面前说我不识抬举,故意不给她面子。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而且,我要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她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去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只要我多加小心,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春桃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姐,柳氏那个毒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她在宴会上对您下黑手,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有这块玉佩在,要是有危险,它应该会提醒我。而且,赏花宴上人多眼杂,柳氏就算想害我,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咱们只要多加留意,别吃她递过来的东西,别喝她倒的茶,应该就能避开危险。”
话虽这么说,陆清漪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柳氏背后有托合硕撑腰,托合硕一心想除掉她,这次赏花宴,很可能就是他们联手设下的毒计。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夜色渐深,王府里渐渐安静了下来。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边想着太子党的动向,一边琢磨着柳氏的赏花宴,心里乱成一团麻。胸口的玉佩依旧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是在为她加油鼓劲,又像是在提醒她危险的临近。
第26章 托合硕施压,柳氏再设局
夜色刚漫过四爷府的屋檐,柳氏院里就来了位不速之客。托合硕一身深色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进门就把手里的折扇往桌上狠狠一拍,震得茶盏都跳了跳。
柳氏正对着镜子描眉,听见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表哥,您怎么来了?快坐,小翠,快给表爷上茶!”
“上什么茶!”托合硕根本不领情,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她,“我问你,那个陆清漪,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我派去的人被四爷抓了个正着,现在还关在暗房里,弄不好就要把我供出来!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儿描眉画眼!”
柳氏心里一咯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上前拉住托合硕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惶恐:“表哥,您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之前我让小翠在府里散布谣言,本想让她身败名裂,被四爷厌弃,可谁知道……谁知道四爷竟然为她出头,还下令不准下人妄议!”
“废物!”托合硕一把甩开她的手,柳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那个陆清漪看着柔弱,实则心思深沉,又深得四爷信任,再不动手,等她站稳了脚跟,咱们都得完蛋!”
他此次前来,一来是因为眼线被抓,心里窝火,迁怒于柳氏;二来是太子党近期要有大动作,绝不能让陆清漪这个变数坏了大事。他早就看出来,陆清漪对四爷影响不小,要是让她察觉了太子党的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柳氏咬着唇,眼里满是委屈和嫉妒:“表哥,我也想除掉她啊!可四爷护着她,我根本没机会下手!总不能明晃晃地杀了她吧?那样四爷肯定会查到我头上的!”
“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托合硕眼神阴鸷,语气带着威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内,必须让陆清漪从四爷府消失!要是办不成,你也别想再当这个侧福晋了,我们托合家,可养不起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柳氏浑身发冷。她知道,托合硕说得出做得到。要是失去了托合家的支持,她在四爷府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别说侧福晋的位置,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表哥,您别逼我!”柳氏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我再想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除掉她!您再给我点时间,就两天,就两天好不好?”
托合硕看了她一眼,脸色稍缓了些,但语气依旧冰冷:“好,我就再给你两天时间。记住,别耍什么花样,也别留下任何把柄。要是出了差错,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茶都没喝一口。
柳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小翠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劝道:“主子,您别害怕,咱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机会除掉那个贱婢的!”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柳氏哭喊道,一把推开小翠,“四爷护着她,府里的下人也不敢再帮我散布谣言,我能有什么办法?托合硕还逼我,要是两天内办不成,我就完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恨陆清漪狐媚惑主,抢了四爷的宠爱;恨托合硕咄咄逼人,把所有压力都压在她身上;更恨自己无能,连个罪臣之女都搞不定。
小翠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说道:“主子,奴婢倒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什么主意?快说!”柳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主子,您可以在府里办一场赏花宴啊!”小翠低声说道,“现在正是花开得最艳的时候,您以‘联络内眷感情’为由,邀请府里所有的侍妾都参加,自然也包括陆清漪。到时候人多眼杂,咱们找个机会,在她的吃食里下点毒,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除掉她!”
柳氏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下毒?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主子放心,奴婢有办法。”小翠凑近柳氏,压低声音,“咱们可以把毒药放在糕点里,专门给陆清漪递过去。到时候要是她死了,咱们就嫁祸给其他侍妾。府里不是有个李氏吗?她平时就和陆清漪有点小摩擦,性格又懦弱,咱们就说是她嫉妒陆清漪,所以下的毒。到时候人证物证都有,谁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嫁祸给李氏?”柳氏心里盘算着,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李氏是个小透明,没什么背景,就算被嫁祸了,也没人会为她出头。而且,她平时确实和陆清漪因为一点小事起过争执,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好!就这么办!”柳氏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我这就让人筹备赏花宴,就定在后天!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陆清漪那个贱婢,有来无回!”
第二天一早,柳氏就忙活了起来。她让人在府里的花园里搭起了凉棚,摆上了桌椅,又让人去采摘最新鲜的花朵,布置得漂漂亮亮的。厨房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柳氏特意吩咐,要做各种精致的糕点和茶水,务必把赏花宴办得风风光光的。
小翠则按照柳氏的吩咐,偷偷去找到了府里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厮,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帮忙买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那小厮见钱眼开,又怕柳氏的权势,连忙答应下来,当天下午就把毒药送了过来。
小翠拿着毒药,小心翼翼地交给柳氏。柳氏看着那包白色的粉末,眼里满是恶毒的光芒。她把毒药藏在自己的首饰盒里,又特意挑选了一款精致的梅花糕,打算到时候把毒药下在里面。这款梅花糕是陆清漪之前在厨房偶然吃过一次的,柳氏特意记了下来,就是算准了她可能会喜欢。
“主子,李氏那边怎么办?”小翠问道,“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好嫁祸给她。”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柳氏冷笑一声,“到时候,我会让你在混乱中,把一包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毒药,偷偷放在李氏的身上。只要陆清漪一死,咱们就立刻指认她,到时候人赃并获,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小翠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柳氏的狠毒。她连忙应道:“主子英明!奴婢都听您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柳氏让人给府里所有的侍妾都送了请柬。当送请柬的丫鬟来到西跨院时,陆清漪正在整理从书房带回来的几本古籍。
“陆姑娘,这是侧福晋让奴婢送来的请柬。”丫鬟躬身行礼,递上一张精致的红色请柬,“侧福晋说,后天府里要办赏花宴,邀请府里所有的内眷都去参加,特意让奴婢来请您。”
陆清漪接过请柬,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花纹,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柳氏这是要动手了。表面上是邀请她参加赏花宴,实则是想在宴会上对她下黑手。
“替我多谢侧福晋。”陆清漪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请回复侧福晋,后天我一定会准时参加。”
“是,奴婢遵命。”丫鬟躬身行礼,转身走了。
丫鬟走后,春桃立刻凑了过来,一把抢过请柬,气得脸都红了:“小姐!这个柳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她就是想借着赏花宴害您!咱们别去!就说您生病了,推脱了!”
“推脱不了。”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柳氏特意让人送请柬过来,就是算准了我不会轻易推脱。要是我不去,她肯定会在四爷面前说我不识抬举,故意不给她面子。到时候,又是一场麻烦。而且,我要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她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倒不如主动去看看,也好早做准备。”
“可是小姐,太危险了!”春桃急得直跺脚,“柳氏那个毒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她在宴会上对您下黑手,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陆清漪深吸一口气,“有这块玉佩在,要是有危险,它应该会提醒我。而且,赏花宴上人多眼杂,柳氏就算想害我,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咱们只要多加留意,别吃她递过来的东西,别喝她倒的茶,应该就能避开危险。”
她顿了顿,又说道:“春桃,你后天跟我一起去,多留意着点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柳氏和她身边的小翠。要是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给我使眼色。还有,你去厨房找王婶,悄悄问问她,柳氏有没有让她准备什么特别的糕点,尤其是我以前吃过的那些。”
“好!我知道了,小姐!”春桃点了点头,心里虽然还是很担心,但也知道现在只能听陆清漪的安排。她连忙转身,匆匆往厨房去了。
陆清漪坐在椅子上,打开请柬,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请柬上写着赏花宴的时间、地点,还有一些客套话,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她心里清楚,这张看似普通的请柬,背后藏着的是致命的阴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刚冒芽的兰草,心里暗暗盘算着。柳氏想害她,肯定会在吃食或者茶水里动手脚。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仅要避开危险,还要想办法揭穿柳氏的阴谋,让她自食恶果。
过了一会儿,春桃从厨房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小姐,我问过王婶了。柳氏特意吩咐厨房,要做一款梅花糕,还说您以前吃过,很喜欢。王婶还说,柳氏身边的小翠,昨天下午偷偷去了趟后厨,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梅花糕?”陆清漪心里一动。她确实在厨房吃过一次梅花糕,没想到柳氏竟然记在了心里,看来,她是打算在梅花糕里动手脚了。
“看来,柳氏是早就计划好了。”陆清漪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她就是算准了我会喜欢梅花糕,所以才特意让厨房做,想在里面下毒。”
“那怎么办,小姐?”春桃更加担心了,“咱们总不能真的去吃她递过来的梅花糕吧?”
“当然不会。”陆清漪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她想害我,我偏不如她的意。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应对。春桃,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你去府里的药铺,买一些解毒的草药回来,悄悄熬成药汁,装在一个小瓶子里,后天我带着去赏花宴。以防万一。”
“好!我这就去!”春桃连忙应道,转身又匆匆出去了。
陆清漪独自坐在屋里,心里继续盘算着。柳氏既然想嫁祸给别人,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她得想办法,不仅要避开毒药,还要让柳氏的嫁祸计划落空,最好能让她自食其果。
她想起府里的那个李氏,性格懦弱,没什么背景,柳氏很可能会把她当作嫁祸的对象。到时候,她得多加留意李氏,要是柳氏真的想嫁祸她,她得想办法帮李氏澄清,同时把矛头指向柳氏。
下午,陆清漪像往常一样去书房伺候。胤禛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柳氏要办赏花宴,你知道了?”
“回四爷,奴婢知道了。侧福晋已经让人送来了请柬,奴婢打算后天准时参加。”陆清漪躬身行礼,回道。
胤禛放下手中的狼毫,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柳氏心胸狭隘,你多加小心。要是她对你动手脚,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本王。”
陆清漪心里一暖,连忙说道:“谢四爷关心。奴婢会小心的。奴婢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柳氏就算想害奴婢,也不会得逞的。”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拿起奏折批阅起来。陆清漪站在一旁,心里却泛起了一阵波澜。四爷竟然会提醒她,说明他心里是信任她的,也知道柳氏的为人。有了四爷的这句话,她心里更有底了。
临近傍晚,陆清漪从书房回来,春桃已经把解毒的草药熬成了药汁,装在了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递给她:“小姐,药汁熬好了,您收好了。”
陆清漪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在衣襟里,点了点头:“做得好。春桃,你再去把我那件素色的锦袍找出来,后天我就穿那件去。还有,你也找一件体面点的衣服,跟我一起去。”
“好,小姐!”春桃连忙应道,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陆清漪坐在灯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一片平静。她知道,后天的赏花宴,将会是一场硬仗。但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仅要避开柳氏的阴谋诡计,还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柳氏院里,柳氏正和小翠做着最后的准备。柳氏拿起那包白色的毒药,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在一张白纸上,又让人把做好的梅花糕端了过来。她挑了一块看起来最精致的梅花糕,用指尖沾了一点毒药,轻轻抹在糕点上,然后又把那块梅花糕放回盘子里,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主子,都准备好了。”小翠低声说道,“后天只要陆清漪吃了这块梅花糕,肯定活不成。到时候,咱们就把毒药放在李氏身上,指认是她下的毒,谁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柳氏满意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恶毒:“好!做得好!后天,我一定要让陆清漪那个贱婢,死无葬身之地!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她,四爷还会不会再冷落我!”
她拿起那块抹了毒药的梅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清漪吃了梅花糕后,痛苦倒地的样子,看到了李氏被冤枉后,百口莫辩的样子,看到了自己重新得到四爷宠爱的样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清漪早就已经识破了她的阴谋,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胸口的玉佩,就像一颗定海神针,时刻提醒着陆清漪危险的临近。一场精心策划的毒计,即将在赏花宴上拉开序幕,而结局,却并非柳氏所预想的那样。
夜色渐深,王府里渐渐安静了下来。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着后天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办法。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大意,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春桃也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地醒来,看向陆清漪的方向。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后天一切顺利,希望自家小姐能平安无事。
而柳氏,却因为即将除掉心头大患,睡得格外香甜。她梦见自己在赏花宴上,看着陆清漪痛苦倒地,看着李氏被带走问罪,看着四爷重新对她笑脸相迎,她笑得合不拢嘴。
第27章 玉佩预警,糕点藏毒被识破
翌日天光放亮,四爷府的花园就热闹了起来。柳氏特意让人搭了几处青竹凉棚,棚下铺着素色毡毯,摆上雕花圆桌和圈椅,桌上一一放好了细瓷茶盏和新鲜瓜果。廊下、栏边摆满了各色盛开的鲜花,牡丹开得雍容,芍药艳得热烈,连角落里的蔷薇都攀着架子,开得热热闹闹,整个花园里花香袭人,倒真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思。
陆清漪穿着那件素色锦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玉簪,素净又不失体面。春桃跟在她身后,穿了件新做的浅绿布裙,手里挎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陆清漪交代的解毒药汁,还有一方干净的帕子。两人往花园走时,碰到了几位同样去赴宴的侍妾,彼此点头示意,眼神里却各有心思。
“陆姑娘,好久不见,瞧着气色越发好了。”说话的是王氏,她性子直率,之前虽没和陆清漪深交,却也看不惯柳氏的做派,“听说四爷把书房的事都交给你打理了,真是好福气。”
“王姐姐客气了,不过是做点分内事罢了。”陆清漪浅笑回应,语气谦和,“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人愈发精神。”
几人边走边聊,刚进花园,就见柳氏穿着一身桃红色绣牡丹的锦袍,端坐在主位上,正和身边的几个丫鬟吩咐着什么。她见陆清漪等人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妹妹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今日特意备了些薄茶点心,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陆清漪跟着众人躬身行礼:“谢侧福晋恩典。” 她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李氏身上顿了顿。李氏穿着一身淡蓝衣裙,坐在角落的位置,神色有些不安,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像是有什么心事。陆清漪心里了然,柳氏选了她做替罪羊,怕是早就给她使了不少绊子,让她坐立难安。
“都别站着了,快坐。”柳氏热情地招呼着,眼神特意在陆清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陆妹妹,你近日打理书房辛苦了,快坐我身边来,好好歇歇。”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清漪身上,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同情。谁都知道柳氏和陆清漪不对付,如今柳氏这般热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劲。春桃在一旁急得不行,悄悄拉了拉陆清漪的袖子,示意她别过去。
陆清漪却不动声色,对着柳氏浅浅一笑:“多谢侧福晋体恤,只是妹妹身份低微,怎敢与侧福晋同坐?还是请侧福晋自便,妹妹在这边找个位置就好。” 她顺势走到王氏身边的空位坐下,巧妙地避开了柳氏的“盛情”。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妹妹倒是客气。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坐着,小翠,快把刚做好的梅花糕端上来,给各位妹妹尝尝鲜。”
小翠应了一声,端着一个精致的描金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放着一碟碟小巧玲珑的梅花糕,白里透粉,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陆清漪心里一凛,来了,这就是柳氏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
小翠先给主位上的柳氏端了一块,然后依次给各位侍妾分发。轮到陆清漪时,小翠特意挑了一块看起来最精致的,递到她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陆姑娘,这梅花糕是侧福晋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知道您以前爱吃,您快尝尝。”
陆清漪看着那块梅花糕,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心里却警铃大作。她能感觉到,小翠递过来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发颤,眼神也有些闪躲。就在她伸手,指尖即将碰到梅花糕的瞬间,胸口的玉佩突然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嘶——”陆清漪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后背也惊出一层薄汗。这股热度来得又急又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在拼命提醒她:危险!剧毒!
说时迟那时快,陆清漪手腕猛地一抖,像是突然没了力气,手一歪,那块梅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些泥土。春桃在一旁看得真切,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上前一步,扶住陆清漪的胳膊:“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手滑了?”
“没事没事,”陆清漪稳住心神,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对着柳氏和小翠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许是近日整理书房太累,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竟把这么好的梅花糕给打翻了。”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和狠厉,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强装着大度说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不就是一块梅花糕嘛,不值当什么。小翠,再给陆妹妹换一块。”
“不必了不必了,”陆清漪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侧福晋的心意妹妹心领了,只是妹妹近日胃口不太好,怕是辜负了侧福晋的好意。”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地上的梅花糕。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许是被梅花糕的香气吸引,颠颠地跑到跟前,低头就把那块掉在地上的梅花糕吃了下去。这狗是府里的老流浪狗了,平时就在府里四处游荡,下人们也懒得管它,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可谁也没想到,那狗刚吃完梅花糕,还没来得及摇尾巴,就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四肢乱蹬,没过一会儿,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动了,眼睛还圆睁着,看起来十分可怖。
“呀!” 第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侍妾尖叫出声,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往后缩了缩,“这……这狗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全场瞬间哗然。原本说说笑笑的侍妾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纷纷站起身,往后退去,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疑惑。有人指着地上的狗,有人看着那碟梅花糕,还有人悄悄看向柳氏和陆清漪,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狗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可不是嘛!你看它刚才,分明是吃了陆姑娘掉在地上的那块梅花糕!”
“什么?梅花糕有问题?”
“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要是咱们吃了,岂不是也……”
议论声越来越大,柳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块毒梅花糕,竟然被一只流浪狗给吃了,还当场死在了众人面前!这一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小翠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的目光。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要是被查出来,她和主子都得完蛋!
陆清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危机已经解除,柳氏的毒计彻底败露了。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柳氏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后怕,语气却十分平静:“侧福晋,这可真是吓死妹妹了。多谢侧福晋手下留情,还好妹妹刚才手滑,没吃着这块梅花糕。不然的话,妹妹现在怕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死去的狗,又看向柳氏,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梅花糕,怕是不新鲜吧?怎么会让狗吃了就变成这样?要是传出去,说咱们四爷府里的糕点有毒,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全场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氏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怀疑。是啊,好好的梅花糕,怎么会让狗吃了就死了?肯定是有问题!而这梅花糕,是柳氏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还特意让小翠给陆清漪递过去,这里面的猫腻,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柳氏被陆清漪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辩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这梅花糕有毒,是特意给陆清漪准备的吧?那样的话,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不是的!”柳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这梅花糕都是新鲜做的,怎么会不新鲜呢?肯定是这狗有什么毛病,或者是吃了别的什么有毒的东西,不关梅花糕的事!”
“是吗?”陆清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可这狗刚才明明只吃了这块梅花糕,别的什么都没吃啊。在场的各位妹妹都看到了,难道大家的眼睛都瞎了不成?”
“我……我……”柳氏被问得语无伦次,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这里面的不对劲。
王氏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侧福晋,这事可大可小。一条狗死了是小事,可要是真有人吃了这梅花糕出了事,那可就麻烦了。依我看,不如还是把这事禀报给四爷,请四爷来定夺吧。”
“对对对,禀报四爷!”其他侍妾也纷纷附和道,“只有四爷亲自彻查,才能还大家一个公道!”
柳氏一听要禀报四爷,吓得腿都软了。她知道,四爷最是公正严明,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梅花糕里下毒,还想嫁祸给李氏,肯定不会轻饶她。就算看在托合家的面子上不杀她,她这个侧福晋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别……别禀报四爷!”柳氏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哀求,“不过是一件小事,何必惊动四爷呢?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我让人把狗埋了,再给大家换些新鲜的糕点,好不好?”
“侧福晋,这可不是小事!”陆清漪语气坚定地说道,“今日是我运气好,手滑没吃着,要是换了别的妹妹吃了,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这事必须禀报给四爷,彻查清楚,才能让大家安心。”
春桃也在一旁说道:“是啊,侧福晋!我家小姐说得对,这事必须禀报四爷!万一还有别的有毒的糕点,要是再有人误食了,可就糟了!”
柳氏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阻拦也没用了。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绝望和后悔。她怎么就这么糊涂,想出这么个蠢主意?不仅没除掉陆清漪,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好吧,”柳氏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要禀报就禀报吧,我……我没意见。”
王氏立刻吩咐身边的丫鬟:“快,去前院禀报四爷,就说花园里出了事,有狗误食了侧福晋准备的梅花糕死了,怀疑糕点有毒,请四爷速来查看!”
“是,奴婢遵命!”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跑去。
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侍妾们都站在一旁,小声地议论着,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柳氏和陆清漪。柳氏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小翠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陆清漪站在原地,心里十分平静。她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这一次,多亏了胸口的玉佩预警,不然的话,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她看向地上死去的狗,心里有些不忍,却也知道,这是她摆脱危机的关键。
春桃走到她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道:“小姐,您没事吧?刚才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陆清漪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说道,“别担心,有四爷在,会还咱们一个公道的。”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胤禛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李卫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卷宗。显然,胤禛是正在处理公务,被突然打断,心里十分不悦。
“怎么回事?”胤禛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氏身上,“谁能给本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氏看到胤禛,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连忙站起身,扑到胤禛面前,哭喊道:“四爷,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胤禛皱了皱眉头,一把推开她:“哭什么哭!有话好好说!本王问你,花园里怎么会有死狗?又怎么会怀疑糕点有毒?”
柳氏被胤禛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哭得更厉害了:“四爷,臣妾也不知道啊!臣妾只是想办个赏花宴,让大家热闹热闹,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梅花糕。谁知道……谁知道陆妹妹不小心把梅花糕掉在了地上,被一只流浪狗吃了,那狗就突然死了。臣妾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肯定是个误会!”
胤禛的目光转向陆清漪,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陆清漪,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清漪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地说道:“回四爷,事情是这样的。今日侧福晋办赏花宴,小翠姑娘给奴婢递了一块梅花糕,奴婢刚伸手去接,不知怎的,手突然一滑,把梅花糕掉在了地上。没过一会儿,一只流浪狗过来吃了那块梅花糕,然后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死了。在场的各位妹妹都可以作证。”
她顿了顿,又说道:“奴婢也不知道这梅花糕到底有没有问题,只是觉得这事十分蹊跷。还请四爷彻查,也好还大家一个公道。”
胤禛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看向地上死去的狗,又看向那碟梅花糕,最后落在柳氏和小翠身上。他一眼就看出,柳氏和小翠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显然是心里有鬼。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却还是沉声道:“李卫,立刻让人把那碟梅花糕拿去查验,再把厨房负责做梅花糕的厨子和柳氏身边的丫鬟小翠都带下去审问!务必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奴才遵命!”李卫应了一声,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办。
柳氏一听要审问小翠和厨子,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哭喊道:“四爷,您不能啊!小翠是臣妾身边的丫鬟,她什么都不知道!厨子也是按照臣妾的吩咐做的糕点,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四爷,您就相信臣妾这一次,这真的是个误会!”
胤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信不信,不是你说了算的!查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了!柳氏,你给本王安分点!要是让本王查出这事和你有关,本王绝不轻饶!”
柳氏被胤禛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哭着。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小翠一旦被审问,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招出来,到时候,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陆清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十分平静。她知道,柳氏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一次,她不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要让柳氏为她的恶行付出代价。只是,她也清楚,胤禛念及托合家的势力,或许不会对柳氏重罚,但至少,也能让她吃点苦头,收敛一下她的嚣张气焰。
而胤禛,在吩咐完李卫之后,又深深地看了陆清漪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发现,这个女子,总是能在危难时刻化险为夷,这到底是运气,还是另有隐情?尤其是她刚才说的“手滑”,真的是巧合吗?他心里充满了怀疑,决定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好好问问她。
很快,侍卫就把那碟梅花糕拿去查验了,又把小翠和厨房的厨子都带了下去。花园里的侍妾们也都不敢再停留,纷纷向胤禛行礼告退。原本热热闹闹的赏花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彻查毒案的闹剧。
陆清漪也向胤禛躬身行礼:“四爷,既然事情已经交由您处理,奴婢也先告退了。”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查清楚之后,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和春桃一起离开了花园。
走出花园,春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小姐,刚才可吓死我了!幸好您没事,要是您真的吃了那块梅花糕,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陆清漪笑了笑,玉佩已经恢复了常温,就像一块普通的玉佩一样,“多亏了它,不然的话,我今天可就真的栽在这里了。”
春桃也看向她胸口的玉佩,眼神里满是感激:“这玉佩可真是个宝贝!小姐,您以后一定要好好戴着它,可不能再摘下来了!”
“嗯,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经过这件事,胤禛肯定会对她的“幸运”更加怀疑。以后,她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
而此时的花园里,胤禛正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死去的狗,眼神冰冷。李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四爷,您看这事,会不会真的是柳侧福晋做的?”
胤禛冷哼一声:“除了她,还能有谁?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府里下毒,还想嫁祸给别人!若不是陆清漪运气好,怕是早就没命了!”
“那四爷打算怎么处置柳侧福晋?”李卫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她是托合家的人,托合齐大人在朝中还有些势力。”
胤禛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托合齐在朝中势力不小,而且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要是严惩柳氏,肯定会得罪托合齐,甚至会影响到他和太子党的关系。可要是不严惩,又难以服众,也对不起陆清漪。
“先查清楚再说。”胤禛沉声道,“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李卫,你亲自去审问小翠和厨子,一定要查清楚,这毒药是从哪里来的,柳氏还有没有其他的同谋!”
“是,奴才遵命!”李卫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胤禛站在花园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这场风波,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柳氏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而陆清漪这个女子,也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第28章 四爷彻查,柳氏自食恶果
花园里的闹剧刚歇,四爷府的暗房就成了最让人胆寒的地方。李卫亲自带着人审问,一盏灼人的油灯放在桌案上,火苗跳跃间,将小翠和厨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满室都是挥之不去的压抑。
厨子先被带上来,他一辈子在厨房打转,哪里见过这阵仗,一进门就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李公公,饶命啊!小的真不知道什么毒药!那梅花糕都是按侧福晋的吩咐做的,用料新鲜,步骤也没差半分,小的绝不敢掺半点别的东西!”
李卫眼神一沉,语气冰冷:“没让你掺,不代表别人没掺。仔细想想,做糕的时候,有没有人靠近过?尤其是柳侧福晋身边的人,有没有单独接触过成品?”
厨子皱着眉使劲回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接触……好像有!小翠姑娘,就是侧福晋身边最得力的那个,在糕做好刚装盘的时候,说侧福晋要先尝一块,单独拿了一碟去,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送回来,还说侧福晋尝了很满意,让赶紧给花园送去。小的当时没多想,只当是侧福晋体恤,哪想到……哪想到会出这种事啊!”
李卫心里有了数,挥手让人把厨子带下去看管,随即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小翠。小翠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乌,刚才厨子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小翠,”李卫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厨子都招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实话实说,是谁让你在梅花糕里下毒?毒药从哪来的?想害谁?说清楚了,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我……我……”小翠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是侧福晋!是侧福晋让我做的!” 她再也撑不住,哭着把所有事都招了出来,“前几天托合硕表爷来府里,骂侧福晋没用,逼她尽快除掉陆姑娘。侧福晋没办法,就想出了赏花宴下毒的主意,让我找小厮买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昨天下午,我趁厨子不注意,把毒药抹在了一块梅花糕上,本想让陆姑娘吃下去,再把毒药藏到李氏姑娘身上嫁祸她,谁知道……谁知道陆姑娘手滑把糕掉了,还被狗吃了……”
小翠一边哭,一边把柳氏的计划、托合硕的施压,还有自己买毒药、藏毒药的细节说得明明白白,连在哪买的毒药、给了小厮多少银子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李卫让人把她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又让人去核实买毒药的小厮,没过多久,小厮就被带到,人证物证俱在,再也无从抵赖。
消息很快传到了胤禛的书房。胤禛正坐在桌案后批阅公文,手里的狼毫停在纸上,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斑。他看着李卫递上来的供词,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好得很!”胤禛冷笑一声,把供词拍在桌上,“柳氏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在府里下毒害人,还想嫁祸他人!托合硕也真是本事,敢在本王的府里指手画脚!”
李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跟了胤禛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四爷发这么大的火,显然是被柳氏和托合硕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
“把柳氏带过来!”胤禛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没过多久,柳氏就被两个丫鬟架了过来。她一路上哭哭啼啼,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一进书房,看到胤禛阴沉的脸色,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四爷,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是小翠那个贱婢胡说八道!她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陷害臣妾!”
“冤枉?”胤禛拿起桌上的供词,扔到她面前,“供词在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冤枉?小翠把所有事都招了,是托合硕施压,是你让她买的毒药,是你让她在梅花糕里下毒,还想嫁祸给李氏!柳氏,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柳氏颤抖着拿起供词,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供词“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小翠把所有事都招了,她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
“不……不是的,四爷!”柳氏爬到胤禛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啊!托合硕表哥逼我,他说要是我不除掉陆清漪,就不让我再当这个侧福晋,还要连累我们托合家!臣妾一时糊涂,才犯了错,四爷,您就原谅臣妾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了!”
“被逼无奈?”胤禛一把推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你自己心思歹毒,想除掉陆清漪,还好意思说被逼无奈?若不是陆清漪运气好,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出了人命,本王该如何向众人交代?”
柳氏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趴在地上不停地哭着,语无伦次地哀求道:“四爷,臣妾知道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托合齐舅舅的面子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有半点歪心思了!”
提到托合齐,胤禛的眼神闪了闪。他心里清楚,托合齐在朝中势力不小,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要是严惩柳氏,甚至把她处死,肯定会彻底得罪托合齐,甚至会影响到他和太子党的关系。如今太子党蠢蠢欲动,康熙又即将巡幸塞外,正是敏感时期,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树敌太多。
可要是不严惩柳氏,又难以服众。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赏花宴下毒的事,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不仅会让陆清漪寒心,也会让其他人觉得他偏袒托合家,以后府里的规矩就更难管了。
胤禛皱着眉头,内心反复权衡。李卫站在一旁,看出了他的犹豫,小心翼翼地说道:“四爷,柳侧福晋固然有错,但毕竟是托合家的人。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要是把事情闹大,对四爷不利。不如……从轻发落,也好给托合齐大人一个面子。”
胤禛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李卫说得对,现在不是和托合齐撕破脸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向柳氏:“柳氏,念在托合齐的面子上,本王今日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柳氏一听,连忙磕头谢恩:“谢四爷!谢四爷饶命!臣妾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犯!”
“安分守己?”胤禛冷哼一声,“从今日起,你交出府里的采买权、花园打理权还有下人调度权,只留下你自己院子的管理权!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你有半点歪心思,休怪本王无情!”
采买权、花园打理权和下人调度权,都是府里重要的管家权。胤禛一下子收回了这三项权力,相当于彻底架空了柳氏在府里的管家地位,只给她留了点颜面。柳氏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不仅没除掉陆清漪,反而失去了这么多权力,以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但她不敢有半点不满,只能连连磕头:“是,臣妾遵旨!臣妾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给四爷添麻烦!”
“滚下去!”胤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柳氏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书房。刚出书房门,她就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输了,输给了陆清漪,也输给了自己的愚蠢。
柳氏走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和李卫两人。胤禛坐在桌案后,脸色依旧阴沉。李卫小心翼翼地说道:“四爷,柳侧福晋已经处置了,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事告知托合齐大人?”
“不必。”胤禛摆了摆手,“托合硕自然会把消息告诉他。他要是识趣,就该知道收敛。若是不识趣,本王也不怕他!” 他顿了顿,又说道,“把小翠和那个买毒药的小厮都处理了,别留后患。还有李氏,派人去安抚一下,告诉她这事与她无关,让她安心。”
“是,奴才遵命!”李卫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禛叫住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陆清漪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李卫想了想,回道:“回四爷,陆姑娘回到西跨院后,就一直待在屋里,没出来过。春桃去厨房拿了些吃食,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陆姑娘这运气,也太好了点。两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运气好?”胤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怀疑,“一次是运气,两次还是运气吗?上次托合硕派眼线偷听,她刚好在书房,还提醒了本王。这次柳氏下毒,她又刚好手滑,把有毒的梅花糕掉在了地上,还被狗吃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其实从赏花宴上陆清漪“手滑”打翻梅花糕开始,胤禛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人就算再不小心,也不会在那种关键时刻刚好手滑。更何况,她之前在书房打理书籍,心思缜密,绝不是那种毛手毛脚的人。
还有那块玉佩。胤禛记得,上次陆清漪提到过,是祖传的。难道这玉佩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能让她提前察觉到危险?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李卫也附和道:“四爷说得是。奴才也觉得有些蹊跷。陆姑娘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不像是个简单的人。尤其是她每次化险为夷后,都表现得十分平静,一点都不像是侥幸逃脱的样子。”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这个陆清漪,越来越让本王看不透了。她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让人多留意着点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本王禀报。但别惊动她,以免打草惊蛇。”
“是,奴才遵命!”李卫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思绪万千。柳氏的事虽然暂时处理完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托合硕绝不会善罢甘休,太子党也不会就此收手。而陆清漪这个女子,就像一个谜,吸引着他去探究,却又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与此同时,西跨院里一片平静。陆清漪正坐在灯下,翻看着一本古籍。春桃在一旁整理着刚买回来的新布料,脸上满是开心:“小姐,您听说了吗?四爷处置柳氏了!收回了她的采买权、花园打理权还有下人调度权,只给她留了自己院子的管理权!这下好了,那个毒妇再也不能在府里作威作福了!”
陆清漪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了。四爷公正严明,自然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她早就料到,胤禛不会对柳氏重罚,毕竟托合齐在朝中还有势力。但能收回柳氏的部分管家权,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让她收敛一下自己的嚣张气焰。
“可不是嘛!”春桃兴奋地说道,“府里的下人们都在说,这次多亏了小姐您福大命大,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人说,小姐您的玉佩是个宝贝,能保佑您逢凶化吉呢!”
这玉佩确实神奇,每次有危险的时候都会预警。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胤禛对她产生了怀疑。她知道,自己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
“别听下人们瞎说。”陆清漪淡淡地说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好了,别光顾着说这些,快把布料整理好,明天咱们做两件新衣裳。”
“好嘞,小姐!”春桃应了一声,连忙继续整理布料。
陆清漪重新低下头,翻看起古籍,心里却在想,经过这件事,胤禛对她的怀疑肯定更深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打消胤禛的怀疑,不然的话,迟早会惹祸上身。
夜色渐深,四爷府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胤禛处理完公务,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陆清漪在赏花宴上“手滑”打翻梅花糕的场景,还有她每次化险为夷后的平静模样。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来人。”胤禛喊道。
一个小厮连忙走了进来:“四爷,您有什么吩咐?”
“备车,去西跨院。”胤禛沉声道。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奴才遵命!” 他心里有些疑惑,四爷深夜去西跨院做什么?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赶紧去备车。
胤禛站在书房里,眼神坚定。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去问问陆清漪,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的。他要弄清楚,这个女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西跨院里的陆清漪,还不知道胤禛即将到来。她正和春桃收拾着东西,准备休息。胸口的玉佩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没有丝毫异常。但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春桃警惕地说道:“小姐,好像有人来了!”
陆清漪心里一惊,难道是柳氏不甘心,又派人来害她?她连忙站起身,走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只见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西跨院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是胤禛!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瞬间加速。胤禛深夜来到西跨院,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怀疑她,特意来审问她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胤禛是为了什么,她都必须从容应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春桃,快去开门。”陆清漪沉声道。
春桃也认出了胤禛,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跑去开门。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四爷深夜来看小姐,说明小姐在四爷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啊!
门一打开,胤禛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眼神深邃,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威严。他看了陆清漪一眼,语气平淡:“本王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你。”
陆清漪躬身行礼:“谢四爷关心。四爷深夜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能感觉到,胤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胤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走进屋里,在桌案旁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他拿起桌上的古籍,翻看了几页,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今日赏花宴上,你能躲过一劫,真是运气好。”
陆清漪心里一紧,知道胤禛终于要问到正题了。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是啊,全靠四爷保佑,还有这块祖传的玉佩。或许是上天眷顾,才让奴婢一次次化险为夷。”
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玉佩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本王倒是想听听,你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陆清漪知道,一场艰难的盘问,即将开始。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她必须小心翼翼地回答,既不能暴露穿越的秘密,又不能让胤禛起疑心。
第29章 深夜谈心,四爷表露关心
胤禛的目光落在陆清漪胸口的玉佩上,那玉佩质地温润,在灯下泛着淡淡的莹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却又没有过多繁复的纹饰,只刻着一圈简单的云纹,透着股古朴的气息。陆清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早沁出了一层薄汗,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春桃见四爷追问玉佩,也不敢在旁多待,悄悄退到了门外,还细心地掩上了房门。屋里顿时只剩下两人,一盏孤灯燃着,火苗跳跃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玉佩……能有什么神奇的。”陆清漪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眼神却不敢与胤禛直视,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家里老人说,戴在身上能挡些灾祸,奴婢也只当是个念想,没成想这次竟真的躲过一劫。”
她这话半真半假,玉佩确实能预警危险,但“祖上传下”却是她编的托词。穿越的秘密太过匪夷所思,一旦说破,别说在四爷府立足,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可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掩饰,把一切都推给“祖传”和“运气”。
胤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取下来,让本王看看。”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手微微一顿。她知道,这玉佩没什么特别的外形,可万一胤禛看出什么端倪,或是追问起更多细节,她怕自己圆不好这个谎。但她不敢违抗,只能缓缓抬手,解开系着玉佩的红绳,将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入手微凉,带着陆清漪身上的余温,触感细腻温润。胤禛捏在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云纹,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玩赏了片刻,又将玉佩举到灯下,借着灯光仔细查看,连一丝纹路都没放过。
“确实是块好玉。”胤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这质地和工艺,怕是有些年头了。你祖上,倒是有些机缘。”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念想罢了。”陆清漪连忙说道,生怕他再追问祖上的事,“奴婢父母早逝,这玉佩是他们留下的唯一遗物,奴婢一直戴在身上,也算有个念想。”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伤感。
胤禛抬眼看向她,见她神色凄然,不似作伪,眼神里的探究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将玉佩递还给她,语气缓和了些:“既是遗物,便好好收着吧。”
陆清漪连忙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脖子上,贴身藏好,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短短片刻,对她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心的汗都浸湿了衣角。
“说起来,这已是你第二次化险为夷了。”胤禛重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上次托合硕派眼线在书房外偷听,你刚好在旁整理书籍,一句无意的提醒,帮本王揪出了眼线。这次柳氏下毒,你又刚好‘手滑’,避开了致命的梅花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陆清漪身上,带着一丝锐利的探究:“陆清漪,你老实告诉本王,这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乱了陆清漪的心神。她猛地抬头,对上胤禛深邃的眼眸,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让她浑身一僵,心跳瞬间加速,咚咚直响,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知道,胤禛早就怀疑她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很难再用“运气”来解释。可她不能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惶恐的笑容:“四爷,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或许真的是上天眷顾,又或许是这玉佩真的有灵性,护着奴婢逢凶化吉。”
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希望胤禛能相信她的话。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滞,只剩下灯花偶尔“噼啪”作响的声音。陆清漪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她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带着探究、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胤禛此刻心里也在反复权衡。他接触过的女子不计其数,有温婉贤淑的,有活泼灵动的,有工于心计的,却从未见过像陆清漪这样的。她看似柔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她看似安分,身上却藏着太多秘密;她眼神清澈,却又总能在慌乱中保持一丝镇定。
他不信什么“运气”,更不信什么“玉佩有灵性”。他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陆清漪自己的算计。可他又想不通,一个罪臣之女,无权无势,在府里步步维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深的城府?又怎么能每次都精准地避开危险?
或许,这玉佩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或许,她的祖上真的不简单?胤禛的思绪杂乱无章,一时竟也拿不定主意。他看着陆清漪紧张得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心里的怀疑竟奇异地淡了几分。
罢了,不管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反而两次帮了自己,一次揪出眼线,一次让他看清了柳氏和托合硕的真面目。这么一个有“福气”又有心思的女子,留在身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胤禛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清漪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甚至会拆穿她的谎言。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却听到胤禛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本王知道,在府里过日子不容易,尤其是像你这样无根无靠的。”
陆清漪猛地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没想到,胤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还是那个威严冷酷、不苟言笑的四爷吗?
“柳氏心胸狭隘,托合硕又步步紧逼,以后在府里,你要多留个心眼。”胤禛继续说道,眼神里的探究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凡事不要强出头,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陆清漪心里一暖,眼眶瞬间就红了。来四爷府这么久,她见惯了冷眼和算计,受尽了委屈和刁难,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关心的话。哪怕是春桃,也只是单纯地护着她,却不能给她这样的慰藉。
她强忍着眼泪,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四爷关心,奴婢记住了。奴婢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保护好自己,绝不给四爷添麻烦。”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眼神扫过屋里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陆清漪身上,缓缓说道:“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奴婢恭送四爷。”陆清漪连忙躬身行礼,目送着胤禛转身走向门口。
胤禛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低沉的叮嘱:“小心为上。” 说完,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春桃见胤禛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恭送四爷。”
胤禛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带着身后的小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威严而又神秘的气息。
直到胤禛的身影彻底消失,陆清漪才缓缓直起身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春桃连忙进屋扶住她,一脸担忧地说道:“小姐,您没事吧?刚才四爷没为难您吧?”
“我没事。”陆清漪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四爷……没为难我,还叮嘱我以后要小心。”
“真的?”春桃一脸惊喜,“那太好了!小姐,您看,四爷心里还是有您的!不然也不会深夜来看您,还特意叮嘱您!”
陆清漪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思绪万千。胤禛刚才的话,还有他眼神里的关心,都让她有些恍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只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
正是这块玉佩,两次救了她的性命,也让她在胤禛面前暴露了太多的“异常”。虽然这次胤禛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知道,他心里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以后,她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胤禛的叮嘱,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胤禛没有对她产生敌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心。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姐,您别想太多了。”春桃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她,“四爷既然叮嘱您小心,说明他心里是护着您的。以后在府里,再也没人敢轻易欺负咱们了!”
陆清漪接过温水,喝了一口,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春桃说得对,不管胤禛是出于什么心思,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有了他的这句叮嘱,府里的下人肯定会收敛许多,柳氏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她麻烦。
她看着春桃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是啊,以后再也不用怕了。春桃,咱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好嘞,小姐!”春桃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帮陆清漪收拾东西。
躺在床上,陆清漪却怎么也睡不着。胤禛的身影,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不知道,这次深夜谈心,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但她能感觉到,她在四爷府的日子,或许要变好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要好好活下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春桃。她要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这块神奇的玉佩,在这复杂的四爷府里,站稳脚跟。
而另一边,胤禛回到自己的书房,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桌案后,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陆清漪紧张不安的样子,还有她听到自己关心的话时,眼里的惊讶和感动。这个女子,就像一本读不透的书,越读越让人着迷。
“李卫。”胤禛喊道。
李卫连忙走了进来:“四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管家嬷嬷,”胤禛沉声道,“以后多照拂着点西跨院的陆姑娘,别让府里的下人怠慢了她。”
李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奴才遵命!” 他心里暗暗惊讶,四爷这是真的看重陆姑娘了?竟然特意吩咐管家嬷嬷照拂她。看来,以后陆姑娘在府里的地位,要不一样了。
李卫退下去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眼神深邃。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或许会改变很多事情。但他不后悔,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叫陆清漪的女子,以后一定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夜色渐深,四爷府里一片寂静。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关于陆清漪的命运转折,正在悄然发生。随着胤禛的一句叮嘱,还有他对管家嬷嬷的吩咐,陆清漪在四爷府的地位,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只能做粗活的罪臣之女,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30章 地位提升,成为四爷“特殊”侍妾
天刚蒙蒙亮,西跨院的窗纸刚透进一丝微光,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春桃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开门,一见门外站着的是府里的管家嬷嬷,还带着两个捧着东西的小丫鬟,顿时吓得清醒了大半,连忙躬身行礼:“嬷嬷安。”
往日里对她们娘俩冷淡疏离的管家嬷嬷,今日脸上竟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摆了摆手道:“春桃姑娘不必多礼,杂家是奉了四爷的吩咐,来给陆姑娘传个话,送些东西过来。” 说着,便径直走进了院子。
陆清漪刚起身梳洗完毕,见管家嬷嬷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嬷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她心里隐约有了几分预感,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维持着恭敬。
“陆姑娘,”管家嬷嬷转过身,语气温和了许多,不复往日的冰冷,“四爷说了,你在府里行事谨言慎行,又帮着揪出了书房外的眼线,是个有心的。从今日起,就升你为二等侍妾,月例提至二两银子,搬去东跨院的雅致偏院住,离书房也近,方便你日后打理书房的事。”
这话一出,陆清漪和春桃都愣住了。春桃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差点跳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小姐!这真是太好了!”
陆清漪也难掩心中的惊讶,随即躬身行礼:“谢四爷恩典!奴婢定不辜负四爷的信任,好好打理书房的事。”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昨晚胤禛那番叮嘱带来的改变。四爷的态度,就是府里所有人的风向标,有了他的默许和照拂,她在府里的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姑娘客气了。”管家嬷嬷笑着说道,指了指身后小丫鬟捧着的东西,“这里是四爷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新衣物,还有一些常用的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物件。杂家已经让人去收拾东跨院的偏院了,一会儿就能搬过去。以后府里的粗活,你就不用再做了,专门负责书房的整理和打扫,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清漪抬眼一看,只见两个小丫鬟捧着的托盘里,放着几件素色的锦袍和襦裙,料子细腻,针脚工整,还有一整套崭新的笔墨纸砚,砚台是端砚,毛笔是狼毫,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她心里一阵暖流,连忙再次道谢:“多谢四爷,多谢嬷嬷。”
管家嬷嬷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好好伺候四爷,打理好书房,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她,态度恭敬得让陆清漪都有些不适应。要知道,以前这位管家嬷嬷见了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更别说这般和颜悦色地叮嘱了。
送走管家嬷嬷,春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一把抱住陆清漪,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咱们终于熬出头了!二等侍妾啊!以后再也不用做那些浣衣洒扫的粗活了,还能住到雅致的偏院去,月例也涨了!这都是托四爷的福啊!”
陆清漪拍了拍她的背,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是啊,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委屈了。春桃,咱们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这些日子在府里受的苦,受的刁难,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在这复杂的四爷府里,真正站稳脚跟。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小厮和丫鬟过来帮忙搬东西。西跨院的东西本就不多,大多是些破旧的被褥和衣物,春桃早就想扔了,如今有了新的,更是毫不留恋地把那些破旧的东西都扔了,只留下一些陆清漪常用的书籍和那块祖传的玉佩。
东跨院的偏院确实比西跨院好太多了。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角种着几株海棠,开得正艳,还有一个小小的葡萄架,夏天可以在下面乘凉。屋里的陈设也很雅致,一张雕花拔步床,一张梨花木桌案,还有两个衣柜,比西跨院的破木床和旧柜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小厮和丫鬟们把东西搬进来,又帮着整理好,态度恭敬得不得了,嘴里一口一个“陆姑娘”,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和怠慢。春桃看着这一切,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摸摸这张床,一会儿看看那个衣柜,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姐,您看这床多舒服!还有这衣柜,以后咱们的新衣服都能放进去了!”春桃拉着陆清漪的手,兴奋地说道,“咱们现在就去采买些新的被褥和生活用品吧,把这里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好啊。”陆清漪笑着点头,“你去账房支些银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太节省。” 以前日子苦,事事都要精打细算,如今月例涨了,又摆脱了苦役,也该好好置办一下了。
春桃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去账房支银子了。陆清漪独自留在屋里,看着这雅致的房间,心里感慨万千。她走到桌案前,拿起四爷送的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划了一下,笔锋流畅,手感极佳。
接下来的几天,春桃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出去采买东西。她买了新的被褥,是上好的蚕丝被,又软又暖;买了几样精致的胭脂水粉,还有一些常用的针线布料;还从厨房买了些新鲜的食材,打算给陆清漪做些好吃的。每次回来,她都像献宝一样,把买的东西一一展示给陆清漪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哪个东西好,哪个东西便宜,哪个店家态度好。
“小姐,您看这盒胭脂,是京城最有名的‘醉春烟’,颜色特别好看,涂在脸上显气色!”春桃拿着一盒胭脂,献宝似的递给陆清漪,“还有这床蚕丝被,我跟店家砍了半天价,才砍下来的,又软又暖,您晚上睡觉肯定舒服!”
陆清漪看着春桃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春桃跟着她受了不少苦,如今日子好了,她也该好好享受一下。她拿起那盒胭脂,轻轻抹了一点在指尖,颜色确实好看,淡雅又显气色。
除了采买生活用品,春桃还特意去厨房找了王婶,跟她说了陆清漪现在的身份,以后她们的饭菜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让厨房帮忙做。王婶以前就很同情陆清漪,如今见她地位提升,更是热情得不得了,一口答应下来,还说以后会多给她们留些新鲜的食材。
陆清漪则开始专注于书房的整理工作。她每天清晨都会去书房,把书房里的书籍一一分类整理,擦拭书架和桌案,把胤禛批阅过的奏折整理好,放在指定的地方。书房里的书籍很多,有经史子集,有兵法谋略,还有一些各地的地方志。陆清漪借着整理书籍的机会,也翻看了不少,尤其是一些关于历史和权谋的书籍,让她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有时候胤禛会在书房处理公务,陆清漪就在一旁安静地整理书籍,不敢打扰他。胤禛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做事认真细致,眼神里会闪过一丝赞许。有一次,胤禛问她:“这些书籍,你都看过?”
陆清漪连忙躬身行礼:“回四爷,奴婢只是在整理的时候,偶尔翻看几页,略懂皮毛而已。”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处理公务。陆清漪却心里一紧,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引起他的怀疑。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不能表现得太过聪慧,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胤禛的态度却越来越温和。有时候他处理完公务,会和陆清漪聊上几句,问问她整理书籍的情况,或者问问她以前的生活。陆清漪总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绝不敢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
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陆清漪开始尝试摸索玉佩的功能。她发现,只要她集中注意力,想着要感知危险,玉佩就会微微发热,热度越高,说明危险越近。上次赏花宴上,玉佩的热度非常高,说明那梅花糕的毒性很强,危险极大。而平时没有危险的时候,玉佩就会保持温润的状态,和普通的玉佩没什么两样。
她还发现,这玉佩不仅能预警危险,似乎还能让她的心神更加平静。有一次她因为担心胤禛被卷入夺嫡之争而心烦意乱,只要握住玉佩,心里就会渐渐平静下来,思路也会变得清晰。这一发现让她欣喜不已,看来这玉佩的功能,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
除了摸索玉佩的功能,陆清漪还经常回忆起以前看过的野史。她记得很多关于康熙年间夺嫡的野史,里面记载了各位阿哥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互相倾轧,斗得你死我活。尤其是太子胤礽,两次被废,下场凄惨。而胤禛,最终在夺嫡之争中胜出,成为了雍正皇帝。
不过,野史终究是野史,不能全信。但陆清漪知道,夺嫡之争的残酷是真实的。她现在身在四爷府,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中。她必须小心谨慎,利用自己知道的历史知识和玉佩的功能,保护好自己和春桃,同时也尽量帮助胤禛,让他在这场纷争中少走一些弯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清漪和春桃的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安稳。府里的下人再也不敢轻视她们,路上遇到都会主动躬身行礼,以前那些刁难她们的婆子,也变得恭敬起来,甚至会主动帮她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柳氏因为失去了部分管家权,又被胤禛警告,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她们的麻烦,只能在背地里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这天,春桃从外面采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走到陆清漪身边,低声说道:“小姐,我刚才在府门口听到下人们议论,说皇上要巡幸塞外了,日期就定在半个月后。还说,托合硕表爷最近频繁出入咱们府,好像是想拉拢四爷加入太子党。”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康熙巡幸塞外!她记得野史里记载,一废太子就是在康熙巡幸塞外的途中发生的!难道,历史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玉佩突然开始轻微发热,热度虽然不高,却持续不断,像是在提醒她,危险正在悄悄靠近。陆清漪心里暗暗担心起来。托合硕拉拢胤禛加入太子党,胤禛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要是胤禛真的加入了太子党,等到太子被废的时候,他肯定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见陆清漪脸色发白,眼神担忧,连忙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陆清漪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托合硕频频来府,肯定没什么好事。四爷心思深沉,应该不会轻易答应他。”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胤禛的态度太过暧昧,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啊,四爷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上托合硕的当。”春桃点了点头,安慰道,“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好。”
陆清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她心里清楚,她不能不管。她身在四爷府,胤禛的命运,就和她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要是胤禛出了什么事,她和春桃也不会有好下场。她必须想办法,提醒胤禛,让他远离太子党,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灾祸。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思绪万千。如何提醒胤禛,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又能让他重视起来?这是一个难题。她知道,胤禛心思缜密,警惕性很高,要是她表现得太过异常,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用一种恰当的方式,提醒他远离太子党,远离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夜色渐深,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玉佩的轻微发热持续不断,像是在催促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想办法提醒胤禛,让他避开这场灾祸。她不能让历史的悲剧,在胤禛身上重演。
而此时的书房里,胤禛正和李卫商议着事情。李卫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四爷,托合硕又来了,还带来了太子的亲笔信,想请您在巡幸塞外的时候,多帮衬着点太子。您看,这事该如何应对?”
胤禛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太子的亲笔信,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太子心思浮动,托合硕急功近利,这时候加入太子党,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也不能明确拒绝,以免得罪他们。暂时先敷衍着,看看情况再说。”
“是,奴才明白。”李卫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胤禛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思绪万千。他知道,康熙巡幸塞外,必然会有大事发生。太子党蠢蠢欲动,其他阿哥也不会坐以待毙。这场夺嫡之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场纷争中胜出。
西跨院的偏房里,有一个女子,正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辗转难眠,这个女子,将会在不久的将来,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醒他避开一场致命的灾祸。
第31章 太子党异动,京城风声紧
这天大清早,春桃挎着空篮子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往屋里冲,额头上还带着汗,连口气都没顾上喘。陆清漪正在整理刚从书房带回来的几本孤本,见她这副模样,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买个东西怎么慌成这样?”
春桃一把抓过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抹了把汗,压低声音急声道:“小姐,您是没见今天街上的阵仗!到处都是巡逻的兵丁,茶馆酒肆里全是议论的人,都说……都说皇上要巡幸塞外的事,已经定死了,再过十天就启程!”
陆清漪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她昨晚就因为这事辗转难眠,胸口的玉佩也一直微微发热,如今听春桃确认了日期,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她强作镇定地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托合硕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怎么没有!”春桃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路过府门口的时候,刚好撞见托合硕表爷的马车往府里进!听门房的老陈说,这是他这三天里第五次来了!每次来都直奔书房,跟四爷聊上好一阵子,谁也不知道聊的啥。还有,我在布庄买料子的时候,听见几个官爷家的下人议论,说太子党最近可活跃了,托合硕不光来咱们府,还天天往其他几位阿哥府里跑,摆明了是想拉拢人,给太子壮声势呢!”
陆清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托合硕这般频繁出入四爷府,拉拢之意昭然若揭。那细微的热度依旧持续着,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刺她一下,提醒她危险正在逼近。她清楚地记得,野史里记载的“一废太子”,正是发生在康熙这次巡幸塞外的途中。太子胤礽行事失当,被康熙当场废黜,而那些依附太子的官员和阿哥,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有的被圈禁,有的被流放,下场凄惨。
胤禛如今态度暧昧,既不答应托合硕的拉拢,也不明确拒绝,这看似稳妥的做法,其实暗藏凶险。一旦太子倒台,不管胤禛有没有真正加入太子党,只要和太子党有过牵扯,都可能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府里下人们,有没有议论四爷的态度?”陆清漪又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想知道,府里人眼中的胤禛,是偏向太子党,还是另有打算。
春桃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困惑:“没听出啥苗头来。李公公看得紧,谁也不敢瞎议论四爷的事。不过我听伺候书房的小太监说,每次托合硕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没讨着好,但又没彻底闹僵。四爷也是,每次托合硕来了都亲自接待,送走的时候也客客气气的,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咋想的。”
陆清漪心里了然。胤禛这是在“骑墙”,一边不想得罪势头正盛的太子党,一边又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他向来心思深沉,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她知道,这场博弈里,最危险的就是这种暧昧的态度。一旦站错队,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传话的小丫鬟。小丫鬟躬身行礼道:“陆姑娘,李公公让奴婢来传话,说四爷让您现在去书房一趟,帮忙整理近期的奏折。”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个时候让她去书房,会不会刚好撞见托合硕?她深吸一口气,嘱咐春桃道:“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去乱逛,也别跟人瞎议论外面的事。”
“小姐放心,我知道分寸!”春桃连忙应道。
陆清漪整理了一下衣裳,快步往书房走去。刚走到书房外的月亮门,就见李卫正站在廊下,神色严肃地吩咐着什么。李卫见她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比往日更显客气:“陆姑娘来了,四爷在里面等着呢。托合硕表爷也在,姑娘进去后只管整理奏折,别多言。”
陆清漪心里一紧,果然撞见了。她躬身应道:“多谢李公公提醒,奴婢省得。”
推开门走进书房,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胤禛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而托合硕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四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太子殿下说了,只要您肯出手相助,等将来大事成了,少不了您的好处!”托合硕见胤禛一直不说话,语气更急了些,“如今皇上要巡幸塞外,正是咱们表现的好时候。只要您在巡幸途中多帮衬着太子殿下,让皇上看到太子殿下的能力,咱们太子党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胤禛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沫,慢悠悠地说道:“表弟,此事非同小可。太子殿下的心意,本王心领了。但巡幸之事,关乎皇家颜面,一切都得听皇上的安排,本王怎好随意插手?”
“四哥这话说的哪里话!”托合硕急声道,“什么叫随意插手?这是帮太子殿下稳固地位,也是帮您自己啊!您想想,要是太子殿下将来继承大统,您作为他的得力助手,还愁没有富贵荣华吗?那些八爷党、十四爷党的人,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您要是不早点站好队,将来吃亏的可是您自己!”
陆清漪低着头,假装整理桌案上的奏折,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她能听出托合硕的急切和煽动,也能听出胤禛的敷衍和推脱。胤禛的语气始终平淡,既不答应,也不反驳,就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表弟,”胤禛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本王知道你的心意。但此事容本王再想想,毕竟关乎重大,不能草率决定。你也知道,本王向来不爱参与这些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安稳过日子?”托合硕冷笑一声,“四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安稳过日子?在这京城,在这皇家,哪有真正的安稳可言?要么站对队,飞黄腾达;要么站错队,万劫不复!您可别糊涂啊!”
胤禛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假装认真看了起来,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托合硕见他这副模样,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发作。毕竟胤禛是阿哥,他只是个外戚,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胤禛面前太过放肆。
过了好一会儿,托合硕见胤禛始终不松口,只能悻悻地站起身:“罢了罢了,四哥既然不想谈,那小弟就先告辞了。希望四哥能好好想想,别错过了好机会!”
胤禛头也没抬,淡淡说道:“李卫,送送托合硕表爷。”
“是,四爷!”李卫连忙走进来,恭敬地引着托合硕走了出去。
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陆清漪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奏折,不敢抬头看胤禛的脸色。她能感觉到,胤禛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都听到了?”胤禛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陆清漪心里一惊,手微微一顿,连忙躬身行礼:“回四爷,奴婢只是专心整理奏折,不敢偷听您和表爷的谈话。”
胤禛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不敢?还是不想说?”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府里下人们都在议论,你不可能没听到半点风声。说说看,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胤禛这是在试探她!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哪里有资格对这种大事发表看法?说得好倒也罢了,说得不好,很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谨慎:“四爷,奴婢只是个妇人,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是听下人们说,最近京城不太平,到处都是巡逻的兵丁,心里有些害怕。奴婢只希望四爷能平平安安的,别卷入这些纷争中。”
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只表达自己的担忧,不发表任何实质性的看法。既不会得罪胤禛,也不会暴露自己知道太多的秘密。
胤禛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你倒是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摆了摆手,“好了,继续整理奏折吧,整理完就回去休息。”
“是,奴婢遵命!”陆清漪连忙应道,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低下头,专心整理起奏折来。
她的手指划过一份份奏折,心里却乱成一团麻。胤禛的试探,托合硕的拉拢,胸口持续发热的玉佩,还有野史里记载的“一废太子”的惨剧,像无数根线缠绕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胤禛虽然心思深沉,但面对太子党的拉拢,他的态度太过暧昧,很可能会被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她必须想办法提醒他,让他远离太子党,避开这场灾祸。
可怎么提醒呢?直接说太子会被废黜?不行!她一个罪臣之女,怎么会知道这种机密?说出来只会让胤禛更加怀疑她,甚至会认为她是别有用心之人。只能旁敲侧击,找个合适的借口,让他主动远离太子党。
整理完奏折,陆清漪躬身向胤禛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刚走出书房,就见春桃在不远处的廊下等着她,脸上满是担忧。见她出来,春桃连忙跑了过来:“小姐,您没事吧?刚才托合硕表爷气冲冲地走了,是不是跟四爷吵架了?”
“没事。”陆清漪摇了摇头,拉着春桃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别问了,回去再说。”
回到院子里,陆清漪才彻底放松下来。春桃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担忧地说道:“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您歇会儿?”
“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陆清漪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托合硕一直在拉拢四爷,四爷的态度又模棱两可,我怕他会被卷入太子党的纷争中。你也知道,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这种夺嫡之争,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春桃也皱起了眉头:“是啊,小姐。我也觉得托合硕不是什么好人,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四爷那么聪明,应该不会上他的当吧?”
“希望如此吧。”陆清漪叹了口气,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胤禛虽然聪明,但在夺嫡之争中,人心叵测,变数太多。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街上的巡逻兵丁越来越多,茶馆酒肆里的议论也越来越激烈。有的说太子党势大,这次巡幸塞外,太子肯定能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稳固自己的地位;有的则说太子最近行事乖张,得罪了不少人,这次巡幸塞外,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还有的说八爷党和十四爷党也在暗中积蓄力量,随时准备给太子党致命一击。
托合硕依旧频繁出入四爷府,每次来都和胤禛聊上很久,但每次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没能拉拢到胤禛。胤禛的态度依旧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陆清漪每天都去书房整理书籍和奏折,偶尔会听到胤禛和李卫商议事情。她得知,康熙已经下旨,让各位阿哥都陪同巡幸塞外,胤禛自然也在其中。这个消息让她更加担心,胸口的玉佩也发热得更频繁了些。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再过几天,康熙就会启程巡幸塞外,胤禛也会随行。一旦到了塞外,面对太子的召见和拉拢,胤禛的处境会更加凶险。她必须在胤禛出发前,想办法提醒他,让他远离太子,避开这场即将到来的灾祸。
这天晚上,陆清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直在想,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提醒胤禛。直接说太子情绪不稳?还是说太子党最近树敌太多?或者说,听下人们议论,太子最近行事失当,怕会惹祸上身?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说“听下人们说太子近期情绪不稳,怕惹祸上身”这个借口最合适。既不会暴露自己知道太多,又能让胤禛提高警惕,远离太子。毕竟,在这个时代,下人之间的议论往往能反映出一些真实的情况,用这个作为借口,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早,趁整理书房的机会,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句话说出来。不管胤禛会不会听,她都必须试一试。这不仅是为了胤禛,也是为了她自己和春桃。只有胤禛平安无事,她们在四爷府的日子才能安稳下去。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亮了屋里的一切。陆清漪紧紧攥着胸口的玉佩,心里充满了忐忑和期待。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番提醒,能不能让胤禛改变主意,远离太子党。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这是她唯一能为胤禛做的事,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春桃。
而此时的书房里,胤禛还没有休息。他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密报,上面写着太子党最近的动向,还有其他几位阿哥的反应。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托合硕的心思,怎么会不知道太子党的野心?只是,他还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知道,这次巡幸塞外,必然会有大事发生。太子党蠢蠢欲动,其他阿哥也不会坐以待毙。这场夺嫡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场纷争中保全自己,甚至……伺机而动。
第32章 女主提醒,远离太子营帐
晨光刚漫过东跨院的院墙,院角的海棠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春桃就已经起来忙活了。她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进屋时,陆清漪正坐在梳妆台前发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玉佩——那细微的热度一夜未消,像颗小小的火种,燎得她心里始终不踏实。
“小姐,快洗脸吧,水都要凉了。”春桃把铜盆搁在桌上,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劝道,“您也别太紧张,就按昨晚想的那样说,只说是听下人们议论的,四爷不会疑心您的。”
陆清漪回过神,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沾了水往脸上擦。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低声道:“我知道,可这事关乎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春桃打断她,语气笃定,“小姐您是好心提醒四爷,又没说别的不该说的,四爷心里有数。再说了,四爷现在多看重您啊,就算有什么疑问,也不会为难您的。”
话虽这么说,陆清漪心里的忐忑却丝毫未减。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宿,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慌。毕竟她要提醒的,是关乎胤禛身家性命的大事,稍有不慎,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简单梳洗过后,春桃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支素银簪子,又找了件月白色的襦裙换上。“这样看着干净利落,也不张扬,正合四爷的心意。”春桃满意地打量着她,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馒头,“快吃点垫垫,一会儿去书房,指不定要待多久呢。”
陆清漪咬了口馒头,味同嚼蜡,只勉强吃了小半个,就放下了。“我走了。”她拿起放在桌边的抹布和掸子——这是她整理书房的常用物件,带着这些,能让她显得更自然些。
刚走出院子,就见几个洒扫的婆子迎面走来,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陆姑娘早。” 语气恭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陆清漪微微点头示意,脚步没停,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
此时的四爷府,早已热闹起来。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下人们各司其职,往来穿梭,却都轻手轻脚,不敢喧哗。毕竟四爷向来规矩森严,府里的人都知道,清晨是四爷处理公务的时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他不快。
走到书房外的月亮门,李卫正站在廊下,指挥着小太监把刚送来的奏折搬到书房里。见陆清漪过来,李卫停下手里的活,脸上露出一丝客气的笑容:“陆姑娘来了,四爷已经在里面了,吩咐过了,让您来了就进去伺候。”
“有劳李公公。”陆清漪躬身道谢,心里却更紧张了。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胤禛翻阅奏折的“沙沙”声。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她玄色的锦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坐在桌案后,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周身透着一股威严而沉稳的气息。
桌上的砚台里,墨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放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茶香袅袅,与书房里淡淡的书墨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不自觉地平静了几分。
陆清漪没敢出声,拿起手里的掸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架旁,开始轻轻拂去书脊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打扰到胤禛处理公务。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整理上,耳朵一直竖得高高的,留意着胤禛的动静,心里盘算着该在什么时候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胤禛翻阅奏折的声音。陆清漪手里的掸子在同一本书脊上拂了好几遍,都没察觉。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暗暗着急:“到底该什么时候说啊?再不说,一会儿要是有人进来,就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胤禛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喝了一口。陆清漪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四爷。”
胤禛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带着一丝询问:“何事?”
被他这么一看,陆清漪原本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掸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禛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太师椅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说无妨。”
见他没有不耐烦,陆清漪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地说道:“四爷,最近……最近府里下人们都在议论,说太子党那边动作很是频繁。”
胤禛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嗯,然后呢?”他淡淡地问道。
陆清漪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还听说……听说皇上巡幸塞外的时候,太子殿下会召见各位阿哥。奴婢……奴婢斗胆,想劝劝四爷,到时候您还是尽量少去太子营帐为好。”
这句话说完,陆清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不敢看胤禛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心的汗越来越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陆清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胤禛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胤禛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生气她多管闲事,还是会怀疑她的用心,或者……只是觉得她在杞人忧天。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胤禛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哦?为何这么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乱了陆清漪的心神。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胤禛探究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让她浑身一僵,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强作镇定,按照事先想好的借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和惶恐:“回四爷,奴婢也是听下人们私下议论的。说……说太子殿下近期情绪不太稳定,行事也有些乖张,得罪了不少人。奴婢担心,您要是去了太子营帐,万一……万一被卷入什么是非中,惹祸上身就不好了。”
她说得小心翼翼,故意把自己的立场放在“担心四爷安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妇人的胆小和惶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打消胤禛的怀疑。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敲在陆清漪的心上,让她越来越紧张。
陆清漪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她不敢再看胤禛的眼睛,又低下头,假装害怕的样子,心里却在飞速运转:“他会不会不信?会不会追问下人们具体是怎么说的?会不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胤禛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哦?下人们都这么议论?”
陆清漪连忙点头,语气肯定:“是……是啊,奴婢也是偶然听到的,具体是谁说的,奴婢也记不清了。只是觉得这事关乎四爷的安危,奴婢不敢隐瞒,才斗胆告诉四爷。要是奴婢说错了,还请四爷恕罪。”
“恕罪?”胤禛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只是关心本王的安危,何罪之有?”
听到这话,陆清漪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胤禛并没有怀疑她,反而觉得她是在关心他。她连忙躬身行礼:“谢四爷恕罪。奴婢只是个妇人,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是不想看到四爷出事。”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没有立刻翻阅,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你的心意,本王知道了。下去吧,继续整理你的书。”
“是,奴婢遵命!”陆清漪连忙应道,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转身回到书架旁,拿起掸子,假装继续整理书籍,可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知道胤禛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但她知道,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能看胤禛自己的判断了。毕竟,他心思深沉,向来有自己的考量,不会轻易被别人的话左右。
接下来的时间,陆清漪专心整理着书房的书籍和奏折,不敢再胡思乱想。她把散乱的奏折一一分类整理好,放在指定的地方;又把书架上的书籍按经史子集的类别重新排列整齐,拂去上面的灰尘。她的动作认真而细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胤禛则一直坐在桌案后处理公务,偶尔会抬起头,看陆清漪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心里很清楚,陆清漪说的这些话,绝不仅仅是“听下人们议论”那么简单。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一些耐人寻味的话,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早就派人查过陆清漪的底细,知道她是罪臣之女,父母早逝,在府里受尽了委屈。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有着超乎常人的镇定和聪慧,还总能化险为夷。尤其是她身上的那块玉佩,更是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刚才陆清漪提醒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语气里虽然带着惶恐,眼神里却有着一丝坚定。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妇人会有的表现。他甚至怀疑,陆清漪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她的背后,还有别的人在指使?
可他又想不出,陆清漪有什么理由害他。她在府里无依无靠,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要是自己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有好下场。而且,从她两次化险为夷的情况来看,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帮自己。
胤禛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觉得陆清漪就像一本读不透的书,越读越让人着迷。他决定,再好好观察观察她,看看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清漪终于整理完了书房的所有书籍和奏折。她躬身向胤禛行礼:“四爷,书房已经整理好了,奴婢先退下了。”
胤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下去吧。让厨房给你备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谢四爷恩典!”陆清漪心里一暖,连忙躬身道谢,转身离开了书房。
刚走出书房,就见春桃在不远处的廊下等着她,脸上满是担忧。见她出来,春桃连忙跑了过来:“小姐,您可算出来了!怎么样?您跟四爷说了吗?四爷没为难您吧?”
“说了。”陆清漪笑了笑,语气轻松了许多,“四爷没为难我,还说知道我的心意了。”
“太好了!”春桃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就说嘛,四爷肯定不会为难您的!走,小姐,咱们回去,我让厨房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啊。”陆清漪点了点头,跟着春桃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心里的忐忑和不安,终于烟消云散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春桃离开后,胤禛立刻叫来了李卫。“李卫,”胤禛的语气严肃,“你去查一下,最近府里下人们是不是都在议论太子情绪不稳的事。另外,再去查一下,陆清漪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外人接触过,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是,奴才遵命!”李卫心里一惊,连忙应道。他知道,四爷这是对陆姑娘产生了怀疑。看来,刚才陆姑娘在书房里,肯定说了什么让四爷起疑的话。
李卫退下去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坐在桌案后,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不管陆清漪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也不管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只要她对自己没有恶意,能为自己所用,那就留着她。要是她敢有什么歪心思,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而此时的四爷府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停在街角。马车里,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丫鬟正透过车帘的缝隙,打量着四爷府的大门。这个丫鬟,正是八爷胤禩身边的得力丫鬟,翠儿。
翠儿是奉了胤禩的命令,来四爷府打探消息的。胤禩早就听说,胤禛府里有个特殊的侍妾,不仅深得胤禛的关注,还两次化险为夷,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不能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
翠儿在街角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陆清漪和春桃从四爷府里走出来,往东跨院的方向走去。她仔细打量着陆清漪,见她穿着朴素,却气质清雅,眼神平静,不卑不亢,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女子。
翠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心里有了计较。她轻轻敲了敲马车壁,对外面的车夫说道:“走吧,回去复命。”
马车缓缓驶离街角,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中。翠儿坐在马车里,心里暗暗想道:“这个陆清漪,果然不简单。八爷交代的事,看来有希望办成。”
而东跨院里的陆清漪,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和春桃说着话,商量着中午吃什么。春桃兴高采烈地说着厨房新到的食材,陆清漪则微笑着听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她不知道,一场新的拉拢与试探,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阳光正好,院角的海棠开得正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可陆清漪的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玉佩依旧温润,没有丝毫发热。或许,是她太过紧张了吧。她暗暗想道。
第33章 八爷派人,暗中拉拢女主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东跨院的葡萄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清漪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刚从书房借来的《诗经》,看得正入神。春桃则在院子里忙活,把早上晒好的被褥收起来,叠得方方正正的,嘴里还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小曲,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院角的海棠开得正盛,微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陆清漪放下手里的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自从地位提升后,她在府里的日子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虽然依旧要小心翼翼,但至少不用再做那些浣衣洒扫的粗活,还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小姐,您看这被褥晒得多软和,晚上睡觉肯定舒服!”春桃抱着叠好的被褥走进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厨房刚才送来了冰糖雪梨羹,我给您端来,您快尝尝!”
“好啊。”陆清漪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春桃跟着她受了那么多苦,如今能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她也替春桃高兴。
春桃刚转身要去端冰糖雪梨羹,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还有守门婆子的声音:“这位姑娘,请问您找谁?”
“劳烦嬷嬷通报一声,我是八爷府的人,有事要找陆清漪姑娘。”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八爷府的人?找她做什么?她和八爷胤禩素无往来,怎么会突然有八爷府的人来找她?
春桃也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警惕:“小姐,八爷府的人找您,会不会没什么好事?” 府里谁不知道,各位阿哥之间明争暗斗,八爷党和四爷党更是势同水火,这个时候八爷府的人来找女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别慌,看看再说。”陆清漪定了定神,对院门外喊道,“请这位姑娘进来吧。” 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逃避,不如坦然面对,看看八爷府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守门婆子应声开门,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丫鬟走了进来。这丫鬟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体面,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正是昨天在四爷府外打探消息的翠儿。
翠儿走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清漪身上。她上下打量了陆清漪一番,见她穿着朴素却气质清雅,坐在廊下从容不迫,丝毫没有见到她时的惶恐,心里暗暗惊讶: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翠儿收起心里的惊讶,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奴婢翠儿,见过陆姑娘。奴婢是奉了我家主子八爷的命令,特意来拜访姑娘的。”
“翠儿姑娘客气了。”陆清漪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不知八爷派姑娘前来,有何指教?” 她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坐在廊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失礼貌,又带着一丝疏离。
翠儿也不在意,直起身来,笑着说道:“陆姑娘说笑了,谈不上什么指教。我家主子八爷,早就听闻姑娘聪慧过人,在四爷府里更是深得四爷的关注,心里很是欣赏。这次特意让奴婢前来,给姑娘送些薄礼,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说着,她把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
春桃连忙上前,接过锦盒,递到陆清漪面前。陆清漪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着翠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八爷厚爱,奴婢愧不敢当。只是奴婢与八爷素无往来,无功不受禄,这份厚礼,奴婢不能收。”
“陆姑娘这话就见外了。”翠儿笑着说道,“我家主子只是单纯地欣赏姑娘的才华,没有别的意思。姑娘要是不收下,就是不给我家主子面子了。” 她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陆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锦盒。锦盒一打开,里面的珠光宝气瞬间晃花了人的眼睛。里面放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镶嵌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精美的凤凰图案,旁边还放着一对翡翠手镯,质地通透,色泽鲜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春桃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道:“我的天,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名贵的首饰。
翠儿见陆清漪盯着锦盒里的首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陆姑娘,这些都是我家主子特意为您挑选的,希望您能喜欢。我家主子说了,想邀姑娘一聚,和姑娘好好聊聊。若是姑娘愿意帮忙,将来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陆清漪心里冷笑一声。她怎么会忘记,野史里记载的八爷党结局有多凄惨。胤禩虽然贤名在外,笼络了不少朝臣,但最终还是斗不过胤禛,被圈禁至死,连名字都被改成了“阿其那”,意为狗。跟着他的那些人,也都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现在身在四爷府,胤禛对她有知遇之恩,虽然她不知道胤禛是不是真的信任她,但她很清楚,依附八爷,无异于自寻死路。更何况,她对这些荣华富贵本就不感兴趣,她只想在这复杂的深宅大院里,好好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和春桃。
陆清漪合上锦盒,推到翠儿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翠儿姑娘,你的心意,还有八爷的厚爱,奴婢心领了。只是这些首饰太过贵重,奴婢实在不能收。还请姑娘带回,替奴婢多谢八爷。”
翠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陆清漪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她愣了一下,连忙说道:“陆姑娘,您再好好想想。我家主子是真心欣赏您,只要您愿意帮忙,将来的好处,可不是这些首饰能比的。您在四爷府里,虽然现在得了些关注,但终究只是个二等侍妾,无根无靠。跟着我家主子,您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姑娘言重了。”陆清漪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奴婢虽然只是个二等侍妾,但身在四爷府,就该忠于四爷。四爷对奴婢有恩,奴婢绝不可能背叛四爷,去依附别人。还请姑娘转告八爷,辜负了他的厚爱,还望他恕罪。”
“你……”翠儿没想到陆清漪会这么不识抬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陆姑娘,您可要想清楚了。得罪了我家主子,对您可没什么好处。”
春桃在一旁看得着急,拉了拉陆清漪的衣袖,小声说道:“小姐……” 她怕女主得罪了八爷府的人,会招来麻烦。
陆清漪拍了拍春桃的手,示意她别担心,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翠儿,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翠儿姑娘,奴婢知道八爷势大,得罪了八爷,可能会有麻烦。但奴婢做人,有自己的底线。奴婢身在四爷府,自然只认四爷为主,绝不会做任何背叛四爷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请姑娘转告八爷,奴婢资质愚钝,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以后也请八爷不要再为奴婢费心了。”
翠儿见陆清漪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心里又气又急。她本来以为,凭着这些名贵的首饰和八爷的名头,陆清漪肯定会心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识时务。但她也知道,在这里不宜久留,要是被四爷府的人发现,就不好收场了。
翠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既然陆姑娘心意已决,那奴婢也不勉强。只是希望姑娘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锦盒,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清漪突然开口叫住她。
翠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陆姑娘还有什么事?”
陆清漪看着她,语气严肃地说道:“请姑娘务必转告八爷一句话:奴婢只忠于四爷,此生不渝。”
翠儿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清漪一眼,点了点头:“好,奴婢一定替姑娘转告。” 说完,她抱着锦盒,快步走出了院子,脚步有些匆忙,显然是气得不轻。
直到翠儿的身影彻底消失,春桃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姐,您吓死我了!那可是八爷府的人啊,您就这么拒绝了她,还说那么强硬的话,要是八爷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
“怕什么?”陆清漪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身在四爷府,四爷就是我的靠山。只要我忠于四爷,四爷自然不会不管我。更何况,八爷现在正是拉拢人心的时候,就算我拒绝了他,他也不会轻易对我怎么样,免得落下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担心,但她更清楚,背叛胤禛,依附八爷,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与其将来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不如现在坚定立场,至少还能博得胤禛的信任。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后怕。”春桃依旧有些担心,“刚才那个翠儿,临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以后咱们在府里要更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人抓住把柄。尤其是柳氏,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要是知道八爷府的人来找过我,肯定会借机生事。”
她猜得没错,刚才翠儿来东跨院的时候,正好被路过的柳氏身边的丫鬟看到了。那丫鬟连忙回去禀报了柳氏。
柳氏正在屋里喝茶,听了丫鬟的禀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八爷府的人来找陆清漪那个贱人?” 柳氏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愤怒,“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八爷都注意到她!”
她本来就因为陆清漪越来越受胤禛的关注而心生不满,如今见八爷府的人都来找她,更是妒火中烧。她绝不允许陆清漪这样一个罪臣之女,在府里步步高升,甚至得到其他阿哥的关注。
“娘娘,您别生气。”旁边的嬷嬷连忙上前,替她擦拭掉身上的茶水,安慰道,“说不定只是八爷府的人弄错了,或者只是来传个话而已。”
“弄错了?传个话?”柳氏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地说道,“那个贱人,肯定是攀上了八爷府的高枝,想借着八爷的势力,在府里更加嚣张!不行,我绝不能让她得逞!”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对付陆清漪。突然,她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八爷府的人来找陆清漪,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要是能借此机会,散布一些陆清漪和八爷私通的谣言,让胤禛厌弃她,那她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柳氏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容,对旁边的丫鬟说道:“你去悄悄跟着八爷府的那个丫鬟,看看她去哪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禀报我。”
“是,娘娘!”丫鬟连忙应道,转身悄悄退了下去。
柳氏坐在椅子上,端起旁边嬷嬷递来的新茶,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算计。陆清漪,你以为你得到了四爷的关注,就能在府里为所欲为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永远都翻不了身!
而东跨院里的陆清漪,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和春桃收拾着廊下的东西,准备进屋。阳光依旧明媚,院角的海棠依旧娇艳,但陆清漪的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她知道,翠儿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很快就要来临了。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她必须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另一边,翠儿抱着锦盒,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八爷府。她径直走进书房,向胤禩复命:“主子,奴婢无能,没能拉拢到陆清漪。”
胤禩正在看书,听了翠儿的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哦?她竟然拒绝了?” 他本来以为,凭着那些名贵的首饰和自己的名头,陆清漪肯定会心动,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
“是啊,主子。”翠儿连忙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胤禩,包括陆清漪拒绝的态度,还有她说的那些忠于四爷的话。
胤禩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兴趣:“有意思,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身处逆境,却能坚守本心,不被荣华富贵所诱惑,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本来只是听说陆清漪两次化险为夷,觉得她是个不简单的女子,想拉拢过来,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骨气,这么忠于胤禛,这反而让他对她更加感兴趣了。
“主子,那现在怎么办?”翠儿问道,“要不要再派人去试试?或者……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不用。”胤禩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忠于胤禛,那咱们就暂时不要动她。继续观察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说不定,将来她还能给咱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下去吧,这件事暂时先别声张。”
“是,主子!”翠儿连忙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胤禩坐在椅子上,眼神深邃地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陆清漪,胤禛,你们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子,能不能改变什么。
而四爷府里,李卫已经把查到的消息,禀报给了胤禛。“四爷,正如您所料,最近府里下人们确实在议论太子情绪不稳的事,都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另外,查过了,陆姑娘最近除了去书房整理书籍,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和任何外人接触过。”
胤禛坐在桌案后,听了李卫的禀报,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嗯,我知道了。看来,是我多心了。” 他本来还怀疑陆清漪背后有人指使,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这个女子,确实是个难得的忠臣。
就在这时,另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四爷,刚才守门的婆子禀报,说八爷府的丫鬟翠儿,去东跨院找过陆姑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来陆姑娘把翠儿送走了,翠儿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哦?八爷府的人找她?”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八爷这个时候派人找陆清漪,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也看中了陆清漪的聪慧,想拉拢她?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倒要看看,陆清漪会怎么应对。如果她真的背叛了自己,依附了八爷,那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如果她能坚守本心,拒绝八爷,那他倒是可以对她多几分信任。
“去,查查清楚,翠儿找陆清漪到底说了些什么。”胤禛对李卫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坐在桌案后,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知道,八爷向来善于笼络人心,这次派人找陆清漪,肯定是想挖他的墙角。只是,他没想到,陆清漪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二等侍妾,竟然会引起八爷的注意。
他越来越觉得,陆清漪是个不简单的女子。她身上的秘密,她的聪慧,她的镇定,还有她的忠诚,都让他越来越感兴趣。他决定,好好观察她,看看她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而此时的东跨院,陆清漪还不知道,她拒绝翠儿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胤禛的关注。她正和春桃说着话,商量着晚上吃什么。春桃已经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兴高采烈地说着厨房新到的食材,陆清漪则微笑着听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第34章 拒绝八爷,女主获四爷信任
翠儿抱着锦盒,脚步又急又重地闯进八爷府的书房,胸口还因一路疾走而微微起伏。她刚跨进门,就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主子,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那陆清漪,简直是不识抬举!”
胤禩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神色淡然。听见翠儿的声音,他才缓缓抬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翠儿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与怒火,将去四爷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奴婢按主子的吩咐,带着那些首饰去见陆清漪,好言好语跟她说,主子欣赏她的聪慧,想邀她一聚,若她肯帮忙,将来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您猜怎么着?她不仅当场拒绝,还说什么‘身在四爷府,只认四爷为主’,连首饰都原封不动地让奴婢带了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见她态度坚决,还特意提醒她得罪主子没好处,可她半点不怵,最后还让奴婢务必转告您,她‘此生不渝,只忠于四爷’!这分明是没把主子您放在眼里啊!”
胤禩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他放下手里的白玉扳指,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哦?她当真这么说?没有丝毫犹豫?”
“千真万确!”翠儿用力点头,“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那些首饰时,眼神都没多停留半分,拒绝的时候更是斩钉截铁,连春桃在旁边劝她,她都没动摇!”
“有意思,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胤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满是欣赏,“本以为她一个罪臣之女,在四爷府里不过是寄人篱下,见了这般荣华富贵,总会动心。没想到,她倒比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宦小姐,多了几分骨气和忠心。”
一旁的贴身小厮见胤禩不怒反喜,忍不住开口:“主子,这陆清漪如此不识抬举,要不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主子的厉害?”
“不必。”胤禩摆了摆手,眼神深邃,“强扭的瓜不甜。她越是忠于胤禛,就越说明她不是个轻易动摇的人。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没必要贸然得罪。更何况,胤禛向来护短,咱们要是动了她,反倒给了胤禛针对咱们的借口。”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你下去吧,这事暂时先别声张。往后多留意着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胤禛另眼相看,又能这般坚守本心。”
“是,主子!”翠儿虽心里依旧不甘,但也不敢违抗胤禩的命令,只能应了一声,抱着锦盒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人,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陷入了沉思。陆清漪……这个名字,他记住了。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将来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与此同时,四爷府里,李卫正快步往书房走去。他已经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不仅问了守门的婆子,还找了几个在东跨院附近洒扫的下人,连翠儿送的是什么首饰、说了些什么话、陆清漪是如何拒绝的,都打探得明明白白。
“四爷,事情查清楚了!”李卫走进书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禀报,“八爷府的翠儿,今日午后确实去了东跨院找陆姑娘。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赤金点翠步摇、羊脂白玉佩、翡翠手镯等名贵首饰,说是八爷欣赏陆姑娘聪慧,想邀她一聚,若她肯帮忙,将来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胤禛正坐在桌案后处理公务,闻言抬眼看向李卫,眼神平静无波:“继续说。”
“是!”李卫继续说道,“陆姑娘当场就拒绝了,说自己与八爷素无往来,无功不受禄,不肯收那些首饰。翠儿见状,又百般劝说,甚至暗示她若不答应,可能会得罪八爷。可陆姑娘态度坚决,说自己身在四爷府,就该忠于四爷,绝不可能背叛四爷去依附别人,还让翠儿转告八爷,辜负了他的厚爱,还望他恕罪。最后,翠儿见劝不动她,只能抱着锦盒离开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像是气坏了。”
胤禛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陷入了沉默。他之前还怀疑陆清漪背后有人指使,或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这个女子,身处逆境却能坚守本心,不被荣华富贵所诱惑,这份忠诚,在这人心叵测的深宅大院里,实属难得。
“好,好一个‘身在四爷府,只认四爷为主’!”胤禛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看来,本王没看错人。”
李卫见胤禛高兴,连忙说道:“陆姑娘确实是个难得的忠臣。府里下人们都说,陆姑娘自从搬到东跨院后,从不与人争风吃醋,每日要么在院子里看书,要么去书房帮忙整理书籍,安分守己得很。”
胤禛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来:“走,陪本王去东跨院一趟。”
李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四爷!” 他心里暗暗惊讶,四爷竟然要亲自去东跨院找陆姑娘,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看来四爷是真的看重陆姑娘了。
此时的东跨院,陆清漪正和春桃一起,把下午晒好的草药收起来。这些草药是她特意让春桃买回来的,用来泡茶喝,既能安神,又能清热降火。院子里的海棠花随风摇曳,花瓣落在石桌上,平添了几分雅致。
“小姐,您说四爷会不会知道八爷府的人来找过您啊?”春桃一边收草药,一边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应该会知道吧。”陆清漪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四爷府里到处都是他的人,翠儿来咱们院子,不可能没人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没做任何对不起四爷的事,就算四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她话刚说完,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陆姑娘,四爷来看您了!”
陆清漪心里一惊,手里的草药差点掉在地上。四爷竟然亲自来看她?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春桃迎了上去:“奴婢陆清漪,见过四爷!”
春桃也连忙跟着行礼:“奴婢春桃,见过四爷!”
胤禛走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清漪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四爷!”陆清漪和春桃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抬头看胤禛。
胤禛走到石桌旁坐下,春桃连忙上前倒了杯热茶,递到胤禛面前:“四爷,请用茶。”
胤禛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陆清漪,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八爷府的翠儿来找你,所为何事?”
陆清漪心里早有准备,闻言躬身说道:“回四爷,翠儿姑娘说是奉了八爷的命令,前来给奴婢送些首饰,想邀奴婢一聚,还说若奴婢肯帮忙,将来定有好处。”
“哦?那你是如何应对的?”胤禛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奴婢当场就拒绝了。”陆清漪语气坚定地说道,“奴婢身在四爷府,四爷便是奴婢的主子。八爷虽势大,但奴婢岂能因一时之利,背叛主子?更何况,四爷对奴婢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奴婢没齿难忘,绝不可能做出背叛四爷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已经把那些首饰原封不动地让翠儿姑娘带回去了,还让她转告八爷,辜负了他的厚爱,还望他恕罪。”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眼神坚定,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隐瞒和慌乱,心里的赞许更甚。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说道:“你拒绝八爷,就不怕得罪他?要知道,八爷在朝中势力庞大,得罪了他,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陆清漪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胤禛,不卑不亢地说道:“奴婢知道八爷势大,也知道拒绝他可能会招来麻烦。但奴婢做人,有自己的底线。奴婢身在四爷府,自然只认四爷为主,绝不可能因为害怕得罪别人,就做出背叛主子的事。”
“更何况,”她继续说道,“奴婢相信四爷会护着奴婢。只要奴婢忠于四爷,四爷定不会让奴婢受委屈。”
胤禛听完,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不同于往日的冰冷疏离,也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与赞许,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耀眼。他看着陆清漪,语气温和地说道:“好,说得好!‘身在四爷府,自然只认四爷为主’,你能有这份心,本王很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陆清漪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往后在府里,不必太过拘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本王说。”
陆清漪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躬身行礼:“谢四爷信任!奴婢定不会辜负四爷的期望,好好伺候四爷,安分守己地在府里过日子。”
“嗯。”胤禛点了点头,又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和陆清漪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才带着李卫离开了东跨院。
看着胤禛离去的背影,陆清漪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经过这件事,胤禛是真的信任她了。这份信任,是她在四爷府立足的根本,也是她保护自己和春桃的最大依靠。
春桃在一旁兴奋得直跺脚:“小姐!太好了!四爷竟然这么看重您,还亲自来看您,还给您撑腰!以后咱们在府里,再也不用怕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了!”
“是啊,太好了。”陆清漪笑着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胤禛的信任是一把双刃剑,既给了她保护,也让她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柳氏,她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如今见自己越来越受胤禛的重视,肯定会更加嫉妒,说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招对付自己。
陆清漪的猜测没错,胤禛亲自去东跨院看望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
柳氏正在屋里梳妆,听了丫鬟的禀报,手里的梳子“啪”地一声掉在梳妆台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什么?四爷竟然亲自去东跨院看那个贱人?还对她赞不绝口?” 她语气尖酸,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那个贱人,到底给四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四爷对她这般上心!”
旁边的嬷嬷连忙上前安慰:“娘娘,您别生气。陆清漪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就算四爷现在看重她,也只是一时新鲜。您才是府里的老人,跟着四爷这么多年,四爷心里肯定还是有您的。”
“一时新鲜?”柳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我看不是一时新鲜!那个贱人,先是在赏花宴上救了四爷,又拒绝了八爷的拉拢,博得了四爷的信任,现在四爷竟然亲自去看她,还给她撑腰!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不行,她绝不能让陆清漪得逞!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贱人从四爷身边赶走,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起了早上丫鬟禀报的事——八爷府的翠儿来找过陆清漪,被陆清漪拒绝了。翠儿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显然是气坏了。既然陆清漪得罪了翠儿,得罪了八爷府,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联合翠儿,一起对付陆清漪?
柳氏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容,对旁边的丫鬟说道:“你去,想办法联系上八爷府的翠儿姑娘,就说我有要事想跟她商量,对她和八爷都有好处。记住,一定要悄悄去,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娘娘!”丫鬟连忙应道,转身悄悄退了下去。
柳氏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桌上的胭脂,往脸上重重地抹了一层,眼神里满是算计。陆清漪,你以为得到了四爷的信任,就能在府里为所欲为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永远都翻不了身!
而东跨院里的陆清漪,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和春桃一起,收拾着院子里的东西,准备进屋。阳光依旧明媚,院角的海棠依旧娇艳,但陆清漪的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胤禛的信任,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很快就要来临了。不敢掉以轻心,她必须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毕竟,在这深宅大院里,人心叵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另一边,胤禛回到书房后,心情依旧很好。他想起陆清漪拒绝翠儿时的坚定,想起她那句“身在四爷府,自然只认四爷为主”,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欣慰。他对李卫说道:“往后多照看一下东跨院,别让任何人去招惹陆姑娘。若是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用请示本王,直接处置!”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他能感觉到,四爷对陆姑娘的好感越来越深了,看来,陆姑娘在府里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
胤禛坐在桌案后,拿起桌上的奏折,却没有立刻翻阅。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陆清漪的身影——她穿着朴素的襦裙,坐在廊下看书时的专注;她拒绝翠儿时的坚定;她面对自己时的不卑不亢。这个女子,就像一本读不透的书,越读越让人着迷。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已经不仅仅是欣赏和信任了,还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这份情愫,或许很淡,但却真实存在。他不知道这份情愫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但他知道,他会护着她,不让她在这复杂的深宅大院里,受到任何伤害。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陆清漪的阴谋,正在柳氏的算计中,悄然酝酿。柳氏和翠儿的联手,将会给陆清漪带来一场巨大的危机,也将会让四爷府,再次陷入风波之中。
第35章 柳氏不甘心,联合翠儿搞事
日头刚偏西,柳氏的院子就早早挂起了竹帘,连伺候的丫鬟都被她撵到了院门外候着。屋里静得能听见自个儿的心跳,柳氏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块绣帕,指节都捏得发白。铜镜里映出她铁青的脸,眼角的细纹因满心的怨毒而格外显眼——自打胤禛亲自去东跨院看望陆清漪的消息传开,府里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像针似的扎得她浑身难受。
“废物!都是废物!”她猛地将绣帕摔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戾气,“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骑到我头上来?四爷眼瞎了不成,竟对她这般上心!”
她想起自己跟着胤禛这么多年,虽说没生儿育女,可也算是府里的老人,向来体面。可陆清漪来了没多久,就凭着几分小聪明博得了胤禛的关注,如今更是得了他的信任,连八爷府的人都特意来找她——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正焦躁着,院门外传来丫鬟轻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禀报:“娘娘,人带来了,就在偏房候着。”
柳氏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语气急切:“快带她进来!记住,别让人看见!”
“是。”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偏房。不多时,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身影跟着走了进来,正是八爷府的翠儿。她刚进屋就四处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显然是怕被人撞见。
“柳娘娘找奴婢来,不知有何要事?”翠儿躬身行礼,语气算不上恭敬,毕竟她是八爷府的人,平日里也见过些世面,对柳氏这等没什么实权的侧妃,本就没太多敬畏。
柳氏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翠儿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上午去东跨院找陆清漪,被她拒了吧?”
翠儿脸色一沉,没想到柳氏竟知道得这么快。她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怨气:“那贱人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若不是主子有吩咐,奴婢真想当场给她点颜色看看!”
“哦?这么说,你也恨她?”柳氏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容,凑上前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实不相瞒,我也容不下她。那贱人如今深得四爷看重,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
翠儿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柳氏的意思。她抬眼看向柳氏,眼神里带着探究:“娘娘的意思是……想让奴婢帮您对付她?”
“正是!”柳氏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恨她拒了八爷的好意,我恨她抢了我的风头,咱们俩的敌人是同一个。若是联手,定能让她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翠儿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可她如今深得四爷信任,咱们若是动她,万一被四爷查出来……”
“查出来又如何?”柳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算计,“咱们不亲自出手,只需要散布些谣言,让四爷厌弃她就行。到时候,就算四爷想护着她,也得顾及自己的名声!”
她顿了顿,凑近翠儿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想想,她上午刚拒绝了你,若是府里传出她和八爷私通的谣言,你说四爷会怎么想?一个刚拒了八爷,转头就被传私通的女人,四爷就算再信任她,心里也会膈应,定会厌弃她!”
“私通?”翠儿眼睛一亮,这主意简直绝了!既能报复陆清漪,又能给八爷出一口气,说不定还能挑拨胤禛和陆清漪的关系,简直是一举多得。她脸上露出一丝阴笑:“娘娘果然好计策!这谣言一散,陆清漪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那是自然。”柳氏得意地笑了起来,“到时候,她一个罪臣之女,又背着私通的骂名,四爷定会把她赶出府去,说不定还会赐她一杯毒酒,了此残生!”
翠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娘娘这个忙,奴婢帮了!只是,这谣言该怎么散布?总不能咱们亲自去说吧?”
“这个简单。”柳氏早就想好了对策,“我府里有个丫鬟,平日里嘴碎,最爱在府里传些闲话。我让她去散布谣言,就说她亲眼看见你上午去东跨院,是给陆清漪送八爷的信物,两人在屋里说了半天悄悄话,举止亲密。再找几个和我交好的婆子,在一旁添油加醋,不出一天,这谣言就能传遍整个四爷府!”
“妙!”翠儿赞了一声,“娘娘想得真周到!那奴婢这边,也可以让人在外面传些风声,就说陆清漪早就和八爷有染,进四爷府不过是为了给八爷当眼线。这样一来,内外夹击,就算陆清漪想辩解,也没人会信她!”
两人一拍即合,脸上都露出了阴狠的笑容。柳氏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翠儿:“姑娘,这点小意思,你拿着买点胭脂水粉。事成之后,我再重谢你!”
翠儿也不推辞,接过银子揣进怀里,笑着说道:“娘娘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对付陆清漪,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奴婢这就回去安排,保证让谣言传遍京城!”
“好!”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翠儿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从偏门悄悄离开了四爷府。柳氏站在屋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陆清漪,你给我等着,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身败名裂,从这府里消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翠儿在屋里密谋的时候,春桃正好路过她的院子。
原来,陆清漪让春桃去厨房拿点冰糖,想泡点冰糖菊花茶喝。春桃刚走到柳氏院子附近,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丫鬟从偏门走了出来,神色匆匆。春桃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上午去东跨院找自家小姐的那个八爷府的丫鬟吗?她怎么会从柳氏的院子里出来?
春桃心里起了疑心,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悄悄绕到柳氏院子的围墙外,正好听见屋里传来柳氏和翠儿的说话声。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耳朵尖,又离得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关键的话。
“……散布她和八爷私通的谣言……”
“……让四爷厌弃她……”
“……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
春桃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得飞快,手心都沁出了汗。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歹毒,竟然联合八爷府的人,想散布这么恶毒的谣言来陷害自家小姐!
她不敢再多听,生怕被柳氏的人发现。悄悄退后几步,转身就往东跨院的方向跑,脚步又急又快,连去厨房拿冰糖的事都忘了。
此时的东跨院,陆清漪正坐在廊下看书。阳光透过葡萄架,在书页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院角的海棠花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可陆清漪却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胸口的玉佩虽然没有发热,但那种莫名的烦躁感,让她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书。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春桃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脸色苍白如纸。
陆清漪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迎了上去:“春桃,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春桃跑到陆清漪面前,扶着廊柱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带着哭腔说道:“小姐,柳氏……柳氏她太歹毒了!她联合上午那个八爷府的丫鬟翠儿,想……想散布您和八爷私通的谣言,让四爷厌弃您,把您赶出府去!”
“什么?”陆清漪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氏竟然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私通,这在古代可是天大的罪名,一旦传出去,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胤禛的名声!
“小姐,您别慌!”春桃见陆清漪脸色发白,连忙安慰道,“奴婢也是偶然听到的,她们还没开始散布谣言,咱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慌乱也没用,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办法。她捡起地上的书,重新坐回廊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柳氏想害她,没那么容易!
“春桃,你仔细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她们具体是怎么计划的?”陆清漪语气平静地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春桃点了点头,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清漪:“奴婢去厨房拿冰糖,路过柳氏院子的时候,看见翠儿从她的偏门出来,神色匆匆。奴婢觉得奇怪,就悄悄绕到围墙外,听见柳氏和翠儿在屋里密谋,说要让柳氏府里一个嘴碎的丫鬟散布谣言,说亲眼看见翠儿上午去东跨院给您送八爷的信物,两人举止亲密。还说要让八爷府的人在外面传风声,说您进四爷府是为了给八爷当眼线……”
陆清漪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柳氏和翠儿这是想内外夹击,让她永无翻身之日啊!这个谣言一旦散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胤禛就算再信任她,面对这样的谣言,心里也难免会有膈应。更何况,府里还有那么多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定会添油加醋,把事情闹得更大。
“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春桃着急地问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四爷,让四爷给咱们做主?”
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现在不能去告诉四爷。”
“为什么啊?”春桃不解地问道,“再晚一点,谣言就传出去了!”
“你想想,”陆清漪耐心地解释道,“咱们现在去告诉四爷,说柳氏和翠儿要散布谣言害我。可咱们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你偶然听到的。柳氏要是不承认,反咬咱们一口,说咱们故意诬陷她,你说四爷会怎么想?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是因为得了他的信任,就恃宠而骄,故意找柳氏的麻烦。”
春桃恍然大悟,着急地说道:“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散布谣言害您吧?”
“当然不能。”陆清漪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她们想散布谣言害我,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不过,这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春桃,你先别慌。”陆清漪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去厨房拿点冰糖回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记住,千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这件事,也不要露出任何破绽,免得被柳氏的人发现。”
“是,奴婢知道了!”春桃连忙应道,她知道,现在只能听小姐的话,不能给小姐添乱。
春桃转身去了厨房,陆清漪坐在廊下,陷入了沉思。她该怎么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呢?直接辩解肯定没用,只会越描越黑。告诉胤禛又没有证据,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看来,只能等谣言散布开来之后,再想办法自证清白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两次化险为夷,都是靠着自己的冷静和智慧。这次,她也一定可以!她不能让柳氏和翠儿的阴谋得逞,她要保护好自己和春桃,在这四爷府里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陆姑娘,柳娘娘身边的张嬷嬷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陆清漪心里一惊,柳氏的人怎么来了?难道是她们的阴谋败露了?还是说,柳氏想先试探一下她?她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张嬷嬷走进院子,躬身行礼:“老奴见过陆姑娘。”
“张嬷嬷客气了。”陆清漪微微点头示意,“不知嬷嬷找我有何要事?”
张嬷嬷笑了笑,语气虚伪地说道:“姑娘,我们娘娘说,最近天气干燥,特意让老奴给姑娘送点银耳莲子羹来,给姑娘补补身子。” 说着,她身后的小丫鬟端着一个食盒走了上来。
陆清漪心里冷笑一声,柳氏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刚和翠儿密谋害她,转头就派人给她送银耳莲子羹,肯定是想试探她,看看她有没有察觉什么。
“多谢柳娘娘厚爱。”陆清漪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劳烦嬷嬷亲自跑一趟,还请嬷嬷替我多谢柳娘娘。”
“姑娘客气了。”张嬷嬷笑着说道,“我们娘娘说了,都是府里的姐妹,理应互相照应。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娘娘说。”
“好,我知道了。”陆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张嬷嬷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带着小丫鬟离开了东跨院。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陆清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冰冷。柳氏,你以为这样就能试探出什么吗?你想害我,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春桃拿着冰糖回来,见张嬷嬷已经走了,连忙问道:“小姐,柳氏的人来做什么?是不是来试探您的?”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送了碗银耳莲子羹来,假惺惺地说要互相照应。”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春桃气愤地说道,“小姐,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知道。”陆清漪语气坚定地说道,“她们的谣言,估计明天就会散布开来。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做好应对的准备。春桃,从今天起,你要更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人抓住把柄。”
“是,奴婢记住了!”春桃连忙应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东跨院的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可陆清漪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柳氏和翠儿的阴谋,即将拉开序幕。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这场危机。
而此时的柳氏院子里,柳氏正得意地喝着茶。张嬷嬷回来禀报,说陆清漪收下了银耳莲子羹,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柳氏嘴角勾起一丝阴笑:“看来,那贱人还不知道咱们的计划。很好,明天一早,就让谣言传遍整个四爷府!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怎么应对!”
第36章 谣言四起,女主冷静应对
天刚蒙蒙亮,四爷府的角门还没完全敞开,“陆清漪私通八爷”的闲话就像浸了水的墨汁,在府里悄无声息地晕开。洒扫的婆子凑在墙角咬耳朵,端茶的丫鬟在廊下递眼神,连厨房里烧火的丫头都停下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管事嬷嬷添油加醋。
“我跟你们说,昨儿个我亲眼瞧见了,八爷府的丫鬟从柳娘娘院子里出来,后来又去了东跨院!”柳氏身边那个嘴碎的丫鬟小花,正站在水井旁,唾沫横飞地跟几个丫鬟说着,“那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盒,说是给陆姑娘送八爷的信物,两人在屋里关着门说了好半天,举止别提多亲密了!”
“真的假的?”一个新来的小丫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陆姑娘看着挺安分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怎么不是真的?”小花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是不知道,她就是个狐媚子,刚进府就凭着几分小聪明博得了四爷的关注。我看啊,她根本就是八爷派来的眼线,进四爷府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旁边一个婆子也跟着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我听说啊,八爷早就跟她有染了。昨儿个那丫鬟去送东西,就是两人在传暗号呢!这要是让四爷知道了,可有她好果子吃!”
谣言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四爷府。有的丫鬟婆子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的则是真心觉得陆清漪不知廉耻,还有的是受了柳氏的挑唆,故意在府里散布谣言,添油加醋地抹黑陆清漪。
东跨院的门还没开,就有不少人在院门外探头探脑,想看看陆清漪的反应。春桃一早起来去打水,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这些不堪入耳的闲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跟那些人吵起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春桃涨红了脸,指着那些嚼舌根的丫鬟婆子,大声反驳道,“你们别听别人挑拨,故意抹黑我家小姐!”
“哟,春桃姑娘,这是被我们说中了,急眼了?”小花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地说道,“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凭着四爷的一点关注,就能在府里为所欲为了!”
“你……”春桃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跟这些人争辩没用,她们就是故意想激怒她,让她失态。
“春桃,回来。”陆清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春桃回头一看,陆清漪正站在廊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快步跑回院子里,委屈地说道:“小姐,她们太过分了!竟然在背后这么污蔑您!”
陆清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不值得。” 她早就料到柳氏会散布谣言,只是没想到,谣言会传播得这么快,这么恶毒。
“可是小姐,她们这么说您,您就不生气吗?”春桃着急地问道,“现在整个府里的人都在说您的闲话,要是传到四爷耳朵里,可怎么办啊?”
“传到四爷耳朵里,也是迟早的事。”陆清漪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我相信四爷自有判断,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谣言。春桃,去给我打盆水洗漱,我要去见四爷。”
“小姐,您要去见四爷?”春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您是想跟四爷解释清楚?”
“不是解释,是请辞。”陆清漪语气平静地说道。她知道,现在解释再多也没用,只会越描越黑。与其被动地等着别人来质疑,不如主动出击,用请辞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也顾全胤禛的名声。
春桃虽然不太明白女主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连忙去打水洗漱。陆清漪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就带着春桃,往东院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不少丫鬟婆子都在偷偷打量她们,眼神里带着好奇、鄙夷、看热闹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有的甚至故意在她们面前说些不堪入耳的闲话,想激怒她们。但陆清漪始终神色平静,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那些闲话一样。
春桃却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攥着拳头,要不是女主拦着,她真想上去跟那些人理论一番。她实在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能这么冷静,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见四爷。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东院的书房外。守在书房外的小厮见陆清漪来了,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陆姑娘。”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陆清漪有要事求见四爷。”陆清漪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小厮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书房。不多时,小厮出来禀报:“陆姑娘,四爷请您进去。”
陆清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春桃则守在书房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小姐能不能说服四爷。
书房里,胤禛正坐在桌案后处理公务。他抬起头,看到陆清漪走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已经听说了府里的谣言,正想着找陆清漪问问情况,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来了。
“你来了。”胤禛语气平静地说道,“坐吧。”
“谢四爷。”陆清漪没有坐下,而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奴婢今日前来,是想向四爷请辞。”
“请辞?”胤禛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何要请辞?”
陆清漪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胤禛,语气坚定地说道:“回四爷,府里最近流传着一些关于奴婢的谣言,说奴婢与八爷私通,是八爷派来的眼线。这些谣言不仅污蔑了奴婢的清白,更损害了四爷的名声。奴婢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待在四爷府里,恳请四爷恩准奴婢去家庙静修,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哭闹和辩解,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坦荡。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神色平静,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慌乱和愧疚,心里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早就听说了府里的谣言,本来还想问问她的情况,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前来请辞,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相信这些谣言吗?”胤禛突然问道。
“奴婢自然不信。”陆清漪语气坚定地说道,“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四爷的事。只是,谣言可畏,奴婢不想因为自己,给四爷带来任何麻烦和负面影响。”
“哼,谣言可畏?”胤禛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本王看,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污蔑你的清白,挑拨本王和你的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陆清漪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清漪,你放心,本王绝不会相信这些谣言。你是什么样的人,本王心里清楚。在本王眼里,你忠诚、聪慧、坦荡,绝不是那种会背主求荣、私通外人的女人!”
陆清漪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想到,胤禛竟然这么信任她,不仅没有怀疑她,反而还安慰她。她连忙躬身行礼:“谢四爷信任!只是,府里的谣言已经传开了,若是不加以制止,恐怕会对四爷的名声造成更大的损害。”
“这点你不用担心。”胤禛语气坚定地说道,“本王会下令严查,一定要把那个散布谣言的人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府里所有人一个交代!谁敢在本王的府里兴风作浪,散布谣言,污蔑忠良,本王绝不会轻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家庙静修,你就别想了。本王不准你走!你是本王的人,本王会护着你。在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谁也不能把你从四爷府里赶走!”
“谢四爷!”陆清漪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躬身行礼,“奴婢定不会辜负四爷的信任!”
“起来吧。”胤禛扶起她,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先回东跨院休息,别理会那些谣言。剩下的事,交给本王来处理。”
“是,奴婢遵命!”陆清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着陆清漪离去的背影,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对着门外喊道:“李卫!”
李卫连忙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奴才在!”
“府里的谣言,你都听说了吧?”胤禛语气冰冷地说道。
“回四爷,奴才已经听说了。”李卫连忙应道,“奴才正想向四爷禀报此事。”
“哼,胆子不小!竟然敢在本王的府里散布谣言,污蔑本王的人!”胤禛愤怒地说道,“李卫,本王命令你,立刻彻查此事!不管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一定要把散布谣言的人揪出来,给本王一个交代!”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奴才一定尽快查明真相,给四爷和陆姑娘一个交代!”
“去吧!”胤禛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李卫连忙转身退了出去,心里暗暗庆幸。还好陆姑娘聪明,主动前来请辞,不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博得了四爷的信任。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哭闹起来,反而会引起四爷的怀疑。
李卫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坐在桌案后,眼神冰冷,心里充满了愤怒。他很清楚,这谣言绝不是凭空出现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小动作。而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柳氏。毕竟,柳氏一直看陆清漪不顺眼,之前就多次找过陆清漪的麻烦。
还有八爷府的人,也有可能参与其中。毕竟,翠儿之前来找过陆清漪,被陆清漪拒绝了。八爷府的人怀恨在心,想通过散布谣言,挑拨他和陆清漪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管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他都绝不会轻饶。他要让那些人知道,在他的府里,谁也不能兴风作浪,谁也不能伤害他想护着的人。
陆清漪回到东跨院后,春桃连忙迎了上来,着急地问道:“小姐,怎么样?四爷相信您了吗?”
“嗯,四爷相信我。”陆清漪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四爷已经下令,让李卫彻查此事,一定要把散布谣言的人揪出来。”
“太好了!”春桃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四爷肯定不会相信那些谣言的!小姐,您太聪明了,竟然想到用请辞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陆清漪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解释再多也没用,只会越描越黑。与其被动地等着别人来质疑,不如主动出击,用请辞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也顾全四爷的名声。”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春桃崇拜地看着陆清漪,“现在咱们只需要等着李卫查明真相,把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揪出来,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我相信李卫很快就能查明真相。只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在真相查明之前,一定要更加小心,别被人抓住把柄。”
“是,奴婢记住了!”春桃连忙应道。
谣言还在府里继续传播,但陆清漪却丝毫不在意。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看书、练字,偶尔去书房帮忙整理书籍,神色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的冷静和坦荡,反而让府里的一些人开始怀疑,那些谣言是不是真的。
而柳氏得知陆清漪不仅没有被四爷厌弃,反而还得到了四爷的信任,四爷还下令彻查此事后,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不安。她没想到,陆清漪竟然这么聪明,竟然能想出请辞这种办法,博得了四爷的信任。她更没想到,四爷竟然会这么看重陆清漪,为了她,竟然下令彻查此事。
“娘娘,怎么办啊?”柳氏身边的嬷嬷着急地问道,“要是李卫查出来,是咱们散布的谣言,可就糟了!”
“慌什么!”柳氏强作镇定地说道,“咱们做得天衣无缝,李卫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再说,就算查到了又怎么样?四爷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严惩我吧?”
话虽这么说,但柳氏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她知道,胤禛向来公正严明,要是真的查到是她散布的谣言,污蔑陆清漪的清白,损害他的名声,他绝不会轻饶她。
柳氏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恐慌。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联合翠儿散布谣言。要是真的因此得罪了胤禛,她在四爷府里,可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翠儿也得知了四爷府里的消息。她连忙向胤禩禀报:“主子,四爷府里的谣言已经传开了,陆清漪主动去找胤禛请辞,胤禛不仅没有厌弃她,反而还下令彻查此事,要把散布谣言的人揪出来!”
胤禩听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哦?没想到这个陆清漪,竟然这么有胆识,这么聪明。胤禛倒是好眼光,能得到这样一个忠诚、聪慧的女子。”
“主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翠儿问道,“要是李卫查到是咱们在外面散布的风声,可就糟了!”
“不用担心。”胤禩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只是在外面传了些风声,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李卫就算想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再说,胤禛就算知道是咱们做的,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他现在正是需要隐忍的时候,绝不会轻易和我撕破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咱们也不能再插手此事了。就让柳氏和陆清漪斗去吧,咱们坐山观虎斗就好。说不定,还能从中渔利。”
“是,主子!”翠儿连忙应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四爷府的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可府里的气氛,却依旧紧张。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卫查明真相,看看这场由谣言掀起的风波,最终会如何收场。
陆清漪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海棠花瓣,心里平静如水。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那些陷害她的人,也终将付出代价。
第37章 揪出内鬼,打脸柳氏翠儿
天刚蒙蒙亮,四爷府的偏院就亮起了灯。李卫穿着一身青色常服,神色严肃地坐在桌案后,面前站着几个府里的管事嬷嬷和领头丫鬟。他接了胤禛的命令,半点不敢耽搁,连夜就安排人盯着府里的动静,这会儿正是汇总线索、突击审问的时候。
“昨儿个府里的谣言,是谁先传起来的?”李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四爷有令,此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谁要是敢隐瞒,仔细你们的皮!”
底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有的是真不知道,有的是知道点皮毛却不敢说,毕竟这事牵扯到柳氏,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李卫扫了众人一眼,心里早就有了底。昨儿个他就注意到,柳氏身边的丫鬟小花,在水井旁嚼舌根最欢,而且看她的神色,像是得了什么人的指使。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小花身上:“小花姑娘,你来说说,昨儿个你在水井旁说的那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小花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李总管,我就是听别人瞎说的,具体是谁说的,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李卫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怎么听说,是你第一个在府里散布谣言,说陆姑娘和八爷私通,还说她是八爷派来的眼线?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拉到四爷面前,让四爷亲自审问你!”
一提到胤禛,小花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四爷向来公正严明,要是被四爷知道是她散布的谣言,肯定没好果子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说实话,毕竟柳氏是她的主子,要是出卖了柳氏,她在府里也没法立足。
“怎么?还不肯说?”李卫眼神一冷,对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把她带下去,好好问问!”
“别!别!李总管,我说!我说!”小花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是……是我们娘娘,是柳娘娘让我这么说的!”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大家心里都隐约有所猜测,但当亲耳听到小花承认是柳氏指使的,还是感到很惊讶。
李卫心里却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柳氏脱不了干系。他继续追问道:“柳氏让你怎么说的?具体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柳娘娘说……说让我在府里散布谣言,就说我亲眼看见八爷府的翠儿姑娘给陆姑娘送八爷的信物,两人在屋里举止亲密,还说陆姑娘是八爷派来的眼线。”小花一边哭一边说道,“娘娘还让我找几个婆子添油加醋,把事情闹大,让四爷厌弃陆姑娘。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别的了,真的!”
“八爷府的翠儿?”李卫皱了皱眉,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是柳氏和八爷府的人联手搞的鬼!他连忙问道:“翠儿和柳氏是什么关系?她们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我……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小花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昨儿个下午,翠儿姑娘偷偷来过我们娘娘的院子,和娘娘在屋里说了半天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李卫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脉络。他让人把小花带下去看管起来,然后对旁边的一个管事嬷嬷说道:“你立刻带人去柳氏的院子,把柳氏身边的那个张嬷嬷给我叫来!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是,李总管!”管事嬷嬷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偏院。
不多时,张嬷嬷就被带到了偏院。她一进院,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看到李卫神色严肃地坐在桌案后,心里顿时慌了神。
“张嬷嬷,昨儿个下午,八爷府的翠儿是不是来过柳氏的院子?”李卫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嬷嬷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回……回李总管,没有啊,翠儿姑娘没来过我们娘娘的院子。”
“没有?”李卫冷笑一声,“你还敢狡辩!刚才小花已经全都招了,说昨儿个下午翠儿来过,还和柳氏在屋里说了半天话。你要是再敢隐瞒,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嬷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小花竟然这么快就招了。她知道,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用了,只能如实交代:“是……是来过。昨儿个下午,翠儿姑娘确实来过我们娘娘的院子,和娘娘在屋里密谋散布谣言,陷害陆姑娘。”
“她们具体是怎么密谋的?”李卫追问道。
“娘娘说,让翠儿姑娘在外面散布风声,说陆姑娘进四爷府是为了给八爷当眼线。她自己则在府里安排人散布谣言,说陆姑娘和八爷私通。两人联手,想让四爷厌弃陆姑娘,把她赶出府去。”张嬷嬷低着头,语气颤抖地说道,“娘娘还说,事成之后,会重谢翠儿姑娘。”
李卫听完,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他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歹毒,为了除掉陆清漪,竟然联合八爷府的人,散布这么恶毒的谣言,不仅污蔑陆清漪的清白,还损害了四爷的名声!
“好!好得很!”李卫咬着牙说道,“柳氏和翠儿,胆子真是不小!竟然敢在四爷的府里兴风作浪,散布谣言,陷害忠良!”
他不再耽搁,立刻带着小花和张嬷嬷的供词,往东院的书房走去,向胤禛禀报此事。
此时的书房里,胤禛正坐在桌案后处理公务,但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公务上,心里一直惦记着查案的进展。听到李卫进来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李卫,查得怎么样了?”
“回四爷,查清楚了!”李卫躬身行礼,语气愤怒地说道,“此事是柳氏和八爷府的翠儿联手搞的鬼!柳氏因为嫉妒陆姑娘深得四爷的关注,就联合被陆姑娘拒绝的翠儿,一起散布谣言,污蔑陆姑娘和八爷私通,想让四爷厌弃陆姑娘,把她赶出府去!”
说着,李卫把小花和张嬷嬷的供词递了上去:“四爷,这是小花和张嬷嬷的供词,她们都已经招了。柳氏让小花在府里散布谣言,添油加醋地抹黑陆姑娘,还让翠儿在外面散布风声,说陆姑娘是八爷派来的眼线。”
胤禛接过供词,仔细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他猛地把供词拍在桌案上,“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胤禛愤怒地说道,“柳氏这个毒妇!本王待她不薄,她竟然因为嫉妒,就联合外人,散布谣言,污蔑本王的人,损害本王的名声!还有八爷府的翠儿,竟然也敢跑到本王的府里来兴风作浪,真是胆子肥了!”
李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还是第一次见胤禛发这么大的火,看来这次胤禛是真的怒了。
胤禛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眼神冰冷地说道:“李卫,你现在就去柳氏的院子,把柳氏禁足在院内,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探望她!另外,把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给我换掉,只留下两个粗使丫头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
“还有!”胤禛继续说道,“你再派个人,立刻去八爷府,给胤禩传句话,就说本王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派到本王的府里来撒野!要是再敢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
“是!”李卫连忙应道。
“还有翠儿!”胤禛语气冰冷地说道,“她现在还在京城吗?”
“回四爷,据奴才所知,翠儿还没回八爷府,现在应该还在京城。”李卫连忙应道。
“很好!”胤禛冷笑一声,“你立刻派人去把她给我找出来,打***板,然后赶出京城,永远不许她再踏进京城一步!”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要退出去执行命令。
“等等!”胤禛叫住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另外,把府里散布谣言的那些人,也都给我处置了!该罚的罚,该赶的赶!本王要让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在本王的府里,谁也不能兴风作浪,谁也不能散布谣言,污蔑他人!”
“是,奴才记住了!”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查案查得快,不然真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李卫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坐在桌案后,眼神冰冷,心里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他怎么也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恶毒,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他更没想到,胤禩竟然也会插手他府里的事,派翠儿来兴风作浪。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知道,经过这件事,柳氏在他心里彻底失去了位置,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而胤禩,他也记住了这笔账,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李卫办事向来利索,很快就把胤禛的命令执行完毕。他亲自带人去了柳氏的院子,宣布了胤禛的命令,将柳氏禁足在院内。
柳氏得知消息后,如遭雷击,瞬间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卫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头上,胤禛竟然会这么狠心,把她禁足在院内,还换掉了她身边的所有丫鬟婆子。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柳氏疯狂地喊道,“我不信!四爷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李卫搞错了,一定是他污蔑我!”
“柳娘娘,您就别再挣扎了。”李卫语气冰冷地说道,“这是四爷的命令,谁也改变不了。您还是好好待在院子里吧,别再想着兴风作浪了。”
说完,李卫不再理会柳氏的哭闹,让人把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带了下去,换上了两个粗使丫头,然后带着人离开了柳氏的院子。
柳氏瘫倒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心里充满了绝望和后悔。她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联合翠儿散布谣言。她后悔自己不该嫉妒陆清漪,做出这种蠢事。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就算再嫉妒,也不会这么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被禁足在院内,身边的人都被换掉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和权力。她知道,自己在四爷府里,彻底失势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另一边,李卫派去的人很快就找到了翠儿。翠儿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正得意地在一家茶馆里喝茶,想着自己帮柳氏散布谣言,很快就能得到柳氏的重谢。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几个壮汉抓了起来。“你们是谁?放开我!”翠儿惊恐地喊道。
“我们是四爷府的人!”一个壮汉冷声说道,“奉四爷的命令,来抓你回去!”
翠儿心里一惊,瞬间明白了过来,知道事情败露了。她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求饶:“各位大哥,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柳氏逼的!”
可那些壮汉根本不理会她的求饶,把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打了她***板。翠儿疼得哭爹喊娘,差点晕过去。打完之后,那些壮汉又把她拖上一辆马车,赶出了京城,永远不许她再踏进京城一步。
而派去八爷府传话的人,也回来了。他向胤禛禀报,说八爷听完话后,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表示会管好自己的人,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胤禛听完,只是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胤禩这只是表面上的应付,心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好好处理府里的事,保护好陆清漪。
府里散布谣言的那些人,也都受到了严厉的处置。小花被赶出了四爷府,那个添油加醋的婆子被打了十大板,还有几个故意散布谣言的丫鬟,也都被罚了月钱,关了禁闭。
经过这件事,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安分了不少,再也没人敢随便嚼舌根,更没人敢招惹陆清漪了。她们都知道,陆清漪深得四爷的信任和宠爱,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四爷,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东跨院里,春桃正兴奋地跟陆清漪说着府里的情况:“小姐,太好了!李卫总管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是柳氏和翠儿联手散布的谣言!四爷大怒,把柳氏禁足在了院子里,还换掉了她身边所有的人!翠儿也被打了***板,赶出了京城!那些散布谣言的丫鬟婆子,也都受到了严厉的处置!”
陆清漪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她知道,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那些陷害她的人,也终将付出代价。她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这都是四爷公正严明,才让真相得以大白。”
“是啊!”春桃兴奋地说道,“现在府里的人都不敢再随便议论您了,那些之前嚼舌根的人,现在见了您都毕恭毕敬的!小姐,您现在在府里的地位,可稳固多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虽然这次的危机化解了,但府里的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柳氏虽然被禁足了,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阴招对付她。而八爷府的人,也不会就此罢休,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找她的麻烦。
“春桃,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陆清漪语气平静地说道,“柳氏虽然被禁足了,但她在府里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还有不少眼线。咱们以后在府里,还是要更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人抓住把柄。”
“是,奴婢记住了!”春桃连忙应道,“小姐,您就放心吧,以后奴婢会更加小心的,绝不会让别人伤害到您!”
陆清漪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走到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心里平静如水。经过这件事,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在这深宅大院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春桃。她不能再只依靠胤禛的保护,也不能再只依靠运气,她必须要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让自己变得更加聪明、更加强大。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玉佩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热,和之前预警时的感觉不一样。更奇怪的是,她隐约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指引着她看向某个方向。
陆清漪皱了皱眉,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股力量。她发现,那股力量竟然指向了柳氏的院子!她心里一惊,难道这玉佩的预警功能升级了?不仅能发热预警,还能感知危险来源的方向?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清漪又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一下。这次,她更加清晰地感觉到,玉佩传来的力量,确实指向了柳氏的院子。她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块玉佩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有了这个功能,以后她就能提前感知到危险的来源,做好应对的准备了。
陆清漪紧紧地攥着胸口的玉佩,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她知道,这块玉佩是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唯一的依靠和护身符。有了它,她以后在这深宅大院里,就能更加从容地应对各种危机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东跨院的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陆清漪站在廊下,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和坚定。她知道,虽然未来的路还很艰难,但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和玉佩的帮助,在这复杂的深宅大院里,好好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和春桃。
而此时的柳氏院子里,柳氏正坐在屋里,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她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暗暗发誓:陆清漪,你给我等着!就算我被禁足在这里,我也绝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第38章 玉佩进阶,感知危险来源
翌日清晨,东跨院的海棠花上还挂着露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陆清漪醒得早,天刚亮就披了件素色外衫坐在廊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和昨日傍晚那股奇异的牵引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春桃端着洗脸水进来,见她盯着胸口发愣,忍不住好奇地问,“还在想昨日的事呢?”
陆清漪回过神,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轻声道:“不是想昨日的事,是这玉佩……有点不一样了。”
“玉佩?”春桃凑过来,盯着她胸口的玉佩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不就是您一直戴的那块吗?除了看着温润点,没别的特别啊。”
“你不懂。”陆清漪笑了笑,指尖轻轻按压在玉佩上,“昨日傍晚,我就是摸着它,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直指着柳氏的院子。”
春桃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小姐,您别是看花眼了吧?一块玉佩而已,怎么还能指方向?”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陆清漪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感受玉佩的动静。起初没什么反应,就在她以为是错觉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从玉佩中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稳稳地指向西北方向——正是柳氏被禁足的院子所在。
她猛地睁开眼睛,顺着那股牵引感望去,眼神里满是惊讶。为了验证不是巧合,她又走到院门口,再次闭上眼睛感受。这一次,牵引感更明显了,不管她怎么调整位置,那股力量始终牢牢地锁着柳氏院子的方向。
“小姐,怎么样?”春桃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陆清漪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激动:“是真的!它真的能指向危险的来源!昨日柳氏在屋里发誓要报复我,它就有了反应,现在这股牵引感,还是对着她的院子。”
春桃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道:“我的天,这玉佩也太神了吧!简直就是个活的护身符!有了它,咱们以后就能提前知道谁要害咱们了!”
“确实是个宝贝。”陆清漪攥紧玉佩,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之前它只能在危险来临前发热预警,现在却能感知到危险的方向,这功能确实进阶了。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只依赖它。”
“为什么啊?”春桃不解地问道,“有这么厉害的玉佩,咱们还怕什么?”
“春桃,你忘了?”陆清漪看着她,语气认真,“上次赏花宴,若不是我提前察觉了柳氏的心思,就算玉佩发热预警,我也未必能顺利化解危机。还有这次的谣言,若不是我冷静应对,主动找四爷请辞,就算玉佩预警,也未必能得到四爷的信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玉佩再厉害,也只是个辅助。真正能保护咱们的,还是咱们自己的脑子和应变能力。总不能每次都指望玉佩预警,指望运气好吧?万一哪天它失灵了,或者遇到它感知不到的危险,咱们该怎么办?”
春桃仔细一想,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小姐,您说得对!是奴婢想简单了。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
“从今天起,咱们都要多留个心眼。”陆清漪眼神坚定地说道,“你平日里多留意府里下人的动静,尤其是柳氏以前的那些旧部,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呢,也会多观察府里的人和事,学着分析局势,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着危险来临,要主动做好准备。”
“是,奴婢记住了!”春桃连忙应道,“以后奴婢每天去厨房取东西,去院子里打水,都会仔细留意下人们的谈话,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清漪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春桃虽然性子直了点,但做事很认真,有她帮忙留意府里的动静,自己也能更安心地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漪除了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看书、练字,还多了一项任务——观察府里的人。她会特意在府里走动,留意下人们的神色和谈话,分析谁是真心对她,谁是表面恭敬,谁又是柳氏的人,对她心怀不满。
有一次,她路过花园,正好看到柳氏以前的一个贴身丫鬟,正和几个婆子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时不时地往东跨院的方向瞟,神色不善。陆清漪没有上前,而是悄悄躲在假山后面,仔细听着她们的谈话。
“你们说,柳娘娘就这么被禁足了,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那个贴身丫鬟语气担忧地说道,“以前靠着柳娘娘,咱们在府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现在倒好,被那些以前不如咱们的丫鬟婆子看不起。”
“可不是嘛!”一个婆子叹了口气,说道,“都怪那个陆清漪,若不是她,柳娘娘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帮柳娘娘出这口气!”
“怎么帮啊?”另一个婆子说道,“四爷现在把柳娘娘看得死死的,咱们根本靠近不了。而且那个陆清漪深得四爷信任,咱们就算想找她的麻烦,也没机会啊。”
“机会总会有的。”那个贴身丫鬟眼神阴狠地说道,“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风光下去。咱们慢慢等,总有一天,能抓住她的把柄,帮柳娘娘报仇!”
陆清漪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暗暗警惕。果然,柳氏虽然被禁足了,但她的旧部还没死心,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她。她没有惊动她们,悄悄转身离开了假山。
回到东跨院,陆清漪把春桃叫到身边,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她。春桃气得脸都红了:“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柳氏都被禁足了,她们还想着报复您!小姐,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李卫总管,让他好好处置她们?”
“不用。”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她们现在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实际行动。就算咱们告诉了李卫,也治不了她们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们以后更加小心。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暗中留意她们的动静,只要她们敢有实际行动,咱们就能抓她们个现行。”
“小姐,您说得对!”春桃点了点头,“奴婢听您的,咱们就暗中盯着她们,看她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除了留意柳氏旧部的动静,陆清漪还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她会把以前遇到的危机,以及可能遇到的危机,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思考不同的应对方法。比如,如果柳氏的人再次散布谣言,她该怎么应对;如果有人在她的饮食里下毒,她该怎么发现,怎么证明是别人陷害她;如果八爷府的人再次找她的麻烦,她该怎么处理,既能保护自己,又不连累胤禛。
有时候,她还会和春桃一起模拟应对场景。比如,春桃扮演柳氏的丫鬟,故意来找她的麻烦,散布谣言,陆清漪则练习如何冷静应对,不卑不亢地反驳,同时收集证据。通过这些模拟,陆清漪的应变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从容。
这期间,胤禛也来看过她几次。每次来,他都会和她聊聊天,问问她府里的情况。陆清漪没有把柳氏旧部的事告诉他,她不想什么事都依赖他,想自己先试着应对。胤禛见她神色平静,府里也没什么异常,也就放心了。
有一次,胤禛和她聊天时,无意间提到了府里的下人管理问题。陆清漪趁机说道:“四爷,府里的下人众多,难免会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不如四爷下令,加强对下人的管理,让她们各司其职,不许随便嚼舌根,更不许暗中勾结,陷害他人。这样一来,府里也能更安宁一些。”
胤禛闻言,眼前一亮,看着陆清漪的眼神里满是赞许:“清漪,你说得很有道理。本王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府里最近之所以会出现谣言,就是因为下人的管理不够严格,让一些心思不正的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放心,本王会下令让李卫加强对下人的管理,制定严格的规矩,谁要是敢违反,绝不姑息。这样一来,也能给你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
“谢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心里暗暗高兴。她知道,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不仅能加强府里的管理,还能间接打压柳氏旧部的气焰,让她们不敢再轻易兴风作浪。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清漪在府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她深得四爷信任,又有李卫暗中照拂,再也没人敢随便议论她,更没人敢招惹她。柳氏的旧部虽然心怀不满,但在严格的管理下,也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只能在暗地里咬牙切齿。
陆清漪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每天都在坚持观察府里的人和事,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她还发现,随着自己的观察力越来越强,对玉佩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有时候,不等玉佩发热,她就能通过下人的神色和举动,察觉到潜在的危险。
有一天,她正在院子里看书,忽然感觉到胸口的玉佩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比之前预警时的热度要低一些,牵引感也比较模糊,不像指向柳氏院子时那么清晰。她皱了皱眉,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股牵引感,发现它指向的是府外的方向。
“怎么了,小姐?”春桃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只是感觉玉佩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小厮的声音:“陆姑娘,四爷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陆清漪心里一动,难道是府外有什么事?她连忙站起身,对春桃说道:“我去书房一趟,你在院子里等着。”
“是,小姐。”春桃连忙应道。
陆清漪快步往东院的书房走去。一路上,她发现府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下人们都神色匆匆,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她心里的疑惑更甚,加快了脚步。
来到书房门口,李卫正站在门外,神色凝重。见陆清漪来了,他连忙躬身行礼:“陆姑娘。”
“李总管,四爷找我有什么事?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清漪问道。
李卫叹了口气,说道:“陆姑娘,您进去就知道了。是关于圣上巡幸塞外的事,好像出了点变故。”
陆清漪心里一惊,圣上巡幸塞外?难道玉佩刚才的反应,和这件事有关?她不再多问,推门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胤禛正坐在桌案后,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凝重。桌上放着一份密函,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却半天没有落下。
“奴婢陆清漪,见过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
“起来吧。”胤禛抬起头,语气疲惫地说道,“坐。”
“谢四爷。”陆清漪站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四爷,您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胤禛拿起桌上的密函,递给她:“你自己看看吧。圣上巡幸塞外,途中传来消息,太子胤礽在途中骄纵跋扈,竟然鞭打大臣,惹得圣上大怒。现在京城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猜测,太子怕是要失宠了。”
陆清漪接过密函,仔细看了一遍,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太子失宠,京城必定会掀起一场风波。而她胸口的玉佩刚才有反应,恐怕就是感知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
“四爷,这件事恐怕不简单。”陆清漪放下密函,语气严肃地说道,“太子失宠,最着急的就是太子党成员。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你说得没错。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托合硕是太子党核心成员,本王得到消息,他已经开始暗中联络太子党成员,怕是要有所行动了。”
陆清漪心里一沉,太子党要行动?难道是要逼宫?玉佩传来的牵引感也越来越清晰,指向的正是太子府的方向!
她知道,一场比之前谣言危机更大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而她,必须和胤禛一起,做好应对这场风暴的准备。
胤禛看着她凝重的神色,以为她是在担心,安慰道:“清漪,你不用害怕。本王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奴婢不害怕。”陆清漪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奴婢相信四爷的能力。只是,这场风波事关重大,四爷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太子党牵连。”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聪慧、冷静的女子。他知道,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陆清漪或许能帮他不少忙。
第38.5章 章节发布错误直接划走
第39章节 待会重新发
书房里的密函还摊在桌案上,墨迹未干的字里行间,全是塞外传来的惊心消息。胤禛指尖抵着眉心,疲惫中带着一丝锐利,见陆清漪神色凝重,缓了缓语气道:“这事牵扯太广,你别多想,安心待在府里就好。”
陆清漪站起身,指尖仍能感觉到玉佩残留的温热,她轻声应道:“奴婢明白轻重,只是四爷也要多保重。太子党如今急了眼,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胤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原本还担心她会惊慌失措,没成想她竟能如此镇定,还能反过来提醒自己。“李卫已经带人盯着京城里的动静了,年羹尧也在城外布了些人手,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报给我。”
两人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陆清漪才退出书房。刚走到廊下,就见几个小厮扛着包裹匆匆走过,神色慌张得像是丢了魂。春桃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可不知道,府里下人们都炸锅了,全在说太子爷的事呢。”
“我知道了。”陆清漪拉着春桃往东跨院走,脚步放得很慢,故意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廊角的柱子后、假山的石缝里,到处都有丫鬟婆子凑在一起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惶恐。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塞外把户部的张大人都给打了!”
“何止啊!我听我那在户部当差的表哥说,张大人就是劝了句别铺张,太子爷当场就火了,让人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二十板子,骨头都断了两根!”
“我的天爷,这也太骄纵了!圣上还在跟前呢,他就敢这么放肆?”
“谁说不是呢!现在京城里人心惶惶的,都说太子爷怕是要失宠了。你想啊,圣上最看重的就是仁孝,太子这么做,不是往圣上枪口上撞吗?”
这些话像碎珠子似的飘进陆清漪耳朵里,她心里越发沉了。太子胤礽稳居储位多年,向来恃宠而骄,可这次敢在康熙巡幸途中鞭打大臣,显然是没了分寸。这背后,怕是不止“骄纵”那么简单。
回到东跨院,陆清漪刚坐下喝了口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卖报人的吆喝声:“卖报喽!塞外急报!太子爷鞭打重臣,圣龙大怒!卖报喽!”
春桃跑去买了一份,摊开在桌上。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写得惊心动魄,把太子如何“骄横跋扈”、如何“漠视圣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最后还加了句“京城风云将起,恐有大变”。
“这卖报的也太大胆了,这种话也敢写!”春桃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把报纸揉成一团,“要是被官府查出来,不得掉脑袋啊?”
“查也查不过来。”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这种流言,堵是堵不住的。而且你没发现吗?这报纸上的话,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要搅乱人心。”
春桃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种涉及太子和圣上的事,寻常卖报人哪敢随便写?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清漪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灰蒙蒙的天。风卷着枯叶飘过墙头,连空气里都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她猜得没错,京城里的流言,正是托合硕故意散布出去的。此刻的托合硕府邸,正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托合硕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手里攥着一封密信,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是太子党最核心的成员,早年靠着太子的扶持,才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太子要是失宠,他第一个就得倒霉。
第39章 康熙巡幸,太子党逼宫前兆
书房里的密函还摊在桌案上,墨迹未干的字里行间,全是塞外传来的惊心消息。胤禛指尖抵着眉心,疲惫中带着一丝锐利,见陆清漪神色凝重,缓了缓语气道:“这事牵扯太广,你别多想,安心待在府里就好。”
陆清漪站起身,指尖仍能感觉到玉佩残留的温热,她轻声应道:“奴婢明白轻重,只是四爷也要多保重。太子党如今急了眼,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胤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原本还担心她会惊慌失措,没成想她竟能如此镇定,还能反过来提醒自己。“李卫已经带人盯着京城里的动静了,年羹尧也在城外布了些人手,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报给我。”
两人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陆清漪才退出书房。刚走到廊下,就见几个小厮扛着包裹匆匆走过,神色慌张得像是丢了魂。春桃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可不知道,府里下人们都炸锅了,全在说太子爷的事呢。”
“我知道了。”陆清漪拉着春桃往东跨院走,脚步放得很慢,故意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廊角的柱子后、假山的石缝里,到处都有丫鬟婆子凑在一起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惶恐。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塞外把户部的张大人都给打了!”
“何止啊!我听我那在户部当差的表哥说,张大人就是劝了句别铺张,太子爷当场就火了,让人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二十板子,骨头都断了两根!”
“我的天爷,这也太骄纵了!圣上还在跟前呢,他就敢这么放肆?”
“谁说不是呢!现在京城里人心惶惶的,都说太子爷怕是要失宠了。你想啊,圣上最看重的就是仁孝,太子这么做,不是往圣上枪口上撞吗?”
这些话像碎珠子似的飘进陆清漪耳朵里,她心里越发沉了。太子胤礽稳居储位多年,向来恃宠而骄,可这次敢在康熙巡幸途中鞭打大臣,显然是没了分寸。这背后,怕是不止“骄纵”那么简单。
回到东跨院,陆清漪刚坐下喝了口茶,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卖报人的吆喝声:“卖报喽!塞外急报!太子爷鞭打重臣,圣龙大怒!卖报喽!”
春桃跑去买了一份,摊开在桌上。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写得惊心动魄,把太子如何“骄横跋扈”、如何“漠视圣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最后还加了句“京城风云将起,恐有大变”。
“这卖报的也太大胆了,这种话也敢写!”春桃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把报纸揉成一团,“要是被官府查出来,不得掉脑袋啊?”
“查也查不过来。”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这种流言,堵是堵不住的。而且你没发现吗?这报纸上的话,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要搅乱人心。”
春桃愣了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种涉及太子和圣上的事,寻常卖报人哪敢随便写?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清漪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灰蒙蒙的天。风卷着枯叶飘过墙头,连空气里都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她猜得没错,京城里的流言,正是托合硕故意散布出去的。此刻的托合硕府邸,正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托合硕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手里攥着一封密信,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是太子党最核心的成员,早年靠着太子的扶持,才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太子要是失宠,他第一个就得倒霉。
“大人,您别太着急了。”旁边站着的谋士低声劝道,“或许只是传言而已,太子爷毕竟是储君,圣上不会轻易动他的。”
“传言?”托合硕猛地转过身,把密信摔在桌上,“这是我在塞外的眼线亲自报回来的!千真万确!圣上当场就甩了太子脸子,还把张大人召到行宫疗伤,你说这是传言?”
谋士吓得不敢说话。他知道,托合硕说得没错,这事要是真的,太子的储位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托合硕眼神变得阴狠,“太子要是倒了,咱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得被拉去垫背!与其等着被收拾,不如拼一把!”
谋士心里一惊:“大人,您想干什么?”
“干什么?”托合硕冷笑一声,“当然是帮太子稳住位置!圣上现在在塞外,京城里的兵力大多在咱们手里。只要咱们联络上其他太子党成员,趁着圣上不在,逼宫上位!到时候木已成舟,圣上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了!”
谋士吓得脸都白了:“大人,这可是谋逆啊!万一失败了,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失败?”托合硕眼神坚定,“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成功,要么死!你现在就去联系李大人、王大人他们,就说我今晚在城南的破庙里等他们,有要事相商!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人盯上!”
“是,是!”谋士不敢违抗,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只觉得这一步走出去,就是万丈深渊。
托合硕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知道,逼宫的风险极大,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为了自己的权势和性命,他必须赌一把。
夜幕降临,京城里的灯火渐渐亮起,却比往常暗了许多。大多数人家都早早关了门,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神色警惕。
城南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夜里更是阴森恐怖。可此刻,庙里却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托合硕和几个太子党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神色凝重。
“托合硕大人,你深夜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要事?”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低声问道,他是吏部的李大人,也是太子党成员。
“各位,想必塞外的消息,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托合硕语气沉重,“太子爷失宠,咱们的日子也到头了。圣上这次动了真怒,等他回京,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这些太子党!”
“那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胖官员急道,他是户部的王大人,“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托合硕眼神一狠,“我召集大家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逼宫!”
“逼宫?”众人都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错,就是逼宫!”托合硕压低声音,“圣上现在在塞外,京城里的兵力大多在咱们手里。只要咱们联手,控制住京城的各个城门和要害部门,再逼着宫里的大臣们拥立太子登基,到时候木已成舟,圣上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了!”
“可是……可是这风险太大了!”李大人犹豫道,“万一被圣上知道了,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强!”托合硕激动地说道,“难道你们想等着圣上回京,把咱们一个个拉去问罪吗?太子要是倒了,咱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好活!与其这样,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众人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托合硕说得没错,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太子失宠,他们这些依附太子的人,迟早都会被清算。
“我同意!”王大人咬了咬牙,说道,“与其等着被收拾,不如拼一把!我手里有户部的兵权,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我也同意!”李大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在吏部多年,认识不少官员,能说服他们支持咱们!”
见有人带头,其他几个太子党成员也纷纷表示同意。他们心里都充满了惶恐和决绝,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托合硕见大家都同意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就分工合作!李大人,你负责联络京城里的官员,说服他们支持咱们;王大人,你负责调动户部的兵权,控制住京城的各个城门;我负责联络宫里的人,里应外合!咱们就定在三天后,圣上还没回京的时候动手!”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商议完后,众人不敢多待,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破庙。破庙里的油灯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的阴影,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而此刻的四爷府里,陆清漪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胸口的玉佩虽然没有发热,但那种莫名的压抑感,让她根本睡不着。
“小姐,您还没睡啊?”春桃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见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忍不住问道。
“睡不着。”陆清漪坐起身,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小姐,您别想太多了。”春桃安慰道,“有四爷在,还有李卫总管他们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不放心。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皱了皱眉,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胤禛带着李卫和年羹尧,正快步往东院的书房走去,神色凝重。
陆清漪心里一动,难道是有什么新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她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躲在书房外的廊柱后,仔细听着里面的谈话。
“四爷,我们的人查到,托合硕今晚在城南的破庙里召集了李大人、王大人等太子党核心成员,看样子是在密谋什么。”李卫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语气凝重。
“密谋什么?”胤禛的声音冰冷。
“具体的内容没查到,他们防备得很严。”李卫说道,“不过我们的人听到他们提到了‘逼宫’、‘兵权’、‘三天后’这些字眼,看样子是想趁着圣上不在京城,逼宫上位!”
“什么?逼宫?”胤禛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托合硕这个狗东西,胆子真是不小!竟然敢做出这种谋逆的事!”
“四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年羹尧的声音传来,“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
“不行!”胤禛说道,“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他们手里有兵权,要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引发更大的混乱。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暗中盯着他们的动静,收集他们谋逆的证据。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咱们再一网打尽!”
“是,四爷!”李卫和年羹尧异口同声地应道。
躲在廊柱后的陆清漪,听到“逼宫”两个字,只觉得浑身一冷,头皮发麻。她怎么也没想到,托合硕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做出这种谋逆的事!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热,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像是揣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牵引感从玉佩中传来,清晰地指向城南的方向——正是托合硕他们密谋的破庙所在!
陆清漪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捂住胸口。她知道,玉佩的预警从来都没有错过,这次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她悄悄转身,快步往东跨院走去。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她记得以前看过的野史里,太子胤礽就是因为窥探康熙的营帐,才被废黜了储位,牵连了众多阿哥。现在托合硕他们要逼宫,说不定就和这件事有关。
四爷不能被卷进去!绝对不能!
回到东跨院,陆清漪坐在桌前,紧紧地攥着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但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她知道,她必须想个办法,提醒胤禛,让他避开太子党的牵连。
她想起野史里的记载,太子会因窥探康熙营帐被废,牵连众多阿哥。或许,她可以从这一点入手,给胤禛献计,让他刻意疏远太子党,不参与任何太子召集的会议,这样就能避开这场风波。
陆清漪眼神变得坚定。她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她必须尽快找到胤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她不能让胤禛因为太子党的事,受到任何牵连。
夜色越来越深,京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太子党的逼宫计划正在秘密进行,而陆清漪,也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第40章 女主献计,避开太子党牵连
东跨院的烛火亮到了后半夜,烛芯烧得只剩一小截,映得陆清漪的影子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她攥着胸口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反复过着野史里的记载——太子胤礽窥探康熙营帐,终被废黜,牵连无数阿哥。这可不是小事,一步踏错,四爷怕是要万劫不复。
“小姐,天都快亮了,您要不歇会儿?”春桃趴在桌上打盹,迷迷糊糊抬起头,见女主还坐着发呆,眼里满是红血丝,心疼地劝道,“就算要找四爷,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啊。”
陆清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能等。托合硕他们定在三天后动手,现在多耽搁一刻,四爷就多一分风险。” 她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缝往外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府里的鸡开始打鸣,几个早起的粗使丫头正端着水盆往各处院子去。
“我去书房找四爷。”陆清漪回头叮嘱春桃,“你在院子里守着,要是有人来问,就说我身子不适,还在休息。”
“小姐,您一个人去行吗?”春桃连忙站起来,“要不我跟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陆清漪拍了拍她的手,“四爷现在肯定在书房处理公务,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快步往东院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府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咳嗽声和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陆清漪走得很快,心里又急又怕,急的是怕自己的建议赶不上用场,怕的是万一四爷不相信自己,错过了避开危机的机会。
快到东院书房时,她看到李卫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密函,神色凝重。李卫见她来了,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陆姑娘,您怎么来了?这大清早的,可是有什么急事?”
“李总管,我有要事找四爷,麻烦你通报一声。”陆清漪语气急切地说道。
李卫犹豫了一下,说道:“陆姑娘,四爷昨晚处理公务到后半夜,刚歇下没多久。要不您再等等,等四爷醒了,我再给您通报?”
“不行,这事耽误不得!”陆清漪坚定地说道,“是关于太子党的事,关系到四爷的安危,我必须现在就见到四爷!”
李卫见她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也咯噔一下。他知道陆清漪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既然她这么说,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他连忙点了点头:“陆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李卫转身走进了书房。不多时,他出来说道:“陆姑娘,四爷请您进去。”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书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胤禛坐在桌案后,眼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依旧锐利。他见陆清漪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四爷,奴婢昨晚……”陆清漪刚开口,就被胤禛打断了。
“你昨晚在书房外,都听到了?”胤禛语气平静地问道。
陆清漪心里一惊,没想到胤禛竟然知道。她连忙躬身行礼:“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昨晚睡不着,碰巧听到了四爷和李总管、年大人的谈话。请四爷恕罪!”
“起来吧,恕你无罪。”胤禛摆了摆手,“你既然听到了,就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怎么,你找我,是有什么想法?”
陆清漪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四爷,奴婢确实有一些想法,想跟四爷说说。奴婢记得以前看过一些野史杂记,上面记载,太子胤礽此次巡幸塞外,会因窥探圣上营帐,触怒圣上,最终被废黜储位。而那些依附太子的阿哥和大臣,也都会受到牵连,下场凄惨。”
胤禛闻言,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的是真的?野史杂记上真的这么记载?” 他虽然知道太子这次的行为很过分,但也没想到太子会落到被废黜的地步。
“是真的,奴婢不敢欺瞒四爷。”陆清漪语气坚定地说道,“虽然是野史杂记,但奴婢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现在托合硕他们又在密谋逼宫,一旦事情败露,或者太子真的因为窥探营帐被废,那些参与其中的人,都会被圣上清算。四爷向来与太子党保持距离,但架不住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把四爷拉下水。”
胤禛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陆清漪说得有道理,现在京城里局势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一旦太子倒台,肯定会有人趁机排除异己,他确实有可能被牵连。
“那你有什么建议?”胤禛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他知道陆清漪聪慧过人,之前几次危机,都多亏了她的冷静应对。
“四爷,奴婢的建议是,”陆清漪深吸一口气,说道,“太子党近期可能会有异动,您尽量不要参与任何太子召集的会议,也不要和太子党成员有任何私下往来。若是太子党成员主动来找您,您就找借口推脱,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万一实在无法推脱,必须参加太子召集的会议,您全程保持沉默,不要表态,更不要发表任何支持或反对太子的言论。这样一来,就算太子真的被废,或者托合硕他们的逼宫计划失败,您也能置身事外,避开这场风波。”
胤禛静静地听着,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陷入了沉思。陆清漪的建议很稳妥,也很有道理。现在局势不明,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明哲保身,不参与任何可能带来风险的事情。
“你觉得,太子真的会窥探圣上的营帐?”胤禛抬头问道。
“奴婢不敢肯定,但野史杂记上是这么记载的。”陆清漪说道,“而且以太子近期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有些失了分寸,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四爷,现在情况危急,我们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避开危机。”
就在这时,李卫推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四爷,刚收到消息,太子派人来请您,说是有要事相商,就在今天下午。”
胤禛和陆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说曹操,曹操到。太子这个时候派人来请胤禛,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想拉胤禛参与他们的逼宫计划。
“知道了。”胤禛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去回复太子的人,就说本王身体不适,无法前往。让他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看来,你的建议很及时。”胤禛看着陆清漪,眼神里满是赞许,“若不是你提醒,本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太子这个时候找本王,肯定是想拉本王下水。”
“四爷英明。”陆清漪躬身行礼,“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只要能帮到四爷,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起来吧。”胤禛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你这次帮了本王一个大忙。本王采纳你的建议,从今天起,刻意疏远太子党。李卫已经派人盯着托合硕他们的动静了,本王也会让年羹尧在城外加强戒备,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四爷考虑周全,奴婢佩服。”陆清漪说道。
“你也别太高兴得太早。”胤禛语气严肃地说道,“托合硕他们既然敢密谋逼宫,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本王刻意疏远太子党,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说不定还会故意找本王的麻烦,甚至栽赃陷害本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还要更加小心。”
“是,奴婢记住了。”陆清漪点了点头,“奴婢会时刻留意府里和京城里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会第一时间告诉四爷。”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有陆清漪在身边,不然自己这次说不定真的会陷入太子党的牵连。他看着陆清漪,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惊喜,不仅冷静聪慧,还总能预判到危机,真是个奇女子。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胤禛语气温和地说道,“府里的事,有本王和李卫他们盯着,不用太担心。”
“是,奴婢遵命。”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庭院,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还好,四爷采纳了她的建议,这样一来,四爷就能避开太子党的牵连了。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托合硕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日子,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危机等着他们。
她知道,玉佩这是在提醒她,危险还没有过去。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棘手的事情发生。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回到东跨院,春桃连忙迎了上来,着急地问道:“小姐,怎么样?四爷相信您了吗?采纳您的建议了吗?”
“嗯,四爷相信我了,也采纳了我的建议。”陆清漪笑了笑,说道,“四爷已经让人回复太子,说身体不适,无法前往参加今天下午的会议。接下来,四爷会刻意疏远太子党,避开这场风波。”
“太好了!”春桃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姐您的建议肯定会被四爷采纳的!这样一来,四爷就安全了!”
“别高兴得太早。”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托合硕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四爷刻意疏远太子党,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说不定还会故意找四爷的麻烦,甚至栽赃陷害四爷。我们还要更加小心。”
“啊?还要栽赃陷害四爷?”春桃吓了一跳,“他们也太歹毒了吧!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陆清漪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时刻留意府里和京城里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就第一时间告诉四爷。另外,你也要多留意府里的下人,尤其是柳氏以前的旧部和那些新来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是,奴婢记住了!”春桃连忙应道,“奴婢会仔细留意的,绝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四爷和您!”
陆清漪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阳光。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托合硕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谁也不知道。但她相信,只要她和胤禛保持冷静,做好应对的准备,就一定能避开这场危机。
而此时的太子府里,太子胤礽正坐在大殿里,脸色阴沉。他派去请胤禛的人已经回来了,带来了胤禛身体不适、无法前来的消息。
“身体不适?我看他是故意推脱!”太子胤礽愤怒地说道,“这个胤禛,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本王找他有要事相商,他竟然敢推脱!”
旁边站着的托合硕连忙劝道:“太子爷,您息怒。四爷可能真的身体不适,也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疏远咱们。”
“察觉到了什么?”太子胤礽皱了皱眉,“他能察觉到什么?”
“太子爷,”托合硕低声说道,“咱们密谋逼宫的事,虽然做得很隐秘,但难免会走漏风声。四爷向来心思缜密,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疏远咱们,想置身事外。”
太子胤礽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置身事外?没那么容易!他是本王的弟弟,理应支持本王!既然他不肯主动支持本王,那咱们就逼他支持!”
“太子爷,您的意思是……”托合硕眼神一亮。
“哼,”太子胤礽冷笑一声,“既然他想置身事外,那咱们就给他找点事做。你去安排一下,伪造一封胤禛和咱们勾结的书信,然后想办法送到圣上面前。到时候,就算他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托合硕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太子爷,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圣上发现是伪造的,咱们可就惨了!”
“冒险?现在还有什么比逼宫更冒险的?”太子胤礽语气坚定地说道,“事到如今,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成功,要么死!只有把胤禛拉下水,让他和咱们绑在一条船上,咱们的胜算才能更大!你照我说的做,出了事,本王担着!”
“是,太子爷!”托合硕连忙应道,心里却充满了不安。他知道,伪造书信栽赃胤禛,风险极大,但他也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去安排这件事。
托合硕离开后,太子胤礽坐在大殿里,眼神里满是阴狠和决绝。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很冒险,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储位,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他必须赌一把。
而此时的四爷府里,陆清漪正坐在桌前,心里莫名地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玉佩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牵引感也越来越清晰,指向的正是太子府的方向!
陆清漪心里一惊,难道太子党又要采取什么行动了?她连忙站起身,对春桃说道:“春桃,你立刻去书房,告诉四爷,让他小心太子党栽赃陷害!”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见她神色严肃,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往东院的书房跑去。
第41章 太子窥探营帐,一废太子倒计时
春桃跑得气喘吁吁,连门都没顾上敲就闯进了书房,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嘴里直喘:“四爷!四爷!不好了!小姐让奴婢……让奴婢给您报信,小心太子党……他们要栽赃陷害您!”
胤禛刚处置完太子邀约的事,正对着舆图沉思,闻言猛地抬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只剩锐利的锋芒:“慌什么?慢慢说。”
“是是!”春桃咽了口唾沫,勉强平复气息,“小姐在院里坐着,说那玉佩又发热了,还能感觉到牵引感,直指太子府方向。小姐说,太子党肯定没安好心,您刻意疏远他们,他们八成要狗急跳墙,用栽赃的法子拉您下水!”
一旁的李卫也跟着脸色一变:“四爷,陆姑娘说得有道理!托合硕那群人现在已是困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胤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卫,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把近一个月府里的往来信件、会客记录全整理出来,尤其是和太子党成员有关的,哪怕是擦肩而过的照面,都要记清楚——咱们要的,就是‘毫无往来’的铁证。第二,加派人手盯着托合硕的府邸,他府里任何人进出,哪怕是送菜的小厮,都给我盯紧了!”
“奴才遵命!”李卫不敢耽搁,躬身应下就快步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胤禛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初升的太阳,眉头紧锁。他不是没料到托合硕会反扑,却没寻思着对方动作会这么快。陆清漪的提醒如同及时雨,若不是她,自己怕是要在这栽赃上吃个大亏。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里暗忖:这女子的直觉,竟比府里的暗线还要准。
而此时的塞外,康熙的巡幸队伍正驻扎在木兰围场附近。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营帐的帆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哭号。大多数人早已睡下,只有康熙的主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映出里面伏案批阅奏折的身影。
太子胤礽披着一件厚厚的貂裘,缩着脖子躲在主帐不远处的树后,眼神浑浊又焦灼,死死盯着那盏灯火。他这几日坐立难安,自打鞭打大臣被康熙斥责后,父皇就没再正眼看过他,甚至连日常的问安都免了。他心里发慌,总觉得父皇要废了他的储位,思来想去,竟鬼迷心窍地想凑近些,听听父皇是不是在和大臣们商议处置他的事。
“太子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太危险了!”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发颤地劝道,“要是被圣上发现,那可就……”
“闭嘴!”胤礽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烦躁,“本王只是看看,能有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貂裘的领口都在微微颤动。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可越是靠近主帐,心里的恐惧就越甚。
主帐的门帘忽然动了一下,胤礽吓得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下意识地往树后缩了缩。只见康熙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端着一碗参汤走出来,往旁边的偏帐去了。胤礽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他正想再往前凑些,忽然听到主帐里传来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德全,去把张廷玉叫来,朕有话要问他。”
胤礽心里一紧,张廷玉是父皇最信任的大臣,这个时候叫他,肯定是商议要事!他忘了恐惧,又往前挪了两步,耳朵死死贴向营帐的帆布。可帆布太厚,里面的声音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储位”“失德”几个字眼。
“储位?失德?”胤礽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难道父皇真的要废了他?一股无名火和恐慌涌上心头,他竟忘了掩饰,伸手就想掀开帐帘闯进去质问。
“谁在那里?”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康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帐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树后的胤礽。
胤礽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貂裘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父皇!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只是想来给您问安!”
“问安?”康熙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深夜三更,躲在帐外偷听,这就是你所谓的问安?胤礽啊胤礽,朕真是白疼你了!你身为储君,骄纵跋扈,鞭打大臣还不够,如今竟胆大包天到窥探朕的营帐!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还有这大清的律法吗?”
周围的侍卫听到动静,纷纷提着灯笼围了过来,灯火将胤礽惨白的脸照得一清二楚。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不住的磕头:“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知错?你错在哪里?”康熙的声音越来越冷,“你错在恃宠而骄,错在不知敬畏,错在丢尽了皇家的脸面!来人啊,把太子给朕看管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他踏出营帐一步!”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胤礽,往旁边的营帐拖去。胤礽一路哭喊着“父皇饶命”,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康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匕首握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李德全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过了许久,康熙才缓缓闭上眼,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传朕的旨意,暂缓围猎,严密看管太子。另外,把太子窥探营帐之事,快马传回京城,让留守的大臣们都知晓!”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应道,爬起来就匆匆去安排。
夜色依旧深沉,塞外的寒风更烈了,吹得主帐的灯火摇摇欲坠,如同胤礽那岌岌可危的储位。
消息传回京城,只用了三天时间。快马奔驰的蹄声在京城的街道上响起,如同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瞬间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不好了!出大事了!太子爷在塞外窥探圣上营帐,被圣上当场抓住了!”
“我的天爷!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过啊!太子爷这是疯了吗?”
“听说圣上龙颜大怒,当场就把太子看管起来了!这储位,怕是保不住了!”
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恐和不安。街面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商户们也早早关了店门,生怕惹祸上身。就连四爷府里,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大气都不敢出,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此刻竟一丝也无。
东跨院里,陆清漪正和春桃整理东西,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姐,外面都在说太子爷的事,”春桃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担忧,“您说,太子爷会不会真的被废啊?要是他被废了,托合硕那群人,会不会更疯狂啊?”
“肯定会。”陆清漪语气凝重地说道,“太子是他们唯一的靠山,靠山倒了,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为了活命,他们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咱们更要小心,尤其是四爷,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正如陆清漪所料,托合硕得知消息后,如同五雷轰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府里的客厅里,坐着几个太子党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
“完了,全完了!”一个官员哭丧着脸说道,“太子爷做出这种事,储位肯定保不住了!咱们这些人,跟着太子爷这么多年,早就被人记恨上了。等圣上回京,咱们一个个都得掉脑袋!”
“哭有什么用!”托合硕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自救!”
“自救?怎么自救?”另一个官员绝望地说道,“太子爷都被看管起来了,咱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还能有什么办法?”
托合硕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手指在桌案上反复摩挲,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了!咱们不能就这么认栽!胤禛!咱们可以拉胤禛下水!”
“拉胤禛下水?”众人都愣住了,“怎么拉?胤禛向来和咱们划清界限,咱们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啊!”
“没有把柄,咱们可以造!”托合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疯狂,“咱们伪造一封胤禛和咱们勾结的书信,就说他早就和咱们密谋,想扶持太子爷登基。然后把这封书信送到圣上面前,就说胤禛是咱们的同党!”
“这……这能行吗?”有人犹豫道,“万一被圣上发现是伪造的,咱们可就彻底完了!”
“现在还有什么更坏的结果吗?”托合硕眼神猩红地说道,“要么成功拉胤禛下水,让他陪咱们一起死,说不定还能混乱朝局,给咱们争取一线生机;要么就是坐以待毙,等着圣上回京收拾咱们!你们自己选!”
众人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托合硕说得没错,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好!我同意!”一个官员咬了咬牙说道,“就按托合硕大人说的做!咱们伪造书信,拉胤禛下水!”
“我也同意!”
“同意!”
见众人都同意了,托合硕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手!我认识一个人,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尤其是胤禛的字,他模仿得惟妙惟肖。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伪造一封书信!”
说完,托合硕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如同亡命之徒。众人也连忙跟了上去,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找的人,是京城里一个落魄的秀才,名叫沈文。沈文科举失利,却练就了一手模仿别人字迹的好本事,平日里靠帮人写书信、抄书为生。托合硕找到他时,他正在破庙里啃着冷馒头。
“沈先生,我找你办件事。”托合硕开门见山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沈文面前,“只要你帮我模仿一个人的字迹,写一封信,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沈文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忙拿起银子,掂量了一下,语气谄媚地说道:“大人,您想让小人模仿谁的字迹?写什么信?您尽管吩咐!”
“模仿胤禛的字迹。”托合硕语气冰冷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胤禛的亲笔信,“你照着这个字迹,写一封胤禛和我勾结,密谋扶持太子登基的书信。记住,一定要模仿得像,一点破绽都不能有!要是出了差错,你的小命就没了!”
沈文心里一惊,手里的银子差点掉在地上。模仿四爷的字迹,还写这种谋逆的书信,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他想拒绝,可看着眼前的银子,又想起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人……小人遵命!”
托合硕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给你一个时辰,我在这里等你。写好了,还有重赏;写不好,你就等着喂狗吧!”
沈文不敢耽搁,连忙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铺上纸,拿起毛笔,颤抖着开始模仿。他屏住呼吸,一笔一划地照着胤禛的字迹写着,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浸湿了纸角。
一个时辰后,沈文终于写完了。他把书信递给托合硕,双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大……大人,写好了,您过目。”
托合硕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只见上面的字迹和胤禛的亲笔信几乎一模一样,就连笔画的粗细、转折的角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看不出丝毫破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沈文:“做得好!这是赏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沈文反应的机会。沈文拿着两锭银子,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得到了银子,怕的是这件事败露,自己会小命不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拾好东西,连夜逃出了京城。
托合硕拿着伪造的书信,回到府里,立刻召集心腹,商议怎么把书信送到康熙面前。就在这时,四爷府里的陆清漪,正坐在桌前,忽然感觉到胸口的玉佩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热,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见她脸色发白,连忙问道。
“玉佩!”陆清漪攥紧玉佩,语气急切地说道,“玉佩发热了,比上次还要厉害!肯定是太子党那边有大动作了!春桃,你立刻去书房找四爷,告诉他,太子党已经动手了,大概率是伪造了什么证据,想栽赃陷害他!让他一定要小心!”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不敢耽搁,拔腿就往东院的书房跑去。
陆清漪站在原地,胸口的玉佩依旧滚烫。她知道,一场生死较量,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胤禛能不能避开这场劫难,就看他能不能识破太子党的阴谋了。
而此时的书房里,胤禛正和李卫看着整理出来的往来记录,闻言脸色一沉:“果然来了!李卫,你立刻把所有证据都收好,另外,让人去查一下,托合硕最近和什么人有往来,尤其是擅长模仿字迹的人!”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
胤禛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眼神冰冷。他知道,托合硕这群人已经疯了,为了活命,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更不会成为他们的垫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对方出手,然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第42章 识破伪证,四爷化险为夷
夜色像泼开的浓墨,把京城裹得严严实实。托合硕府里,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揣着那封伪造的书信,脚步踉跄地往城外跑——这人是托合硕的远房表侄赵三,平日里游手好闲,此刻却被委以“送密信”的重任,手心的汗把信封都浸得发潮。
他要找的,是康熙身边那个叫小德子的小太监。这小德子是托合硕早年安插在康熙身边的眼线,没什么大本事,就靠腿脚快、嘴严混饭吃。赵三在城外一处破庙找到他时,小德子正缩在角落里抽烟袋,见赵三进来,连忙掐了烟:“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托大人特意吩咐,让你亲自呈给圣上,千万别出岔子!”赵三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书信和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这是托大人的一点心意,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小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子,喉结滚了滚,却没立刻接:“赵三哥,这可不是小事啊!现在圣上正因太子爷的事气不顺,我要是送这么一封谋逆的信上去,万一露了馅,我的小命不得当场没了?”
“怕什么!”赵三急道,“这信是伪造的,字迹模仿得一模一样,谁能看出来?再说了,托大人说了,只要你送上去,圣上一怒之下处置了胤禛,咱们都有好处!你要是不送,托大人第一个饶不了你!”
小德子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白花花的银子,一边是掉脑袋的风险。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咬了咬牙,把银子和书信揣进怀里:“行,我拼了!但你们可得保证,事后别把我卖了!”
“放心!托大人向来讲义气!”赵三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暗骂这太监贪生怕死。
小德子揣着书信,一路心惊胆战地赶回塞外的巡幸营帐。此时已是深夜,康熙还在主帐里批阅奏折,李德全站在一旁伺候,大气都不敢出。小德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跪倒在地:“圣上,奴才有机密要事禀报。”
康熙头也没抬,语气疲惫:“什么事?深夜扰朕。”
“回圣上,是……是有人托奴才给您送一封密信,说是关乎太子爷和四爷的大事。”小德子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书信,双手奉上。
李德全接过书信,呈给康熙。康熙放下毛笔,拿起书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信上的字迹,赫然是胤禛的笔迹,内容却是胤禛与托合硕密谋,称“愿助太子登基,共掌天下”,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啪!”康熙猛地把书信拍在桌案上,茶水都被震得溅了出来。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好一个胤禛!朕还以为他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料到他竟也和太子党勾结在一起!真是瞎了朕的眼!”
李德全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德子更是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帐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纷纷拔刀戒备,却被康熙怒喝一声“都给朕滚出去”,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李德全!”康熙语气冰冷,“立刻传朕的旨意,快马召回胤禛,让他立刻滚到塞外营帐见朕!朕要亲自问问他,这封信是不是他写的!”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爬起来,匆匆去安排快马传旨。
小德子趴在地上,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自己办成了这件事,拿到了银子;怕的是万一事情败露,自己小命不保。他偷偷抬眼,见康熙正怒气冲冲地踱步,脸色阴沉得吓人,连忙又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在帐内来回踱步,手里攥着那封伪造的书信,指节都捏得发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胤禛会做出这种事。胤禛向来沉稳内敛,从不参与党争,怎么会突然和太子党勾结?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他?
可信上的字迹,明明和胤禛的亲笔信一模一样,就连他平日里写字的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康熙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桌案,缓缓坐下,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快马传旨的消息,只用了两天就传到了京城的四爷府。传旨太监宣读圣旨时,脸色严肃,府里的下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胤禛接旨后,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臣遵旨”。
“四爷,圣上这是……”李卫凑过来,脸色担忧地说道。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托合硕的阴谋得逞了,圣上误会了四爷。
“没事。”胤禛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早就料到托合硕会有这么一手。李卫,把咱们准备好的证据都带上,随我去塞外见圣上。”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去取准备好的证据。
东跨院里,陆清漪得知胤禛要被召回塞外见康熙,心里咯噔一下。
“小姐,四爷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春桃满脸担忧地说道,“都怪托合硕那个奸贼,竟然伪造书信陷害四爷!”
“放心吧,四爷不会有事的。”陆清漪语气坚定地说道,“四爷早有准备,他肯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府里安心等着,别给四爷添乱。”
话虽这么说,陆清漪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她知道,康熙正在气头上,万一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决定,后果不堪设想。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胤禛能顺利化解这场危机。
胤禛带着李卫,快马加鞭地赶往塞外。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了康熙的巡幸营帐。他刚到营帐门口,就被侍卫引了进去。
主帐里,康熙正坐在桌案后,脸色阴沉。张廷玉、马齐等几位大臣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胤禛走进帐内,躬身行礼:“儿臣胤禛,见过父皇。不知父皇深夜传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要事?”康熙冷笑一声,把那封伪造的书信扔到胤禛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写的?你竟敢和托合硕勾结,密谋扶持太子登基,你好大的胆子!”
胤禛弯腰捡起书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把书信放在桌案上,语气平静地说道:“父皇,这封信不是儿臣写的,是有人伪造的,想栽赃陷害儿臣。”
“伪造的?”康熙怒极反笑,“你看看这字迹,和你的亲笔信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
“父皇息怒。”胤禛语气沉稳地说道,“儿臣不敢狡辩。这字迹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终究还是有破绽的。儿臣平日里写字,习惯在‘胤’字的最后一笔带一个小勾,而这封信上的‘胤’字,最后一笔却是直的。另外,儿臣落款时,会在日期旁边画一个小小的梅花印记,这封信上却没有。这些细节,都是模仿不来的。”
康熙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拿起书信仔细查看。果然,正如胤禛所说,信上“胤”字的最后一笔是直的,日期旁边也没有梅花印记。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难道这封信真的是伪造的?
“父皇,儿臣还带来了近一个月府里的往来信件和会客记录,足以证明儿臣没有和太子党成员有任何往来。”胤禛说着,示意李卫把准备好的证据呈上来。
李卫连忙把一个厚厚的册子递了上去。康熙接过册子,仔细翻看。册子上详细记录了胤禛近一个月的会客情况,每一次会客都有时间、地点、人物和谈话内容,还有下人的签字作证。上面根本没有和托合硕等太子党成员往来的记录。另外,册子后面还附上了胤禛近期的几封亲笔信,和那封伪造的书信一对比,确实有明显的不同。
“张廷玉,你看看。”康熙把册子和书信递给张廷玉,语气缓和了一些。
张廷玉接过册子和书信,仔细对比了一番,躬身说道:“回圣上,四爷所言句句属实。这封书信上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在细节上还是有明显的破绽,确实是伪造的。而且从四爷带来的会客记录来看,他近一个月确实没有和太子党成员有任何往来。”
马齐也凑过来查看了一番,点头说道:“回圣上,张大人说得没错。这封信确实是伪造的,四爷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康熙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心里满是愧疚和愤怒。愧疚的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胤禛;愤怒的是托合硕竟然敢伪造书信,栽赃陷害皇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胤禛,委屈你了。”康熙语气温和地说道,“是父皇错怪你了。你起来吧。”
“谢父皇。”胤禛躬身行礼,站起身来。
“李德全!”康熙语气冰冷,“立刻传朕的旨意,命人捉拿托合硕!查抄他的家产,把他的同党一网打尽!竟敢伪造书信,栽赃陷害皇子,朕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应道,转身去安排。
“还有那个小德子!”康熙想起送书信的小太监,更是怒不可遏,“把他也给朕抓起来,严加审讯,看看他还有什么同伙!”
“是!”李德全连忙应道。
小德子很快就被抓了起来,面对审讯,他吓得魂飞魄散,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收了托合硕的银子,帮他送伪造书信的事实。康熙得知后,更是愤怒,下令把小德子拉出去斩了。
处理完这些事,康熙看着胤禛,语气温和地说道:“胤禛,这次多亏了你心思缜密,提前做好了准备,才没有被托合硕的阴谋得逞。你向来沉稳内敛,不参与党争,父皇很是欣慰。以后,你要继续保持这份初心,好好辅佐朕。”
“儿臣遵旨。”胤禛躬身行礼,“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好了,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康熙语气温和地说道。
“是,儿臣告退。”胤禛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主帐。
走出主帐,外面的月光洒在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胤禛深吸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次能顺利化解危机,多亏了陆清漪的提醒。若不是她提前预警,让自己做好准备,收集证据,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要百口莫辩,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主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他知道,京城里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复杂。太子党虽然即将覆灭,但八爷党、九爷党、十爷党等各方势力,肯定会趁机崛起,夺嫡之争,才刚刚开始。
回到自己的营帐,李卫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欣喜:“四爷,您没事吧?圣上有没有为难您?”
“没事,圣上已经查明真相,知道是托合硕伪造书信栽赃陷害我。”胤禛语气平静地说道,“圣上已经下令捉拿托合硕,查抄他的家产,他的同党也跑不了。”
“太好了!”李卫兴奋地说道,“这真是大快人心!托合硕那个奸贼,终于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陆清漪。这个女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惊喜。她不仅冷静聪慧,还总能提前预判到危机,就好像她能未卜先知一样。她的这种“预知”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说是靠玉佩预警,可这玉佩再神奇,也不可能每次都这么精准。而且她还能说出野史里太子会因窥探营帐被废的事,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知道的。胤禛心里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他决定,等回到京城,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把这件事弄清楚。
而此时的京城四爷府里,陆清漪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光。她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温热。她知道,胤禛已经顺利化解了这场危机。
“小姐,您就别担心了。”春桃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说道,“四爷那么聪明,又有准备,肯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说不定现在,托合硕那个奸贼已经被抓起来了呢!”
“嗯,我相信四爷。”陆清漪笑了笑,说道,“等四爷回来,这场风波就彻底平息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只是夺嫡之争的一个小插曲。太子党覆灭后,八爷党肯定会更加嚣张,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她必须和胤禛一起,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另外,她也隐隐有些担心。胤禛这次能顺利化解危机,全靠她的提前预警。胤禛那么聪明,肯定会对她的“预知”能力产生怀疑。等他回来,说不定会追问她这件事。她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来自未来,知道历史的走向吧?只能用之前想好的借口,说自己小时候遇到过高僧,赠了她这块能趋吉避凶的玉佩。希望这个借口,能暂时打消胤禛的疑虑。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如水,洒在四爷府的每一个角落。
第43章 四爷追问,女主半真半假回应
京城的风里终于少了几分压抑的寒意,四爷府门口,李卫带着一众下人候了足足半个时辰,远远望见那队熟悉的车马,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四爷!您可算回来了!”
车帘被掀开,胤禛一身藏青常服,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他跨步下车,踩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深吸了一口京城里的空气,语气平淡:“府里都安稳着?”
“都安稳!”李卫连忙应道,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声汇报,“托合硕那伙人,圣上的旨意一到,咱们的人立刻就配合顺天府拿了,家产也查抄干净了,他那些同党跑得跑、抓的抓,京城里的太子党现在乱成一锅粥。就是……柳氏那边,这几日总在院里哭哭啼啼,还总打听外面的消息,要不要先拘着点?”
胤禛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先不用,晾着她。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再算总账。”
“是,奴才明白!”李卫应道,不敢再多言。
府里的下人们见胤禛回来,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脸上却难掩欣喜——毕竟四爷这次从塞外平安回来,还洗清了冤屈,往后府里的日子,想必也能安稳些。胤禛一路往里走,目光不自觉地往东跨院的方向扫了一眼,心里那股想问清楚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回房洗漱更衣后,胤禛褪去了一身风尘,只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春桃端着茶水走进东跨院时,陆清漪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摩挲着胸口的玉佩,神色有些恍惚。
“小姐!四爷回来了!”春桃脸上满是喜色,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刚进府呢,李总管陪着,看着精神头还行!”
陆清漪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胤禛这次能平安化解危机,全靠她的提前预警,以他的心思,必然会追问她预知能力的来历。
“知道了。”陆清漪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别瞎打听。”
“哎!”春桃应道,可脸上的兴奋劲却没消,“小姐,您不知道,刚才我路过前院,听下人们说,托合硕被抓的时候,哭得跟杀猪似的,别提多解气了!这都是您的功劳,要是没有您提醒四爷,咱们府里指不定要遭多大的祸呢!”
陆清漪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往后的风浪,只会更大。她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却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稳。这个借口,她必须说得天衣无缝,才能打消胤禛的疑虑。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就来了东跨院,躬身说道:“陆姑娘,四爷请您到后院的赏心亭说话。”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陆清漪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太监往后院走去。
赏心亭里,胤禛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桌上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石桌上、地上,平添了几分雅致。胤禛见陆清漪进来,抬了抬眼,语气温和:“来了?坐吧。”
“谢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春桃跟在后面,给她倒了杯茶,就识趣地退到了亭外候着。
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胤禛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神却一直落在陆清漪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清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他的追问。
“这次在塞外,若不是你提前预警,让我备好证据,”胤禛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感激,“恐怕我这次真的要百口莫辩,甚至会被托合硕那伙人拉下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四爷言重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陆清漪连忙说道,“奴婢只是碰巧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能帮到四爷,是奴婢的福气。”
“碰巧?”胤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上次提醒我疏远太子党,说是看野史杂记得知太子会因窥探营帐被废;这次又提前预警托合硕会栽赃陷害,还能精准地知道他会用伪造书信的法子。这些,真的只是碰巧?”
来了。陆清漪心里一紧,知道胤禛还是问出了口。她抬起头,迎上胤禛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委屈:“四爷,奴婢知道,这些事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换作是谁,恐怕都不会轻易相信。但奴婢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只是……只是有些事,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胤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他知道陆清漪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可她的这些“预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由不得他不好奇。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说道:“四爷,奴婢小时候,家里遭遇变故,父母双亡,奴婢一个人流浪在外,差点饿死在街头。就在奴婢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位云游的高僧。那位高僧心地善良,不仅给了奴婢吃的,还替奴婢看了相。”
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和虔诚:“高僧说,奴婢天生有趋吉避凶的命格,只是早年多灾多难,需要一件信物来庇佑。说着,他就把这块玉佩赠给了奴婢,告诉奴婢,这块玉佩有灵性,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发热预警,还能帮奴婢避开灾祸。”
“奴婢一开始也不相信,觉得高僧只是安慰奴婢。可后来,奴婢好几次遇到危险,这块玉佩都真的发热预警,帮奴婢避开了灾祸。”陆清漪语气真挚地说道,“上次看到街上的流言,奴婢心里不安,这块玉佩就轻微发热;后来察觉到太子党会有异动,玉佩的热度又加重了;这次托合硕密谋栽赃陷害,玉佩更是烫得吓人。奴婢就是凭着这块玉佩的预警,还有一些模糊的直觉,才敢斗胆提醒四爷。至于那些野史杂记,只是奴婢碰巧看到,觉得和玉佩的预警有些吻合,才敢拿来给四爷做参考。”
她说得半真半假,既有真实的玉佩预警,又有编造的高僧赠玉的情节,语气真挚,眼神坦荡,让人很难怀疑。
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玉佩上,又看了看她的神色,沉默了许久。他看得出来,陆清漪说这些话的时候,确实带着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真诚。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高僧赠玉、趋吉避凶的命格,这些听起来更像是无稽之谈。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解释陆清漪的这些“预知”。
“那块玉佩,能让我看看吗?”胤禛问道。
“当然可以。”陆清漪连忙解下胸口的玉佩,递了过去。玉佩是羊脂白玉质地,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路,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质感,看起来确实不是凡物。
胤禛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里暗暗称奇。这玉佩质地极佳,工艺也很精湛,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难道,真的是高僧所赠?
他把玉佩还给陆清漪,语气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确实难以言说。”
陆清漪接过玉佩,重新戴在胸口,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胤禛暂时相信了她的话。
“四爷,奴婢真的没有故意隐瞒您什么。”陆清漪连忙说道,“只是这件事太过离奇,奴婢怕说出来,您会觉得奴婢是在胡言乱语,甚至会嫌弃奴婢是个不祥之人。”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胤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你能多次帮我避祸,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更何况,趋吉避凶的命格,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怎么会是不祥之人?”
听到胤禛的话,陆清漪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这些日子,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现在得到胤禛的理解和信任,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是,”胤禛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了一些,“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这些‘预知’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我希望你记住,以后有任何异常,不管是玉佩发热,还是你的直觉告诉你有危险,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本王。”
“奴婢遵命!”陆清漪连忙躬身行礼,“奴婢定会时刻留意,一旦有任何异常,定会第一时间禀报四爷。”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的好奇心虽然没有完全打消,但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既然陆清漪不想多说,他也不必强人所难。只要她对自己没有二心,能帮自己避开灾祸,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托合硕已经被抓,家产也查抄干净了,他的那些同党,也正在逐一抓捕。这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那真是太好了!”陆清漪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托合硕那个奸贼,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只是,事情恐怕还没有那么简单。”胤禛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地说道,“太子虽然被看管起来了,但他的储位还没有正式被废,京城里的各方势力,肯定还会趁机兴风作浪。而且,托合硕是柳氏的兄长,柳氏在府里得知消息,怕是不会安分。”
提到柳氏,陆清漪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和柳氏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柳氏仗着自己是托合硕的妹妹,在府里横行霸道,多次找她的麻烦,若不是胤禛一直护着她,她恐怕早就被柳氏陷害了。现在托合硕倒台了,柳氏失去了靠山,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柳氏那边,四爷打算怎么处置?”陆清漪问道。
“先晾着她。”胤禛语气冰冷地说道,“她现在还不知道托合硕被抓的详细消息,等她得知真相,想必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再处置她也不迟。我倒要看看,没了托合硕这个靠山,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陆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胤禛心里早就对柳氏不满了,这次托合硕倒台,正是处置柳氏的好机会。府里没了柳氏这个麻烦,以后也能清静不少。
亭外的春风吹过,带来了海棠花的清香。胤禛看着陆清漪,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欣赏。这个女子,不仅聪慧过人,能帮自己避祸,还很识大体,从不恃宠而骄。有她在身边,真好。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胤禛语气温和地说道,“府里的事,有我和李卫他们盯着,不用太担心。”
“是,奴婢遵命。”陆清漪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赏心亭。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尽头,胤禛端着茶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陆清漪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但他选择相信她。不管她的“预知”能力是怎么来的,只要她对自己忠心耿耿,能帮自己在这波诡云谲的夺嫡之争中站稳脚跟,他就会好好待她。
而此时的柳氏院里,柳氏正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得到兄长托合硕的消息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府里的下人们最近也总是躲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这让她更加心慌。
“来人!”柳氏对着门外喊道,语气里满是烦躁,“去给我打听一下,我兄长最近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躬身说道:“回……回柳主子,外面的消息乱得很,奴才……奴才也打听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只是听说,京城里抓了不少太子党的人,好像……好像也包括托合硕大人。”
“什么?!”柳氏脸色瞬间惨白,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你说什么?我兄长被抓了?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
“奴才不敢骗主子!”丫鬟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奴才也是听外面的人说的,具体的情况,奴才也不清楚。”
柳氏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兄长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抓呢?一定是有人搞错了,一定是!”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知道,兄长是太子党核心成员,现在太子出了事,兄长肯定会受到牵连。万一兄长真的被抓了,她在四爷府里,可就真的没什么依靠了。
想到这里,柳氏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以前在府里太过嚣张,得罪了那么多人,尤其是陆清漪。要是兄长真的倒台了,陆清漪会不会趁机报复她?四爷会不会因为兄长的事,迁怒于她?
越想,柳氏心里就越害怕,浑身都开始发抖。她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向她逼近了。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命运的裁决。
赏心亭里,胤禛看着柳氏院里的方向,眼神冰冷。他早就派人盯着柳氏了,柳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得知兄长倒台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若是她安分守己,或许还能留她一条性命;若是她还敢兴风作浪,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第44章 托合齐失势,柳氏彻底垮台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街头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踩碎了宁静。三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马上的侍卫一身劲装,腰间挂着明黄色的圣旨令牌,沿街高喊着“圣上口谕,加急传报”,吓得路上的行人纷纷往路边躲闪,连摆摊的小贩都顾不上收拾摊位,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这阵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四爷府。李卫一夜没睡,正带着人在府外巡查,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去。领头的侍卫见是他,勒住马缰,高声道:“李总管,快请四爷接旨!圣上有旨,废除太子胤礽储位,圈禁咸安宫!另,太子党核心成员托合齐,勾结太子、意图谋逆,着顺天府即刻捉拿,查抄家产,同党一律严惩不贷!”
“奴才遵旨!”李卫连忙跪倒在地,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太子被废的消息,终是尘埃落定了,托合齐这棵大树,也彻底倒了。他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府里跑,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胤禛刚起身,正在院里练拳,见李卫跑得气喘吁吁、神色慌张,便收了势:“慌什么?慢慢说。”
“四爷!大喜!不,是大事!”李卫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说道,“圣上有旨,废了太子胤礽,圈禁咸安宫!还有托合齐,被定了勾结太子谋逆的罪,顺天府已经带人去捉拿他了,还要查抄他家产!”
胤禛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早料到太子的储位保不住,却没寻思着康熙会这么快下旨。托合齐倒台,对他而言,无疑是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只是,柳氏那边……
“知道了。”胤禛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你立刻让人去顺天府那边盯着,看看托合齐那边的动静,有任何消息,随时禀报。另外,府里的人,都给我看好了,别让谁乱嚼舌根,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慌什么!”李卫皱着眉呵斥道。
“李……李总管,不好了!”小丫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说道,“柳……柳主子院里出事了!柳主子听说……听说托合齐大人被抓了,在家摔东西呢,还打人,嘴里胡言乱语的,像是疯了!”
果然来了。胤禛心里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柳氏住的西跨院,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院门敞开着,几个丫鬟婆子缩在门口,吓得浑身发抖,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散落一地,桌椅被掀翻,原本挂在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粉碎,柳氏正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只玉簪,一边往地上摔,一边哭喊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兄长怎么会被抓?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陆清漪那个小贱人搞的鬼!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泪痕和灰尘,原本精致的衣裙被扯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一个试图上前劝她的丫鬟,被她一把推开,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台阶上,流出血来。
“柳氏!”胤禛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从门口传来。
柳氏闻言,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抬起头。见是胤禛,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疯狂取代,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胤禛,嘴里喊道:“四爷!你快救我兄长!我兄长是被冤枉的!是陆清漪那个小贱人陷害他!你快把她抓起来,替我兄长报仇!”
胤禛侧身躲开,柳氏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胤禛,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兄长?我兄长那么厉害,他不会倒的……不会的……”
“托合齐勾结太子、意图谋逆,证据确凿,圣上已经下旨严惩,谁也救不了他。”胤禛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怜悯,“柳氏,你身为他的妹妹,平日里在府里横行霸道,多次陷害府中之人,本王念在你兄长的面子上,一直对你多加容忍。如今你兄长倒台,你还不知悔改,疯疯癫癫地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他人,真是无可救药!”
“污蔑?我没有污蔑她!”柳氏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就是陆清漪那个小贱人!她就是个灾星!是她克倒了我兄长,克坏了我!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她一边喊,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力气耗尽,又摔了回去。看着她这副疯癫的模样,胤禛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他转头对李卫说道:“李卫,把她给我拖下去,打入冷宫!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她踏出冷宫一步!”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侍卫上前。
侍卫们上前,架起地上的柳氏。柳氏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哭喊着、咒骂着,一会儿喊着兄长救她,一会儿骂着陆清漪,一会儿又哀求胤禛饶了她。那凄厉的声音,听得门口的丫鬟婆子们浑身发毛,纷纷低下头,不敢看。
柳氏被拖走后,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胤禛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冰冷。他知道,柳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平日里太过嚣张,若不是她一心想陷害陆清漪,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把这里收拾干净。”胤禛语气平淡地说道,“另外,告诉府里所有人,谁要是再敢提起柳氏,或者因为她的事乱嚼舌根,一律重罚!”
“是,奴才明白!”李卫连忙应道。
胤禛转身离开了西跨院,刚走到半路,就见春桃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他,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四爷。”
“清漪呢?”胤禛问道。
“回四爷,小姐在院里呢。”春桃连忙说道,“刚才西跨院的动静太大,小姐也听到了,让奴婢过来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什么大事,柳氏疯了,本王已经把她打入冷宫了。你回去告诉清漪,让她不用担心,府里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人敢找她的麻烦了。”
“是,奴婢遵命!”春桃脸上一喜,连忙应道。她早就看柳氏不顺眼了,现在柳氏被打入冷宫,小姐终于可以清净了。
春桃回到东跨院时,陆清漪正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胸口的玉佩。刚才西跨院的哭喊和咒骂声,她听得一清二楚。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凄厉的声音,还是让她心里有些发沉。
“小姐!”春桃一脸兴奋地跑进来,“太好了!柳氏那个恶女人,终于被四爷打入冷宫了!”
陆清漪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早就料到柳氏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她抬起头,看着春桃,轻声说道:“知道了。”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春桃有些疑惑地说道,“柳氏那个女人,以前在府里天天找您的麻烦,现在她倒台了,您终于可以摆脱她的纠缠了,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陆清漪笑了笑,说道:“我开心,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柳氏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固然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也让人觉得,世事无常。”
她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自从进了四爷府,柳氏就一直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多次找她的麻烦,甚至想置她于死地。若不是她有玉佩预警,若不是胤禛一直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现在柳氏被打入冷宫,府里再也没有人敢和她作对,她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感慨什么呀!”春桃撇了撇嘴,说道,“那种女人,就是活该!以前她仗着托合齐的势力,在府里横行霸道,对下人们非打即骂,咱们院里的小丫鬟,不知被她欺负了多少回。现在她倒台了,下人们都在暗地里叫好呢!”
陆清漪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她知道,柳氏的倒台,只是夺嫡之争的一个小插曲。太子被废,托合齐被抓,京城里的各方势力,肯定会趁机兴风作浪。四爷虽然暂时摆脱了太子党的牵连,但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而此时的京城街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顺天府的官兵,正带着人查抄托合齐的家产。托合齐府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府里的人被一个个押了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哭哭啼啼地站在路边,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快看快看,那就是托合齐的家眷!以前多风光啊,现在还不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不是嘛!托合齐那个奸贼,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早就该遭报应了!”
“听说他勾结太子,意图谋逆,被圣上抓了个正着,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解气。托合齐在京城的名声本就不好,仗着自己是太子党核心成员,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少百姓都受过他的欺压。现在他倒台了,百姓们自然是拍手称快。
查抄家产的过程,更是混乱。官兵们从托合齐府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不少与太子党成员往来的书信。这些东西,被一一登记在册,装上马车,运往内务府。托合齐的几个儿子,试图反抗,被官兵们一顿毒打,打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动弹。
托合齐本人,被抓的时候,正在府里和几个同党密谋。顺天府的官兵冲进去时,他还试图销毁证据,结果被当场抓获。面对官兵的审讯,他一开始还拒不承认,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当官兵们拿出他与太子往来的书信,还有他密谋陷害胤禛的证据时,他终于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消息传到塞外,康熙正在木兰围场打猎。得知托合齐被抓获、家产被查抄干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张廷玉说道:“托合齐这个奸贼,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太子党这群人,危害朝纲,欺压百姓,早就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圣上英明。”张廷玉躬身说道,“废除太子,严惩太子党,有利于稳定朝局,安抚民心。只是,京城里的各方势力,怕是会趁机兴风作浪,还请圣上多加留意。”
“朕知道。”康熙语气凝重地说道,“胤禛这次表现不错,不仅没有被太子党牵连,还提前做好了准备,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这样沉稳内敛、有勇有谋的皇子,实属难得。”
张廷玉点了点头,说道:“四爷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这次能顺利化解危机,也多亏了他心思缜密,提前做好了准备。”
康熙笑了笑,说道:“回头传朕的旨意,赏胤禛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示嘉奖。另外,让他好好打理府里的事,同时留意京城里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及时禀报朕。”
“是,奴才遵旨!”张廷玉连忙应道。
康熙的嘉奖旨意,很快就传到了四爷府。胤禛接到旨意时,正在书房处理公务。他看着圣旨上的内容,眼底掠过一丝欣喜。这不仅是对他的嘉奖,更是康熙对他的信任。有了康熙的信任,他在夺嫡之争中,就多了一份胜算。
“四爷,圣上嘉奖您,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李卫脸上满是兴奋地说道,“府里的下人们得知消息,都在暗地里替您高兴呢!”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这都是圣上的恩典。你把赏赐分下去一些给府里的下人,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另外,告诉厨房,今晚加几个菜,好好庆祝一下。”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往外走。
胤禛坐在椅子上,心里却在想着陆清漪。这次能顺利化解危机,得到康熙的嘉奖,全靠她的提前预警。若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就被托合齐的阴谋陷害,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觉得,是时候好好奖赏一下她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跨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温柔。这个女子,不仅聪慧过人,能帮他避祸,还很识大体,从不恃宠而骄。有她在身边,真好。他心里暗暗决定,等过段时间,就向康熙请旨,册封她为格格。这样,既能表达自己对她的重视,也能让她在府里有更高的地位,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东跨院里,陆清漪正和春桃一起收拾东西。春桃一边收拾,一边哼着小曲,脸上满是开心:“小姐,您说,四爷这次得到圣上的嘉奖,会不会也奖赏咱们啊?我听说,圣上赏了四爷好多黄金和绸缎呢!”
陆清漪笑了笑,说道:“四爷自有安排,咱们不用瞎猜。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她知道,胤禛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这次她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肯定会有所表示。只是,她没想到,胤禛给她的惊喜,会来得这么快。
夜幕降临,四爷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氛围。厨房精心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胤禛让人把这些菜肴送到了东跨院。春桃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兴奋得跳了起来:“小姐!您看!四爷特意让人给咱们送的!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陆清漪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心里一暖。她知道,这是胤禛在感谢她。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味道鲜美无比。春桃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称赞着。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说道:“陆姑娘,四爷请您到书房说话。”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筷子,起身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跟着小太监来到书房,胤禛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见她进来,放下奏折,语气温和地说道:“来了?坐吧。”
“谢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胤禛看着陆清漪,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欣赏:“清漪,这次能顺利化解危机,得到父皇的嘉奖,全靠你。若不是你提前预警,让我备好证据,我恐怕早就被托合齐那伙人陷害了。”
“四爷言重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陆清漪连忙说道。
“不,这不是你该做的,是你帮了我大忙。”胤禛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在府里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柳氏,多次找你的麻烦。现在柳氏被打入冷宫,府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我想,是时候给你一个名分了。”
陆清漪闻言,心里一惊,抬起头,看着胤禛,眼神里满是惊讶。她没想到,胤禛竟然会想给她名分。
“我已经决定了,”胤禛语气坚定地说道,“过段时间,我就向父皇请旨,册封你为格格。这样,你在府里就能有更高的地位,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气了。”
听到胤禛的话,陆清漪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日子,她在府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就是希望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现在,胤禛不仅信任她、保护她,还想给她名分,她心里的感动,难以言表。
“四爷……”陆清漪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傻丫头,别哭啊。”胤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柔,“这是你应得的。以后,有本王在,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你就安心待在府里,做本王的格格。”
陆清漪点了点头,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会彻底改变。而她和胤禛之间的感情,也将会在这波诡云谲的夺嫡之争中,变得更加深厚。
第45章 地位跃升,册封为“陆格格”
书房里的烛火燃到天明时,胤禛已将请封的奏折拟好。字迹工整遒劲,字里行间既有对康熙的恭敬,也藏着对陆清漪的珍视——他没提她“预知”的异事,只说她聪慧温婉、持家有道,更在太子党构陷案中帮自己规避风险,恳请父皇恩准册封其为格格,赐居府内清漪院。
派去递奏折的侍卫刚出府,李卫就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四爷,您这道奏折递上去,圣上准保一口答应!您想想,圣上刚嘉奖完您,正看重您呢,哪能驳您的面子?”
胤禛放下笔,指尖摩挲着奏折的边缘,眼底带着一丝笃定:“父皇向来明辨是非,清漪配得上这个名分。只是这事不能急,得等父皇的旨意下来,再按规矩筹备。府里的事你多盯着点,别让下人瞎传,免得节外生枝。”
“奴才明白!”李卫连忙应道,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陆姑娘成了格格,往后就是府里正经的主子,有她在四爷身边帮衬,四爷的前程准错不了。
不过三日,塞外的圣旨就传回了四爷府。传旨太监站在正厅中央,展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爷胤禛府中侍女陆氏,聪慧贤淑,忠谨有度,助胤禛避祸有功,特册封为陆格格,赐居清漪院,赏绸缎百匹、珠宝一箱。钦此!”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禛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陆清漪则跟在他身后,屈膝跪拜,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寄人篱下的侍女,而是四爷府的陆格格,可这身份的转变,也意味着她要卷入更深的漩涡。
传旨太监走后,府里的下人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谄媚:“恭喜四爷!恭喜陆格格!”“格格大喜!往后定是福运亨通!”“奴才这就去给格格收拾院子,保证让格格住得舒心!”
胤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清漪刚受封,身子骨弱,别围着叨扰。李卫,你带几个人,先去清漪院看看,务必把院子收拾妥当,缺什么少什么,立刻让人添置。”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带着人往清漪院去了。
陆清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阵仗,还有些恍惚。春桃从人群里挤过来,眼眶红红的,拉着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小姐……不,格格!您终于熬出头了!”
陆清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哭什么,该高兴才是。”可话虽这么说,眼眶却也忍不住有些发热。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总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归宿。
清漪院是四爷府里仅次于正院的院落,平日里鲜有人居住,只留了几个下人打理。李卫带着人赶到时,院子里的下人们正忙着打扫。只见院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匾,上面“清漪院”三个大字是胤禛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透着几分雅致。院子里花木扶疏,有海棠、玉兰、牡丹,开得正盛;院中央是一方小池,池里种着荷花,锦鲤在水中游弋;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雕梁画栋,青砖铺地,比之前的东跨院不知好了多少倍。
“都仔细着点!”李卫呵斥着下人们,“这可是陆格格的住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马虎!窗棂要擦得锃亮,被褥要用新的,熏香要用最清淡的,还有院子里的花草,都给我修剪整齐,别让格格看着心烦!”
下人们不敢怠慢,一个个卯足了劲干活。有个负责打扫正房的小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李卫本想呵斥几句,转念一想,今日是陆格格大喜的日子,不宜动怒,便摆了摆手:“算了,起来吧,下次仔细点!再敢毛手毛脚的,直接赶出府去!”
小丫鬟连忙爬起来,感激地说道:“谢李总管!谢李总管!奴才再也不敢了!”
忙活了大半天,清漪院总算收拾妥当。正房里,新换的被褥是天青色的绸缎,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梳妆台上,摆着康熙赏赐的珠宝,金簪、玉镯、珍珠项链,琳琅满目;桌上放着崭新的茶具,熏香袅袅,散发出淡淡的兰花香。东西厢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一间用来做书房,一间用来做储物间,还有几间留着给伺候的下人住。
傍晚时分,胤禛带着陆清漪来到清漪院。陆清漪走进院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动。胤禛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喜欢吗?这院子我早就让人打理着,就盼着有一天能让你住进来。”
“喜欢,谢谢四爷。”陆清漪躬身行礼,语气真挚。
“跟我还客气什么。”胤禛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进正房,“往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李卫说,或者直接告诉我。府里的下人,你也可以随意调配,不用委屈自己。”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胤禛是真的疼她、护她。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要谨慎。她只是一个刚受封的格格,在这深宅大院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几日,府里的下人们更是忙前忙后,纷纷来清漪院巴结讨好。有送名贵字画的,有送精致点心的,还有送自家绣的手帕、香囊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日清晨,陆清漪刚起身,就见一个老妈子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躬身行礼:“格格,这是奴才亲手做的莲子羹,您尝尝鲜。奴才知道您刚受封,身子骨弱,这莲子羹最是滋补了。”
陆清漪看了看食盒里的莲子羹,汤色清亮,香气扑鼻,想来是花了不少心思。可她也清楚,这老妈子平日里是跟着柳氏的,柳氏倒台后,她就一直想找机会攀附自己。
“有心了。”陆清漪语气平淡地说道,“春桃,把莲子羹收下,赏她二两银子。告诉她,往后好好做事,别总想着走这些旁门左道。”
“是,格格!”春桃连忙应道,接过食盒,从抽屉里拿出二两银子,递给老妈子。
老妈子接过银子,脸上满是欣喜:“谢格格!谢格格!奴才一定好好做事,绝不敢有二心!”说着,躬身退了出去。
像这样的事情,这几日发生了不少。有个负责管库房的管事,甚至想把自己的侄女送过来给陆清漪当丫鬟,被陆清漪一口回绝了。她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巴结她,无非是看中了她是胤禛看重的人,想借着她的光往上爬。可她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春桃端着一杯茶水走进来,见陆清漪正坐在窗边发呆,便说道:“格格,您就是太好说话了!刚才那个老妈子,以前跟着柳氏的时候,可没少欺负咱们院里的人,现在倒好,巴巴地送东西过来,真是脸皮厚!”
陆清漪笑了笑,说道:“都是府里的下人,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只要她们好好做事,不惹是生非,也就罢了。”
“格格就是心善!”春桃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您放心,有奴婢在,定不会让那些人欺负到您头上!这几日,奴婢已经把院子里的下人都筛了一遍,那些心思不正的,奴婢都打发到别处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实本分的。”
陆清漪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往后院子里的事,就多劳你费心了。我身边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格格说的哪里话!”春桃连忙说道,“奴婢能跟着格格,是奴婢的福气!别说只是打理院子里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绝不含糊!”
看着春桃真诚的样子,陆清漪心里很是感动。自从进了四爷府,春桃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的依靠。
午后,阳光正好,陆清漪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看书。春桃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兴奋地说道:“格格,您看!这是厨房特意给您做的桃花酥,说是用今日刚开的桃花做的,您尝尝!”
陆清漪放下书,拿起一块桃花酥,放进嘴里,口感酥脆,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味道确实不错。她笑了笑,说道:“好吃,你也尝尝。”
春桃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格格,您现在可是正经的主子了,府里的下人谁不敬畏您几分!想想以前,咱们在东跨院的时候,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别提多不屑了。现在倒好,一个个都跟哈巴狗似的,围着您转。这日子,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说到这里,春桃的眼眶又红了,激动地说道:“小姐,不,格格!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陆清漪看着春桃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她知道,春桃只看到了表面的风光,却没看到这风光背后的危机。太子被废,托合齐倒台,京城里的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夺嫡之争才刚刚开始。她现在成了胤禛身边的人,自然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春桃,别高兴得太早。”陆清漪语气凝重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京城里的局势,你也知道,太子党倒了,还有八爷党、九爷党、十爷党,他们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盯着储位。四爷身处其中,如履薄冰。我这个格格的身份,看似风光,实则也充满了危险。”
春桃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愣了愣,说道:“格格,您的意思是……有人会对您不利?”
“不好说。”陆清漪摇了摇头,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后,你在府里也要多加留意,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谨言慎行,才能在这府里安稳地活下去。”
“是,奴婢明白了!”春桃连忙应道,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她知道,格格说得对,这深宅大院里,人心叵测,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陆清漪拿起书,却再也看不进去了。她抬头望向院外,眼神里满是担忧。她能预知到一些危机,却无法预知未来的每一步。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胤禛避开灾祸,也保护好自己和春桃。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正坐在书房里,听着手下的汇报。手下的人将陆清漪被册封为格格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还说胤禛对陆清漪宠爱有加,不仅赐居清漪院,还赏了不少珠宝绸缎。
胤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阴鸷:“没想到,这个陆氏,倒是个有福气的。胤禛倒是会选人,找了这么一个能帮他避祸的女人。”
站在一旁的钱禄,躬身说道:“八爷,这个陆氏不简单。据说,四爷能避开托合齐的阴谋陷害,全靠她提前预警。现在她被册封为格格,在四爷府里的地位越来越高,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知道。”胤禩语气冰冷地说道,“一个小小的侍女,摇身一变成了格格,还能帮胤禛避祸,这背后定不简单。钱禄,你派人去查查这个陆氏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她,看看能不能把她拉拢到咱们这边来。若是能成,对咱们对付胤禛,可是大有好处。”
“是,奴才遵命!”钱禄连忙应道,“奴才这就派人去查,另外,找个合适的机会,接触一下陆格格。”
胤禩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若是被胤禛发现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奴才明白!”钱禄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四爷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恨意。胤禛,你以为有了这个陆氏,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太天真了!这储位,本王势在必得,谁也别想跟本王抢!
第46章 八爷府再来人,女主态度坚决
清漪院的晨露还没干透,春桃就提着水壶在院子里浇花,海棠花瓣上挂着水珠,被晨光一照,亮得像碎钻。陆清漪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眼神却没落在书页上——自那日玉佩发热后,她心里就没踏实过,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院子。
“格格,您倒是看看啊,这株牡丹开得多艳!”春桃放下水壶,凑到她身边,献宝似的指着院角的牡丹,“还是您有福气,刚搬进来,这花就开得这么旺,往后日子定是红红火火的!”
陆清漪收回思绪,笑了笑:“不过是些花草,哪有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你别光顾着看花,把院门口的清扫干净,别让杂七杂八的人靠近。”
“奴才知道!”春桃拍着胸脯应道,“这几日我天天盯着呢,但凡有生面孔在院门口徘徊,我都让人去问了。格格您放心,绝不让人惊扰了您!”
话刚说完,院门口的小丫鬟就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格格,春桃姐姐,门口有个自称是‘钱府’派来的人,说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您,还说……还说有要事相商。”
“钱府?”陆清漪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她在京城里根本不认识什么钱府的人,除非……是八爷府的钱禄!上一章结尾钱禄刚奉命要接触她,这就来了?
春桃也反应了过来,脸色一沉:“什么钱府的人?咱们格格不认识!让他赶紧走!别在这儿捣乱!”
“可是……”小丫鬟有些为难,“那人说,是受他家主子之托,送的是关乎格格往后前程的东西,若是就这么走了,怕耽误了格格的大事。他还说,只要格格见他一面,自然就知道了。”
陆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是钱禄的手下,特意找借口来见她。她倒要看看,八爷府的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让他进来吧,带到西偏厅候着。”陆清漪语气平淡地说道,“春桃,你跟我一起去。另外,让人盯着点,别让他到处乱逛。”
“是,格格!”春桃应道,心里却满是警惕,跟在陆清漪身后,小声说道,“格格,您可得小心点,这八爷府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指不定是来算计您的!”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西偏厅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汉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却没喝,眼神四处打量着,透着几分不安分。这汉子正是钱禄的手下张顺,平日里跟着钱禄干些跑腿的活,嘴甜会说,也懂得察言观色。
见陆清漪走进来,张顺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人张顺,见过陆格格!格格今日真是容光焕发,比传闻中还要漂亮!”
陆清漪没理会他的恭维,在主位上坐下,语气冰冷地说道:“张先生找本格格,有什么事?若是送东西,就赶紧拿出来,本格格还有事要忙。”
张顺搓了搓手,笑了笑:“格格别急,小人今日来,确实是受我家主子之托,给格格送点薄礼。”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家主子特意为格格准备的,里面是一串东珠项链,还请格格笑纳。”
春桃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串东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光亮,一看就价值不菲。春桃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这八爷府的人,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陆清漪看都没看那锦盒,说道:“张先生,无功不受禄。本格格与你家主子素不相识,不敢收这份厚礼。你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
张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的样子:“格格说笑了!我家主子久仰格格的大名,知道格格聪慧过人,是个有福气的人。这点薄礼,只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谈不上什么无功不受禄。”
“哦?”陆清漪挑了挑眉,“不知你家主子是谁?竟会久仰本格格的大名?”
张顺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格格,实不相瞒,我家主子是八爷府上的钱禄钱先生。钱先生说了,格格现在虽然是四爷府的格格,但四爷在朝中的处境,想必格格也清楚。太子被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四爷虽然暂时避开了太子党的牵连,但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说了。”
陆清漪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八爷府的人。这是想来挑拨离间,拉拢自己啊。
“张先生有话不妨直说,不用拐弯抹角。”陆清漪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格格是爽快人!”张顺笑了笑,说道,“钱先生说了,八爷向来爱惜人才,知道格格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格格愿意暗中为八爷党传递一些四爷府的消息,将来八爷登基,定不会亏待格格!不仅会封格格为妃嫔,还会赏格格良田千亩、珠宝无数,让格格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说完,眼神紧紧地盯着陆清漪,期待着她的回应。在他看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尤其是一个从侍女逆袭成格格的女人,肯定更渴望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财富。
春桃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格格是四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四爷,为你们八爷党传递消息!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张顺脸色一沉,瞪了春桃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在跟你家主子说话!”
“春桃是本格格的人,她说的话,就是本格格想说的话。”陆清漪语气冰冷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怒意,“张先生,本格格没想到,你竟然是来做这种勾当的!八爷党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让本格格背叛主君,投靠你们?简直是白日做梦!”
张顺没想到陆清漪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格格,你可别不识抬举!现在四爷在朝中的处境并不乐观,八爷党势力强大,将来登基的人,必定是八爷!你若是识相点,投靠八爷,往后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执意要跟着四爷,将来四爷倒台,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放肆!”陆清漪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被震得溅了出来,“你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在这里威胁本格格!本格格告诉你,我是四爷的人,生是四爷的人,死是四爷的鬼,绝不会背叛主君!”
她站起身,指着门口,怒声说道:“春桃,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本格格赶出去!再敢踏入四爷府一步,打断他的狗腿!”
“是,格格!”春桃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闻言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张顺的衣领,就往外面拖。
张顺挣扎着,嘴里还不停地骂道:“陆清漪,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会后悔的!将来八爷登基,定要你碎尸万段!”
春桃懒得跟他废话,一脚把他踹出了西偏厅的门,对着门口的侍卫喊道:“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扔远一点!别让他在府里污染空气!”
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张顺,就往府外拖。张顺还在不停地咒骂,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府外。
春桃拍了拍手,怒气冲冲地回到西偏厅:“格格,您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简直是气死我了!八爷府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陆清漪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刚才是真的生气了,不仅是因为张顺的威胁,更是因为八爷党的无耻。他们竟然想让自己背叛胤禛,投靠他们,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没事。”陆清漪深吸一口气,说道,“只是没想到,八爷府的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拉拢我。看来,他们是真的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格格,这事要不要告诉四爷啊?”春桃担忧地说道,“万一八爷府的人怀恨在心,再来算计您怎么办?”
“当然要告诉四爷。”陆清漪点了点头,说道,“这事闹得这么大,府里的下人肯定都知道了,想必用不了多久,李卫就会禀报给四爷。咱们不用特意去说,等四爷问起来,如实回答就好。”
正如陆清漪所说,张顺在西偏厅的吵闹声,早就被府里的下人听到了。一个小丫鬟连忙跑去禀报给了李卫。李卫得知后,脸色一沉,不敢耽搁,立刻就去书房找胤禛。
此时,胤禛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见李卫神色慌张地走进来,便放下笔:“什么事?这么慌张。”
“四爷,出事了!”李卫连忙说道,“八爷府的人,派了个叫张顺的汉子来清漪院,想拉拢陆格格,让她暗中为八爷党传递消息,还许以高官厚禄。陆格格果断拒绝了他,还让春桃把他赶了出去!那汉子临走的时候,还在府里咒骂陆格格,说什么八爷登基后要让她碎尸万段!”
胤禛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被一丝欣慰取代。他就知道,清漪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她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
“清漪没事吧?”胤禛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回四爷,陆格格没事,就是气坏了。”李卫连忙说道,“春桃已经把那汉子赶出去了,侍卫也把他扔远了,应该不会再来捣乱了。”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八爷府的人,倒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敢派人跑到我四爷府来拉拢我的人,还敢威胁她!真是活腻歪了!”
“四爷,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李卫问道。
“暂时先不用理会。”胤禛沉思了片刻,说道,“现在还不是跟八爷党撕破脸的时候。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让人去警告一下钱禄,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别再跑到我四爷府来捣乱,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
“另外,你多派些人手去清漪院附近巡逻,保护好清漪的安全。”胤禛语气凝重地说道,“八爷府的人既然敢来拉拢,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有别的阴谋。一定要多加留意,不能让清漪受到任何伤害。”
“奴才明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清漪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疼爱。清漪,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对我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我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胤禛便起身往清漪院走去。他想去看看陆清漪,安慰一下她。
清漪院里,陆清漪正坐在廊下发呆。春桃端着一杯茶水走过来,递给她:“格格,喝杯茶顺顺气。别再想那个疯子说的话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陆清漪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说道:“我不是气他说的话,我是担心,八爷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拉拢不成,下次说不定会用别的手段来对付我,甚至对付四爷。”
“有四爷在,怕什么!”春桃说道,“四爷肯定会保护好您的。再说了,咱们还有玉佩预警,只要玉佩有动静,咱们就知道有危险了,提前做好准备就是了。”
“清漪。”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陆清漪抬头一看,是胤禛来了。她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四爷。”
胤禛走进院子,来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四爷言重了,这是奴婢该做的。”陆清漪连忙说道。
“不,这不是你该做的,是你对我的忠诚。”胤禛摇了摇头,说道,“八爷府的人许以高官厚禄,换作是别人,说不定早就心动了。可你却能果断拒绝,还严词呵斥他们,这份忠诚,实属难得。”
他握住陆清漪的手,眼神温柔地说道:“清漪,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好。你放心,有本王在,没人能伤害你。八爷府的人若是再敢来捣乱,本王定不会饶了他们!”
陆清漪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四爷,奴婢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能得到四爷的信任和保护,是奴婢的福气。”
“傻丫头。”胤禛笑了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啊。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哭,多不值当。我已经让人去警告钱禄了,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另外,我也多派了些人手在清漪院附近巡逻,保护你的安全。往后,你就安心待在府里,不用害怕。”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有胤禛在身边,她总是能感到莫名的安心。
胤禛陪着陆清漪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贴心的话,又让人送了不少名贵的珠宝和绸缎到清漪院,算是对她的奖赏。府里的下人们得知后,更是对陆清漪敬畏有加,再也没人敢小瞧她。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张顺灰头土脸地回到了钱禄的住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钱禄。钱禄闻言,脸色一沉,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被人赶了出来!简直是丢尽了我的脸!”
“钱先生,不是小人没用啊!”张顺委屈地说道,“是那个陆清漪太不识抬举了!小人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许给她那么多好处,她竟然还不心动,还把小人赶了出来,骂小人是奴才!”
“哼!”钱禄冷笑一声,“这个陆清漪,倒是个有骨气的。只是,她越是这样,就越对咱们不利。胤禛有她在身边帮衬,如虎添翼,咱们想对付他,就更难了。”
“钱先生,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张顺问道。
“还能怎么办?”钱禄皱了皱眉,说道,“暂时先别轻举妄动。刚才四爷府的人来警告我,让我管好自己的人,别再跑到四爷府去捣乱。看来,胤禛已经知道这事了。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只能从长计议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不过,这个陆清漪,咱们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她坏了咱们的好事,总得付出点代价。你去查查,四爷府里有没有咱们的人,或者找个机会,在四爷府里安插几个眼线,密切关注陆清漪和胤禛的动向。只要抓住他们的把柄,咱们就能好好算计他们一番!”
“是,钱先生!”张顺连忙应道,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钱禄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阴鸷和恨意。陆清漪,胤禛,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春桃。”陆清漪说道。
“格格,您吩咐!”春桃连忙应道。
“往后,你在府里多加留意一些。”陆清漪语气凝重地说道,“尤其是那些新来的下人,还有经常在书房和清漪院附近徘徊的人,都给我仔细盯着点。我怀疑,府里可能有八爷党的眼线。”
“什么?!”春桃脸色一变,“有眼线?格格,您别吓我!这府里怎么会有八爷党的眼线?”
“不好说。”陆清漪摇了摇头,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八爷府的人既然能派人来拉拢我,就肯定也能派人安插在府里。咱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人钻了空子。”
“是,奴婢明白了!”春桃连忙应道,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格格您放心,奴婢一定会仔细盯着,绝不让那些眼线在府里兴风作浪!”
陆清漪点了点头,望向院外。阳光正好,可她却觉得,这阳光背后,隐藏着无尽的黑暗和危险。
第47章 玉佩示警,府内藏有眼线
入夏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得清漪院的海棠叶沙沙作响。陆清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绣针,绣绷上的兰草才刚勾出轮廓,指尖却忽然一顿——胸口的玉佩又热了起来,不是上次那种轻微的温热,而是带着几分灼人的暖意,顺着衣襟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按住玉佩,抬眼望向院外。晨光里,几个下人正各司其职,扫地的低着头认真清扫,修剪花枝的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看着倒也安分。可陆清漪的心却沉了沉,那日让春桃留意府里新来的下人,此刻想来,这份警惕果然没多余。
“格格,您怎么了?是不是绣累了?”春桃端着一碟冰镇绿豆沙走过来,见她神色凝重,连忙放下托盘,“这天儿越来越热,您别跟自己较劲,歇会儿吃口绿豆沙解解暑。”
陆清漪放下绣绷,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绿豆沙,冰凉的甜意压下了几分心头的燥热,可玉佩的温度却没降下来。她低声问道:“春桃,这几日我让你留意的事,有眉目了吗?府里新来的那些下人,有没有不对劲的?”
春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格格,您还真说对了!这几日我特意盯着呢,别的倒没什么,就那个新来的园丁,看着实在可疑!”
“园丁?”陆清漪眉头一挑,“是前几日李卫从外面招来的那个?”
“就是他!”春桃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看着像是常年干活的,可您猜怎么着?他每天来院子附近浇水,半天也浇不了几棵草,眼睛倒像鹰隼似的,不住往清漪院的方向瞟,连您廊下挂着的鸟笼都要多看两眼,全然不是干活的心思。”
陆清漪指尖一顿,玉佩的温热似乎又明显了些。她想起前两日,自己在窗边看书,隐约瞥见一个身影在院墙外徘徊,当时以为是普通下人,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个园丁。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异常吗?”陆清漪追问,眼神里满是警惕。
“有!”春桃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昨日午后,我见他借口给书房附近的那几株玉兰浇水,在书房门口徘徊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要知道,书房可是四爷处理公务的地方,除了李卫和几个心腹侍卫,旁人连靠近都不敢,他倒好,不仅靠近了,还时不时往窗户里瞅,若不是当时有侍卫路过,他指不定还要待多久呢!”
说到这里,春桃还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我特意找负责管下人的刘婆子打听了,她说这园丁是李卫亲自招来的,说是手脚勤快,可我看他,哪是勤快,分明是来盯梢的!”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断定。八爷府的人拉拢不成,果然开始玩阴的,安插眼线进府,无非是想打探胤禛的动向,甚至找机会算计自己。
“春桃,你再仔细盯着他,别打草惊蛇。”陆清漪语气凝重地说道,“不管他去哪里,做什么,都记下来,但千万别让他察觉到你在留意他。”
“格格您放心!”春桃拍着胸脯应道,“奴婢心里有数,定不会让他发现!只是……格格,这眼线都安插到府里来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告诉四爷啊?万一他打探到什么重要消息,传出去可就糟了!”
“自然要告诉四爷。”陆清漪点了点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只有这些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等你再收集些他的可疑行径,我再找机会告知四爷,让李卫好好调查一番,定要抓他个现行!”
春桃应了声“是”,心里却还是有些着急。她总觉得那个园丁眼神阴鸷,看着就不是善茬,留在府里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接下来的两日,春桃果然格外留意那个园丁。她发现,这园丁的活动范围极其固定,每天必定会去三个地方:清漪院附近、书房周围,还有府里的后门。尤其是在后门,他总会借口整理杂草,停留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这日傍晚,春桃假装去厨房取点心,路过后门时,正好看到那个园丁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在低声交谈。那汉子看到春桃过来,立刻转身就走了,园丁则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杂草,可春桃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春桃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走过,取了点心就匆匆回到清漪院,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陆清漪。
“格格,这下错不了了!”春桃喘着气说道,“他果然在和外面的人联系!刚才我看到他和一个陌生汉子在后门说话,我一过去,那汉子就跑了,他也慌了!”
陆清漪闻言,眼神一冷。证据已经差不多了,不能再等了。她站起身,说道:“春桃,你在这里守着,我现在就去书房找四爷。”
此时,胤禛正在书房里和李卫商议事情。自从上次八爷府的人来拉拢陆清漪被拒后,胤禛就加强了府里的防卫,同时也让李卫留意府里的动静,以防八爷府的人再生事端。
“四爷,府里的防卫已经加强了,清漪院附近更是加派了人手,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李卫躬身说道。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嗯,做得好。八爷府的人阴险狡诈,拉拢不成,必定会用别的手段。咱们一定要多加留意,不能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四爷,陆格格求见。”
胤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连忙说道:“快让她进来。”
陆清漪走进书房,见李卫也在,先是躬身行礼:“四爷。”
“清漪,你怎么来了?”胤禛语气温和地说道,示意她坐下,“是不是府里有什么事?”
陆清漪坐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四爷,奴婢今日来,是有要事禀报。奴婢怀疑,府里安插了八爷府的眼线。”
胤禛和李卫闻言,脸色都是一变。李卫连忙说道:“格格,您此话当真?府里的下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怎么会有八爷府的眼线?”
“是真的。”陆清漪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奴婢胸口的玉佩,自从上次八爷府的人来过之后,就时常会轻微发热。前几日,奴婢让春桃留意府里新来的下人,尤其是那些经常在清漪院和书房附近徘徊的人。春桃观察了几日,发现那个新来的园丁形迹十分可疑。”
她顿了顿,把春桃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个园丁,每天借口浇水,在清漪院和书房附近徘徊,眼神总是四处打量,根本不是真心干活。今日傍晚,春桃还看到他在后门和一个陌生汉子低声交谈,春桃一靠近,那汉子就跑了,园丁也显得十分慌乱。奴婢怀疑,他就是八爷府的眼线,目的就是打探四爷的动向。”
胤禛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没想到,八爷府的人竟然这么大胆,敢把眼线安插到自己的府里来。李卫更是脸色铁青,他亲自招来的人,竟然是八爷府的眼线,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四爷,格格,这不可能!”李卫连忙说道,“那个园丁是我从城外的庄子上招来的,家世清白,怎么会是八爷府的人?”
“李总管,事到如今,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陆清漪语气平淡地说道,“八爷府的人既然能派人来拉拢奴婢,自然也能想办法安插眼线进府。他们故意找家世清白、看似可靠的人,就是为了不引起咱们的怀疑。”
胤禛沉思了片刻,说道:“清漪说得有道理。八爷府的人诡计多端,不能掉以轻心。李卫,你立刻去调查那个园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记住,别打草惊蛇,暗中调查。”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心里又急又气。他发誓,若是真查出那个园丁是八爷府的眼线,定要好好收拾他!
李卫转身就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胤禛握住陆清漪的手,语气里满是愧疚:“清漪,是本王疏忽了,让你受惊吓了。没想到八爷府的人竟然这么卑鄙,敢把眼线安插到府里来。”
“四爷言重了。”陆清漪摇了摇头,说道,“这不能怪您。八爷府的人处心积虑,咱们防不胜防。幸好有玉佩示警,否则,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胤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疼爱:“还是你细心。若不是你留意到这些,咱们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打探多少消息。你放心,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这些宵小之辈在府里兴风作浪。”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有胤禛在,她总是能感到安心。
李卫办事向来干练,接到胤禛的命令后,立刻就开始暗中调查那个园丁。他没有直接惊动园丁,而是先去城外的庄子上核实园丁的身份。可到了庄子上,找遍了所有人家,根本没有园丁所说的家人。庄子上的人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李卫心里一沉,看来陆格格说得没错,这个园丁果然有问题。他又让人去调查那个和园丁在后门见面的陌生汉子,很快就有了消息。那个汉子是钱禄府里的一个下人,经常替钱禄传递消息。
为了抓个现行,李卫让人暗中跟踪园丁。果然,第二日傍晚,园丁又去了后门,和那个陌生汉子见面。这次,李卫让人提前埋伏好,等两人交谈正欢时,立刻冲了上去,把两人都抓了起来。
李卫让人把他们带到府里的暗室,亲自审讯。一开始,园丁还拒不承认,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园丁,不认识什么陌生汉子。可当李卫把调查到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又让人对他动了些刑罚后,他终于扛不住了,一五一十地招了。
原来,这个园丁根本不是什么城外庄子上的人,而是钱禄特意安排进来的。他本是钱禄府里的一个心腹,因为皮肤黝黑,看着像是常年干活的,就被钱禄派来四爷府当园丁,目的就是打探胤禛的动向,尤其是胤禛和朝中大臣的往来,以及府里的动静,一有消息,就通过后门的那个汉子传递给钱禄。
“钱禄还让你做什么?”李卫怒声问道,“除了你之外,府里还有没有其他眼线?”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园丁哭着说道,“钱先生只派了我一个人进来,他说人多了容易暴露。他还交代我,一定要好好隐藏身份,别被发现了,若是打探到重要消息,必有重赏。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他,求李总管饶了我吧!”
李卫冷哼一声,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但不管怎么审讯,园丁都一口咬定府里只有他一个眼线,李卫也没有找到其他证据,只能暂时先这样。
审讯结束后,李卫立刻去书房找胤禛,把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四爷,都查清楚了!”李卫躬身说道,“那个园丁果然是钱禄安的眼线,目的就是打探您的动向。奴才已经把他和那个传递消息的汉子都抓起来了,关押在暗室里。”
胤禛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怒意,语气冰冷地说道:“好一个钱禄!好一个八爷府!竟然敢把眼线安插到本王的府里来,真是活腻歪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八爷府的人,先是派人拉拢清漪,被拒后又威胁,现在竟然安插眼线,简直是得寸进尺!
“四爷,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李卫问道,“那个园丁和那个汉子,要不要……”
胤禛眼神一冷,说道:“暂时先把他们关在暗室里,别让他们死了。本王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他们,还有八爷府的人!”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
胤禛又说道:“另外,你再仔细排查一下府里的所有下人,尤其是近半年来新来的,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背景,绝不能再让八爷府的人有机可乘!”
“奴才明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出去安排了。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满是阴鸷和怒意。胤禩,钱禄,你们给本王等着!本王若是不还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真以为本王好欺负!
他想起陆清漪,心里又多了几分温柔和愧疚。若不是清漪细心,留意到园丁的异常,又有玉佩示警,自己还不知道要被八爷府的人蒙在鼓里多久。清漪不仅聪慧,还对自己忠心耿耿,有她在身边,真是自己的福气。
胤禛转身往清漪院走去。他想去看看陆清漪,告诉她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让她安心。
此时,清漪院里的灯还亮着。陆清漪正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冰凉。她知道,李卫应该已经查出结果了,只是不知道胤禛会怎么处理。
“格格,四爷来了!”春桃兴奋地跑进来禀报。
陆清漪连忙站起身,迎了出去。胤禛走进院子,来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清漪,事情都查清楚了。那个园丁,确实是眼线,李卫已经把他和传递消息的人都抓起来了。”
陆清漪闻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太好了,四爷。总算是把这个隐患给揪出来了。”
“是啊。”胤禛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说道,“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细心留意,又有玉佩示警,咱们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算计多久。清漪,谢谢你。”
“四爷言重了,这是奴婢该做的。”陆清漪连忙说道。
“不,这不是你该做的,是你对我的忠诚和守护。”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清漪,你放心,本王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八爷府的人既然敢这么做,本王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清漪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和语气里的坚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她知道,胤禛说到做到。只是,她也明白,这只是开始,八爷府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夜色渐深,清漪院里的灯依旧明亮。胤禛陪着陆清漪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贴心的话,又叮嘱她好好休息,才转身离开了。
陆清漪站在窗边,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复杂。她知道,揪出这个眼线,虽然暂时消除了一个隐患,但也彻底激怒了八爷府的人。钱禄和胤禩,定会想方设法报复。而她和胤禛,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暴。
八爷府的人,又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呢?
第48章 清除眼线,四爷护妻到底
从清漪院出来时,夜露已经沾湿了胤禛的袍角。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气——钱禄竟敢把眼线安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仅想打探他的动向,恐怕还没少打清漪的主意。一想到这里,胤禛的脚步就沉了几分,快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灯还亮着,李卫正候在门口,见胤禛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四爷。”
“暗室里的人,审得怎么样了?”胤禛没多余的废话,径直走进书房,随手将外袍扔给一旁的小太监,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怒意。
李卫跟进去,压低声音禀报:“回四爷,那园丁嘴硬得很,一开始还死咬着自己是普通农户,被奴才让人用了点手段,才终于松了口。除了之前招的打探您的动向,他还交代,钱禄特意嘱咐过,让他多留意陆格格的行踪,若是有机会,就找法子给格格添点麻烦,最好能让格格失了您的欢心。”
“放肆!”胤禛猛地一拍书桌,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钱禄这狗东西,真是胆大包天!拉拢不成,就安插眼线,现在还敢算计到清漪头上!”
李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跟着胤禛这么多年,很少见四爷发这么大的火,显然这次是真的触碰到了四爷的底线——谁都知道,现在陆格格在四爷心里的分量,动她的主意,无疑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那传递消息的汉子呢?”胤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怒火,眼神却依旧冰冷。
“那汉子倒是没什么骨气,一抓进来就全招了。”李卫连忙说道,“他是钱禄府里的贴身小厮,专门负责替钱禄传递外间的消息。这次也是钱禄让他来跟园丁对接,问问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他还交代,钱禄最近一直在打听您和朝中大臣的往来,尤其是跟十三爷、张廷玉大人的接触,都想摸得一清二楚。”
胤禛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阴鸷。八爷党这是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啊!先是太子党牵连案里想拉他下水,被清漪提醒避开后,又接连用出拉拢、威胁、安插眼线的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四爷,您看这两个人该怎么处置?”李卫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四爷向来行事果断,这次八爷府做得这么过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眼线。
“留着他们,也是个祸患。”胤禛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夜深之后,让人把他们拉到城外乱葬岗,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另外,告诉下面的人,嘴都严实点,这事若是传出去,别怪本王不客气!”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他知道,四爷这是要杀人灭口,永绝后患。这两个眼线知道的太多,若是留着,万一被八爷府的人救走,或者走漏了消息,只会给四爷带来更多麻烦。
“等等。”胤禛叫住正要转身的李卫,“在处理他们之前,再审一次!问问他们,除了自己之外,府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眼线。钱禄狡猾得很,说不定还安插了别人进来,只是咱们没发现而已。”
“奴才明白!”李卫点了点头,“奴才这就去暗室,亲自再审问一遍,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李卫转身匆匆离开了书房。胤禛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八爷府的种种恶行,还有清漪担忧的眼神。他绝不能让清漪受到任何伤害,也绝不能让八爷府的人这么嚣张下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卫再次回到书房,躬身说道:“四爷,都审过了。那两个人一口咬定府里只有他们两个眼线,钱禄怕人多容易暴露,没敢再派其他人进来。奴才也让人仔细查过他们的口供,没发现什么破绽,想来应该是真的。”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也不能掉以轻心。你继续让人排查府里的下人,尤其是那些跟外面有往来的,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另外,清漪院附近的防卫再加强些,多派些心腹侍卫守着,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奴才已经安排好了!”李卫连忙说道,“清漪院周围加派了十倍的人手,日夜巡逻,不管是谁,只要靠近清漪院半步,都会被立刻拿下。府里的下人也正在逐一排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做得好。”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你替本王办了。找个可靠的人,去八爷府给胤禩传句话。”
“是,四爷!不知您要传什么话?”李卫问道。
胤禛眼神一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告诉他,本王的四爷府,不是他八爷府想来就来、想安插眼线就安插眼线的地方!这次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若再敢派人来四爷府捣乱,休怪本王不客气!”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心里暗自叫好。四爷就该这样,对八爷府的人,就不能太客气!
李卫立刻找了自己的心腹小厮赵三,叮嘱他一定要把话原封不动地传给胤禩,并且态度要强硬,不能露怯。赵三跟着李卫多年,办事干练,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连忙应了声,转身就往八爷府去了。
此时的八爷府,胤禩正和钱禄在书房里商议事情。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泡好的雨前龙井,可两人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钱禄,你派去四爷府的人,怎么一点消息都传回来?”胤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难道他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打探到?”
钱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说道:“八爷,您别急。那园丁刚进去没多久,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不敢太过张扬。等他熟悉了四爷府的环境,肯定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哼,希望如此。”胤禩放下茶杯,语气冰冷地说道,“胤禛最近跟十三爷走得很近,又频频拜访张廷玉,恐怕是在暗中谋划什么。咱们必须尽快摸清他的底细,不然等他羽翼丰满,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了。”
钱禄连忙应道:“是,八爷,奴才明白!奴才已经让人跟园丁对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八爷,四爷府派人来了,说是有话要带给您。”
胤禩和钱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胤禛这个时候派人来,会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胤禩说道。
赵三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小人赵三,见过八爷。”
“你家四爷让你来,有什么事?”胤禩语气平淡地问道,眼神却紧紧地盯着赵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赵三抬起头,语气强硬地说道:“回八爷,我家四爷让小人给您带句话。他说,四爷府不是八爷府想来就来、想安插眼线就安插眼线的地方!这次只是给您一个教训,若再敢派人来四爷府捣乱,休怪我家四爷不客气!”
赵三的话一说完,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钱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园丁肯定是被发现了!
胤禩的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温和,眼神里满是怒意。他没想到,胤禛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园丁的身份,还敢派人来跟他说这种话,简直是欺人太甚!
“放肆!”胤禩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道,“胤禛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赵三却毫不畏惧,说道:“八爷,这是我家四爷的原话,小人只是如实传达。话已经带到,小人告辞!”说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了。
赵三走后,书房里一片寂静。钱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八爷,是奴才无能!没想到那园丁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连累了您受辱!求八爷饶了奴才吧!”
“饶了你?”胤禩眼神冰冷地盯着钱禄,“你知道你办的是什么事吗?你派去的人被抓了,不仅没能打探到任何消息,还被胤禛抓住了把柄,反过来警告本王!你说,本王该怎么饶你?”
钱禄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着头:“八爷,奴才知道错了!奴才愿意戴罪立功!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一定想办法报复胤禛,替您出这口气!”
胤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处置钱禄的时候。钱禄是他的心腹谋士,若是处置了他,对自己的损失也很大。而且,胤禛既然敢这么警告他,肯定是有恃无恐,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
“起来吧。”胤禩语气冰冷地说道,“这次的事,就先饶了你。但你给本王记住,没有十足的把握,别再轻易出手!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胤禛看了笑话!”
“是,是,奴才记住了!”钱禄连忙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胤禛既然敢这么嚣张,肯定是仗着有那个陆清漪帮他。”胤禩眼神里满是阴鸷,“那个女人,真是个祸患!若不是她,胤禛早就被太子党牵连,哪还有今天的风光!本王倒是小看她了。”
钱禄连忙说道:“八爷,这个陆清漪确实不简单。不仅聪慧,还对胤禛忠心耿耿。咱们拉拢不成,威胁也没用,安插眼线也被发现了,看来想要对付胤禛,必须先除掉这个女人!”
“本王知道。”胤禩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胤禛已经加强了防卫,尤其是对那个女人的保护,咱们若是再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说道:“你先下去吧。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万全之策。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再出任何差错!”
“是,奴才遵命!”钱禄应道,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四爷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恨意。胤禛,陆清漪,你们给本王等着!本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胤禩也知道,现在必须暂时收敛。康熙最近对胤禛颇为看重,若是这个时候跟胤禛撕破脸,闹到康熙面前,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从长计议。
四爷府里,李卫已经按照胤禛的命令,让人把园丁和那个传递消息的汉子拉到城外乱葬岗处理了。处理干净后,他立刻去书房禀报胤禛。
“四爷,都处理干净了,没留下任何痕迹。”李卫躬身说道。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嗯,做得好。赵三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四爷,赵三已经回来了。”李卫说道,“他说,他把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八爷,八爷当时气得不行,还拍了桌子。钱禄也在场,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想来,八爷府的人,应该不敢再轻易来捣乱了。”
“不敢轻易来捣乱,不代表他们不会来。”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胤禩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次咱们这么折辱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现在,他暂时没有办法而已。”
“四爷说得是。”李卫应道,“奴才会让人多加留意八爷府的动静,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您禀报。”
“嗯。”胤禛点了点头,“府里的事,就辛苦你多盯着点了。我去清漪院看看清漪。”
“是,奴才遵命!”李卫应道。
胤禛转身往清漪院走去。此时的清漪院,灯还亮着。陆清漪正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胸口的玉佩,心里满是担忧。她知道,处死了园丁,虽然暂时消除了一个隐患,但也彻底激怒了八爷府的人。胤禩和钱禄,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
“格格,四爷来了!”春桃兴奋地跑进来禀报。
陆清漪连忙站起身,迎了出去。胤禛走进院子,来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清漪,让你担心了。那两个眼线,已经处理干净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说道:“四爷,奴婢知道您会处理好的。只是……八爷府的人,会不会就此罢休?”
“不会。”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胤禩那个人,最是记仇。这次咱们断了他的眼线,还派人警告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现在,他暂时没有办法对咱们下手而已。”
他握住陆清漪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清漪,你放心。有本王在,没人能伤害你。不管八爷府的人用什么手段,本王都会护你周全。就算是拼上性命,本王也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陆清漪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和语气里的坚定,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四爷,谢谢您。有您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不管未来多么艰难,奴婢都会陪在您身边,和您一起面对。”
“傻丫头。”胤禛笑了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啊。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哭,多不值当。往后,你就安心待在清漪院,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有本王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已经让人加强了清漪院的防卫,日夜都有侍卫巡逻。另外,李卫也在排查府里的下人,绝不让八爷府的人再有机会安插眼线进来。你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别再胡思乱想了。”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有胤禛在身边,她总是能感到莫名的安心。
胤禛陪着陆清漪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贴心的话,又叮嘱她好好休息,才转身离开了。
陆清漪站在窗边,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胤禛是真的疼她、护她。为了他,就算是面对再多的危险,她也心甘情愿。
而此时的八爷府外,钱禄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脸色阴鸷。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更不甘心被胤禛如此折辱。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暗着来!他要找江湖上的刺客,潜入四爷府,刺杀陆清漪,然后嫁祸给太子党残余。这样一来,既能除掉陆清漪这个祸患,又能嫁祸给太子党,让胤禛和太子党彻底撕破脸,真是一举两得!
钱禄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49章 深夜遇袭,玉佩救命显威
夜色如墨,泼洒在四爷府的青砖灰瓦上。已近三更,府里的灯火大多熄了,只剩巡逻侍卫手中的灯笼,在寂静的巷道里投下晃动的光晕,伴着他们沉稳的脚步声,敲碎了深夜的宁静。清漪院的西厢房内,烛火早已燃尽,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钻进来,落在床榻边的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影子。
陆清漪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许是连日来的紧绷,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警惕。春桃在外间的小榻上打着盹,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一两声轻浅的鼾声。院子里的海棠树被夜风拂动,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深夜里听着,竟有几分诡异。
忽然,胸口处传来一阵灼人的暖意,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瞬间将她从混沌的睡梦中拽了出来。陆清漪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手脚冰凉——是那块贴身佩戴的玉佩!这热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灼得她皮肤发疼,分明是在预警:极度危险,近在咫尺!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发出半点声响,耳尖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遭的动静。外间春桃的鼾声还在,可院子里那“沙沙”的叶响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轻的、不属于夜风的声音——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踩在青砖上的摩擦声。
坏了,是冲我来的!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钱禄那阴鸷的脸。白天胤禛还说,胤禩暂时不敢妄动,可她忘了,钱禄那人最是不甘心,定是咽不下这口气,想出了这般阴狠毒辣的法子。
她来不及细想,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床底钻。床底狭小昏暗,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呛得她忍不住想咳嗽,却死死捂住嘴,把那点痒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几乎要盖过窗外的动静。
就在她躲好的瞬间,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木栓被撬动的声音。紧接着,窗户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蹿了进来,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带起一缕夜风,卷着窗外的寒气,瞬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黑影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寒光闪烁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扫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眉头微蹙,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匕首在床幔上划开一道口子,确认床上没人后,转身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衣柜被他轻轻拉开,衣物散落一地;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被扫到地上,发出“哐当”的脆响;就连屏风后,他都用匕首捅了几下,确认没有藏身之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戾,显然是个经验老道的江湖刺客。
陆清漪缩在床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能看到那刺客的靴子,就停在床榻边,黑色的靴面沾着些许草屑,显然是翻墙进来的。那靴子动了动,朝着床底的方向挪了过来。
完了!陆清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依旧灼人,像是在给她传递着力量。她死死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胤禛说过,清漪院周围加派了侍卫,李卫也在府里巡查,只要能撑到他们来……
就在刺客弯腰,准备查看床底的瞬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卫中气十足的大喝:“什么人在那里?!”紧接着,是侍卫们拔刀的“呛啷”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刺客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四爷府的防卫会这么严密,他来不及细查床底,转身就想从窗户逃走。可刚跑到窗边,就见几道黑影从院外冲了进来,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的身影,正是李卫带着侍卫赶来了。
“拿下他!”李卫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一挥,带着凌厉的风声砍向刺客。侍卫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刺客困在中间。
刺客也不含糊,匕首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李卫的攻击,脚下还不停躲闪着侍卫们的围堵。他知道,今日若是被抓住,必死无疑,只能拼尽全力突围。刀锋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这深夜里格外刺耳。
外间的春桃早已被惊醒,吓得缩在角落里发抖,听到李卫的声音,才敢哆哆嗦嗦地喊:“救……救命!有刺客!”
陆清漪在床底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依旧不敢出来。她能听到李卫的呵斥声、侍卫们的呐喊声,还有刺客闷哼的声音,显然打斗得十分激烈。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只听李卫说道:“捆结实了!别让他跑了!”紧接着,是刺客挣扎的声音,还有绳子摩擦的“沙沙”声。
陆清漪这才敢慢慢从床底爬出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双腿还在微微发抖。月光下,她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衣物、胭脂、首饰散落一地,地上还有几滴鲜红的血迹,想来是刺客或是侍卫受伤了。
“格格!您没事吧?”春桃也从外间跑了进来,看到陆清漪安然无恙,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没事,别怕。”陆清漪拍了拍春桃的背,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李卫已经把刺客抓住了,咱们安全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的声音:“四爷驾到——”
陆清漪心里一暖,连忙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迎了出去。胤禛快步走进院子,身上还穿着常服,显然是被紧急叫醒的,脸上满是担忧。看到陆清漪站在廊下,虽然脸色苍白,但完好无损,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清漪!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胤禛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他的手心带着暖意,瞬间驱散了陆清漪身上的寒意。
“四爷,我没事。”陆清漪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多亏了您之前加强了防卫,还有这块玉佩预警,不然……”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胤禛摸了摸她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冰凉。他眼神一冷,看向李卫:“刺客呢?审了没有?是谁派来的?”
“回四爷,刺客已经被捆结实了,关在柴房里。”李卫躬身说道,“奴才已经让人去审了,只是这刺客嘴硬得很,一开始还拒不承认,被奴才让人用了点手段,才松了口。他招了,是钱禄派他来的,目的就是刺杀陆格格,然后嫁祸给太子党残余。”
“好一个钱禄!好一个嫁祸!”胤禛怒极反笑,眼神里满是阴鸷,“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除了清漪这个祸患,又想坐收渔翁之利,让本王和太子党彻底撕破脸!真是阴险狡诈到了极点!”
“四爷,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八爷府,把钱禄抓来?”李卫问道,语气里满是怒意。他没想到,钱禄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四爷府里动刺客,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用。”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钱禄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把他抓来,胤禩也会百般抵赖,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说道:“把这个刺客看好了,别让他死了。好好审讯,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比如钱禄还有没有其他的阴谋,或者八爷府其他的动向。另外,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惊扰了府里的其他人。”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了。
院子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还有哭红了眼睛的春桃。胤禛看着陆清漪苍白的脸色,还有她光着的脚,心疼地说道:“傻丫头,怎么连鞋都不穿?仔细着凉了。”说着,弯腰抱起她,走进房间。
春桃连忙找了一双软底的绣花鞋,递了过去。胤禛小心翼翼地给陆清漪穿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四爷,让您担心了。”陆清漪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刚才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若不是玉佩及时预警,若不是李卫来得及时,她恐怕已经成了刺客刀下的亡魂。
“不怪你,是本王没保护好你。”胤禛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本王低估了钱禄的狠毒,以为警告过胤禩,他们就会暂时收敛,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派刺客进来。”
他握住陆清漪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清漪,你放心。这次的事,本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钱禄和胤禩,欠你的,欠本王的,本王定会一一讨回来!往后,本王会再加派人手保护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惊吓。”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胤禛说到做到。有他在身边,她总是能感到莫名的安心。
胤禛陪着陆清漪坐了一会儿,让人端来一杯温热的姜汤,看着她喝下去,又叮嘱春桃好好照顾她,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让她休息,才转身往柴房走去。他要亲自审讯那个刺客,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柴房里,刺客被绑在柱子上,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还流着血,显然是刚才打斗时受了伤。看到胤禛走进来,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狠戾。
“说!钱禄还让你做了什么?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刺客?”胤禛语气冰冷地问道,眼神里的寒意让刺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什么都不知道!”刺客咬着牙说道,“我只是受了别人的好处,来刺杀陆格格,至于那个人是谁,我根本不知道!”
“哼,嘴还挺硬。”胤禛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上前,拿起一根木棍,朝着刺客的腿上打了下去。
“啊!”刺客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胤禛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刺客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逼我了!”
胤禛也不废话,又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再次拿起木棍,朝着刺客的另一条腿打了下去。这次,刺客的惨叫声更大了,腿也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我说!我说!”刺客终于扛不住了,哭着说道,“是钱禄派我来的!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刺杀陆格格,然后在现场留下一些太子党残余的信物,嫁祸给他们。他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百两银子,让我远走高飞。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刺客了,他怕人多容易暴露!”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怒意。果然和李卫审讯的一样,是钱禄搞的鬼,还想嫁祸给太子党。他冷笑一声:“钱禄倒是会算计,可惜,他算错了一点,本王的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他转身走出柴房,对李卫说道:“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了。等合适的时机,本王自然会让他派上用场。另外,加强府里的防卫,尤其是清漪院,日夜都要有人守着,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
胤禛回到清漪院时,陆清漪已经在春桃的陪伴下躺下了,却依旧没有睡着,眼神里满是担忧。看到胤禛回来,她连忙坐起身:“四爷,怎么样了?”
“都审清楚了,确实是钱禄派来的。”胤禛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别担心了,刺客已经被控制住了,府里的防卫也加强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快睡吧,折腾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靠在胤禛的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有他在身边,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沉沉睡去。
胤禛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疼爱。他轻轻为她盖好被子,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可他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钱禄和胤禩,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一次次伤害他在乎的人,这笔账,他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而且,这次刺客嫁祸太子党的举动,也让他意识到,太子党虽然失势,但依旧是各方势力利用的棋子,京城的朝局,恐怕很快就要有大的变动了。
他想起康熙最近的态度,对太子胤礽越来越不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的动作。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保护好清漪,还要在这场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中,站稳脚跟。
夜色依旧深沉,四爷府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流涌动。刺客被抓,钱禄的阴谋败露,胤禩会就此罢休吗?而京城的朝局,又会因为这次的刺杀事件,发生怎样的变化?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50章 一废太子尘埃落定,女主获四爷珍视
天刚蒙蒙亮,四爷府的晨雾还没散,廊下的灯笼余烬尚温,却已有人踩着露水滴答的青砖,匆匆往来传递消息。清漪院的窗纸上透进浅淡的天光,陆清漪睁开眼时,枕边已没了胤禛的身影,只残留着一丝他惯用的檀香气息,让她悬了一夜的心,稍稍落定。
“格格,您醒了?”春桃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想来昨夜的惊吓还没完全褪去,“四爷一早就让人来吩咐了,让您醒了不用急着起身,厨房温着您爱吃的莲子羹呢。”
陆清漪坐起身,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胸口的玉佩,冰凉温润,已没了昨夜的灼意。她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庭院,轻声问:“府里都安顿好了?那个刺客……”
“都妥当了!”春桃放下铜盆,声音压得低了些,“李卫大人一早来报,说刺客被看得严实,柴房外守了三层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只是……”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方才我去厨房取羹汤,听见管事们在议论,说宫里传了大消息,好像是关于太子爷的。”
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昨夜胤禛就念叨着康熙对太子不满,怕是要有大动作,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刚洗漱完,就见胤禛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匆匆跑来,躬身道:“陆格格,四爷让您到前院书房去一趟,说是有要事跟您说。”
她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只见府里的下人都神色肃穆,往来匆匆,连平日里最是热闹的下人房附近,都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走到书房外,李卫正候在门口,见了她连忙行礼,眼神里带着几分喜色,又有几分警惕:“陆格格,您可来了,四爷在里面等您呢。”
“李大人,宫里的消息……是真的?”陆清漪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卫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是真的。今晨卯时,皇上已下旨,正式废除太子爷胤礽的储君之位,圈禁在咸安宫,连带着太子党几个核心官员,都被革职查办了。这会儿京城怕是已经炸开锅了。”
陆清漪脚步顿了顿,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太子胤礽失势,这朝堂,怕是真的要变天了。她定了定神,推门走进书房。
胤禛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神色沉凝。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想来是一夜未眠。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看到是清漪,紧绷的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
“来了?坐吧。”胤禛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又对一旁的小太监吩咐,“把备好的点心和茶水端上来。”
陆清漪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只见摆着几碟她爱吃的桂花糕、杏仁酥,还有雨前龙井,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心里一暖,开口道:“四爷,宫里的消息,奴婢已经听说了。”
“嗯。”胤禛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太子党彻底倒了,这京城的朝局,往后就是咱们和八爷党的天下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八爷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陆清漪轻声道。昨夜刚遭了钱禄派来的刺客,如今太子倒台,八爷党没了最大的对手,只会把矛头更紧地对准四爷府。
“他们自然不会。”胤禛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不过没关系,本王早已做好了准备。李卫已经加派人手盯着八爷府的动静,他们敢有任何小动作,本王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话间,小太监端上了点心和茶水。胤禛推了一碟桂花糕到她面前:“尝尝,还是你爱吃的那家做的。昨夜受了惊吓,多吃点补补。”
陆清漪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她小口吃着,听胤禛说起朝堂上的变动:“皇上已经下旨,彻查太子党余孽,凡是与太子有牵连的官员,轻则罢官,重则流放。不少中立的官员,已经开始向本王示好,这倒是个好机会。”
“四爷向来行事公正,又有治国之才,他们自然愿意投靠您。”陆清漪真心实意地说道。她跟着胤禛这么久,深知他的能力和心性,若真能登基,定是个好皇帝。
胤禛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清漪,其实这次能顺利避开太子党的牵连,甚至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全靠了你。”
陆清漪一愣,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四爷言重了,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若不是你当初提醒本王,远离太子党那几个官员,本王怕是早已被卷入太子的案子里,难以脱身。还有昨夜,若不是你的玉佩及时预警,你恐怕……”
说到这里,胤禛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后怕。他不敢想象,若是昨夜清漪出了什么事,他会怎么样。这些日子,清漪就像他的福星,一次次帮他避开灾祸,若没有她,他现在或许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没有你,本王可能已陷入太子党牵连,甚至性命不保。”胤禛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带着他的珍视,“你对本王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奴婢,而是本王最信任、最珍视的人。”
陆清漪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如擂鼓,她连忙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细若蚊呐:“这是奴婢该做的……能为四爷分忧,是奴婢的福气。”
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胤禛忍不住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陆清漪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清漪,看着本王。”胤禛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清漪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威严,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疼爱,像一片深海,让她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本王知道,委屈你了。”胤禛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以你的聪慧和品性,本王本该给你更好的名分,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你放心,等本王站稳脚跟,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册封,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本王身边。”
陆清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名分,只是想安安稳稳地陪在他身边,帮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可他却记着她的委屈,给了她这样郑重的承诺。
“四爷……”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句,“奴婢信您。”
胤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地说道:“别担心,有本王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本王都会护着你。”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书房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清漪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想起昨夜的刺客,还有如今的朝局,轻声道:“四爷,虽然太子党倒了,但八爷他们肯定还会想办法对付您。咱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本王知道。”胤禛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几分凝重,“李卫已经在暗中排查府里的下人,确保没有八爷党的眼线。另外,本王也让人加强了府里的防卫,尤其是清漪院,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十三弟已经派人送来消息,说他会帮着本王拉拢朝中的中立官员,咱们内外联手,定能稳住局势。”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有胤禛的运筹帷幄,有十三爷的帮忙,还有李卫的忠心耿耿,相信他们一定能度过难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府里的琐事,还有朝堂上的一些动向。胤禛耐心地听着她说话,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温馨而融洽。陆清漪能明显感觉到,经过昨夜的事,还有今日的谈话,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那种无形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胤禛留清漪在书房用了午膳,都是些她爱吃的家常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充满了烟火气。陆清漪吃得很满足,心里暖暖的。
饭后,陆清漪想着府里还有些内务要处理,便起身向胤禛告辞:“四爷,奴婢先回清漪院了,若是您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唤奴婢过来。”
“好。”胤禛点了点头,亲自送她到书房门口,又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累了。府里的事,若是忙不过来,就交给李卫让人帮忙,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嗯,奴婢知道了。”陆清漪应道,转身往清漪院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胤禛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疼爱。他知道,有清漪在身边,他就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他都有信心,和她一起走下去。
陆清漪回到清漪院,春桃连忙迎了上来:“格格,您可回来了!方才我听外面的人说,京城已经传开了,说太子爷被废,圈禁在咸安宫,还有人说……说四爷您暗中勾结太子党,想要图谋不轨呢!”
“什么?”陆清漪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她刚从书房出来,还没料到,这么快就有流言传出来了。
“是真的!”春桃急声道,“方才我去取东西,听见门口的侍卫在议论,说这流言是从八爷府那边传出来的,就是想败坏四爷的名声!”
陆清漪皱紧了眉头。果然,八爷党就是这么卑鄙无耻!太子刚倒,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散布流言,想要构陷四爷。
“春桃,这事别声张。”陆清漪沉声道,“我这就去告诉四爷。”
她转身就要往书房走,却被春桃拉住了:“格格,您别急!这会儿四爷肯定忙着处理朝堂上的事,您还是先等等,免得打扰他。再说了,四爷那么有本事,肯定能应对的。”
陆清漪顿住脚步,想了想,觉得春桃说得有道理。胤禛刚处理完太子被废的事,肯定有很多政务要忙,这个时候去打扰他,确实不妥。而且,以胤禛的聪慧,想必很快就会知道这流言的事。
“也好。”陆清漪点了点头,“那咱们先留意着府内外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另外,你让人去打听一下,这流言到底传得有多广,还有没有其他的说法。”
“是,奴婢遵命!”春桃连忙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了。
陆清漪站在院子里,望着书房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忧。她知道,这只是八爷党反击的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阴谋和算计等着他们。但她也相信,只要她和胤禛同心协力,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花瓣飘落,带着淡淡的香气。可陆清漪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她只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隐藏着太多的暗流涌动。京城的天,怕是要彻底乱了。
第51章 流言四起扰朝局,清漪提醒避祸端
午后的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在清漪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清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绣出一针。春桃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一进门就皱着眉,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
“格格,这流言传得可邪乎了!”春桃快步走到廊下,压低声音说道,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我去街口的茶馆转了转,里面全是议论这事的。有人说,四爷早就和废太子私下往来密切,太子倒台之前,还偷偷给四爷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还有人说,四爷想借着太子党的残余势力,图谋不轨呢!”
陆清漪握着针线的手猛地一紧,针尖刺破了指尖,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些人……怎么敢这么胡说八道?”
“谁说不是呢!”春桃急得直跺脚,“我听茶馆里的人说,这些话都是从八爷府那边传出来的。还有人说,八爷已经在暗中联络官员,要联名参四爷一本,说他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
“八爷府……”陆清漪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他们!太子刚倒,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构陷四爷,真是卑鄙无耻。
“格格,您看这怎么办啊?”春桃担忧地看着她,“这流言要是再传下去,对四爷的名声可太不利了。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怪罪下来,可就糟了!”
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乱没用,必须尽快把这事告诉四爷,让他早做准备。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春桃,你在这里守着,密切留意府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些新来的下人,还有和外面有往来的,都给我盯紧了。我现在就去书房找四爷。”
“哎,好!”春桃连忙应道,又叮嘱了一句,“格格,您路上小心点,别让别人看出异样。”
陆清漪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摆,快步走出了清漪院。刚穿过月亮门,就看到两个洒扫的下人蹲在墙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字眼飘进她的耳朵里——“太子……四爷……勾结……”
陆清漪的脚步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连府里的下人都在议论这事,看来这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她没有上前呵斥,只是加快了脚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发现府里的氛围确实不对劲。往日里忙碌却有序的下人,如今都显得心不在焉,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和好奇,偶尔还会偷偷打量她,窃窃私语几句。就连门口的侍卫,神色也比平时严肃了许多,腰间的佩刀握得紧紧的,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走到书房外,李卫正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陆清漪走来,他连忙收起脸上的情绪,躬身行礼:“陆格格。”
“李大人,四爷在里面吗?”陆清漪问道。
“在的。”李卫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格格,您也是为了外面的流言来的吧?这事……闹得太大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推门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胤禛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沉凝得可怕。桌上的茶杯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陆清漪,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清漪,你来了。”
“四爷。”陆清漪走到书桌前,躬身行礼。
胤禛放下手中的奏折,指了指桌旁的椅子:“坐吧。是不是听到外面的流言了?”
“是。”陆清漪坐下,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奴婢听春桃说,外面都在传您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还说……这些话是从八爷府那边传出来的。”
胤禛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胤禩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太子刚倒,他就想借这个机会把本王踩下去,真是痴心妄想!”
“可是四爷,这流言传得太广了,对您很不利。”陆清漪急声道,“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府里的下人都在议论。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就算不相信,心里也会有疙瘩的。”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本王知道。李卫已经把外面的情况都告诉本王了。这流言不仅在京城的街头巷尾流传,就连朝堂上的一些官员,也在私下议论。胤禩这是想让本王成为众矢之的啊。”
“那您打算怎么办?”陆清漪问道,下意识地又摸了下玉佩。
胤禛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你的玉佩……又发热了?”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从早上听到流言开始,它就一直有点发热,刚才过来的时候,感觉更热了些。四爷,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的危机比之前更严重?”
胤禛的眼神沉了沉,沉默了片刻,说道:“玉佩的预警从来都不会错。它这么提醒你,说明胤禩这次的阴谋,比之前派刺客还要狠毒。他是想从根本上毁掉本王的名声,让本王彻底失去皇上的信任,失去争夺储位的资格。”
陆清漪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名声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有多重要。尤其是在夺嫡的关键时期,一旦名声受损,想要再挽回,就难上加难了。
“四爷,那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陆清漪急声道,“我们应该立刻站出来,澄清这些流言,让大家知道真相!”
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陆清漪不解地问道。
“因为现在流言正盛,我们越是急于澄清,反而越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胤禛解释道,“而且,胤禩既然敢散布这些流言,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现在站出来,他说不定还会抛出更多的伪证,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大。”
他顿了顿,又说道:“皇上刚刚废除太子,心里本就烦躁不安。这个时候,朝堂上最需要的是稳定。如果我们因为流言和八爷党闹起来,只会让皇上更加心烦,觉得我们不顾大局。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
陆清漪仔细想了想,觉得胤禛说得有道理。可是,就这么看着流言扩散,她心里实在是着急:“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忍着吧?”
“当然不会一直忍着。”胤禛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本王的意思是,暂时不公开回应,先避避锋芒。但暗地里,我们不能闲着。李卫!”
“奴才在!”李卫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你立刻带人,暗中追查这些流言的散播者。”胤禛下令道,“不管是街头巷尾的闲散人员,还是背后指使的人,都给本王查清楚!尤其是要查清楚,这些人是不是和八爷府有关联,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是,奴才遵命!”李卫连忙应道,“奴才已经让人开始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很好。”胤禛点了点头,“另外,你再派人加强府里的防卫,密切留意八爷府的动静。胤禩既然敢散布流言,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小动作。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转身就要下去安排。
“等等。”胤禛叫住他,补充道,“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如果遇到八爷府的人,尽量避开正面冲突。记住,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集证据,而不是和他们硬碰硬。”
“是,奴才记住了!”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陆清漪看着胤禛,眼神里满是敬佩。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他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制定应对之策,难怪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站稳脚跟。
“四爷,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陆清漪忍不住问道。
胤禛看着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担心自然是担心的。但担心没用,只有冷静应对,才能解决问题。而且,有你在身边提醒我,还有李卫他们帮我办事,本王有信心,能度过这次的危机。”
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瞬间驱散了陆清漪心里的不安。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里面的坚定和信任。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奴婢会一直陪着您,和您一起面对。”
胤禛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柔:“辛苦你了,清漪。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本王担惊受怕了。”
“不辛苦。”陆清漪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能为四爷分忧,是奴婢的福气。而且,奴婢相信,邪不压正,八爷他们的阴谋,迟早会被揭穿的。”
胤禛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清漪说得对,邪不压正。但他也清楚,这场斗争,绝不会那么容易结束。胤禩既然已经动手了,就绝不会轻易罢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阴谋和算计等着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知道,这明媚的背后,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京城的天,已经彻底乱了。而他,必须在这场混乱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清漪,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清漪,你先回清漪院吧。”胤禛转过身,对她说道,“府里的事,有李卫盯着,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累了。外面的流言,不用放在心上,本王会处理好的。”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那奴婢先回去了。四爷,您也要注意休息,别太操劳了。”
她转身走出书房,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有胤禛在,她总是能感到莫名的安心。只是,胸口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提醒着她,这场危机还没有过去。
回到清漪院,春桃立刻迎了上来:“格格,怎么样了?四爷有没有说怎么应对?”
“四爷已经安排好了,让李卫暗中追查流言的散播者。”陆清漪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密切留意府内外的动静,别给八爷府的人可乘之机。”
“好!”春桃连忙应道,“奴婢已经让人盯着府里的下人了,一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您禀报。”
陆清漪点了点头,走到廊下坐下。她抬头望着天空,心里暗暗想道:胤禩,钱禄,你们最好祈祷别被我们抓住把柄。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当天晚上,春桃就带来了更坏的消息——流言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在四爷府门口张贴匿名的传单,上面写着“胤禛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罪该万死”之类的恶毒话语。
陆清漪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了。她知道,胤禩这是想把事情闹大,逼皇上出手处置四爷。
第52章 揪出流言散播者,四爷当众破阴谋
夜色如墨,四爷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却照不进庭院深处的凝重。府门口的匿名传单早已被李卫带人清理干净,但那“罪该万死”的恶毒字眼,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陆清漪站在清漪院的廊下,望着墙外沉沉的夜色,胸口的玉佩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感,提醒着她这场风波远未平息。
“格格,天凉了,您回屋吧。”春桃端着件夹袄走来,轻轻披在她肩上,“李卫大人已经加派人手追查了,四爷也在书房坐镇,不会出乱子的。”
陆清漪拢了拢夹袄,指尖冰凉:“我知道。可那些传单贴在府门口,来往行人都能看见,怕是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知道。胤禩就是想逼皇上表态,置四爷于死地。”
正说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卫一身风尘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锋芒:“陆格格,四爷在书房等您,有重要消息!”
陆清漪心头一紧,连忙跟着李卫往书房走。一路上,侍卫们都举着灯笼巡逻,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府里的下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胤禛沉稳的声音,似乎在吩咐什么。
推门进去,胤禛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神色沉凝。看到陆清漪进来,他抬了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清漪来了,李卫查到线索了。”
李卫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回四爷、陆格格,奴才连夜带人追查,先抓了几个在街头散播流言最凶的闲散人员。起初他们还嘴硬,后来奴才动了点手段,有个胆小的就招了,说是受一个叫‘钱管事’的人指使,每天给他们二钱银子,让他们在茶馆、街口四处说四爷的坏话。”
“钱管事?”陆清漪皱起眉,“会不会是钱禄?”
“奴才也怀疑。”李卫点头,“那闲散人员说,这个钱管事左脸有块疤,说话声音沙哑。奴才让人去查,八爷府里正好有个叫钱禄的管事,特征完全对得上。而且奴才还查到,这几天夜里,总有八爷府的人偷偷给这些闲散人员送银子,送完就走,行踪诡秘。”
胤禛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纸条拍在桌上:“果然是钱禄,胤禩的狗腿子!看来本王之前还是太容情了,让他们觉得本王好欺负。”
“四爷,那我们现在就去八爷府对质吗?”陆清漪问道,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却仍有顾虑,“只是单凭这几个闲散人员的口供,怕是不足以定钱禄的罪,更别说牵扯出胤禩了。”
“本王知道。”胤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所以本王不会主动去八爷府闹。正好,明日有个宗室小聚,是顺承郡王牵头办的,京城里的宗室子弟和不少官员都会去。到时候,本王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胤禩到底有多卑鄙。”
陆清漪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亮了亮:“四爷是想在小聚上当众拆穿他们的阴谋?”
“没错。”胤禛转过身,眼神坚定,“宗室小聚人多口杂,消息传得快。本王当众拿出证据,不仅能洗刷自己的冤屈,还能让大家看清胤禩的真面目。那些中立的官员,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卫连忙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准备,把那几个闲散人员看管好了,明日带过去当人证。另外,奴才再去收集点钱禄和八爷府往来的证据,让他们无从抵赖!”
“去吧,小心行事。”胤禛叮嘱道,“别让八爷府的人察觉到动静,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李卫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陆清漪看着胤禛,轻声道:“四爷,明日小聚,胤禩他们肯定也会去。您要多加小心,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胤禛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放心,本王自有分寸。有你和李卫在,本王没什么好怕的。倒是你,昨夜没睡好,今日又担惊受怕,先回屋歇着吧。明日的事,有本王顶着。”
陆清漪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忙,只会让他分心。她顺从地应道:“那奴婢先回去了。四爷,您也别太操劳,早点休息。”
回到清漪院,春桃还在等着她。得知李卫查到了线索,明日就要当众拆穿阴谋,春桃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下总算能还四爷一个清白了。那些散播流言的人,就该好好治治他们的罪!”
陆清漪却没那么轻松:“胤禩心思深沉,不会这么轻易认输。明日小聚,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先歇着,养足精神,也好应对突发情况。”
这一夜,四爷府的灯亮到了后半夜。陆清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胸口的玉佩偶尔发热,却比之前平缓了些,似乎在预示着这场危机即将迎来转机。她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清漪刚醒,就听见院外传来车马声。春桃进来禀报:“格格,四爷让奴才来告诉您,他先去顺承郡王府赴宴了,让您安心在府里等着,有消息会立刻让人传来。”
“知道了。”陆清漪起身洗漱,心里却始终悬着。她让人备了些茶水点心,坐在廊下等着,目光时不时望向府门口的方向,盼着传来好消息。
顺承郡王府的庭院里,早已宾客云集。宗室子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探究和警惕。八爷胤禩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被一群官员簇拥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知道,关于胤禛勾结废太子的流言已经传遍京城,今日这场小聚,正是看看众人态度的好机会。
不多时,胤禛来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神色平静,步履沉稳,仿佛丝毫不受流言影响。可他一进门,庭院里的议论声就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四弟来了。”胤禩率先走上前,语气热络,眼底却带着几分嘲讽,“近日听闻京城里有些不好的流言,四弟可别往心里去。都是些市井小民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对着顺承郡王躬身行礼:“郡王殿下。”
顺承郡王是个老好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四爷快请坐。都是自家兄弟,今日聚在一起,就是图个热闹,别想那些烦心事。”
胤禛谢过郡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边的宗室子弟和官员们,有的避之不及,有的则犹豫着上前打招呼,场面十分尴尬。胤禛却毫不在意,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过多久,宴会开始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胤禩身边的一个官员借着酒意,故意大声说道:“说起来,近日京城里的流言,也不是完全没影的事。听说废太子倒台之前,和四爷来往过密,说不定真有什么牵扯呢!”
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胤禛,等着他的反应。胤禩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热闹。
胤禛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却没立刻发作。那官员见状,更加得意,又说道:“四爷,您倒是说句话啊!要是真没这事,就该站出来澄清,免得让大家误会。”
“澄清?”胤禛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本王倒是想澄清,可有些人就是想让本王背这个黑锅,本王就算解释了,又有人会信吗?”
“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胤禩故作惊讶地问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陷害您?这可不能容忍!要是查出是谁干的,一定要严惩!”
“八弟说得对,确实该严惩。”胤禛抬眼看向胤禩,眼神锐利如刀,“正好,本王今日带了个人来,或许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着,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李卫!”
李卫立刻带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正是昨夜被抓的闲散人员,此刻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庭院里的众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胤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胤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认识他吗?”胤禛指着那汉子,问道。
有人摇了摇头,也有人低声说道:“好像在街口见过,就是他一直在散播四爷勾结废太子的流言。”
“没错。”胤禛点了点头,对着那汉子厉声道,“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散播流言的?那些恶毒的匿名传单,是不是你贴的?”
那汉子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四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是……是八爷府的钱管事指使奴才的!他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在街头散播流言,还让奴才把那些传单贴在四爷府门口!”
“什么?是八爷府的人!”
“难怪流言传得这么快,原来是八爷在背后搞鬼!”
庭院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胤禩的眼神都变了。胤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一派胡言!竟敢污蔑本王!本王根本不认识什么钱管事!”
“你不认识?”胤禛冷笑一声,对李卫使了个眼色,“李卫,把东西拿出来。”
李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还有几块银子,走上前递给顺承郡王:“郡王殿下,这是从这汉子身上搜出来的。这纸条上写着散播流言的话术,是钱禄的笔迹,奴才已经找人核实过了。还有这银子,上面刻着八爷府的印记,是钱禄给这汉子的酬劳。”
顺承郡王拿起纸条和银子看了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胤禩,迟疑地说道:“八爷,这……”
胤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却仍强装镇定:“郡王殿下,这肯定是有人伪造的!是胤禛故意陷害本王!”
“是不是陷害,问问你府里的人就知道了。”胤禛眼神冰冷,“李卫,再把人带上来。”
这次,李卫带上来的是钱禄身边的一个小厮。那小厮显然已经被审讯过,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对着胤禩磕了几个头,哭喊道:“八爷,奴才对不起您!钱管事让奴才给那汉子送银子,还让奴才盯着他散播流言,这些都是真的!钱管事说了,只要把四爷搞倒,您就能更进一步!”
铁证如山,胤禩再也无法抵赖。他的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庭院里的议论声更大了,那些原本簇拥着他的官员,纷纷后退几步,和他划清界限。
胤禛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沉声道:“本王与废太子向来划清界限,绝无任何勾结。此次流言,全是胤禩为了打压本王,故意指使手下人散播。本王今日当众揭穿此事,并非想与八弟为难,只是不想被人污蔑,更不想让别有用心之人扰乱朝局!”
他的话掷地有声,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同。几个中立的宗室子弟和官员,纷纷走上前,对着胤禛躬身行礼:“四爷英明!我等就知道四爷绝非那样的人,定是被人陷害!”
“是啊,八爷此举太过卑劣,竟然用这种手段构陷兄弟,实在令人不齿!”
顺承郡王也站起身,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今日之事,真相已经大白。八爷,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胤禩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经过今日之事,他不仅没能打压胤禛,反而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和卑劣手段,彻底失去了人心。
宴会不欢而散。众人离开时,看向胤禛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讨好,不少人还主动留下来,想和胤禛攀谈几句。胤禛客气地应付着,心里却十分清楚,这只是第一步,胤禩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李卫走上前,躬身道:“四爷,钱禄已经被奴才控制起来了。八爷府那边,气氛很紧张,要不要派人盯着?”
“派人盯着,但别打草惊蛇。”胤禛点了点头,“胤禩现在元气大伤,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警惕。”
“是,奴才明白!”
胤禛转身准备回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来,躬身道:“四爷,皇上口谕,让您即刻进宫见驾。”
胤禛心里一动,看来今日宗室小聚的事,已经传到康熙耳朵里了。他应道:“奴才遵旨。”
坐上马车,胤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沉凝。康熙这个时候召见他,不知道是想询问今日之事,还是有其他的安排。但他能肯定,经过今日的事,他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而朝堂的局势,也因为这场阴谋的揭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把握机会,稳步前行了。
与此同时,四爷府里,陆清漪终于等到了消息。得知胤禛当众拆穿了胤禩的阴谋,还得到了不少中立官员的支持,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当她听到康熙召胤禛进宫的消息时,心里又泛起了一丝担忧。她走到廊下,望着皇宫的方向,胸口的玉佩平静无波,却仍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四爷,一定要平安无事。
第53章 朝堂议事显立场,康熙属意探端倪
御驾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胤禛端坐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神色沉凝。方才宗室小聚上的风波还未平息,康熙便急召他进宫,是询问详情,还是另有安排?他心里没底,只觉得车外的宫墙愈发高耸,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四爷,养心殿到了。”车夫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胤禛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车门。宫门口的侍卫见了他,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往里走,廊下的太监们端着各式器物匆匆而过,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养心殿外,已有几位皇子和重臣等候,见到胤禛过来,纷纷侧目。胤禩也在其中,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见了胤禛,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胤禛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殿外的廊柱旁站定。刚站定没多久,殿内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有旨,宣诸位皇子、大臣进殿议事!”
众人依次躬身进殿。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康熙端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神色威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龙椅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微凉的茶水,显然已经等候了许久。
“儿臣(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跪倒行礼。
“平身吧。”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挥了挥手,“都坐。”
众人谢过皇上,依次在殿内的椅子上坐下。殿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康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要事商议。太子胤礽已被废黜圈禁,太子党也已肃清,但朝局动荡,人心未稳。你们说说,该如何才能稳住这局面?”
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是询问对策,更是康熙对他们的一次考验。谁能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谁就能在康熙心中加分,距离储君之位更近一步。
胤禩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他立刻站起身,躬身道:“回皇上,儿臣以为,如今朝局动荡,根源在于人心不安。太子被废,宗室子弟和朝中大臣多有惶恐,生怕被牵连。不如皇上宽宥那些与太子党有过牵连的官员,不予追究,再对宗室子弟多加安抚,赏赐些财物,这样一来,人心自然安定,朝局也就稳了。”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位依附于他的大臣附和道:“皇上,八爷所言极是!宽宥既往,安抚人心,方能稳固朝局啊!”
胤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又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儿臣还认为,应该广开言路,让大臣们畅所欲言,提出治国良策。皇上再从中选拔贤能之人,委以重任,这样不仅能收拢人心,还能为朝廷招揽人才,助力皇上治理天下。”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全是为了拉拢人心。他知道,不少官员都与太子党有过或多或少的牵连,此刻提出宽宥,正好能收买这些人的人心。而广开言路,更是能让他有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手,进一步扩大势力。
康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哦?宽宥牵连之人?那若是有人借着宽宥之名,再次结党营私,扰乱朝局,该如何是好?”
胤禩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康熙会这么问。他连忙道:“皇上英明!儿臣以为,只要皇上严加看管,定期巡查,定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大多数官员都是忠心耿耿的,只是一时糊涂才与太子党有牵连,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定会更加感激皇上的恩德,尽心辅佐皇上。”
“尽心辅佐?”康熙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真心悔改,还是假意逢迎?再者,赏赐财物安抚宗室,看似能收拢人心,实则只会让他们更加贪得无厌,不思进取。治国需务实,不是靠几句空话、几两银子就能安稳的。”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胤禩头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儿臣愚钝,所言不当,请皇上责罚!”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些原本附和胤禩的大臣,也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谁都听出来了,康熙这是在隐晦地敲打胤禩,嫌他急功近利,只懂拉拢人心,不懂务实治国。
康熙没看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还有谁有其他看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轻易开口。刚才胤禩的例子就在眼前,谁也不想触康熙的霉头。
过了片刻,胤禛缓缓站起身,躬身行礼:“回皇上,儿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康熙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落在胤禛身上。
“儿臣以为,八弟所言‘安抚人心’确有道理,但需得务实可行,而非空泛的宽宥与赏赐。”胤禛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太子被废,不少宗室子弟和官员心生惶恐,这是实情。但安抚并非一味宽纵,而是要区分对待。对于那些只是轻微牵连、并无实据的人,可以从轻发落,甚至不予追究,让他们安心任职;但对于那些罪证确凿、死不悔改的太子党余孽,绝不能姑息,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这样一来,既能安抚人心,又能震慑宵小,不至于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至于宗室方面,”胤禛接着说道,“如今有些宗室子弟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甚至干预地方事务,这也是朝局不稳的原因之一。所谓安抚,并非赏赐财物那么简单,而是要加以约束。可以由宗人府出面,整顿宗室风气,严查那些为非作歹的宗室子弟,让他们明白,皇室身份不是胡作非为的护身符。同时,对于那些安分守己、有才干的宗室子弟,可以酌情委以重任,让他们为朝廷效力,这样才能真正凝聚宗室力量,稳固朝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儿臣以为,整顿吏治也是当务之急。如今朝中不少官员尸位素餐,贪赃枉法,不仅损害百姓利益,还影响朝廷的公信力。可以派人核查各地官员的政绩,严惩贪腐之人,选拔有才干、清正廉洁的官员填补空缺。同时,规范官员考核制度,定期对官员进行考评,有奖有罚,这样才能让官员们尽心履职,提高行政效率。只有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朝局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胤禛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务实,没有一句空话套话。既指出了胤禩建议的不足,又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措施,涵盖了宗室、官员、民生等多个方面,切中了朝局不稳的要害。
康熙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胤禛所言,甚合朕意!治国本就该务实,宽严相济,奖惩分明,才能稳固朝局,安抚民心。你提出的‘安抚宗室、整顿吏治’,都是眼下最该做的事。”
他转头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着宗人府即刻整顿宗室风气,严查为非作歹的宗室子弟;着吏部、都察院联合核查全国官员政绩,严惩贪腐,选拔贤能;对于太子党余孽,区分对待,罪证确凿者严惩,轻微牵连者从轻发落或不予追究。”
“是,奴才遵旨!”太监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康熙又看向胤禛,语气温和了许多:“胤禛,这些事,就交由你牵头负责吧。务必尽心尽力,切勿辜负朕的期望。”
胤禛心中一喜,连忙跪倒在地:“儿臣遵旨!儿臣定当尽心竭力,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殿内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向胤禛投来敬畏和讨好的目光。谁都明白,康熙让胤禛牵头负责这些重要事务,无疑是对他的极大认可,他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而跪在地上的胤禩,脸色更加惨白,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康熙摆了摆手,让胤禛起身:“都起来吧。今日议事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胤禛,你留下,朕还有话要问你。”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退出了养心殿。胤禩走在最后,路过胤禛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胤禛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开。
殿内只剩下康熙和胤禛两人。康熙靠在龙椅上,神色略显疲惫,他对胤禛道:“今日宗室小聚的事,朕已经知道了。胤禩指使手下人散播流言,构陷你,实在太过卑劣。”
“皇上明察。”胤禛躬身道,“儿臣也是无奈之举,才当众拆穿他的阴谋,并非有意与八弟为难。”
“朕知道。”康熙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对付这种小人,就该拿出证据,让他无从抵赖。只是,胤禩野心勃勃,又善于拉拢人心,你往后要多加小心,切勿掉以轻心。”
“儿臣明白,谢皇上提醒。”
“嗯。”康熙又道,“你提出的整顿吏治和安抚宗室的建议,都很务实。这些事办好了,对你将来大有裨益。朕老了,这江山,迟早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你要记住,治国先治人,治人先治心。只有让官员清正、宗室安分、百姓安乐,这江山才能长治久安。”
胤禛心里一动,康熙这话,几乎是在暗示他什么。他连忙跪倒在地,哽咽道:“皇上圣明!儿臣定当牢记皇上的教诲,以天下为重,尽心尽力辅佐皇上,守护好这大好江山!”
康熙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挥了挥手:“起来吧。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记住,凡事以稳妥为先,切勿急躁。”
“儿臣遵旨!儿臣告退!”胤禛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晚风一吹,胤禛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康熙的话,字字句句都饱含深意,那番关于“江山传承”的教诲,无疑是对他的极大肯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暗示。他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自己多年的隐忍和努力终于得到了康熙的认可;忐忑的是,夺嫡之路还很漫长,胤禩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挑战,只会更加严峻。
回到府中时,天已经黑透了。陆清漪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四爷,您回来了!怎么样,皇上召见您,是为了什么事?”
胤禛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没事。皇上召我进宫,是商议稳定朝局的事。我提出的建议,得到了皇上的认可,还让我牵头负责整顿吏治和安抚宗室的差事。”
“真的?那太好了!”陆清漪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四爷的才干,皇上总算看到了。”
“是啊。”胤禛笑了笑,牵着她往府里走,“只是,这差事也不好办,要面对的阻力,恐怕不小。尤其是胤禩,今日在朝堂上被皇上敲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少不了要给我使绊子。”
“那您一定要多加小心。”陆清漪担忧地说道,“府里的事您放心,我会帮您打理好,不让您分心。”
“有你在,我自然放心。”胤禛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柔。
两人回到书房,春桃端上了温热的饭菜。胤禛饿了一天,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陆清漪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吃过饭,春桃收拾碗筷退了出去。胤禛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对陆清漪道:“对了,今日我回来的路上,听李卫说,府里最近有些不太平。有几个旧仆,近期行踪有些诡秘,似乎经常和府外的人接触。”
“哦?有这种事?”陆清漪皱起了眉。她最近接手了府里的部分内务,倒是没注意到这些。
“嗯。”胤禛点了点头,“李卫也是刚发现,还没来得及细查。我担心,这些旧仆之中,有被八爷府收买的人,想在府里安插眼线,窃取咱们的消息。”
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四爷,您说得对,这事确实要多加留意。我明日就去查查府里的旧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胤禛点了点头,“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咱们再从长计议。”
“嗯,我知道。”陆清漪应道。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摇曳。胤禛还有不少公文要处理,陆清漪便起身告辞,回清漪院休息。走在回廊上,她心里满是警惕。胸口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提醒着她,危险可能就潜伏在府中。
回到清漪院,春桃已经睡下了。陆清漪轻轻推开房门,走到窗边。窗外的月光皎洁,却照不进她心中的阴霾。她暗暗想道:胤禩,你果然不肯死心,竟然把手伸到了四爷府里。不管你安插的是谁,我都会把他找出来,绝不让你破坏四爷的大事!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府里的一个偏僻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汉子,正偷偷摸摸地和一个黑衣人接头。那中年汉子,正是府里的旧仆刘忠,他压低声音,对黑衣人说道:“放心,四爷今日进宫的情况,还有他和皇上的谈话,我都打听清楚了。明日我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黑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刘忠:“做得好。这是赏你的。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人发现。若是能弄到四爷和十三爷往来的密信,还有重赏!”
刘忠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一定小心!”
黑衣人又叮嘱了几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刘忠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才揣着银子,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哪里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奉了陆清漪之命,暗中留意府中旧仆的春桃。
春桃躲在墙角,直到刘忠的身影消失,才悄悄退了回去。她心里又惊又怒,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刘忠,竟然真的被八爷党收买了。她不敢耽搁,快步往清漪院走去,准备把这事告诉陆清漪。
第54章 旧人被收买泄密,玉佩预警察异常
夜色浓得化不开,清漪院的窗纸上映着微弱的烛火。陆清漪刚洗漱完毕,正准备歇息,院门外就传来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春桃压低的呼喊:“格格,是我,有急事!”
陆清漪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春桃闪身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神色又惊又急:“格格,出事了!您猜我刚才在府西角的偏僻处看到谁了?”
“别急,慢慢说。”陆清漪拉着她走到桌旁,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是不是和那些行踪诡秘的旧仆有关?”
春桃猛灌了几口温水,才算平复了些气息,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是刘忠!就是那个在府里待了快十年,平日里看着忠厚老实的刘忠!他刚才和一个黑衣人偷偷接头,那黑衣人给了他一锭银子,还嘱咐他去偷四爷和十三爷往来的密信!”
“刘忠?”陆清漪眉头骤然拧紧。她对这个刘忠有印象,是府里的老人了,负责打理外院的杂务,平时话不多,做事也还算勤勉,没想到竟然会被八爷党收买。
“我看得真真的!”春桃急声道,“刘忠还跟那黑衣人说,已经打听清楚四爷今日进宫的情况,明日再想办法弄更多消息。那黑衣人走后,他揣着银子鬼鬼祟祟回了自己的住处,全程都没发现我在暗处盯着他。”
陆清漪沉默了片刻,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的玉佩。就在这时,那玉佩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热感,比昨日听闻旧仆异动时更明显些,像是在印证春桃所说的险情并非虚言。她心头一沉,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四爷担心的没错,八爷党果然把手伸到府里来了。刘忠在府里待得久,熟悉府中情形,若是让他偷到了重要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那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四爷,把刘忠抓起来审问!”春桃急得直攥拳,“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绝不能轻饶了他!”
“不行。”陆清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只有你这一个目击证人,刘忠若是抵死不认,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而且,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八爷党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他们的眼线,后续再想追查其他可能潜伏的人,就难了。”
春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格格说得是,是我太急躁了。那您说,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给八爷党传递消息吧?”
“自然不能。”陆清漪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动声色,暗中留意他的动向。你继续盯着他,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他发现。我这边也会借着打理府务的名义,多去外院走动,观察他的行踪。咱们先把他的底细摸清楚,看看他具体想偷什么消息,和八爷党多久联系一次,有没有其他同伙。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告诉四爷,到时候一举拿下他,让他无从抵赖。”
“好!我听格格的!”春桃用力点头,“我一定把他盯紧了,保证不露出半点破绽。”
陆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辛苦你了。夜里盯梢要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别硬扛,先保住自己,及时告诉我。另外,这事只有你我知道,绝不能让第三个人察觉,包括府里的其他下人。”
“我明白!”春桃沉声应道。
送走春桃后,陆清漪重新坐回桌旁,烛火映照下,她的神色依旧凝重。胸口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热,那股热感持续不断,提醒着她这场潜藏在府中的危机有多紧迫。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暗暗想道:刘忠,希望你不要做得太绝,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这一夜,陆清漪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春桃的话,眼前不断浮现出刘忠和黑衣人接头的画面。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了。简单洗漱过后,她叫来伺候的丫鬟,吩咐道:“去把府里近期的采买账目和外院杂务的登记册拿来,我要核对一下。”
丫鬟应了声,很快就把账目和登记册取了过来。陆清漪坐在桌旁,看似专注地核对账目,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外院。她知道,这个时辰,刘忠应该已经开始在外院忙活了。
核对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清漪故意指出几处账目上的小问题,起身对丫鬟道:“这些账目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我去外院找负责的人问问。”
说着,她便往外院走去。刚走到外院的月亮门,就看到刘忠正指挥着几个小杂役搬东西。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容,和昨日春桃描述的鬼祟模样判若两人。若不是春桃亲眼所见,又有玉佩预警,陆清漪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人。
陆清漪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语气平淡地问道:“刘管事,忙着呢?”
刘忠见到陆清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陆格格安。奴才正在安排人搬些杂物到库房,不耽误格格的事。”
“无妨。”陆清漪摆了摆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他和周围的杂役,“我过来是核对一下近期的采买账目,有几处地方不太明白,想问问你。”
“是是是,格格请讲。”刘忠脸上堆着笑,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陆清漪拿出账目册,指着上面几处早就想好的疑问问了起来。刘忠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陆清漪心中暗暗警惕,这个刘忠,倒是藏得够深。
“多谢刘管事解惑。”陆清漪合上账目册,语气平淡,“这些账目没什么大问题,你继续忙吧。”
“是,奴才遵旨。”刘忠躬身应道,目送着陆清漪离开,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了憨厚的模样,继续指挥杂役搬东西。
陆清漪没有直接回清漪院,而是绕着外院走了一圈。外院是府里人员最杂的地方,往来的下人、访客不少,确实是传递消息的绝佳场所。她留意到,刘忠看似一直在忙活,却时不时会往府西角的方向瞥一眼,那里正是昨日他和黑衣人接头的偏僻处。
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时,陆清漪停下脚步,胸口的玉佩又热了些。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墙角,春桃正借着打扫的名义,偷偷观察着刘忠的动向,见陆清漪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刘忠暂时没有异常。
陆清漪微微颔首,转身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小杂役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刘忠低声说了几句。刘忠脸色微变,随即对身边的杂役吩咐了几句,便跟着那个小杂役往府西角走去。
陆清漪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假装在欣赏廊下的花草,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刘忠的背影。只见刘忠跟着小杂役走到府西角的偏僻处,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柴房。两人走到柴房门口,小杂役先进去看了看,然后对刘忠点了点头。刘忠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弯腰走进了柴房。
陆清漪的心跳微微加快,胸口的玉佩热感更甚。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躲到回廊的柱子后面,目光紧紧盯着柴房的方向。没过多久,柴房的门开了,刘忠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比刚才更急促了些。他对小杂役吩咐了一句,便快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陆清漪示意不远处的春桃跟上刘忠,自己则继续躲在柱子后面,等小杂役离开后,才悄悄走到柴房门口。柴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堆废弃的柴禾,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府里的熏香味道。显然,刚才有人在这里和刘忠见过面。
陆清漪皱了皱眉,这熏香味道很特别,不像是京城常见的样式,倒像是江南那边的熏香。八爷党里,有不少人是江南籍贯,看来和刘忠接头的,大概率是八爷府的人。
她没有在柴房多待,很快就离开了。回到清漪院,没过多久,春桃也回来了。
“格格,我跟着刘忠回了他的住处,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几眼就烧了。”春桃压低声音禀报,“他烧纸条的时候很小心,把灰烬都倒进了水盆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过我注意到,他看完纸条后,神色有些紧张,还叹了口气,像是有什么难办的事。”
“烧了纸条?”陆清漪眼神沉了沉,“看来他和八爷党的联系很频繁,而且传递的消息很重要,怕被我们发现。那熏香的味道,你留意到了吗?”
“留意到了!”春桃点头,“那味道很特别,我以前从没在府里闻到过。格格,这会不会是八爷党人的标记?”
“很有可能。”陆清漪点了点头,“这熏香味道特殊,容易辨认,或许是他们用来确认身份的。看来这个刘忠,已经完全投靠八爷党了,连传递消息的方式都这么隐秘。”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春桃问道,“他把纸条烧了,咱们连证据都没有了。”
“别急。”陆清漪安抚道,“他越是小心,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只要我们继续盯着他,总有一天能抓住他的把柄。你继续盯着他的住处和府西角的柴房,我再想办法从其他方面入手。对了,你去查查府里近期有没有江南来的访客,尤其是和八爷府有关的。”
“好!我这就去查!”春桃应道,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陆清漪叫住她,“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他发现你在查他。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及时回来告诉我,不要擅自行动。”
“我知道了,格格!”春桃躬身应道,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春桃走后,陆清漪坐在桌旁,陷入了沉思。刘忠在府里根基较深,又十分谨慎,想要收集到他通敌的证据,并不容易。而且,八爷党既然能收买刘忠,说不定还在府里安插了其他眼线,只是目前还没被发现。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春桃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格格,我查问了府里负责通报访客的门房,近期确实有几个江南来的访客,其中一个是八爷府的管事,三天前来过咱们府,说是送些江南的特产给四爷,当时就是刘忠负责接待的!”
“果然是八爷府的人!”陆清漪眼神一冷,“看来三天前,刘忠就已经和八爷府搭上关系了。那个管事送来的特产,现在在哪里?”
“还在库房里,没开封呢。”春桃说道,“刘忠当时说,等四爷有空了再呈上去。”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你去库房一趟,想办法看看那些特产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另外,再打听一下,那个八爷府的管事,和刘忠在接待的时候,有没有单独接触过。”
“是,我这就去!”春桃应道,转身又匆匆离开了。
陆清漪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花草生机勃勃,可她的心里却一片沉重。府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刘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给四爷带来致命的打击。
没过多久,春桃再次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香囊:“格格,您看!这是我在那些江南特产的箱子底下找到的,里面装的香料,和柴房里的熏香味道一模一样!而且门房说,当时刘忠接待八爷府管事的时候,把他领到了外院的偏厅,单独聊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
陆清漪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是柴房里的那种熏香。她握紧香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证据有了!看来刘忠和八爷府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三天前的那次拜访,就是他们接头的开始。”
“那咱们现在可以告诉四爷了吧?”春桃急切地问道。
陆清漪想了想,摇了摇头:“还不行。现在只有香囊和门房的证词,虽然能证明刘忠和八爷府有勾结,但还不足以定他的罪,也无法查清他具体想偷什么消息,有没有其他同伙。我们再等等,等收集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他下次传递消息的时候,人赃并获,这样才能让他无从抵赖。”
“好,那我继续盯着他!”春桃沉声道。
陆清漪点了点头,把香囊收好:“辛苦你了。另外,你再去查查刘忠最近的财务状况,看看他有没有突然多出一笔不明来源的银子。八爷党收买他,肯定会给他不少好处,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证据。”
“是,我明白!”春桃应道,转身离开了清漪院。
陆清漪走到桌旁,坐下喝了口茶,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胸口的玉佩已经完全冷却,但她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刘忠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就绝不会轻易停下。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占据主动。
傍晚时分,胤禛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陆清漪没有立刻把刘忠的事告诉他,只是像往常一样,陪着他用晚膳。席间,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胤禛的神色,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便柔声说道:“四爷,您最近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府里的事有我打理,您不用太过操心。”
胤禛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有你在,我自然放心。只是整顿吏治和安抚宗室的差事,确实有些棘手,需要多费些心思。对了,府里的旧仆,你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异常?”
陆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免得让他分心:“还在查,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四爷放心,我会仔细查的,不会让府里出乱子。”
“好。”胤禛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你办事,我放心。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扛。”
“嗯,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给胤禛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用过晚膳,胤禛去书房处理公文,陆清漪回到了清漪院。春桃很快就来了,禀报说:“格格,我查清楚了,刘忠最近确实多了一笔不明来源的银子,大概有五十两,他把银子藏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木盒子里。而且,我还发现,他最近经常在深夜偷偷出去,每次回来都神色匆匆。”
“深夜出去?”陆清漪眼神一凝,“看来他是在深夜和八爷党的人接头传递消息。春桃,今晚你多带几个人,悄悄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去见谁,传递什么消息。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
“是,我明白!”春桃沉声应道,“我这就去安排!”
夜色再次降临,四爷府陷入了寂静。陆清漪坐在清漪院的廊下,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她知道,今晚或许就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将刘忠这个内鬼揪出来。但她也清楚,八爷党行事诡秘,今晚的行动,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就在陆清漪快要忍不住起身去查看情况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春桃的脚步声。陆清漪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
春桃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又带着一丝凝重:“格格,查到了!刘忠深夜果然去了府外的一个破庙,和之前那个黑衣人接头!我们远远地看着,看到刘忠把一张纸条交给了黑衣人,黑衣人给了他一锭更大的银子!只是……”
“只是什么?”陆清漪连忙问道。
“只是那个黑衣人很警惕,我们不敢靠太近,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也不知道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春桃有些懊恼地说道,“而且,黑衣人离开的时候,速度很快,我们跟了一段路就被他甩掉了。”
陆清漪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没关系,能拍到他们接头的场景,拿到银子的证据,就已经很好了。春桃,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刘忠通敌了。明日,我们就把这些证据交给四爷,让他定夺!”
春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总算能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了!”
第55章 清漪暗集证据链,四爷假信诱敌入
夜色渐淡,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漪院里的烛火燃了半宿,陆清漪和春桃借着烛光,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关于刘忠通敌的证据。桌上摆着那个装着江南熏香的香囊、春桃画的刘忠深夜接头路线图,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门房的证词、刘忠藏银的地点,以及他近期异常的行踪轨迹。
“格格,这些都整理妥当了。”春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最后一张字条叠好,放进一个锦盒里,“有香囊、有证词、还有他深夜接头的亲眼所见,这证据链应该够扎实了吧?”
陆清漪拿起香囊,指尖摩挲着绣工粗糙的囊身,眉头微蹙:“还差一点。这些证据能证明他和八爷府有勾结,却没法证明他具体在为八爷党窃取什么消息,也没法引出他背后更多的人。咱们要的不只是揪出刘忠这一个内鬼,更要让八爷党为这个阴谋付出代价。”
春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格格是想……顺藤摸瓜?可咱们怎么引他们出来啊?刘忠这人心细得很,烧纸条都要把灰烬冲干净,想从他嘴里套话怕是不容易。”
“不用套话。”陆清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想偷四爷和十三爷的往来密信吗?咱们就给他一个‘机会’。等把这些证据交给四爷,咱们再请四爷配合演一场戏,让他偷走一份‘重要’的密信。只要他把信交出去,八爷党必然会顺着信里的线索行动,到时候咱们就能抓他们一个现行。”
春桃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八爷党急着找四爷的把柄,肯定会深信不疑。到时候咱们守株待兔,保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了丫鬟扫地的声音。天已经亮透了,陆清漪把锦盒盖好,对春桃道:“把东西收好了,随我去书房见四爷。记住,路上别多说,免得被人察觉。”
“是,格格!”春桃连忙把锦盒藏进怀里,跟着陆清漪往外走。
此时的书房里,胤禛已经起身处理公务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奏折,眉头微蹙,似乎在为某事烦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陆清漪和春桃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朱笔,问道:“这么早过来,是查到什么了?”
陆清漪走上前,示意春桃把锦盒递过来,然后将锦盒放在桌上,轻声道:“四爷,我们已经查到了。府里的旧仆刘忠,确实被八爷党收买了。这是我们收集到的证据。”
胤禛打开锦盒,逐一查看里面的东西。看到香囊时,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沉了沉;看到春桃画的路线图和记录的证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等看完所有证据,他把锦盒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好一个胤禩,竟然把手伸到我府里来了。刘忠在府里待了十年,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四爷,刘忠昨晚还偷偷出府,在城外的破庙里和一个黑衣人接头,把一张纸条交给了对方,对方给了他一锭更大的银子。”春桃上前一步,把昨晚的细节补充道,“只是那黑衣人太警惕,我们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也没追上他。”
胤禛点了点头,看向陆清漪:“你昨晚说暂时不告诉我,就是在收集这些证据?”
“是。”陆清漪微微躬身,“我担心证据不足,刘忠抵死不认,反而打草惊蛇。而且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给八爷党设一个圈套。”
“哦?你说说看。”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示意她继续说。
“刘忠一直想偷您和十三爷的往来密信,八爷党也急着找您的把柄。”陆清漪缓缓说道,“我们不如顺水推舟,故意让他偷走一份假的密信。信里可以写一些看似重要,实则是我们故意设下的陷阱的内容,比如您和十三爷商议扶持某位官员的事。只要八爷党信了,他们必然会针对这位官员动手,到时候我们再拿出他们构陷您、阻挠政务的证据,让皇上治他们的罪。”
胤禛听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这个主意好!既可以彻底坐实刘忠的罪名,又能引八爷党上钩,一举两得。你觉得,信里写扶持哪位官员合适?”
“回四爷,我觉得可以写河道总督麾下的一名参将,名叫张启山。”陆清漪说道,“最近江南河道治理任务繁重,皇上一直很重视河工事务。张启山本是寒门出身,有才干却没背景,您‘扶持’他,既符合您一贯体恤寒门的作风,也不会引起八爷党的怀疑。而且河工事务涉及拨款、赈灾等诸多环节,八爷党最容易在这上面做文章,咱们也方便设下陷阱。”
“张启山……”胤禛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确实有几分才干,之前在治理淮河小范围水患时立过功,只是因为没有后台,一直没能得到提拔。用他来做文章,确实合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沉声道:“那这封假信,就由我来写。信里要写得真实一些,不仅要提扶持张启山的事,还要加一些关于河工拨款的‘内部消息’,比如我打算向皇上举荐张启山负责江南某段河道的修缮,并为他争取一笔专项拨款。这样一来,八爷党必然会以为抓住了我‘结党营私、挪用公款’的把柄,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动手。”
“四爷英明!”陆清漪躬身道,“有了这些细节,这封假信就天衣无缝了。只是,咱们怎么让刘忠顺利偷走这封信?他虽然在府里待了多年,但您的书房守卫森严,他未必有机会靠近。”
“这一点我自有安排。”胤禛笑了笑,“今日我会故意把书房的守卫调走一部分,然后在书房的书桌上放一个看似重要的木盒,把假信放在里面。我再找个借口,让刘忠到书房附近干活,给他创造机会。以他的贪心,必然会铤而走险。”
“那我和春桃就在一旁暗中盯着,确保他能顺利偷走信,同时也能证明是他主动偷的,让他无从抵赖。”陆清漪说道。
“好。”胤禛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写这封假信。你们也做好准备,密切留意刘忠的动向。”
“是,四爷!”陆清漪和春桃齐声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清漪院,陆清漪立刻安排春桃去外院打探刘忠的动向,自己则留在院里,反复琢磨着整个计划的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她知道,这一步至关重要,一旦出了差错,不仅抓不到八爷党的把柄,还会打草惊蛇,让刘忠狗急跳墙。
没过多久,春桃回来了,禀报说:“格格,刘忠今天格外活跃,一直在外院来回走动,还时不时往书房的方向瞥一眼,看样子是在找机会。而且我听外院的杂役说,刘忠今早还特意去厨房要了一壶好茶,说是要给书房的侍卫送过去,被侍卫拒绝了。”
“哦?”陆清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咱们就按计划行事,你继续盯着他,我去书房附近找个合适的位置,暗中观察。”
“好!”春桃应道,转身再次往外院走去。
陆清漪整理了一下衣袍,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书房附近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不少花草,正好可以用来藏身。她走到花园里,找了一个靠近书房窗户的假山后面躲了起来,透过假山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书房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胤禛的贴身侍卫李德全走了出来,对守在书房门口的两个侍卫吩咐道:“四爷让你们去前院一趟,协助李总管处理点事,这里暂时不用守着了。”
“是,李公公!”两个侍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德全看了看四周,也转身进了书房。没过多久,刘忠就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一些清洁工具,慢悠悠地走到了书房附近,开始假装打扫卫生。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书房门口,神色紧张又兴奋。
陆清漪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刘忠的一举一动。只见刘忠打扫了一会儿,见四周没人,便放下手中的工具,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里面没有声音后,他又左右看了看,然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走了进去。
陆清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悄悄从假山后面探出头,密切关注着书房门口的动静。没过多久,刘忠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陆清漪松了口气,知道刘忠已经得手了。她立刻转身,往清漪院的方向走去,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春桃,然后再去书房向胤禛汇报。
回到清漪院,春桃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她回来,春桃连忙迎上去:“格格,怎么样?刘忠得手了吗?”
“得手了。”陆清漪点了点头,“他已经把假信偷走了,现在应该回住处了。你继续盯着他,看看他什么时候把信交给八爷党的人。”
“好!我这就去!”春桃应道,转身又匆匆离开了。
陆清漪则转身往书房走去。此时,胤禛正在书房里等着她。见她进来,胤禛问道:“怎么样?刘忠把信偷走了?”
“是,四爷。”陆清漪躬身道,“他刚才已经进了书房,把您放在木盒里的假信偷走了,现在应该回住处藏信去了。”
胤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很好。鱼儿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看八爷党怎么表演吧。李德全,你去安排一下,密切关注刘忠的动向,看看他什么时候把信交给八爷府的人,同时也查查那个和他接头的黑衣人,看看他到底是谁。”
“是,四爷!”李德全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胤禛走到陆清漪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又想出了这个好主意,咱们也抓不到刘忠的把柄,更引不出八爷党的阴谋。”
陆清漪脸颊微红,轻声道:“四爷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能帮到四爷,我就很开心了。”
“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胤禛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温柔,“接下来,咱们就耐心等待。八爷党拿到假信后,必然会有所行动。咱们只要做好准备,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就行了。”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靠在胤禛的肩膀上,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她知道,有胤禛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能一起克服。
另一边,刘忠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立刻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封密封好的信件,信封上写着“十三弟亲启”的字样。刘忠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知道,这封信就是他飞黄腾达的敲门砖。
他没有立刻打开信看,而是把信重新包好,藏在了床底下的木盒子里。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又从木盒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揣在怀里,走出了住处。他要去见八爷府的钱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顺便把信交出去,换取更多的好处。
刘忠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出四爷府,往约定的接头地点——城外的破庙走去。此时的破庙里,钱禄已经在等着他了。见刘忠进来,钱禄立刻迎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拿到信了吗?”
“拿到了!钱管事您放心!”刘忠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了过去,“这就是四爷和十三爷的往来密信,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偷到手的。”
钱禄接过布包,迫不及待地打开,拿出里面的信件。她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确实像是胤禛的亲笔,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她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信件,仔细起来。
信里的内容和胤禛、陆清漪商议的一样,详细写了胤禛打算向康熙举荐张启山负责江南某段河道的修缮,并为他争取五万两专项拨款,还提到要让十三爷在暗中协助张启山,扶持他成为自己的心腹,为将来的大事做准备。
钱禄越看越兴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她抬起头,对刘忠道:“干得好!刘忠,你立了大功!这是赏你的。”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了过去。
刘忠连忙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多谢钱管事!多谢钱管事!只要能为八爷效力,奴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钱禄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你先回去吧,继续在四爷府里盯着,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立刻向我汇报。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是,是,奴才明白!”刘忠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破庙。
刘忠走后,钱禄立刻收起信件,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她知道,这封信是扳倒胤禛的关键。只要把这封信交给八爷,八爷就能借着“结党营私、挪用公款”的罪名,把胤禛彻底踩下去。到时候,八爷就能顺利上位,她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钱禄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开了破庙,快马加鞭地往八爷府赶去。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正在书房里和心腹商议事情。最近他因为宗室小聚上被胤禛揭穿阴谋,又在朝堂上被康熙敲打,心情十分郁闷,一直在想办法找胤禛的把柄,挽回自己的损失。
“八爷,钱禄回来了!”一个小厮匆匆走进书房,躬身禀报。
“哦?让她进来!”胤禩眼前一亮,连忙说道。他知道钱禄去见刘忠了,想必是有好消息。
钱禄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八爷!”
“怎么样?钱禄,拿到胤禛的把柄了吗?”胤禩急切地问道。
“回八爷,拿到了!”钱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件,递了过去,“这是奴才从刘忠那里拿到的,是胤禛和十三爷的往来密信。信里写着,胤禛打算扶持河道总督麾下的参将张启山,还为他争取了五万两河工专项拨款,想让张启山成为他的心腹,为将来的大事做准备!”
“什么?”胤禩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接过信件,仔细起来。越看,他的脸上越是兴奋,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太好了!胤禛啊胤禛,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以为扶持一个寒门官员就能壮大自己的势力?真是异想天开!”
他把信件扔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得意:“这‘结党营私、挪用公款’的罪名,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了!钱禄,你立刻去查一下这个张启山的底细,看看他负责的是哪段河道的修缮。然后,你再去安排一下,在河工拨款的事情上给张启山制造点麻烦,让他没法顺利拿到拨款。到时候,我再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说他和胤禛勾结,挪用公款,中饱私囊。我倒要看看,皇上这次还会不会护着他!”
“是,八爷!”钱禄躬身应道,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奴才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张启山吃不了兜着走,让胤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去吧!”胤禩摆了摆手,语气得意。
钱禄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胤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扳倒胤禛的机会。只要这次能成功,他就能重新赢得康熙的信任,收拢人心,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主动。
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胤禛和陆清漪设下的圈套。那封看似重要的密信,不过是引诱他上钩的诱饵。而他精心策划的阴谋,不仅不会扳倒胤禛,反而会让他自己身败名裂,损失惨重。
此时的四爷府里,胤禛和陆清漪已经收到了李德全的汇报,得知刘忠已经把假信交给了钱禄,钱禄也已经把信带回了八爷府。
“四爷,八爷党已经上钩了。”陆清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在河工事务上动手脚了。”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沉凝:“嗯。李德全,你立刻去江南一趟,找到张启山,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让他配合我们演好这场戏。另外,你再收集一下八爷党在河工事务上的黑料,尤其是钱禄可能会用来阻挠河工拨款的手段,都记录下来。等八爷党动手的时候,咱们就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让他们无从抵赖。”
“是,四爷!”李德全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胤禛走到陆清漪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清漪,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些不太平。八爷党为了扳倒我,肯定会不择手段。你在府里要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
“四爷放心,我会的。”陆清漪靠在胤禛的怀里,轻声道,“府里的事有我打理,我会帮您稳住后方,不让您分心。我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八爷党的阴谋终将败露。”
八爷党以为自己掌握了扳倒胤禛的关键证据,正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阴谋;而胤禛和陆清漪,则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河工事务,将成为这场交锋的主战场。
第56章 河工事务设陷阱,八爷党损兵折将
夜色褪去,晨曦穿透云层洒在京城的街巷上,可八爷府的书房里,烛火才刚被吹灭。胤禩一夜未眠,指尖摩挲着桌上那封从刘忠处得来的假信,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钱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等着他最后的吩咐。
“张启山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胤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八爷,都查清楚了。”钱禄连忙躬身回话,递上一叠纸条,“这张启山是江南本地人,寒门出身,靠军功升的参将,在河道总督麾下管着一段支流的修缮。前阵子淮河小水患,他处置得当救了不少百姓,可就是因为没后台,功劳被上司抢了大半,至今还是个参将。四爷要扶持他,倒真符合他一贯‘体恤寒门’的幌子。”
胤禩接过纸条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后台好啊,没后台才好拿捏。他负责的那段支流,正好在江南漕运要道附近,河工拨款最是敏感。你去安排一下,让户部负责拨款的李主事卡住张启山的五万两专项拨款,就说他的修缮方案‘细节不清、预算虚高’,让他重新上报。”
“是。”钱禄应道。
“光卡住拨款还不够。”胤禩又道,眼神变得阴鸷,“再让人去江南一趟,跟负责给张启山供应河工材料的商户打个招呼,要么涨价,要么断供。我要让他的河工没法推进,到时候再参他一本,说他拿了四爷的好处,却延误工期、挪用公款,看皇上怎么处置他!”
“奴才明白!”钱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奴才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张启山首尾不能相顾,不出半个月,就得哭着来求八爷!”
“去吧,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胤禩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这事要快,趁胤禛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这脏水泼实了!”
钱禄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晨曦,仿佛已经看到了胤禛被皇上斥责、身败名裂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胤禛,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同一时间,四爷府里,陆清漪正给胤禛端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四爷,昨夜没睡好?眼下都有青影了。”她伸手想替他揉一揉眉心,动作轻柔。
胤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笑道:“心里装着事,难免睡不着。李德全已经出发去江南了,想必很快就能和张启山接上头。八爷党那边,估计也该动手了。”
“四爷放心,八爷党急着扳倒您,必然会露出破绽。”陆清漪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我已经让人盯着户部和江南的商户了,只要他们有动作,咱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胤禛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莲子羹,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有你在,我总是安心些。这次河工之事,不仅要让八爷党受挫,还要让皇上看清他们‘误国误民’的真面目,为日后的事铺路。”
两人正说着,李德全的亲信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躬身禀报:“四爷,八爷党动手了!户部的李主事卡住了张启山大人的专项拨款,还放话让张大人重新改方案;另外,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给河工供应木材和石料的商户,要么突然涨价三成,要么说材料短缺,不肯供货了!”
“果然不出所料。”胤禛放下碗,眼神沉了沉,“李德全那边有消息吗?”
“回四爷,李公公已经见到张启山大人了,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他了。张大人已经按计划,派人带着修改后的方案去户部补交,同时也在暗中收集商户受胁迫的证据。”小厮回道。
“好。”胤禛点了点头,对小厮道,“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是,四爷!”小厮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陆清漪递上一方手帕,柔声说:“四爷,先擦擦嘴。八爷党这步棋下得急了,反而容易出错。咱们只需按原计划行事,等着收网就好。”
胤禛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握住她的手:“嗯。我这就进宫,把提前准备好的河工预算细节和张启山的修缮方案呈给皇上,先占个先机。”
宫里的乾清宫内,康熙正对着桌上的河工奏折皱眉头。江南河道年年修缮,年年出问题,耗费了大量银子,却始终没能彻底解决水患,让他十分烦心。
“皇上,四阿哥胤禛求见。”太监总管李德全(此处为康熙身边总管,与胤禛贴身侍卫同名,清代常见)躬身禀报。
“哦?让他进来。”康熙抬了抬头,语气平淡。最近胤禛在朝堂上表现沉稳,处理宗室和吏治的事也颇有章法,让他有了几分好感。
胤禛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你这个时候进宫,有什么事?”
“回皇上,儿臣是为江南河工之事而来。”胤禛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叠奏折,递了上去,“儿臣近期留意到江南河道修缮之事,觉得其中尚有改进空间。这是儿臣整理的河工预算细节,还有河道总督麾下参将张启山拟定的一段支流修缮方案,张启山曾在淮河小水患中立过功,办事勤勉,方案也颇为详实,恳请皇上过目。”
康熙接过奏折,仔细翻阅起来。越看,他的眉头越是舒展。胤禛整理的预算细节十分清晰,每一笔开支都有明确的用途,比之前户部呈上来的笼统预算要详实得多;而张启山的修缮方案,不仅考虑到了河道的防洪能力,还兼顾了漕运通行,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
“嗯,做得不错。”康熙放下奏折,对胤禛道,“这预算和方案都很详实,张启山这个人,朕有点印象,确实是个能办事的。你有心了。”
“皇上谬赞。”胤禛躬身道,“儿臣只是觉得,河工之事关乎百姓安危和漕运畅通,不敢有丝毫懈怠。张启山虽出身寒门,但有才干、肯实干,儿臣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负责这段支流的修缮。”
康熙点了点头,正想说话,殿外又传来太监的禀报:“皇上,八阿哥胤禩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胤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胤禩这是迫不及待地要来参他了。
“让他进来。”康熙的语气沉了沉,刚才的好心情淡了几分。他知道胤禩和胤禛素来不和,这个时候过来,怕是没什么好事。
胤禩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皇上。”他抬眼看到胤禛也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你有什么事?”康熙问道。
“回皇上,儿臣是为江南河工拨款之事而来。”胤禩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儿臣得知,四阿哥举荐了一名叫张启山的参将负责江南某段支流的修缮,还为他争取了五万两专项拨款。可儿臣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张启山能力平平,之前的小水患处置也只是侥幸,他拟定的修缮方案更是漏洞百出,预算虚高,明显是想借着河工的名义中饱私囊!而且,儿臣还听说,张启山之所以能得到举荐,是因为他私下投靠了四阿哥,想借着四阿哥的势力往上爬!四阿哥这是在结党营私,挪用公款啊!”
说完,他还拿出一封“证据”,递了上去:“皇上,这是儿臣收集到的证据,上面有商户的证词,说张启山要他们虚报材料价格,事后分赃!”
康熙接过“证据”,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胤禛,眼神带着询问。
胤禛神色平静,躬身道:“皇上,八弟所言,纯属子虚乌有!张启山的修缮方案和预算,儿臣已经呈给皇上过目,详实可信,绝无漏洞;至于结党营私、挪用公款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八弟之所以这么说,怕是被人误导了。”
“误导?”胤禩立刻反驳,“四阿哥,你休要狡辩!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那户部的李主事已经卡住了张启山的拨款,让他重新改方案,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哦?李主事卡住了拨款?”胤禛故作惊讶,随即转向康熙,“皇上,儿臣恳请皇上传李主事和张启山派来补交方案的人进宫,当面对质,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康熙点了点头,沉声道:“传朕的旨意,立刻传户部李主事和张启山的亲信进宫!”
“是,皇上!”太监总管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李主事和张启山的亲信就被传进了宫。李主事一进殿,就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道:“皇上,臣冤枉啊!臣只是觉得张启山的方案有问题,才让他重新修改,绝没有故意刁难之意!”
而张启山的亲信,则拿出了修改后的方案和一叠证据,躬身道:“皇上,我家大人的方案绝无漏洞!之前李主事说方案有问题,我家大人立刻就重新修改了,这是修改后的方案。另外,那些说我家大人要虚报价格的商户,都是被八爷府的人胁迫的!这是商户们偷偷送来的证词,上面还有他们的手印,证明是八爷府的人让他们诬陷我家大人的!”
说着,他还把证词递了上去。
康熙接过证词,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证词上,商户们详细写了钱禄如何找到他们,威逼利诱让他们诬陷张启山,还写了钱禄承诺事后给他们多少好处。证词后面,都按着鲜红的手印,绝不是伪造的。
“好!好一个胤禩!”康熙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你竟然为了构陷你的弟弟,不惜勾结官员、胁迫商户,阻挠河工事务!河工之事关乎百姓安危、国家根本,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当成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你这是误国误民!”
胤禩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儿臣冤枉!儿臣没有勾结官员、胁迫商户!这都是他们伪造的证据,是四阿哥陷害儿臣!”
“伪造?”康熙冷笑一声,把证词扔到他面前,“这些商户的手印都是真的,你还想抵赖?李主事,你老实说,是不是八爷让你卡住张启山的拨款?”
李主事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隐瞒,连忙磕头道:“皇上,是……是八爷让臣这么做的!八爷说,让臣找个借口卡住拨款,给张启山制造麻烦,事后会提拔臣……”
“你!”胤禩转头瞪着李主事,眼神里满是怨毒,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康熙看着胤禩,失望透顶:“胤禩,你太让朕失望了!你身为皇子,不想着为国家分忧、为百姓谋福,整天就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若不是看在你是朕的儿子,朕今日定要重重罚你!”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传朕的旨意,户部李主事勾结皇子、阻挠公务,革职查办,流放宁古塔!八阿哥胤禩,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另外,张启山的专项拨款立刻下发,任何人不得再阻挠!”
“是,皇上!”太监总管躬身应道。
胤禩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就这样败露了,不仅没能扳倒胤禛,反而让自己受到了惩罚,还损失了李主事这枚棋子。
“皇上息怒。”胤禛躬身道,“八弟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康熙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胤禛,河工之事就交给你多费心了,务必督促张启山把事办好。”
“是,儿臣遵旨。”胤禛躬身应道。
两人退出乾清宫,胤禩恶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转身急匆匆地走了。他知道,这次自己损失惨重,不仅在皇上面前失了宠,还让胤禛占了上风,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胤禛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场较量,他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八爷党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的争斗,只会更加激烈。
回到四爷府,陆清漪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四爷,怎么样了?”
“都解决了。”胤禛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皇上已经查清了真相,革职查办了李主事,罚了胤禩一年俸禄,让他闭门思过三个月。张启山的拨款也顺利下发了。”
陆清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下八爷党该消停一阵子了。”
“消停不了多久。”胤禛摇了摇头,语气沉凝,“胤禩心胸狭隘,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记恨在心,日后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不过,经此一事,皇上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对他多了几分失望,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走进府里,春桃端着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四爷,格格,喝点茶歇歇吧。府里的下人都听说了这事,都在说四爷英明,把八爷党给治住了!”
胤禛笑了笑,喝了一口茶:“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春桃,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去账房支十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赏赐。”
“谢四爷!”春桃喜滋滋地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陆清漪坐在胤禛身边,柔声说:“四爷,这段时间你一直忙着处理这些事,也累了。不如趁着这几日太平,咱们去京城的集市上逛逛,采购点东西,也放松一下心情。”
胤禛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府里也该添些东西了,就依你。明日咱们就去集市逛逛。”
陆清漪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靠在他的肩膀上:“太好了。我听说京城西市的点心很不错,还有不少好玩的小玩意儿,咱们到时候好好逛逛。”
胤禛轻轻揽住她,眼神温柔:“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夜色再次降临,四爷府里一片安宁。陆清漪和胤禛坐在庭院里,看着天上的明月,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平静或许不会持续太久,但只要两人同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另一边,八爷府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胤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摔碎了不少珍贵的瓷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钱禄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胤禩怒声骂道,“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你们搞砸了!不仅没能扳倒胤禛,反而让我受了惩罚,损失了李主事!你们说,该怎么罚你们?”
“八爷饶命!八爷饶命!”钱禄连连磕头,“是奴才办事不力,求八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来,让胤禛付出代价!”
胤禩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怨毒:“再给你一次机会?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查查,胤禛最近有什么动向,我就不信他没有把柄!另外,那个刘忠,既然已经暴露了,就别留着了,免得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是,是!奴才明白!”钱禄连忙应道,心里却暗暗叫苦。他知道,这次的失败让八爷对他失去了信任,若是再办不好事,自己的下场恐怕会很凄惨。
胤禩挥了挥手,让钱禄退了出去。书房里,他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望着四爷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鸷和不甘。“胤禛,陆清漪,你们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的仇,我一定会报!咱们走着瞧!”
次日一早,陆清漪就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显得温婉动人。胤禛也换上了一身便服,牵着她的手,带着几个侍卫,往京城西市走去。他们都没想到,这场本是放松心情的集市之行,竟然会再次与八爷党相遇,
第57章 京城偶遇起交锋,四爷护妻态度明
辰时刚过,京城西市就热闹得像开了锅。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轱辘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老远。陆清漪挽着胤禛的胳膊,踩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眼里满是新奇。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素裙,裙摆绣着几枝浅淡的兰草,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钗,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婉。
“你看那糖画,做得真精致。”陆清漪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摊位后,老师傅正握着融化的糖浆,手腕一转,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出现在石板上,引得周围的孩童阵阵惊呼。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喜欢?我去给你买一个。”说着就要迈步上前。
“不用不用。”陆清漪拉住他,笑着摇头,“看看就好,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吃。咱们还是先去买点心吧,你上次说西市的枣泥酥不错。”
“都听你的。”胤禛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今日穿了件藏蓝色的便服,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和。侍卫们远远跟在后面,不打扰两人的清净,又能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两人并肩走着,路过卖花的摊位,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公子,姑娘,看看这新摘的茉莉,香得很!”陆清漪凑过去闻了闻,茉莉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情舒畅。胤禛直接掏出银子,买了一小束,细心地替她别在发间:“好看。”
陆清漪脸颊微红,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这段日子,朝堂上的争斗从未停歇,府里又有内鬼作祟,两人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光。
往前走了不远,就到了那家有名的点心铺。铺子里挤满了人,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陆清漪正踮着脚往里面看,想找个空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纵的女声:“让让!都让让!没看见八爷和八福晋来了吗?”
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周围的人纷纷回头,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陆清漪和胤禛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胤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便服,面色沉静地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头戴金钗、耳坠明珠,正是他的福晋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陆清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当看到陆清漪发间那束不起眼的茉莉,再对比自己满头的金玉首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胤禩也看到了胤禛和陆清漪,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他刚在朝堂上吃了亏,正心烦意乱,郭络罗氏拉着他出来散心,却偏偏碰到了胤禛,心里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哟,这不是四阿哥吗?”郭络罗氏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有空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倒是委屈了身边这位姑娘,穿得这么素净,怕是四阿哥府里拮据,连件像样的首饰都置办不起吧?”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大多认识胤禩和胤禛,也知道两人素来不和,如今看到八福晋当众刁难四阿哥身边的女子,都屏住呼吸,想看一场热闹。
陆清漪的脸色微微一白,她知道郭络罗氏是在针对自己。她出身确实不高,能伴在胤禛身边,本就容易引人非议。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胤禛难堪,于是轻轻拉了拉胤禛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计较。
胤禛却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抬眼看向郭络罗氏,语气冰冷:“八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府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郭络罗氏丝毫不怕他,反而往前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清漪,“四阿哥,不是我说你,你身份尊贵,身边怎么能留着这种出身低微的女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配伴在你身侧!”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陆清漪的心上。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知道自己的出身是硬伤,也一直很在意别人的眼光,郭络罗氏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有人同情地看着陆清漪,也有人附和着郭络罗氏的话,觉得陆清漪配不上胤禛。
胤禛察觉到陆清漪的颤抖,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将陆清漪紧紧护在身后,眼神如冰刃般射向郭络罗氏,声音掷地有声:“八福晋慎言!清漪在我心中,胜过任何名门贵女!她的善良、聪慧、坚韧,都不是那些只懂攀比享乐的贵女能比的!我喜欢她,愿意让她伴在我身边,这就够了,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胤禛会如此强硬地维护陆清漪,还把她夸得如此之高。
陆清漪躲在胤禛身后,听到他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看着胤禛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她知道,胤禛是真的在乎她,愿意为了她,不顾旁人的眼光,甚至不惜和八福晋撕破脸。
郭络罗氏被胤禛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胤禛会如此不给她面子,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她转头看向胤禩,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可胤禩却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心里本就因为之前的事对胤禛充满了怨恨,如今看到胤禛如此维护陆清漪,更是妒火中烧。但他也知道,胤禛说的话句句在理,他若是开口帮郭络罗氏,只会让自己也陷入难堪,甚至会被人指责“仗势欺人”。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默认了郭络罗氏的行为,也想看看胤禛会如何收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郭络罗氏气急败坏地说道,手指着胤禛,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不可理喻?”胤禛冷笑一声,“是八福晋你先出口伤人,挑衅在先。今日我念在你是八弟的福晋,不与你计较。但我警告你,以后若是再敢对清漪说半句不敬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郭络罗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胤禛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惹恼了他,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走!”郭络罗氏狠狠地瞪了陆清漪一眼,转身拉着胤禩就走。走了几步,还不甘心地回头瞪了胤禛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胤禩跟着郭络罗氏离开,路过胤禛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眼。胤禩的眼神里满是阴鸷和怨恨,胤禛的眼神却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场无声的较量,胤禛再次占了上风。
等胤禩和郭络罗氏走远了,周围的人才慢慢回过神来,看向胤禛和陆清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同情。
“四爷,您刚才太帅了!”一直跟在后面的侍卫忍不住低声说道。其他侍卫也纷纷点头,对胤禛的护妻行为赞不绝口。
胤禛没有理会侍卫的夸赞,转过身,轻轻握住陆清漪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陆清漪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四爷,我不委屈。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装坚强的笑容,胤禛心里一阵心疼。他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不用忍,直接告诉我。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分毫。”
“嗯。”陆清漪用力点头,靠在胤禛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周围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点心铺的伙计连忙跑了出来,恭敬地说道:“四爷,八福晋他们已经走了,您和这位姑娘快请进吧。”
胤禛点了点头,扶着陆清漪走进点心铺。铺子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伙计麻利地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递上了菜单。
“想吃点什么?”胤禛把菜单推到陆清漪面前,柔声问道。
“我要枣泥酥,还要那个桂花糕。”陆清漪看了看菜单,笑着说道。刚才的不快,已经被胤禛的维护驱散了大半,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两人难得的轻松时光。
“好,再要一份杏仁酪,甜而不腻,适合你吃。”胤禛对伙计吩咐道。
“好嘞,四爷稍等!”伙计应了声,转身去准备了。
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无话,却并不觉得尴尬。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四爷,刚才八爷一直没说话,是不是在憋什么坏主意?”陆清漪轻声问道。她知道胤禩心胸狭隘,这次被胤禛当众打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沉了沉:“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我也不怕他。经过上次河工的事,皇上对他已经有了不满,他若是再敢轻举妄动,只会自讨苦吃。”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安排好人保护你。府里的事,你也不用太操劳,有什么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
“我知道了,四爷。”陆清漪笑了笑,“府里的事我能应付,你放心吧。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想帮你多分担一些。”
“你能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胤禛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很快,伙计就把点心和杏仁酪端了上来。枣泥酥香甜软糯,桂花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杏仁酪口感细腻,甜而不腻。陆清漪拿起一块枣泥酥,轻轻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很不错。
“好吃吗?”胤禛看着她,笑着问道。
“嗯,很好吃!”陆清漪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递到胤禛嘴边,“四爷,你也尝尝。”
胤禛张嘴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他看着陆清漪开心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刚才的不快,仿佛已经被这香甜的点心冲淡了。
两人慢慢吃着点心,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陆清漪说起府里的趣事,胤禛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眼神里满是温柔。
吃完点心,胤禛又带着陆清漪逛了逛其他摊位,买了些小玩意儿和府里需要的东西。陆清漪还买了一些布料,打算回去给胤禛做几件新衣服。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太阳渐渐升高,天气也热了起来。胤禛看了看天色,对陆清漪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免得府里的人担心。”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挽着胤禛的胳膊,往府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陆清漪靠在马车的软榻上,心里依旧暖暖的。胤禛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地给她递上一杯温水。
“四爷,谢谢你。”陆清漪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愿意维护我,不在乎我的出身。”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胤禛笑了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品性和真心。我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陆清漪的脸颊微红,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温暖和幸福。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用心地打理府里的事,帮胤禛稳住后方,让他能安心地应对朝堂上的风雨。
马车缓缓驶进四爷府。刚下车,春桃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四爷,格格,你们可回来了!刚才账房的先生过来找您,说府里的账本有点问题,想请您过目。”
“账本有问题?”陆清漪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她最近接手了府里的部分内务,核对账本是她的职责之一。难道府里又出了什么事?
胤禛也皱了皱眉,沉声道:“知道了。让账房先生在书房等着,我稍后就过去。”
“是,四爷!”春桃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陆清漪看向胤禛,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四爷,会不会是府里又出了内鬼?”
“不好说。”胤禛摇了摇头,眼神沉凝,“不管是怎么回事,查清楚就好。你也别担心,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跟着胤禛往书房走去。
第58章 府中账本现猫腻,春桃助查揪内鬼
四爷府的书房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案几上,映得堆叠的账本泛着陈旧的黄。账房先生早已候在一旁,见胤禛和陆清漪走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四爷,格格。”
“起来吧。”胤禛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案几上的账本,沉声道,“你说账本有问题,具体是怎么回事?”
账房先生起身,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递了过去:“四爷您看,这是近三个月的采买账本。小的核对时发现,好几笔采买的支出,都比市面上的正常价格高出不少,而且部分采买的物品数量,和府里实际领用的数量也对不上,疑似有人从中克扣。”
陆清漪走到胤禛身边,接过账本仔细翻看。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笔支出都标注了物品名称、数量、价格和采买日期,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她跟着胤禛打理府中内务已有一段时日,对日常采买的物价多少有些了解,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看这一笔。”陆清漪指着其中一页,对胤禛道,“上个月采买的冬布料子,账上写着每匹纹银二十两,可我前几日去布庄打听,最好的冬布也不过十五两一匹,这价格足足高了五两。还有这笔采买米面的账目,数量写着五百斤,可厨房那边的领用记录,一个月下来也只用了三百斤,剩下的两百斤去哪了?”
胤禛凑过去一看,果然如陆清漪所说。他拿起另一本账本翻看,发现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涉及采买的食材、布料、笔墨纸砚等诸多物品,每一笔高出的价格看似不多,但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府里的采买一直是由谁负责的?”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府里的开销本就有定数,如今出现这样的漏洞,显然是有人在中饱私囊。
“回四爷,府里的采买一直是刘管家负责的。”账房先生连忙回道,“刘管家在府里待了五年,一直负责采买和府内杂物,之前从没出过什么问题,小的也是这次核对季度账目时才发现异常。”
“刘管家……”胤禛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这个刘管家平时看着老实本分,做事也还算勤快,没想到竟然敢在府里动手脚。
陆清漪放下账本,轻声道:“四爷,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刘管家能在采买账目上动手脚,要么是他自己私吞,要么是和外部的商贩勾结,虚报价格,然后分赃。而且看这账目的问题持续了三个月,他肯定是有恃无恐。”
“嗯。”胤禛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打草惊蛇。必须先查清楚,刘管家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有没有同伙。”
两人正说着,春桃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见书房里气氛凝重,账房先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便知道是账本的问题很棘手。她把茶水放在桌上,轻声问道:“四爷,格格,是不是账本的问题很严重?”
陆清漪看了春桃一眼,点了点头:“是有点严重,疑似负责采买的刘管家从中克扣银两。”
春桃一听,顿时来了火气:“刘管家?他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格格,这事儿交给我吧!府里的下人我都熟,谁跟刘管家走得近,谁和外面的采买商贩有往来,我门儿清。我去暗中调查,准能查出点眉目!”
春桃在府里待的时间久,和下人们都混得熟络,消息也灵通,确实是调查此事的合适人选。陆清漪看向胤禛,征求他的意见。
“好。”胤禛点了点头,对春桃道,“此事就交给你去查。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发现什么线索,立刻向我和格格汇报。”
“请四爷和格格放心!”春桃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把这事查得水落石出,绝不让这种蛀虫在府里横行!”
送走账房先生后,陆清漪又拿起账本仔细核对,把有问题的账目一一标记出来。胤禛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神温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来越欣赏陆清漪的细心和沉稳,把府里的内务交给她,他很放心。
“四爷,你看这几笔账目。”陆清漪指着账本上的几处记录,“这几次采买的商贩都是同一家,叫‘兴盛商行’。之前我听厨房的嬷嬷说,这家商行的食材价格比其他商行高,可刘管家却一直从这家商行采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嗯,我知道了。”胤禛点了点头,“春桃调查的时候,可以重点查一下这个‘兴盛商行’和刘管家的关系。”
另一边,春桃领了任务后,立刻开始行动。她没有直接去找刘管家,而是先找了几个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下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
“张妈,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刘管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春桃找到负责打扫外院的张妈,一边帮她整理打扫工具,一边随意地问道。
张妈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不对劲的地方?倒是有一点。最近刘管家出手阔绰了不少,上次还给他家小子买了一块上好的玉佩,听说花了不少银子。他一个管家,俸禄也就那么多,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春桃心里一动,又问道:“那你知道刘管家平时都和哪些商贩往来吗?尤其是那个‘兴盛商行’的人。”
“兴盛商行?”张妈点了点头,“我知道,刘管家经常和他们家的老板来往。有一次我凌晨起来打扫,看到刘管家和兴盛商行的老板在府门口偷偷说话,还递了一个布包给他,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得到这个线索,春桃心里有了底。她又找了几个负责跟着刘管家采买的小厮,旁敲侧击地打听。其中一个小厮胆子小,经不住春桃的追问,终于说了实话。
“春桃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小厮压低声音道,“刘管家确实和兴盛商行的老板勾结,每次采买都让他们虚报价格,然后把多出来的银子分了。上次采买冬布,本来十五两一匹,报成二十两,多出来的五两,刘管家和商行老板一人一半。还有采买米面的时候,故意多报数量,多出来的米面就拉去外面卖了,卖的钱也被他们分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四爷?”春桃问道。
“我们不敢啊!”小厮苦着脸道,“刘管家威胁我们,说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就把我们赶出府,还让我们在京城待不下去。我们都是靠府里的俸禄吃饭的,哪敢得罪他啊!”
春桃安慰了小厮几句,让他放心,只要把实情说出来,四爷不会怪罪他。然后,她又让小厮偷偷写了一份证词,作为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春桃又继续暗中调查,收集了更多的证据。她发现,刘管家不仅和兴盛商行勾结,还利用采买的机会,收受其他商贩的好处,把一些质量差的物品买回来,以次充好,从中牟利。
这一天,春桃把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好,急匆匆地来到清漪院,找到陆清漪:“格格,我查到了!刘管家确实是内鬼,他和兴盛商行的老板勾结,虚报价格、克扣银两,证据都在这里了!”
陆清漪连忙让春桃把证据拿出来。只见春桃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里面有小厮的证词、张妈的证言,还有春桃偷偷记下的刘管家和兴盛商行老板往来的时间和地点。
陆清漪仔细翻看着证据,眉头越皱越紧。没想到刘管家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府里做了这么多贪腐的事情。
“这些证据足够了。”陆清漪沉声道,“春桃,你做得很好。现在,咱们去把这些证据交给四爷,让四爷定夺。”
两人来到书房,此时胤禛正在处理公务。见她们进来,胤禛抬起头,问道:“调查有结果了?”
“回四爷,有结果了。”陆清漪把春桃收集到的证据递了过去,“刘管家确实是内鬼,他和外面的兴盛商行勾结,虚报采买价格,克扣银两,还以次充好,收受商贩的好处。这些都是证据。”
胤禛接过证据,仔细翻看。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眼神里满是怒意。“好一个刘管家,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胤禛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亏我还觉得他老实本分,信任他,把采买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辜负我的信任!”
“四爷息怒。”陆清漪轻声劝道,“刘管家确实可恶,但现在证据确凿,咱们只要依法处置他,就能以儆效尤,让府里的其他人不敢再犯。”
“嗯。”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说得对。李德全!”
李德全连忙走进书房,躬身道:“奴才在。”
“你立刻去把刘管家给我叫来!”胤禛沉声道,“另外,派人去把兴盛商行的老板也给我抓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四爷!”李德全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没过多久,刘管家就被带到了书房。他看到胤禛脸色阴沉,陆清漪和春桃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不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躬身行礼:“四爷,您找奴才来有什么事?”
“刘管家,你可知罪?”胤禛冷冷地问道。
刘管家心里一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四爷,奴才不知罪啊!奴才一直尽心尽力地为府里办事,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没做过出格的事情?”胤禛冷笑一声,把春桃收集到的证据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些证据,是不是你和兴盛商行勾结,虚报价格、克扣银两的罪证?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就能瞒过所有人吗?”
刘管家拿起证据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隐蔽,竟然还是被查出来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四爷,奴才错了!奴才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来!求四爷饶命啊!”
“一时糊涂?”胤禛怒声道,“你在府里贪腐了三个月,收受好处、以次充好,这也是一时糊涂?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损害了府里的利益,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
就在这时,李德全又带着几个人走进了书房,其中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男人,正是兴盛商行的老板。老板看到跪在地上的刘管家,又看到胤禛阴沉的脸色,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四爷,兴盛商行的老板带到了。”李德全躬身道。
胤禛看向商行老板,冷冷地问道:“你和刘管家勾结,虚报价格、克扣银两,可有此事?”
商行老板哪里还敢隐瞒,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四爷,有……有此事!都是刘管家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配合他,就不让我再给四爷府供货,还会找我的麻烦!求四爷饶命啊!”
“你胡说!”刘管家急声道,“明明是你主动找我的,说要和我合作,一起牟利!”
“是你找我的!”
“是你!”
两人在书房里互相指责起来,丑态百出。
胤禛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厌恶:“够了!你们两个,一个敢在府里贪腐,一个敢勾结府内人员牟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德全,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关起来,严加看管,等我查明所有事情,再做处置!”
“是,四爷!”李德全应道,示意手下把刘管家和商行老板带了下去。
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胤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心里依旧有些烦躁。府里接连出现内鬼,让他很是头疼。
陆清漪走到他身边,柔声劝道:“四爷,别生气了。现在已经把内鬼查出来了,也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接下来,咱们只要好好处置他们,再规范一下府里的采买流程,就能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
胤禛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嗯。这次多亏了你和春桃,才能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春桃,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春桃连忙躬身道:“四爷,奴才不要赏赐。能为四爷和格格分忧,是奴才的本分。只要府里能平平安安的,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胤禛笑了笑,对李德全道:“李德全,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春桃当赏赐。另外,把府里的其他管家和负责采买的下人都叫来,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是,四爷!”李德全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陆清漪看着胤禛,轻声道:“四爷,您是想借这件事,震慑一下府里的其他人?”
“没错。”胤禛点了点头,“府里不能有这么多蛀虫。只有严惩刘管家,才能让其他人知道,在我府里,任何贪腐舞弊的行为,都不会有好下场。另外,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听听你的意见,怎么规范府里的采买流程,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陆清漪笑了笑,说道:“四爷,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等会儿当着其他管家和下人的面,我再详细说出来,也让他们都知道,以后府里的采买,都会有严格的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再钻空子。”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好。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没过多久,府里的其他管家和负责采买的下人都来到了书房。他们看到胤禛脸色阴沉,又听说刘管家因为贪腐被关了起来,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不敢说话。
胤禛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负责采买的刘管家,因为和外面的商贩勾结,虚报价格、克扣银两,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府里绝不允许这种贪腐舞弊的行为存在,希望你们都能引以为戒,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步刘管家的后尘。”
众人连忙躬身道:“是,四爷!奴才们记住了!”
胤禛点了点头,对陆清漪道:“清漪,你把你想好的规范采买流程的办法,跟大家说说吧。”
陆清漪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管家,各位兄弟。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采买账目混乱、有人从中牟利的情况,我打算推行两个办法:第一,采买公开记账。以后所有的采买,都要详细记录物品的名称、数量、价格、采买日期和商贩的信息,每一笔账目都要清晰可查,月底由账房先生和我共同核对;第二,专人监督。我会从府里挑选几个品行端正、做事公正的下人,组成监督小组,负责监督采买的全过程,确保采买的物品质量合格、价格合理,没有虚报冒领的情况。”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格格的办法好!这样一来,采买的流程就规范了,再也没人能钻空子了!”
陆清漪继续道:“另外,以后采买的商贩,也会由监督小组共同筛选,选择信誉好、价格合理的商贩长期合作,避免单一商贩垄断采买,减少勾结的可能。如果发现有商贩或者下人试图虚报价格、收受好处,一经查实,不仅要严惩当事人,还要把商贩列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是,格格!我们都听您的!”众人齐声应道。
胤禛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陆清漪提出的办法,既规范了采买流程,又加强了监督,确实能有效避免以后再出现贪腐的情况。他越来越觉得,陆清漪不仅温柔善良,还很有管理才能,把府里的内务交给她,他完全可以放心。
等众人退下去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两人。胤禛走到陆清漪身边,轻轻抱住她,柔声说道:“清漪,你做得很好。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府里的内务了。”
陆清漪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四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您,我就很开心了。”
胤禛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以后府里的内务,就多劳烦你了。我打算把更多的府中事务交给你打理,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得很好。”
陆清漪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四爷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把府里的事打理好,让您能安心地应对朝堂上的风雨。”
然而,两人都没有想到,刘管家被关起来后,竟然还藏着后手。他在府里待了五年,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其中一个心腹,在得知刘管家被抓后,偷偷跑了出去,找到了八爷府的钱禄,把四爷府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第59章 清理府内蛀虫患,清漪能力获认可
书房里的暖意还没散尽,胤禛松开抱着陆清漪的手,眼神沉了沉:“刘管家这等蛀虫,留着只会坏了府里的风气。李德全!”
刚走到门口的李德全闻声折返,躬身候命:“奴才在。”
“你带几个人,立刻去查封刘管家的住处,抄没他所有家产。”胤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另外,把他的家眷也看管起来,别让他们趁机转移赃物。查清楚他贪墨的银两总数,一一登记在册,稍后报给我。”
“是,四爷!”李德全领命,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府里下人都竖着耳朵留意书房动静,这声吩咐一出来,外院顿时起了点细碎的骚动,很快又被李德全带来的侍卫脚步声压了下去。
陆清漪站在一旁,看着胤禛果决的侧脸,轻声道:“四爷这么处置,府里的下人定然会心生敬畏,以后不敢再胡来了。”
“就得这样。”胤禛转头看她,眼神柔和了些,“府里的规矩不能松,尤其是涉及银两采买的事。姑息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跟着学,到最后整个府里都会烂掉。”他顿了顿,又道,“你之前说的规范采买流程的办法,现在就可以着手推进了。需要什么人手,尽管跟我说。”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章程,“我打算先从府里挑几个品行端正、做事细心的下人组成监督小组。张妈做事踏实,之前还帮春桃提供了线索;还有两个跟着采买的小厮,虽然之前怕刘管家不敢说话,但本性不坏,让他们加入监督小组,也能让他们彻底放下顾虑。”
胤禛赞许地颔首:“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账房那边我也会打过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核对账目。”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人的哭闹声。春桃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四爷,格格,李德全总管带人去刘管家住处抄家,查出了不少赃物!光银锭就有两千多两,还有不少绸缎、玉器,都是刘管家近期贪墨来的!他的婆娘还在哭闹着撒泼,说咱们冤枉好人呢!”
“冤枉?”胤禛冷笑一声,“证据确凿,还敢说冤枉?让李德全把她的嘴堵上,别在府里丢人现眼。所有赃物都登记清楚,除了追回的贪墨银两,其他的玉器绸缎,都拿去变卖,所得银两充入府里公账。”
“是!”春桃应了声,转身又跑了出去。
陆清漪轻声道:“两千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刘管家一个月俸禄才二两,这得贪墨多久才能攒下这么多。府里的下人看到这些赃物,心里定然会有掂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胤禛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能看到外院不少下人都围在刘管家住处附近探头探脑,神色各异。“让他们亲眼看看贪腐的下场,比说多少句警告都管用。”
没过多久,李德全就带着账房先生过来复命。账房先生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躬身道:“四爷,刘管家住处的赃物都已登记完毕。共查出银锭两千三百六十二两,黄金五十两,绸缎四十二匹,玉器十七件,还有一些古玩字画。另外,我们还在他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私账,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每次和兴盛商行勾结贪墨的银两数目,和咱们之前查到的证据能对应上。”
“好。”胤禛接过登记册,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冷,“私账留好,这是他贪腐的铁证。刘管家和兴盛商行的老板,暂且关在柴房,派人严加看管,等我奏请皇上后,再做最终处置。”
“是,四爷。”李德全应道。
“你再去一趟顺天府,把兴盛商行勾结府内人员贪墨的事告知府尹,让他们查封兴盛商行,严惩相关人员。”胤禛补充道,“不能让这家商行再继续坑害其他人。”
李德全领命退下后,陆清漪对胤禛道:“四爷,我去把张妈他们叫来,跟他们说说监督小组的事,顺便把采买公开记账的规矩跟大家讲清楚。”
“去吧,我跟你一起去。”胤禛点了点头,“我也在场,能让他们更重视这件事。”
两人来到府里的议事厅,春桃已经把张妈和两个小厮叫了过来。三人站在厅内,神色有些拘谨,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胤禛,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抄家风波中缓过神来。
陆清漪走到他们面前,语气温和:“张妈,李小厮,王小厮,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托付给你们。”
三人连忙躬身:“请格格吩咐!”
“刘管家贪腐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陆清漪缓缓道,“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打算成立一个监督小组,负责监督府里的采买全过程。我看你们三个品行端正,做事踏实,想让你们加入监督小组,不知你们愿意吗?”
张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愿意!奴才愿意!能为格格和四爷分忧,是奴才的福气!”李小厮和王小厮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他们之前怕刘管家报复,一直敢怒不敢言,现在能加入监督小组,替府里做事,自然愿意。
胤禛坐在主位上,沉声道:“加入监督小组,责任重大。你们要记住,必须公正无私,严格监督每一次采买,若是发现有人虚报价格、以次充好,不管是谁,都要立刻上报,不得隐瞒。若是你们敢徇私舞弊,下场就和刘管家一样。”
三人心里一凛,连忙躬身道:“奴才们记住了!绝不敢徇私舞弊!”
陆清漪点了点头,拿出早已写好的规矩条文,递到他们面前:“这是采买公开记账的具体规矩,你们仔细看看。以后每次采买,都要详细记录物品的名称、数量、价格、采买日期和商贩的信息,采买回来后,要和监督小组一起核对物品的质量和数量,确认无误后,再由采买人员和监督人员共同签字,才能把账目交给账房。”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以后采买的商贩,要由你们监督小组和账房先生一起筛选。我们会列出几个信誉好、价格合理的商贩,每次采买轮流从这些商贩那里采购,避免单一商贩垄断采买,减少勾结的可能。”
张妈三人仔细看着规矩条文,时不时地提出几个疑问,陆清漪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春桃在一旁帮忙补充,把之前查到的刘管家的作案手段跟他们说了一遍,让他们在监督过程中多加留意。
“比如采买米面的时候,要亲自跟着去粮仓称重,看看是不是和账上的数量一致;采买布料的时候,要仔细检查布料的质量,是不是和商贩说的一样好。”春桃说道,“刘管家之前就经常让商贩在数量和质量上做手脚,咱们可不能再上这种当。”
等三人彻底明白规矩后,陆清漪又道:“今天下午就有一次采买,你们三个跟着一起去,熟悉一下流程。以后每次采买,都要有至少两个监督小组的人在场。”
“是,格格!”三人齐声应道。
这时,府里的其他管家和负责采买的下人也都闻讯赶来,站在议事厅外等候。陆清漪知道他们是来了解新规矩的,便让春桃把他们也叫了进来。
议事厅里瞬间挤满了人,大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陆清漪走到众人面前,把采买公开记账和专人监督的规矩又详细说了一遍,语气严肃:“以后府里的采买,都要按这个规矩来。不管是管家还是采买的下人,都要严格遵守。若是有人敢违反规矩,虚报价格、克扣银两,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是,格格!我们都听您的!”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他们刚才都看到了刘管家的下场,自然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
陆清漪又让账房先生把新的记账表格分发给负责采买的下人,详细讲解了填写方法:“每一笔账目都要写清楚,不能有任何涂改。月底账房会和监督小组一起核对账目,若是发现账目不清,就要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安排完这一切,已经临近中午。陆清漪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推行新的规矩虽然繁琐,但只要能堵住府里的漏洞,避免再出现贪腐的情况,再辛苦也值得。
“累坏了吧?”胤禛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心疼,“说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哑了。”
陆清漪笑了笑:“还好,不算太累。能把规矩都落实好,我就放心了。”
“你做得很好。”胤禛柔声说,“从发现账本猫腻,到协助春桃调查取证,再到现在推行新的采买流程,每一步都想得很周全,做得也很稳妥。我越来越觉得,把府里的内务交给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陆清漪心里一暖,靠在他的肩膀上:“四爷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不,你做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好。”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之前府里的内务虽然也有人打理,但总是有些混乱。自从你接手后,府里的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这次的贪腐事件,你能及时发现,还能想出这么好的解决办法,足以看出你的细心和能力。”
两人回到书房,胤禛让人端来一碗冰糖雪梨汤,递给陆清漪:“喝点这个,润润嗓子。”
陆清漪接过汤碗,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嗓子顿时舒服了不少。
“清漪,”胤禛坐在她对面,认真地说道,“以后府里的内务,我打算都交给你打理。除了采买,还有府里的田庄收成、下人俸禄、器物修缮这些事,你都可以全权负责。有什么需要决断的事,你可以先做主,事后再告诉我就行。”
陆清漪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四爷,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府里的事这么多,我怕我处理不好。”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胤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你有能力,也有责任心,把这些事交给你,我很放心。而且,有你帮我稳住后方,我也能更安心地应对朝堂上的事。”
看着胤禛信任的眼神,陆清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好,四爷。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把府里的事都打理好,不让你失望。”
“嗯。”胤禛笑了笑,“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用自己硬扛,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府里的管家和下人,你也可以随意调配,他们都会听你的吩咐。”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漪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府里的内务打理中。她先仔细核对了府里田庄的收成记录,发现有几个田庄的管事存在虚报收成的情况,便立刻让人把那几个管事叫来,严加训斥,并让他们把虚报的银两补交回来。经过这件事,其他田庄的管事也都收敛了不少,不敢再胡来了。
她又重新梳理了下人的俸禄发放流程,制定了详细的考勤制度,根据下人的工作表现发放俸禄和奖金,激励下人们好好做事。府里的下人都很高兴,做事也比之前积极了不少。
监督小组的工作也开展得很顺利。张妈三人认真负责,每次采买都全程跟进,仔细核对物品的数量和质量,采买回来后及时记账,再也没有出现过账目不清、以次充好的情况。账房先生也对新的采买流程赞不绝口,说现在核对账目比之前轻松多了。
这一天,陆清漪正在书房核对田庄的收成账目,春桃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格格,好消息!李德全总管从顺天府那边回来了,说顺天府已经查封了兴盛商行,把商行老板和相关人员都抓了起来,还追回了不少被他们贪墨的银两呢!”
“太好了!”陆清漪放下手中的账本,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样一来,就彻底解决了这个隐患,以后府里的采买也能更放心了。”
春桃又道:“还有一件事,刚才我听李德全总管说,皇上好像有重要的差事要交给四爷,让四爷最近多留意宫里的消息呢!”
“重要的差事?”陆清漪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最近朝堂上一直在讨论漕运改革的事,漕运关乎京城的粮食供应,是件极其重要的差事,皇上很可能会把这件事交给四爷。
果然,没过多久,李德全就带着宫里的太监来到了府里。太监宣读了康熙的圣旨,任命胤禛主持漕运改革,要求他尽快前往漕运码头,查明漕运中存在的问题,制定改革方案,确保京城的粮食供应。
胤禛接了圣旨,送太监离开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漕运改革是件棘手的差事,涉及到多方势力的利益,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而且,他知道,八爷党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暗中阻挠他的工作。
陆清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四爷,皇上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您,是对您的信任。虽然这件事很棘手,但我相信您一定能处理好。府里的事您放心,我会好好打理,不让您有后顾之忧。”
“嗯。”胤禛握住她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漕运那边情况复杂,我可能要尽快出发前往码头。你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让李德全告诉我。”
“我会的。”陆清漪点了点头,“您也要多加小心,八爷党肯定会暗中阻挠,您一定要多加防备。”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沉凝。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漕运改革关乎国计民生,也关乎他在朝堂上的地位,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差错。
而此时,八爷府里,钱禄正跪在胤禩面前,把四爷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八爷,刘管家被胤禛抄家关了起来,兴盛商行也被顺天府查封了。胤禛还把府里的内务都交给了那个陆清漪打理,现在四爷府里是上下一心,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胤禩坐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内鬼不仅没能扳倒胤禛,反而被胤禛彻底清理了,还让陆清漪借此机会巩固了在府里的地位。
“废物!都是废物!”胤禩怒声骂道,“一个刘管家都办不好事,还暴露了自己!”
钱禄吓得连连磕头:“八爷饶命!八爷,现在胤禛被皇上任命主持漕运改革,这可是个好机会!漕运涉及多方势力,里面的猫腻很多,我们可以暗中勾结漕运的旧势力,给胤禛制造麻烦,让他办不好这件差事,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怪罪他!”
胤禩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了阴鸷的笑容:“好!这个主意好!漕运改革是块硬骨头,我倒要看看,胤禛能不能啃得下来!钱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立刻去联系漕运的旧势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胤禛在漕运上栽个大跟头!”
“是,八爷!奴才这就去办!”钱禄连忙躬身应道,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胤禩走到窗边,望着四爷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胤禛,这次漕运改革,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你要是办不好这件差事,皇上一定会对你失望,到时候,我就能趁机夺取更多的权力!”
夜色渐深,四爷府里一片安静。陆清漪正在帮胤禛收拾行李,把几件厚实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漕运码头那边湿气重,天气也比京城冷,您多带几件衣服,注意保暖。”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不舍:“嗯,我知道了。你在家里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府里的事不用都自己扛着,要是忙不过来,就找几个靠谱的管家帮忙。”
“我知道了。”陆清漪放下手中的衣服,抬头看着他,“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把府里的事打理好。您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胤禛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等我把漕运的事处理好,就立刻回来。”
第60章 奉旨主持漕运事,八爷暗阻生混乱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四爷府的大门就被轻轻推开。寒气裹着晨雾涌进来,打在胤禛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陆清漪站在廊下,眼眶还有些泛红,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她连夜备好的伤药和驱寒的姜茶。
“路上多当心,漕运码头鱼龙混杂,凡事别太较真,先摸清情况再说。”她把包袱递到胤禛手里,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又忍不住叮嘱,“姜茶我分了小包,早晚各冲一包,伤药是治磕碰的,身边带着总没错。”
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我都记着。府里的事就劳烦你了,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就让李德全递消息给我。”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卫,沉声道,“保护好格格,府里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李卫躬身应道:“奴才遵命!四爷放心,奴才定护好格格周全!”
晨雾里,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陆清漪站在廊下,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巷口,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缓缓转身回房。她知道,胤禛此去,不仅要应对漕运的烂摊子,还要提防八爷党的暗箭,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顺。
马车里,胤禛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里攥着陆清漪塞给他的暖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心里清楚,漕运改革不是件容易的事。京城里上百万人的粮食供应全靠漕运,这些年漕运积弊丛生,官员贪腐、旧势力盘踞,早就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皇上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是信任,更是考验。
“四爷,咱们这次带的人手不多,要不要再从府里调些侍卫过来?”李卫坐在对面,轻声问道。他跟着胤禛多年,知道这次差事的凶险,不仅要对付漕运的旧势力,还要防备八爷党的暗算。
胤禛睁开眼,摇了摇头:“不用。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咱们先悄悄去码头摸清情况,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些什么底细。”他顿了顿,又道,“你派个人先去码头打探一下,看看现在漕运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四爷!”李卫应道,立刻掀开车帘,吩咐身边的一个侍卫骑马先行打探。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京城,沿着运河往南走。越靠近漕运码头,沿途的景象越热闹。运河上船只往来不绝,大多是满载粮食的漕船,岸边的纤夫们赤着胳膊,喊着号子,费力地拉着船往前走。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装卸粮食的工人、吆喝叫卖的小贩、往来巡查的官兵,熙熙攘攘,一派繁忙景象。
可这热闹背后,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混乱。李卫派去打探的侍卫很快赶了回来,躬身道:“四爷,码头的情况不太好。不少漕船都停在岸边,说是河道淤塞,无法通行。还有些漕船虽然靠了岸,但粮食损耗严重,不少粮食都发了霉。负责漕运的官员说是最近天气潮湿,加上河道不畅,才出了这些问题。”
胤禛眉头皱了皱:“河道淤塞?我记得上个月才刚疏浚过河道,怎么会这么快又淤塞了?”他心里清楚,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马车很快抵达漕运码头的驿站。负责接待的是漕运总督府的参将王虎,此人是漕运旧势力的核心人物之一,早就被钱禄收买了。见到胤禛,王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卑职王虎,参见四阿哥!不知阿哥驾到,有失远迎,还望阿哥恕罪!”
“起来吧。”胤禛语气平淡,眼神扫过他,“我来此是奉皇上旨意,主持漕运改革。现在漕运的情况怎么样?为何有这么多漕船停在岸边?”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说道:“回阿哥的话,最近天气反常,雨水太多,导致河道淤塞,漕船无法通行。而且潮湿的天气也让不少粮食发了霉,卑职正组织人手清理河道、晾晒粮食呢!”
“哦?”胤禛冷笑一声,“是吗?我倒要亲自去看看。”
说着,胤禛起身往外走。王虎心里一慌,连忙跟了上去。来到码头,胤禛果然看到不少漕船停在岸边,船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根本没有清理河道的迹象。岸边的粮仓里,不少粮食堆在外面,有些已经长出了霉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就是你说的组织人手清理河道、晾晒粮食?”胤禛指着那些闲聊的船工和发霉的粮食,语气冰冷。
王虎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阿哥恕罪!卑职已经派人去召集人手了,很快就会开始清理!至于这些发霉的粮食,是因为最近雨水太多,实在来不及晾晒……”
“来不及晾晒?”胤禛打断他的话,走到一堆粮食前,拿起一把发霉的粮食,语气里带着怒意,“这些粮食至少已经发霉三天了!你要是早点组织人手晾晒,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京城里上百万人等着这些粮食下锅,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王虎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卑职有罪!卑职疏忽了!卑职这就去组织人手,立刻清理河道、晾晒粮食!”
胤禛没再理他,转身走到一艘漕船前,问船工:“你们的船为什么停在这里?真的是河道淤塞吗?”
船工看了看周围的官兵,又看了看胤禛,欲言又止。旁边一个老船工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这位爷,不是我们不想走,是有人不让我们走啊!昨天我们本来都准备出发了,结果来了几个黑衣人,威胁我们说,要是敢开船,就把我们的船凿沉!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停在这里的。”
“黑衣人?”胤禛眼神一沉,“什么样的黑衣人?有没有看清他们的样貌?”
老船工摇了摇头:“他们都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不过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刀,看起来很凶。”
胤禛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些黑衣人肯定是钱禄派来的。他转头对李卫道:“李卫,你带人去调查一下这些黑衣人的下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四爷!”李卫应道,立刻带人离开了。
此时,码头不远处的一间茶馆里,钱禄正和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着。这个男人是漕运旧势力的头目,名叫张彪,手里控制着不少漕船和船工。
“张头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钱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张彪笑了笑,得意地说道:“钱大人放心,都安排好了。我已经让人去威胁那些船工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开船。而且我还让人在河道里扔了不少石头和树干,就算他们想走,也走不了。至于那些粮食,我也让人故意拖延晾晒的时间,让它们都发了霉。我倒要看看,胤禛这个差事怎么收场!”
钱禄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好,张头领。只要能让胤禛办不好这件漕运改革的差事,八爷是不会亏待你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千两银票,先给你当定金。等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千两。”
张彪眼睛一亮,连忙把银票收起来,揣进怀里:“多谢钱大人!多谢八爷!小人一定尽心尽力,保证让胤禛栽个大跟头!”
钱禄又叮嘱道:“你小心点,胤禛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身边的李卫也很有本事,你别被他们抓住把柄。要是出了什么事,八爷可不会保你。”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张彪连连点头,“小人会做得干净利落,绝对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的。”
钱禄点了点头,起身道:“好了,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茶馆,消失在人群中。
张彪看着钱禄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从这件事里捞到更多的好处。
另一边,胤禛在码头转了一圈,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回到驿站,王虎已经召集了一些人手,正在假装清理河道。胤禛看都没看他,直接走进房间,坐在椅子上,沉声道:“王虎,你老实交代,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你派去的?河道里的石头和树干是不是你让人扔的?”
王虎心里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道:“阿哥明察!卑职没有!卑职怎么敢做这种事啊!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卑职!”
“陷害你?”胤禛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卫,把你查到的情况说给他听听!”
李卫走进房间,躬身道:“回四爷,奴才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那些黑衣人都是张彪的人,张彪是漕运旧势力的头目,平时和王虎来往密切。而且奴才还查到,王虎最近和八爷府的钱禄有过几次秘密接触。”
王虎听到“钱禄”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阿哥,卑职和钱大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没有什么秘密接触啊!张彪的事,卑职也不知道!”
“还敢狡辩!”胤禛怒声骂道,“把他给我关起来!严加看管,等我查明所有事情,再做处置!”
“是,四爷!”李卫应道,示意手下把王虎带了下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胤禛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烦躁。他没想到,刚到漕运码头,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张彪、王虎,还有背后的钱禄和胤禩,一个个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四爷,现在怎么办?”李卫轻声问道,“要不要直接派人去抓张彪?”
胤禛摇了摇头:“不行。张彪在漕运码头根基深厚,手下有不少人手。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要是直接抓他,很可能会引起混乱,反而不好收拾。而且,我们现在只有一些线索,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抓住了他,他也不会承认。”
“那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外面兴风作浪?”李卫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当然不是。”胤禛眼神沉凝,“我们先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再派人去暗中调查,收集张彪和钱禄勾结的证据。另外,组织人手清理河道里的石头和树干,尽快恢复漕船的通行。粮食方面,让人把发霉的粮食清理掉,重新清点数量,看看损失了多少。”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准备去安排。
“等等。”胤禛叫住他,“你再派个人回京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格格,让她放心。另外,让她多留意府里的情况,提防八爷党在京城搞小动作。”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一边组织人手清理河道、清点粮食,一边派人暗中调查张彪和钱禄的勾结证据。可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清理河道的人手刚到,就有人故意在工地上闹事,说工钱太少,不愿意干活。胤禛没办法,只能提高工钱,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清点粮食的时候,又发现不少粮食被人偷偷挪用了。负责看管粮仓的官员说是被老鼠吃了,可胤禛一眼就看出是有人在撒谎。但他没有当场戳穿,只是让人把那些官员都记录下来,打算以后再一起处置。
暗中调查的李卫也遇到了麻烦。张彪的人看得很紧,李卫派去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张彪的住处,更别说收集证据了。有一次,一个侍卫还被张彪的人发现了,差点被打一顿,幸好跑得快,才没出事。
这天晚上,胤禛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的漕运地图,眉头紧锁。河道清理工作进展缓慢,粮食损耗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张彪和钱禄的证据又收集不到,漕运改革的事,一时之间难以推进。
“四爷,喝杯茶吧。”李卫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递给胤禛,“今天辛苦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胤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休息得好。漕运改革关乎京城里上百万人的粮食供应,要是再拖下去,皇上肯定会怪罪下来。”
李卫也叹了口气:“张彪这伙人实在太狡猾了,而且根基深厚,想要对付他们,确实不容易。要不,咱们向皇上请求支援?调些军队过来,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胤禛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贸然请求支援,只会让皇上觉得我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而且,八爷党肯定会趁机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能力不足,无法主持漕运改革。”
“那咱们怎么办?”李卫有些着急地说道。
胤禛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明天,我亲自去漕运沿线考察一下。只有摸清了漕运的整个情况,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张彪不是想阻止我吗?我偏要让他看看,我胤禛到底能不能把这件事办好!”
李卫心里一惊:“四爷,这样太危险了!张彪肯定会在沿途设下埋伏,加害于您!”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所以,这次考察,我们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你挑选几个身手好的侍卫,跟我一起去。另外,你留在驿站,继续组织人手清理河道、清点粮食,同时密切关注张彪的动向。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派人通知我。”
“是,四爷!”李卫应道,“奴才一定挑选最好的侍卫,保护好您的安全!”
胤禛点了点头,又道:“你再写一封信,派人送给格格。告诉她我明天要去漕运沿线考察,让她不用为我担心。另外,让她多留意八爷府的动静,要是钱禄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及时告诉我。”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去准备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胤禛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色深沉,运河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双双眼睛,窥视着他。他知道,明天的考察之旅,肯定充满了危险。张彪和钱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在沿途设下埋伏,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他没有退缩。为了完成皇上的嘱托,为了京城里上百万人的粮食供应,也为了不让陆清漪失望,他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决心。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闯过去,把漕运改革这件事办好。
而此时,张彪的住处里,钱禄又一次秘密来访。张彪看到钱禄,连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钱大人,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钱禄脸色阴沉,说道:“好消息?哪来的好消息!胤禛那个家伙,竟然还在坚持!我听说他明天要去漕运沿线考察,这可是个好机会!你立刻安排人手,在他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把他给我做掉!只要他死了,漕运改革的事自然就黄了,八爷也就不用担心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了!”
张彪心里一惊:“做掉他?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胤禛可是阿哥,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肯定会严查的!”
“冒险也得做!”钱禄怒声说道,“你以为现在还有退路吗?要是胤禛把漕运改革的事办成了,我们都得完蛋!八爷说了,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好,以后漕运这块肥肉,就由你说了算!而且,八爷还会保你平安无事!”
张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被钱禄的话打动了。他点了点头,狠声道:“好!钱大人,我答应你!我立刻安排人手,在他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钱禄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张彪的住处。
张彪看着钱禄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些心腹听了,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纷纷领命离开了。
第61章 漕运考察遇埋伏,玉佩预警巧改道
寅时刚过,天还黑得透,漕运码头的驿站外就响起了轻微的马蹄声。胤禛一身青色劲装,利落干练,接过李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出声。身后跟着四个身手顶尖的侍卫,都是李卫精挑细选出来的,此刻也都敛声屏气,牵着马跟在后面。
“都警醒着点。”胤禛低声吩咐,声音压在喉咙里,被晨风吹得散了些,“沿途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直奔漕运沿线的几个关键码头。”
“是,四爷!”李卫应了一声,翻身跳上另一匹马,刻意落后胤禛半个身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夜色里,只有马蹄踏在泥土路上的闷响,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的村落传来,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们走的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车辙印。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枝叶交错,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像一个个蛰伏的黑影,看着让人心里发紧。侍卫们分成前后两拨,把胤禛护在中间,手都按在腰间的佩刀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胤禛骑在马上,眉头微蹙。他知道张彪肯定会在沿途设防,只是没想到这条路如此偏僻,反而更容易藏人。他放缓了马速,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异样。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安——暴风雨来临前,往往都是这样的平静。
与此同时,京城的四爷府里,陆清漪也醒了。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心里总惦记着胤禛考察的事,天不亮就披衣起身,坐在窗边等着消息。春桃端着热水走进来,见她脸色发白,连忙说道:“格格,您怎么起这么早?四爷那边肯定会平安无事的,您别太担心了。”
“我知道。”陆清漪接过水杯,指尖微凉,“就是心里放不下。漕运码头那边鱼龙混杂,八爷党又在暗中作祟,我总怕四爷会遇到危险。”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炭!陆清漪猛地皱起眉头,惊呼一声,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春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格格,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清漪没顾上回答,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玉佩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烫得她皮肤发疼,那种灼痛感不是普通的热,带着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像是在拼命提醒她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玉佩从来没这样过,难道是胤禛那边遇到危险了?
“春桃,快!”陆清漪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去备车!不,不用备车,你立刻去驿站找李德全,让他派最快的人去追四爷,就说……就说我突然心口疼得厉害,想见他一面,让他务必绕道从西郊的那条路回来,我在半路的茶寮等他!”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知道格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肯定是有急事,连忙应道:“是,格格!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又快又急,差点撞在门框上。
陆清漪靠在窗边,胸口的灼痛感还在持续,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大口喘着气。她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现在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想更周全的说法。胤禛心思缜密,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只要他能绕道,就能避开危险。
而此时,胤禛的考察队伍已经走到了一处狭窄的山口。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不足两丈宽的小路,是前往漕运沿线码头的必经之路。李卫勒住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对胤禛道:“四爷,这里地势太险,容易埋伏,咱们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路?”
胤禛点了点头:“嗯,让两个侍卫先过去看看。”
两个侍卫领命,催马往前跑去,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可他们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咻”的一声,一支冷箭突然从山崖上射了下来,直奔其中一个侍卫的后心!
“小心!”另一个侍卫大喊一声,猛地挥刀格挡,“当”的一声,箭头被刀身弹开,落在地上。可这只是开始,紧接着,无数支冷箭从山崖两侧射了下来,密密麻麻,像下雨一样!
“不好!有埋伏!”李卫大喊一声,翻身下马,挡在胤禛身前,挥舞着佩刀,把射过来的冷箭一一挡开。其他侍卫也纷纷下马,组成一个防护圈,把胤禛护在中间。
山崖上,张彪的手下们纷纷跳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剑戟,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刀,大喊道:“胤禛!你的死期到了!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胤禛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张彪竟然这么大胆,敢在这里设下埋伏,公然刺杀他。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都给我住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刺杀朝廷命官,是要诛九族的!”
“朝廷命官?”络腮胡壮汉冷笑一声,“我们只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兄弟们,上!杀了胤禛,重重有赏!”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死士们纷纷冲了下来,挥舞着武器,朝着胤禛的队伍扑了过来。李卫和侍卫们奋力抵抗,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个悍不畏死,李卫他们渐渐有些吃力。
胤禛骑在马上,不断挥舞着佩剑,斩杀冲过来的死士。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刺中要害,可对方实在太多了,刚杀退一个,又冲上来两个。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突围。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侍卫骑着马,飞快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四爷!四爷!等一下!”
胤禛愣了一下,示意李卫他们暂缓进攻。那个侍卫很快跑到近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四爷,是……是格格让奴才来的!格格突然心口疼得厉害,想见您一面,让您务必绕道从西郊的那条路回来,她在半路的茶寮等您!”
胤禛心里一紧,随即察觉到不对劲。陆清漪身体一向很好,从来没说过心口疼,而且这个时候突然让他绕道,肯定是有原因的。他猛地想起陆清漪胸口的那块玉佩,难道是玉佩预警了?
“我知道了。”胤禛当机立断,对李卫道:“李卫,我们走!绕道西郊!”
李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四爷!”他挥舞着佩刀,大喊道:“兄弟们,掩护四爷撤退!”
络腮胡壮汉见他们要走,急声道:“别让他们跑了!追!”说着,带头冲了过来。
“想追?没那么容易!”一个侍卫大喊一声,转身朝着壮汉扑了过去,死死缠住他。其他侍卫也纷纷效仿,用身体挡住死士们的进攻,为胤禛争取撤退的时间。
胤禛催马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跑。那个送信的侍卫也连忙跟上。李卫断后,一边跑一边挥舞着佩刀,挡开射过来的冷箭。很快,他们就冲出了山口,朝着西郊的方向跑去。
络腮胡壮汉摆脱了那个侍卫的纠缠,看着胤禛他们远去的背影,气得大喊:“废物!都是废物!追!给我追!”可等他们追出山口时,胤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林里了。
“头领,怎么办?”一个手下跑过来问道。
络腮胡壮汉狠狠踹了他一脚,怒声道:“还能怎么办?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胤禛给我杀了!要是让他跑了,咱们都得完蛋!”说着,带着手下们朝着西郊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此时,胤禛的队伍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李卫勒住马,对胤禛道:“四爷,那些人还在追,咱们怎么办?”
胤禛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不用管他们。西郊的那条路虽然绕远,但路面宽阔,不容易设埋伏。而且李德全肯定会派人来接应我们,只要我们到了半路的茶寮,就安全了。”
他心里清楚,陆清漪肯定是察觉到了危险,才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那块玉佩果然灵验,要不是它预警,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担心陆清漪的安危,催马跑得更快了。
半路的茶寮里,陆清漪正焦急地等待着。胸口的灼痛感已经渐渐消失了,玉佩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可她心里还是很不安,不知道胤禛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成功绕道。
“格格,您别担心,四爷肯定会没事的。”春桃站在一旁,轻声安慰道。
陆清漪点了点头,可眉头还是紧锁着。她走到茶寮门口,朝着来路望去,心里默默祈祷着胤禛能平安到来。
终于,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陆清漪眼睛一亮,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她就看到了胤禛的身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红了眼眶。
胤禛看到陆清漪,催马加快速度,来到她面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清漪,你怎么样?心口还疼吗?”
陆清漪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我没事,我是骗你的。是……是这块玉佩突然发热,我觉得你肯定遇到危险了,才让春桃派人去给你报信,让你绕道的。”她说着,从胸口掏出那块玉佩,递给胤禛看。
胤禛拿起玉佩,摸了摸,温润如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灼烫。他心里一阵感动,把陆清漪紧紧搂在怀里:“谢谢你,清漪。要不是你,我今天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李卫和其他侍卫也都赶了过来,见胤禛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李卫走上前,躬身道:“四爷,那些追兵被我们甩掉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尽快回驿站吧。”
胤禛点了点头,松开陆清漪,对她道:“嗯,我们先回驿站。这里不安全,等回去了再说。”
众人坐上马车,朝着驿站的方向驶去。车厢里,陆清漪靠在胤禛的肩膀上,轻声问道:“四爷,那些埋伏你的人是谁?是不是张彪的手下?”
“肯定是他。”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冰冷,“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人这么想置我于死地。看来,钱禄和胤禩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想要我的命。”
陆清漪心里一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还会再找机会陷害您的。”
“不用担心。”胤禛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这次他们没能得逞,反而暴露了自己。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只要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而且,我打算派人折返刚才的埋伏点,抓住几个活口,好好审讯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更多的线索。”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胤禛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你在,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李卫他们也都是身手不凡的人,会保护好我的安全。”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漕运码头的驿站。李德全早就带着人手在驿站外等候,见胤禛平安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四爷,您可算回来了!奴才听说您遇到埋伏,都快急死了!”
“我没事。”胤禛摆了摆手,“李德全,你立刻派几个身手好的侍卫,折返刚才的山口埋伏点,抓住几个没来得及撤离的死士,带回来严加审讯。记住,一定要活口!”
“是,四爷!”李德全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胤禛带着陆清漪走进驿站的房间,让春桃去准备热水,然后对李卫道:“你去查一下,张彪现在在哪里。还有,钱禄的动向也要密切关注,我怀疑他还在漕运码头附近。”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两人。胤禛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烦躁。他没想到胤禩竟然这么狠,为了阻止漕运改革,竟然敢公然派死士刺杀他。看来,这次漕运改革的事,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陆清漪走到他身边,轻轻帮他揉着眉心,轻声道:“四爷,别太着急了。现在我们已经避开了危险,还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只要我们一步步来,肯定能把事情查清楚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嗯,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有信心。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陆清漪笑了笑:“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李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躬身道:“四爷,查到了!张彪现在就在他的住处,而且我们还查到,钱禄今天早上去过张彪的住处,现在已经离开了漕运码头,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往京城的方向去了?”胤禛眉头皱了皱,“看来他是怕事情败露,想要跑回京城躲起来。李卫,你立刻派人去追,一定要把他给我追回来!”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又跑了出去。
胤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漕运码头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可他心里却依旧冰冷。他知道,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钱禄和胤禩肯定还会再找机会陷害他,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把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让皇上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而此时,张彪的住处里,他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刚才手下回来禀报,说没能杀死胤禛,还被他们给跑了。他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钱禄已经走了,要是胤禛追查下来,他根本没人可以依靠。
“头领,怎么办?胤禛肯定会派人来抓我们的!”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说道。
张彪狠狠瞪了他一眼:“慌什么!现在慌也没用!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赶紧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是,我们能跑到哪里去?胤禛肯定会到处通缉我们的!”另一个手下说道。
张彪心里也没底,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咬了咬牙:“不管那么多了!先跑了再说!总比在这里等死强!”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可他们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德全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大喊道:“张彪!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束手就擒!”
张彪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说着,就朝着李德全冲了过去。
可他的手下们早就吓破了胆,根本没人敢上前。李德全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侍卫们立刻冲了上去,很快就把张彪制服了。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李德全沉声道。
“是!”侍卫们应道,把张彪押了下去。
李德全又让人搜查了张彪的住处,找到了不少他和钱禄勾结的证据,还有一些贪腐的银两。他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好,送到了胤禛的房间。
胤禛看着这些证据,眼神越来越冷。他知道,现在已经掌握了张彪和钱禄勾结的证据,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证据上报给皇上,让皇上知道胤禩的阴谋。他转身对李德全道:“李德全,你立刻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交给皇上。另外,把张彪和那些被抓住的死士都押回京城,交由顺天府审讯。”
“是,四爷!”李德全应道,转身去安排了。
陆清漪走到胤禛身边,轻声道:“四爷,这样一来,胤禩的阴谋就会被皇上知道了。皇上肯定会严惩他的。”
胤禛点了点头:“嗯。胤禩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公然派死士刺杀朝廷命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权夺利了,而是谋逆!皇上绝对不会容忍他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胤禩在朝中势力庞大,肯定会想方设法狡辩。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应对他的反扑。”
陆清漪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
胤禛握住她的手,心里充满了感激。有陆清漪在他身边,他就有了无穷的动力。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有信心克服。而此时,京城的八爷府里,胤禩还不知道漕运码头发生的事,正悠闲地喝着茶,等着钱禄的好消息。他以为,胤禛这次肯定会死在漕运码头,漕运改革的事也会就此泡汤。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阴谋不仅没能得逞,反而给了胤禛一个扳倒他的机会。
第62章 抓获刺客查源头,康熙震怒斥胤禩
漕运码头的晨光刚漫过驿站的屋檐,李德全就带着六个精锐侍卫,骑着快马往之前的山口埋伏点赶去。马蹄踏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清晨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可他半点不敢耽搁——四爷特意叮嘱要活口,这几个刺客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绝不能出岔子。
“都打起精神来!”李德全勒了勒缰绳,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是亡命之徒,说不定还在附近藏着,都仔细搜,别漏了任何蛛丝马迹。”
侍卫们齐声应和,催马加快速度。不多时,山口就出现在眼前。昨晚的厮杀痕迹还清晰可见,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箭羽、带血的刀鞘,还有几滩发黑的血迹,被清晨的露水浸得发暗。山风穿过峡谷,带着股血腥气,吹得人心里发毛。
“头领,你看那边!”一个侍卫突然指向山崖下的草丛。李德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黑影正蜷缩在草丛里,身上都带着伤,正鬼鬼祟祟地往山外挪。看那装扮,正是昨晚埋伏四爷的死士。
“抓住他们!”李德全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那两个死士见状,立刻挣扎着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反抗。可他们昨晚已经被侍卫们砍伤,又跑了半夜,早已筋疲力尽,哪里是李德全等人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侍卫们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带走!”李德全冷声道。侍卫们掏出绳索,把两个死士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马边,翻身上马往驿站赶去。一路上,两个死士嘴里不停咒骂,可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驿站的偏院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门窗都被钉死,只留了一个小窗透气。李卫早已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浸过水的鞭子,鞭子抽打在地上,发出“啪”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把人带进来!”李卫沉声道。两个侍卫推着死士走进来,一把将他们按在地上。死士抬起头,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李卫,嘴里依旧不停挣扎。
李卫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他们嘴里的布条。其中一个高个子死士立刻破口大骂:“狗贼!有种杀了老子!想从老子嘴里套话,没门!”
“杀了你?”李卫冷笑一声,拿起鞭子,轻轻拍了拍高个子死士的脸,“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要是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四爷的,或许还能留条全尸。要是嘴硬,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个矮个子死士眼神闪烁,显然是有些害怕了。高个子死士狠狠瞪了他一眼,怒声道:“怕什么!我们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办事!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拿了人家的钱?”李卫眼睛一亮,追问下去,“谁给你们的钱?说清楚!”
高个子死士却闭紧了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李卫眼神一沉,扬起鞭子就抽了下去。“啪”的一声,鞭子落在高个子死士的背上,瞬间抽出一道血痕。死士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出声。
李卫毫不留情,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高个子死士的衣服很快就被血浸透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还是硬撑着。矮个子死士看得浑身发抖,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李卫停下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侍卫道,“把他的手指剁了一根,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侍卫们应了一声,掏出匕首就要上前。矮个子死士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别!别剁!我说!我说!”
高个子死士猛地转头,怒视着矮个子死士:“你敢说!”
“我不想死!”矮个子死士哭喊道,“我们根本不是四爷的对手,就算不说,也活不成!与其受这种罪,不如说了,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李卫示意侍卫停下,对矮个子死士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给了你们多少钱?”
矮个子死士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是钱禄派我们来的。他是八爷府的人,给了我们每人五百两银子,让我们在山口埋伏,杀了四爷。他说,只要杀了四爷,还有重赏。”
“钱禄?八爷府的?”李卫心里一沉,果然和四爷猜测的一样,是八爷党在背后搞鬼。他又问道:“你们有什么凭证吗?怎么确定是钱禄派你们来的?”
矮个子死士道:“有!钱禄给了我们一块令牌,说要是遇到麻烦,就拿出这块令牌,会有人接应我们。”说着,他示意侍卫解开他的手。侍卫看了看李卫,李卫点了点头。侍卫解开他的手,矮个子死士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李卫。
李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令牌是用乌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八”字,边缘还镶嵌着一圈银丝,做工精致。不用问,这肯定是八爷党的信物。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卫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矮个子死士连忙点头,“我不敢撒谎!钱禄还说,要是我们失败了,就赶紧跑路,别被四爷的人抓住。可我们昨晚被砍伤了,跑不动,只能躲在草丛里,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李卫让人把矮个子死士的供词记录下来,让他签字画押,然后对侍卫道:“把他们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们死了。”
侍卫们应道,把两个死士押了下去。李卫拿着令牌和供词,急匆匆地往胤禛的房间赶去。
此时,胤禛正在房间里和陆清漪商议后续的事。桌上放着昨晚从张彪住处搜出来的证据,有他和钱禄往来的书信,还有一些贪腐的账本。陆清漪正帮着胤禛整理这些证据,把它们按类别分好。
“四爷,这些证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陆清漪把最后一叠书信放在桌上,“有了这些,再加上死士的供词,就能证明钱禄和张彪勾结,背后是八爷在指使。”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胤禩为了阻止漕运改革,竟然敢公然派死士刺杀我,真是胆大包天。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李卫推门走了进来,躬身道:“四爷,审讯有结果了!是钱禄派他们来的,他是八爷府的人,这是他给死士的令牌,还有死士的供词。”说着,把令牌和供词递了过去。
胤禛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又拿起供词,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好!好一个胤禩!”胤禛怒声道,把供词拍在桌上,“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派死士刺杀朝廷命官,这是把朝廷的律法当成摆设了吗?”
陆清漪也有些担心:“四爷,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应该尽快把这些证据上报给皇上,让皇上定夺。”
“嗯。”胤禛点了点头,对李卫道:“李卫,你立刻让人把这些证据整理好,连同张彪和那两个死士,一起押回京城,交给顺天府。另外,你亲自去一趟皇宫,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上。”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胤禛叫住他,“你告诉皇上,漕运改革的事因为这次的刺杀事件,暂时无法推进。我会留在漕运码头,处理后续的事,等把这里的隐患清除干净了,再回京向皇上复命。”
“是,四爷!”李卫应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清漪走到胤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四爷,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现在证据已经确凿,皇上肯定会严惩胤禩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胤禩竟然这么狠。为了权力,竟然连兄弟之情都不顾了。”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的。我会留在漕运码头,尽快把这里的事处理好,不让皇上失望。”
陆清漪点了点头:“嗯。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帮你打理好府里的事。”
与此同时,京城的皇宫里,康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御案上,把奏折上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可康熙的脸色却有些阴沉,最近各地上报的灾情不断,漕运的事又迟迟没有进展,让他很是烦心。
“皇上,李卫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太监总管李德全(注:此处为皇宫总管太监,与四爷府李德全同名,清代宫廷常见)走进来,躬身道。
“李卫?”康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胤禛身边的那个李卫。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皇上。”李德全应道,转身去传李卫。
很快,李卫就走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奴才李卫,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你不在胤禛身边伺候,跑到宫里来干什么?是不是漕运那边出了什么事?”
李卫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道:“回皇上,漕运那边确实出了大事。四爷在前往漕运沿线考察的路上,遭到了死士的埋伏,险些丧命!”
“什么?”康熙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竟然有这种事?胤禛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回皇上,四爷没事。”李卫连忙说道,“幸好格格察觉到了危险,派人及时报信,让四爷绕道而行,才避开了埋伏。不过,四爷的几个侍卫都受了伤。”
康熙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变得异常阴沉。他走到李卫面前,沉声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派死士刺杀胤禛?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皇上。”李卫说着,把整理好的证据递了上去,“是八爷府的钱禄派来的。这是钱禄给死士的令牌,还有死士的供词,以及张彪和钱禄勾结的证据。张彪是漕运旧势力的头目,受钱禄指使,故意在漕运码头制造混乱,阻挠漕运改革。这次的刺杀事件,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康熙接过证据,仔细看了起来。当他看到那块刻着“八”字的令牌和死士的供词时,脸色越来越沉,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好!好一个胤禩!”康熙怒声骂道,猛地把证据摔在地上,“朕让他好好辅佐朝政,他竟然暗中勾结漕运旧势力,派死士刺杀自己的兄弟!真是岂有此理!”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太监总管李德全吓得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卫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德全!”康熙怒声道。
“奴才在!”李德全连忙应道。
“立刻去八爷府,把胤禩给朕叫进宫来!”康熙沉声道,“让他立刻滚过来!”
“是,皇上!”李德全应道,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康熙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器重的胤禩,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为了权力,竟然不惜动用死士,刺杀自己的兄弟,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没过多久,胤禩就跟着李德全走进了御书房。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康熙脸色阴沉,心里有些发慌,连忙躬身行礼:“儿臣胤禩,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没有让他起来,而是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胤禩,你可知罪?”
胤禩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父皇,儿臣不知何罪之有?还请父皇明示。”
“不知何罪之有?”康熙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证据,“你自己看看!这些是不是你做的?钱禄是你的人吧?他派死士刺杀胤禛,阻挠漕运改革,是不是你指使的?”
胤禩顺着康熙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块刻着“八”字的令牌和死士的供词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钱禄竟然这么没用,不仅没能杀死胤禛,还把他给供了出来。
“父皇,不是的!”胤禩连忙摇头,跪在地上,“儿臣没有指使钱禄刺杀胤禛!这肯定是钱禄自己的主意,和儿臣无关!父皇,您相信儿臣!”
“和你无关?”康熙怒声道,“钱禄是你的人,他手里的令牌是你的信物,你现在说和你无关?你当朕是傻子吗?”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胤禩哭喊道,“钱禄确实是儿臣府里的人,但儿臣从来没有指使他做这种事!肯定是他被人利用了,或者是他自己贪功冒进,才做出这种蠢事!儿臣恳请父皇明察!”
“明察?”康熙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胤禩,朕真是看错你了!朕以为你是个贤明的皇子,能辅佐朕打理朝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阴险狡诈,为了权力,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胤禩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对兄弟们也一向友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儿臣!”
“够了!”康熙打断他的话,怒声道,“你不用再狡辩了!朕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就是你指使的!你以为派死士刺杀了胤禛,漕运改革的事就会泡汤,你就能趁机夺取更多的权力吗?你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又道:“朕念在你是朕的儿子,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被禁足在八爷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另外,你立刻把钱禄交出来,交由顺天府审讯!要是你敢包庇他,朕绝不姑息!”
胤禩心里一凉,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禁足在府里,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参与朝政的机会,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磕头:“儿臣……儿臣遵旨。”
“滚出去!”康熙怒声道。
胤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御书房。走出皇宫,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可他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知道,这次的事让他在父皇心中的形象彻底毁了。但他并不甘心,反而把所有的怨恨都记在了胤禛的身上。
“胤禛,你给我等着!”胤禩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怨毒,“这次你坏了我的好事,我绝不会放过你!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回到八爷府,胤禩立刻把九爷胤禟和十爷胤??叫了过来。两人一进府,就看到胤禩脸色阴沉,额头上还有血迹,心里都有些慌。
“八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胤禟连忙问道。
胤禩把皇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两人听了,都吓了一跳。
“什么?钱禄那个废物,竟然把八哥给供出来了?”胤??怒声道,“这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胤禟也皱着眉头:“八哥,现在怎么办?父皇把你禁足在府里,还让你交出钱禄,要是钱禄把我们都供出来,那就麻烦了。”
胤禩冷笑一声:“怕什么?钱禄是我的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算他把我供出来,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父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我已经让人把钱禄送走了,顺天府根本找不到他。”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的事,都怪胤禛那个贱人!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一定要报仇!”
“八哥,你打算怎么报仇?”胤禟问道。
胤禩眼神沉凝,想了想,道:“父皇虽然把我禁足了,但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消气的。现在,我们不能硬碰硬,只能暗中想办法。再过不久,就是秋季围猎了,到时候父皇会带领我们去围猎。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在围猎的时候,想办法陷害胤禛,让他在父皇面前出丑,败坏他在父皇心中的形象。”
“秋季围猎?”胤??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他的马上下手脚,让他坠马受伤。父皇看到他这么没用,肯定会对他失望的!”
胤禟也点了点头:“嗯。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在他的马饲料里添加一些致狂的药物,让他的马在围猎的时候发狂。到时候,就算他不坠马,也会出大乱子。”
胤禩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先让人去打探一下父皇秋季围猎的行程,然后再找几个擅长驯马和用毒的人,暗中准备。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八哥!”胤禟和胤??齐声应道。
两人转身离开了八爷府,开始暗中准备。胤禩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阴鸷。他知道,这次秋季围猎,是他扳倒胤禛的最好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而此时,漕运码头的驿站里,胤禛已经收到了李卫从京城发来的消息,知道康熙已经严厉斥责了胤禩,还把他禁足在府里。陆清漪也松了口气:“四爷,太好了!皇上终于知道了胤禩的真面目,还严惩了他。”
胤禛却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别高兴得太早。胤禩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他被禁足在府里,肯定会怀恨在心,暗中想办法报复我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多加防备。”
他顿了顿,又道:“李卫在消息里说,再过不久就是秋季围猎了。胤禩肯定会在围猎的时候动手脚,陷害我。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他得逞。”
陆清漪心里一紧:“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回京,做好准备?”
“嗯。”胤禛点了点头,“漕运码头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李德全留在这里,继续清理漕运的旧势力,推进漕运改革。我们现在就回京,提前做好准备,应对胤禩的阴谋。”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回京。马车驶离漕运码头的时候,胤禛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坚定。他知道,这次回京,又将是一场艰难的较量。但他不会退缩,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陆清漪,也为了天下百姓,他必须战胜胤禩,把漕运改革推行下去,让朝廷的吏治变得清明起来。
第63章 八爷党联合诸弟,密谋秋猎陷胤禛
八爷府的西跨院,一间偏僻的密室里,烛火被风箱似的门缝灌得忽明忽暗。胤禩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额角的磕伤还泛着青红,他指尖死死抠着椅扶手的雕花,指节泛白,刚才在御书房被康熙怒斥的场景,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恨。
“八哥,您别气坏了身子。”胤禟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眉头皱得紧紧的,“那胤禛就是个小人,肯定是他在父皇面前嚼舌根,不然父皇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斥责您?”
胤??没那么多弯弯绕,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溅出来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就是!四哥太不是东西了!仗着父皇看重他,就处处跟咱们作对!这次漕运的事,明明是他自己本事不济,还反过来栽赃八哥,真当咱们好欺负?”
胤禩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栽赃?他这是赶尽杀绝!”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父皇现在眼里只有他胤禛,觉得他能办事,觉得我阴险狡诈。可他们谁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为了不让那些蛀虫毁了朝廷!”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说得情真意切。胤禟连忙附和:“八哥说得是,父皇这次是被胤禛蒙蔽了。不过您也别担心,只要咱们这次能在秋猎上扳回一局,让父皇看清胤禛的真面目,您的处境自然就好转了。”
提到秋猎,胤禩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狠劲:“秋猎是咱们唯一的机会。胤禛那小子马术精湛,在围猎场上素来表现不错,想要让他出丑,寻常的法子可不行。”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刚才说的在他马上下手脚,具体有什么章程?”
胤??刚要开口,密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三下一组,节奏沉稳。胤禩眼神一凛:“谁?”
“回八哥,是我,钱禄。”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胤禩示意身边的侍卫去开门。门一打开,钱禄就弓着身子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股尘土味,显然是一路奔波赶来的。他见到胤禩,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钱禄,参见八哥!奴才无能,没能办好差事,还连累了八哥,求八哥责罚!”
“起来吧。”胤禩摆了摆手,语气算不上好,“你能平安回来就好。顺天府的人没盯上你?”
钱禄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八哥,奴才侥幸逃脱了。顺天府的人到处搜捕奴才,奴才只好绕着小路走,藏在城外的破庙里,等风头过了才敢偷偷潜回来。听说八哥被父皇禁足,奴才心里急得不行,特意来给八哥出出主意。”
胤禟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还有什么好主意?上次刺杀胤禛,你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还差点把八哥供出来。”
钱禄脸上一红,连忙道:“九爷恕罪!上次是奴才考虑不周,低估了胤禛的警惕性,也低估了那位格格的本事。这次奴才吸取教训,肯定能想出万无一失的法子,帮八哥扳倒胤禛!”
“哦?”胤禩来了兴趣,“你说说,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我们正商量着在秋猎的时候,在他的马上下手脚。”
钱禄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八哥英明!在马上下手脚,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寻常的绊马索、断缰绳太容易被发现,一旦败露,反而会引火烧身。奴才倒是有个更隐蔽的法子——给胤禛的马喂致狂的药物!”
“致狂药物?”胤禩、胤禟、胤??三人同时愣住。
“没错!”钱禄点头,语气愈发兴奋,“奴才认识几个江湖上的人,他们手里有秘制的致狂散,无色无味,混在马饲料里,马吃了之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在剧烈运动的时候突然发狂。秋猎的时候,围场开阔,马匹奔跑起来,谁也不会想到是马吃了药,只会以为是马受惊了。”
他顿了顿,又道:“到时候,胤禛的马突然发狂,他要么被马甩下来摔成重伤,要么控制不住马冲撞了父皇的仪仗,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会在父皇面前出大丑,败坏他在父皇心中的形象。更重要的是,这种法子隐蔽得很,只要咱们做得干净,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胤??拍着大腿叫好:“好主意!这个法子好!钱禄,还是你脑子灵光!就这么办!到时候让胤禛那个小子摔个狗吃屎,看他还怎么在父皇面前嘚瑟!”
胤禟也点了点头,眉头却还是皱着:“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可致狂散哪里能弄到?还有,怎么才能把药混进胤禛的马饲料里?秋猎的时候,皇子们的马匹都有专门的人看管,戒备森严,想要动手脚可不容易。”
“九爷放心,”钱禄胸有成竹地说道,“致狂散的事交给奴才,奴才保证三天之内弄到。至于混药的事,咱们可以先找个机会,买通看管胤禛马匹的马夫。马夫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只要咱们给的银子足够多,他们肯定会帮咱们办事。”
“买通马夫?”胤禩摇了摇头,“不妥。马夫知道的太多,万一事情败露,他们很可能会把咱们供出来。而且胤禛身边的李卫心思缜密,肯定会仔细排查身边的人,马夫这种角色,很容易被盯上。”
钱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八哥考虑得周全。那依八哥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
胤禩沉思了片刻,道:“咱们可以找几个擅长驯马的江湖人,让他们混进秋猎的随行人员里。这些江湖人手脚麻利,擅长隐蔽,找个机会偷偷把药混进马饲料里,比买通马夫安全多了。事成之后,再把他们送走,神不知鬼不觉。”
“还是八哥想得周到!”钱禄连忙恭维道,“奴才这就去联系江湖上的人。奴才认识几个驯马的好手,他们不仅驯马技术好,还擅长一些旁门左道,办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好。”胤禩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一定要找可靠的人,别再出什么岔子。银子方面,你不用担心,府里会全力支持你。”
“是,奴才遵命!”钱禄躬身应道,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胤??忍不住问道:“八哥,那咱们现在还需要做什么?总不能就等着钱禄把人找来,把药弄到手吧?”
“当然不是。”胤禩道,“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打探父皇秋猎的具体行程。秋猎的时间、地点、随行人员、皇子们的住宿安排,这些都得弄清楚。只有知道了这些,咱们才能制定详细的计划,找到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打探行程?”胤禟皱了皱眉,“父皇的行程都是机密,只有宫里的少数几个人知道。咱们怎么才能打探到?”
“宫里的事,自然有宫里的人帮咱们。”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早就安排好了。宫里的总管太监李德全,虽然表面上对父皇忠心耿耿,可他也是个贪财的主。只要咱们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肯定会把父皇的行程告诉咱们。”
“李德全?”钱禄有些担心,“八哥,李德全是父皇身边的红人,胆子向来很小。他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父皇的机密告诉咱们吗?”
“风险大,回报也大。”胤禩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箱金条,只要他把秋猎的行程告诉咱们,这箱金条就是他的。而且我还告诉他,只要我将来登上大位,他就是后宫的总管太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肯定会答应的。”
“还是八哥高明!”胤禟笑着说道,“有了李德全帮忙,咱们就能掌握主动权,不管是动手时机,还是事后脱身,都方便多了。”
胤禩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现在,咱们分工合作。钱禄,你负责联系江湖上的驯马人,弄到致狂散;胤禟,你负责安排人手,把金条送到李德全手里,打探秋猎的具体行程;胤??,你负责筹备后续的资金和物资,确保咱们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
“是,八哥!”三人齐声应道。
“记住,”胤禩语气严肃地叮嘱道,“这件事关系到咱们的成败,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李德全,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的真正目的,只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该做的事。一旦事情败露,咱们谁也跑不了!”
“八哥放心,我们知道轻重!”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商议完毕,钱禄和胤禟、胤??各自离开了密室。密室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胤禛在秋猎场上被发狂的马匹甩下来,摔得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到了父皇对胤禛失望透顶的表情。
“胤禛,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胤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坏了我的漕运大计,害我被父皇禁足,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秋猎场上,就是你的死期!”
与此同时,钱禄已经悄悄出了八爷府,往城外的一处破庙赶去。破庙里住着几个他认识的江湖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只要给够银子,什么事都敢做。钱禄走进破庙,一股霉味和酒味扑面而来,几个穿着破烂的汉子正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
“钱大人,您怎么来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看到钱禄,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他是这群江湖人的头目,名叫刀疤脸,之前受过钱禄的恩惠。
“我来找你们办点事。”钱禄走到火堆旁,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有一桩大买卖,做成了,每人一百两银子。”
刀疤脸和其他几个汉子眼睛一亮,一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刀疤脸连忙道:“钱大人尽管吩咐!只要能赚钱,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在所不辞!”
“不用上刀山下火海。”钱禄压低声音,“我需要你们混进秋季围猎的随行人员里,帮我给一匹马喂点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这里面是致狂散,无色无味,混在马饲料里就行。只要你们把这件事办好,银子立刻就给你们。”
刀疤脸拿起纸包,闻了闻,果然没有任何味道。他心里有些发怵:“钱大人,这匹马是谁的?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咱们可就麻烦了。”
“不该问的别问。”钱禄脸色一沉,“你们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们管。我可以保证,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连累到你们。而且除了这一百两银子,事成之后,我再额外给你们每人五十两银子,让你们远走高飞,过逍遥日子。”
重赏之下,刀疤脸的顾虑瞬间消失了。他把纸包揣进怀里,拍着胸脯道:“钱大人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我们肯定能把致狂散混进那匹马的饲料里,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钱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刀疤脸,“这是五十两银票,先给你们当定金。事成之后,我再把剩下的银子给你们。你们现在就准备一下,三天之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安排你们混进随行人员里。”
“是,钱大人!”刀疤脸接过银票,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银票分给其他几个汉子。
钱禄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小心行事,然后转身离开了破庙。走出破庙,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他心里暗暗得意,只要这件事办成了,八哥肯定会重用他,到时候他就能飞黄腾达了。
另一边,胤禟也按照胤禩的吩咐,安排了一个心腹,带着一箱金条,悄悄去了皇宫。心腹来到李德全的住处,见四下无人,才敲了敲门。
李德全打开门,看到是胤禟的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沉声道:“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眼线吗?”
“李总管,小的是奉九爷的命令来的。”心腹躬身道,把手里的箱子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八哥让小的交给您的,里面是一百根金条。八哥说了,只要您把皇上秋季围猎的具体行程告诉我们,这箱金条就是您的。而且八哥还说了,将来他要是有机会登上大位,您就是后宫的总管太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德全打开箱子,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金条,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犹豫。皇上的行程是机密,要是泄露出去,一旦被皇上发现,他肯定会死无全尸。可这一百根金条实在太诱人了,而且胤禩承诺的荣华富贵,也让他心动不已。
“李总管,您放心。”心腹看出了他的犹豫,连忙说道,“我们八哥说了,这件事只有您和我们知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而且我们只是想知道皇上的行程,没有其他的意思。您就帮我们这一次,将来我们肯定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
李德全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被金条和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他关上箱子,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要保证,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否则我们都得完蛋!”
“李总管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心腹连忙说道。
“皇上秋季围猎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地点在木兰围场。”李德全压低声音,把秋猎的具体行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心腹,“随行人员包括各位皇子、宗室子弟、朝中大臣,还有后宫的几位娘娘。皇子们的住宿安排在围场的东营地,马匹都由专人看管,统一放在东营地的马厩里。”
心腹认真地记了下来,然后躬身道:“多谢李总管!小的这就回去复命。”说完,抱起箱子,悄悄离开了李德全的住处。
李德全看着心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却又抱着一丝侥幸。他把门锁好,走到箱子前,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金条,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这一次赌对了,只要能得到胤禩的重用,将来就能享尽荣华富贵。
心腹回到八爷府,把李德全告诉的秋猎行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胤禟。胤禟听了,立刻去了西跨院的密室,把行程告诉了胤禩。
“好!太好了!”胤禩听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有了这些信息,咱们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了。木兰围场的东营地马厩,就是咱们动手的最佳地点。钱禄找的江湖人,只要混进随行人员里,就能轻易地接近马厩,把致狂散混进胤禛的马饲料里。”
“八哥,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就等着钱禄把江湖人找来,把致狂散弄到手了?”胤禟问道。
“嗯。”胤禩点了点头,“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胤禛那个小子心思缜密,李卫又很有本事,他们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咱们要更加小心,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又道:“你再派人去盯着四爷府的动静,看看胤禛和陆清漪什么时候回京,回京之后有什么动作。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是,八哥!”胤禟应道,转身离开了密室。
此时,京城的城门外,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马车里,胤禛和陆清漪正闭目养神。经过几天的奔波,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陆清漪靠在胤禛的肩膀上,脸色有些苍白,一路上的颠簸让她有些疲惫。
“快到府了,再忍忍。”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回到府里,让厨房给你做些你爱吃的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陆清漪点了点头,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她总觉得,有一场巨大的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胸口的玉佩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剧烈发热,却也隐隐有些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四爷,”陆清漪轻声道,“我总觉得心里不安。胤禩被父皇禁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秋猎的时候,他肯定会想出什么阴谋来陷害你。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胤禛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已经安排李卫派人去打探八爷府的动静了。只要他们有任何动作,我们都能及时知道。而且,我也会提前做好准备,不管他想出什么阴谋,我都能应对。”
马车很快就到了四爷府门口。李德全(四爷府)早已带着下人在门口等候,见胤禛和陆清漪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四爷,格格,你们可算回来了!奴才等你们好久了!”
“辛苦你了。”胤禛点了点头,扶着陆清漪下了马车,“府里没什么事吧?”
“回四爷,府里一切安好。”李德全道,“就是最近八爷府的人有些不对劲,经常在府外徘徊,像是在打探什么消息。”
“果然不出我所料。”胤禛眼神一沉,“李德全,你安排人手,加强府里的戒备,密切关注八爷府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是,四爷!”李德全应道。
走进府里,陆清漪刚坐下,春桃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格格,您回来了!一路上累坏了吧?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陆清漪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对春桃道:“春桃,你最近多留意一下府外的动静,尤其是八爷府的人。要是看到他们在府外徘徊,或者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都要及时告诉我。”
“是,格格!”春桃应道,“奴才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一边处理漕运码头遗留的事务,一边派人打探八爷府的动静。李卫也按照胤禛的吩咐,仔细排查了身边的人,确保没有八爷党的眼线。陆清漪则每天都在府里留意着玉佩的变化,玉佩的温度时高时低,让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而八爷府里,钱禄已经成功联系到了刀疤脸等人,还弄到了致狂散。胤禟也按照计划,安排刀疤脸等人混进了秋猎的随行人员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胤禩坐在密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秋季围猎了,到时候,就是他扳倒胤禛的最佳时机。
第64章 秋猎将近预警频,清漪暗查防风险
秋猎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城的空气里都透着股紧绷的劲儿。四爷府的庭院里,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打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清漪坐在窗边梳妆,指尖刚触碰到发簪,胸口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烫,像揣了颗温吞的炭火,不烈,却缠得人心里发慌。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玉佩,那温润的白玉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只是隐隐发热,反倒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一天里总要热上三四回。尤其是清晨和傍晚,灼烫感会更明显些,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缠得她心神不宁。
“格格,发簪插歪了。”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见她眼神发怔,伸手帮她扶正了鬓边的玉簪,“您这几日总这样,是不是没休息好?自打从漕运码头回来,您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陆清漪摇摇头,握住春桃的手,指尖微凉:“不是没睡好,是这玉佩不对劲。”她把春桃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它又热了。这几日越来越频繁,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春桃的指尖刚碰到玉佩,就觉出了那股暖意,吓得连忙缩回手:“这……这玉佩怎么会这样?上次四爷遇袭前,它也是这么烫的!格格,难道八爷党又要动手了?”
“十有八九是。”陆清漪沉声道,眼底掠过一丝忧虑,“秋猎就在眼前,这是胤禩扳倒四爷的最好机会,他绝不会放过。只是我现在还猜不透,他到底想从哪里下手。”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墙外的街道,“春桃,你这几日多费心,乔装出去走走,留意着府外那些八爷府的眼线,看看他们都在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春桃立刻点头:“格格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前几日我就看见,府对面的茶寮里,总坐着两个面生的汉子,眼神直往咱们府里瞟,八成就是八爷府的人。奴才这就去打探,保管不让他们发现。”
说罢,春桃就退了下去,不多时便换了身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装作去街角买针线的小丫头,悄悄出了府。陆清漪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依旧沉甸甸的。玉佩的灼烫感还在持续,提醒着她危险就在眼前,可她现在连敌人的具体计划都摸不透,这种被动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脑子里全是漕运码头山口的埋伏、死士的刀光剑影,还有胤禩阴鸷的眼神。那时候,玉佩的预警救了四爷一命,这次,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能再让四爷陷入险境。
“格格,李卫大人来了,说有要事找您。”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陆清漪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不多时,李卫就走进了屋,躬身行礼:“奴才李卫,参见格格。”
“李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陆清漪示意下人上茶,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关于八爷府的动静?”
李卫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道:“回格格,还真查到了些线索。四爷让奴才盯着八爷府的人,这几日发现,九爷胤禟的人频繁出入城外的破庙,还跟几个江湖人来往密切。奴才派人悄悄跟着,打听出那些江湖人都是擅长驯马的好手,其中一个领头的,脸上带着刀疤,外号叫刀疤脸,是个亡命之徒。”
“擅长驯马的江湖人?”陆清漪心里咯噔一下,胸口的玉佩似乎又热了几分,“他们跟九爷的人来往,是想做什么?秋猎在即,难道他们想在马匹上动手脚?”
“奴才也正怀疑这点。”李卫点了点头,“秋猎的时候,皇子们比拼的就是马术和箭术,要是马匹出了问题,不仅会丢了脸面,弄不好还会受伤。八爷党素来阴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奴才还查到,钱禄最近也露面了,就躲在刀疤脸他们住的破庙里,看样子,是在跟那些江湖人商量什么事。”
陆清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钱禄是八爷府的核心心腹,上次刺杀四爷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次他跟擅长驯马的江湖人勾结,十有八九就是冲着秋猎来的,目标,自然是四爷。
“李大人,”陆清漪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秋猎的具体安排,你都打听清楚了吗?比如随行人员、马匹的安排,还有咱们住的营地位置,这些都很重要。”
“回格格,这些奴才都打听清楚了。”李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陆清漪,“秋猎定在三日后,地点还是木兰围场。随行的有各位皇子、宗室子弟,还有几位朝中大臣和受宠的娘娘。咱们四爷被安排在东营地,跟八爷、九爷、十爷的营地离得不远。至于马匹,都是由内务府统一调配的,到了围场之后,会有专门的马夫看管,统一放在东营地的马厩里。”
陆清漪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把秋猎的行程、住宿、马匹安排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指着“东营地马厩”几个字,沉声道:“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马厩里。八爷党的人要是想在马匹上动手脚,马厩就是最方便的地方。那些江湖人混进随行人员里,就能轻易接近马厩,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手脚。”
“格格说得是。”李卫点头道,“奴才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经安排了几个身手好的侍卫,乔装成随行的杂役,到时候跟着去围场,暗中盯着马厩的动静,不让八爷党的人有机可乘。”
“这样就好。”陆清漪松了口气,随即又叮嘱道,“不过你也要提醒那些侍卫,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八爷党的人发现了。胤禩心思缜密,肯定也会安排人手盯着,一旦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们改变计划,到时候咱们就更难防备了。”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奴才已经跟那些侍卫交代过了,让他们只远远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发现异常,就立刻回来禀报。”
两人正说着,春桃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进门就道:“格格,李大人,奴才查到了!那些八爷府的人,果然在跟可疑的人接触!”
陆清漪连忙道:“别急,慢慢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春桃喘了口气,喝了口茶,说道:“奴才装作买针线,在府对面的茶寮里待了半天。那些盯着咱们府的汉子,跟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人碰了头。奴才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那个灰布衣裳的人递给他们一个小纸包,然后就匆匆走了。奴才悄悄跟着那个灰布衣裳的人,发现他进了城外的破庙,跟李大人说的那些江湖人是一伙的!”
“小纸包?”陆清漪心里一紧,“难道是致狂的药物?”
李卫也脸色凝重:“很有可能。钱禄跟那些江湖人勾结,多半就是为了弄致狂散之类的东西,想给四爷的马下药。那个小纸包,说不定就是致狂散。”
陆清漪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胸口的玉佩烫得更明显了,像是在印证她的猜测。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八爷党的目标就是四爷的马,想在秋猎的时候让马发狂,让四爷出丑甚至受伤。可他们具体会怎么动手?是在马饲料里下药,还是在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李大人,”陆清漪停下脚步,看向李卫,“你能不能再派人去查查,那些江湖人手里的致狂散,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颜色?还有,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是在出发前,还是到了围场之后?”
“奴才这就去安排。”李卫站起身,“不过格格放心,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奴才都会安排好人手盯着。只要他们敢靠近四爷的马,肯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还有,你跟四爷说一声,让他最近多加小心。尤其是跟马匹相关的事,一定要亲自检查,别让任何人碰他的马。饮食起居也要注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奴才记住了,这就去禀报四爷。”李卫躬身应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卫走后,春桃担忧地说道:“格格,八爷党这么狡猾,咱们能防得住吗?万一他们还有别的阴谋,咱们没查到怎么办?”
“不管防不防得住,咱们都得全力以赴。”陆清漪眼神坚定,“四爷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才推行漕运改革,才得罪了八爷党。我绝不能让他出事。”她握住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却依旧带着一丝暖意,像是在给她力量,“而且,有这枚玉佩预警,咱们至少能提前做好准备。只要咱们多加小心,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漪几乎没怎么休息。春桃每天都会乔装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向她汇报八爷府的动向。李卫也派人查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得知那些江湖人手里的致狂散是白色粉末,无色无味,混在马饲料里很难被发现,他们打算在到了围场之后,趁着马夫喂食的时候,偷偷把药混进去。
“无色无味,这就难办了。”陆清漪皱着眉,“就算咱们盯着马厩,也很难发现他们什么时候下的药。万一没看清,四爷的马吃了药,后果不堪设想。”
“格格,要不咱们提前把四爷的马换了?”春桃提议道,“找一匹跟四爷的马长得差不多的,到时候就算他们下了药,也是给别的马吃了,四爷就安全了。”
“这个主意倒是可行。”陆清漪眼前一亮,“不过换马这件事,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要是被八爷党的人发现了,他们肯定会改变计划。而且,换下来的马也要妥善处理,不能让它在围场里发狂,伤了别人。”
“那咱们找谁帮忙换马呢?”春桃问道,“这件事必须得找可靠的人。”
“找李卫。”陆清漪道,“李卫心思缜密,做事干净利落,他肯定能办好这件事。而且他手里有不少可靠的人手,能帮着打掩护。”
她立刻让人去把李卫叫来,把换马的想法告诉了他。李卫听了,连忙点头:“格格这个主意好!奴才这就去安排。奴才认识一个养马的老手,手里有一匹跟四爷的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马,性子也温顺。奴才这就去跟他商量,把马买下来,然后安排人手,在到了围场之后,趁着夜色偷偷把马换了。”
“好。”陆清漪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别出任何差错。换下来的马,你找个可靠的人看管起来,别让它乱跑。等秋猎结束了,再把它送回来。”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了。
看着李卫离开的背影,陆清漪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她知道,这只是防备的第一步。八爷党阴险狡诈,说不定还有别的阴谋。她必须更加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秋猎前一天,胤禛处理完漕运的遗留事务,回到了府里。他见陆清漪眼底带着血丝,知道她这几日肯定没休息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清漪,辛苦你了。这几日多亏了你,才能查到这么多有用的线索。”
“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陆清漪笑了笑,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已经让李卫安排好了,到了围场之后,就把你的马换了。那些江湖人打算在马饲料里下致狂散,无色无味,咱们防不胜防,换马是最稳妥的办法。”
“嗯,你考虑得很周全。”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也安排了人手,密切盯着八爷党的动静。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咱们都能应对。”他顿了顿,又道,“明天就要出发去围场了,你这几日也累坏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到了围场,还有很多事要应付。”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你也一样,别太劳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一起面对。”
当晚,陆清漪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或许是因为已经做好了换马的准备,玉佩也没再发热,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胸口,温润如玉。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到了木兰围场,才是真正的较量。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四爷府就忙碌了起来。下人们忙着收拾行李,李卫也带着换好的马匹来到了府里,悄悄把马交给了负责看管四爷马匹的侍卫,叮嘱他到了围场之后,按照计划行事。
胤禛和陆清漪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康熙会在皇宫门口集合众皇子和随行人员,然后一起出发去木兰围场。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陆清漪靠在胤禛的肩膀上,掀开马车的窗帘,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可她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担心。”胤禛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李卫安排了不少人手在暗中保护咱们,不会有事的。”
陆清漪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握紧了胸口的玉佩。她知道,这次秋猎,注定不会平静。胤禩和他的党羽,已经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钻进去。而她和四爷,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能避开危险,揭穿他们的阴谋。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此时,皇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皇子们、宗室子弟、朝中大臣,还有后宫的娘娘们,都穿着整齐的行装,等候着康熙的到来。胤禩、胤禟、胤??也在其中,他们看到胤禛和陆清漪,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了虚伪的笑容。
胤禟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四哥,四嫂,你们可来了。这次秋猎,咱们可得好好比一比,看看谁的箭术更精湛。”
“好啊。”胤禛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到了围场,自然见分晓。”
陆清漪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她发现,胤禩的身后跟着几个面生的汉子,穿着杂役的衣裳,眼神却很锐利,时不时地往马匹的方向瞟。不用问,这肯定是钱禄找的那些江湖人,混进了随行人员里,准备伺机动手。
陆清漪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悄悄拉了拉胤禛的衣袖,示意他留意那些人。胤禛会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众人立刻躬身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猎装,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缓缓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都起来吧。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发!”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道,纷纷翻身上马,跟在康熙的身后,朝着木兰围场的方向驶去。长长的队伍在清晨的阳光中前行,尘土飞扬。
第65章 秋猎惊马施诡计,清漪提前做防备
马车碾过草原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木兰围场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康熙率领的队伍绵延数里,尘土随着马蹄扬起,又被晚风缓缓吹散。陆清漪坐在马车里,掀着窗帘的指尖微微发紧,胸口的玉佩虽未剧烈发热,却像一块温玉贴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她危险未消。
“快到围场营地了。”胤禛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路上辛苦了,先歇会儿,到了营地还要安置行李。”
陆清漪侧头看他,见他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目光沉稳,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我不碍事。只是那些混进来的江湖人,怕是已经在打马厩的主意了,咱们到了营地,得先去马厩看看。”
胤禛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李卫已经提前让人去打探营地的布局了,等咱们安顿好,就去马厩那边瞧瞧。”
不多时,队伍抵达了木兰围场的东营地。营地里早已搭好了一排排毡房,青色的毡顶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侍卫们正忙着引导众人安顿,马夫则牵着马匹,朝着营地北侧的马厩走去。陆清漪顺着马夫的方向望去,只见马厩是用原木搭建的,一共十几间,每间都拴着两三匹马,门口有内务府的人看守,看起来戒备森严。
可她心里清楚,越是看似严密的地方,越容易出疏漏。那些混在随行人员里的江湖人,肯定在找机会靠近马厩。果不其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胤禩身后那几个穿杂役衣裳的汉子,正借着帮忙搬行李的名义,悄悄往马厩的方向挪动,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马厩门口的看守,像是在寻找突破口。
“清漪,先回毡房安顿。”胤禛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马厩那边,我让李卫先去盯着,咱们稍后再去。”
陆清漪会意,跟着他走进分配好的毡房。毡房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还有两个放行李的木箱。春桃跟着进来,手脚麻利地整理行李,嘴里念叨着:“格格,这围场的风可真硬,比京城冷多了。您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烧点热水给您暖暖身子。”
陆清漪刚坐下,就见李卫掀着毡帘走了进来,躬身道:“四爷,格格,马厩那边已经打探清楚了。咱们四爷的马被拴在最里面的那间马厩,旁边就是八爷、九爷的马。看守马厩的是两个内务府的老卒,看着挺负责,实则有些懈怠,刚才还在跟马夫闲聊。”
“那些江湖人呢?”陆清漪连忙问道。
“他们没敢直接靠近马厩,就在附近的杂役毡房歇着了。”李卫沉声道,“不过奴才看见,那个刀疤脸刚才借着喂杂役的马,在马厩门口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地形。奴才已经让乔装成杂役的侍卫盯着他们了,只要他们有动静,立刻就能察觉。”
胤禛站起身,沉声道:“走,咱们去马厩看看。”
三人走出毡房,晚风卷着草原的寒气扑面而来,陆清漪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营地此时已经热闹起来,宗室子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讨论着明日的围猎,远处传来马嘶声和侍卫们的吆喝声,一派热闹景象,可陆清漪却觉得,这热闹背后,藏着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向他们收紧。
马厩门口,两个内务府的老卒正靠在门框上抽烟袋,马夫则在给马匹添饲料。陆清漪和胤禛走过去,老卒们见是四爷,连忙站直了身子行礼:“参见四爷!”
“免礼。”胤禛摆了摆手,径直走进马厩。最里面的那间马厩里,拴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是内务府调配给他的那匹。这匹马身形矫健,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匹好马。陆清漪走到马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匹马看着倒是不错。”胤禛道,“脚力应该挺好。”
“回四爷,这可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良驹,跑起来又快又稳。”马夫连忙凑过来,谄媚地说道,“奴才已经给它添了最好的草料,保证明天四爷围猎的时候,它能派上大用场。”
陆清漪的目光落在马槽里的草料上,草料看起来新鲜干净,没什么异常。可她心里却隐隐不安,胸口的玉佩似乎又热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草料,都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吗?”
“是啊,都是内务府提前准备好的,刚才刚送来的。”马夫道。
陆清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和胤禛又在马厩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见没什么明显的异常,才转身离开。回到毡房,李卫立刻跟了进来:“四爷,格格,刚才刀疤脸又让人去马厩附近转了一圈,好像在确认什么。”
“看来他们今晚就会动手。”陆清漪沉声道,“草料是刚送来的,他们肯定是想趁着夜深人静,把致狂散混进草料里。那些内务府的看守看着懈怠,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马换了?”李卫问道。
“不行。”陆清漪摇头,“现在天还没黑,营地人多眼杂,要是贸然换马,肯定会被八爷党的人发现。得等深夜,所有人都睡熟了,再动手。”她看向李卫,“你让人把准备好的那匹黑马牵到营地外围的小树林里等着,深夜的时候,咱们悄悄把马换过来。另外,换下来的那匹马,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看管,别让它乱跑,也别让任何人靠近它的草料。”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李卫走后,春桃端着热水进来:“格格,热水来了。您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这围场的晚上可真冷。”
陆清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心里的紧张却丝毫未减。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暗暗盘算着:今晚换马,一定要万无一失。只要换了马,八爷党的阴谋就会落空,四爷明天就能安全地参加围猎。
夜幕渐渐降临,草原上的风更硬了,毡房外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陆清漪和胤禛坐在毡房里,没怎么说话,都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春桃已经睡下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约莫三更天的时候,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和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陆清漪轻轻推醒春桃,叮嘱道:“你在毡房里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春桃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格格放心,奴才知道了。”
陆清漪和胤禛走出毡房,李卫已经带着两个侍卫在外面等候,手里牵着一匹黑马,正是提前准备好的那匹。这匹马和胤禛的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毛色、身形都没什么差别,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都安排好了?”胤禛低声问道。
“回四爷,都安排好了。”李卫点头,“看管马厩的老卒已经被奴才的人用酒灌醉了,马夫也睡熟了。换下来的马,奴才会让人牵到营地外围的小树林里,派专人看管。”
“好。”胤禛点了点头,“行动吧,动作快些,别惊动其他人。”
几人悄悄朝着马厩走去。夜色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光。马厩门口,两个老卒靠在门框上,睡得正香,嘴里还打着呼噜。李卫示意两个侍卫在门口放风,自己则跟着胤禛和陆清漪走进了马厩。
陆清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马厩。她走到胤禛的马身边,轻声道:“别怕,我们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善意,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李卫上前,解开马缰绳,牵着马走出马厩。与此同时,另一个侍卫牵着准备好的黑马走了进来,拴在了原来的位置。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换马。
“好了。”李卫低声道,“换下来的马已经被牵去小树林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拴在马厩里的黑马,见它没什么异常,才和胤禛、李卫悄悄离开了马厩。回到毡房,陆清漪松了口气,胸口的玉佩也渐渐恢复了温润,不再发热。
“总算换好了。”陆清漪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胤禛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清漪。有你在,我很安心。”他顿了顿,又道,“明天围猎,我会多加小心。不管八爷党有什么阴谋,我都能应对。”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一定要小心。就算换了马,也不能掉以轻心。八爷党阴险狡诈,说不定还有别的阴谋。骑马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马匹,别追得太急,也别去太偏僻的地方。”
“我知道。”胤禛笑了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明天围猎,我会跟在众人身边,不会单独行动。”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睡下。陆清漪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八爷党谋划了这么久,肯定不会只准备这一个阴谋。可她现在又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的围猎能够平安度过。
与此同时,八爷的毡房里,依旧亮着灯。胤禩坐在桌前,钱禄和刀疤脸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胤禩沉声问道。
“回八哥,都办好了。”刀疤脸躬身道,“深夜的时候,奴才已经让人把致狂散混进胤禛的马饲料里了。那致狂散无色无味,肯定不会被发现。明天围猎的时候,只要他一骑马奔跑,马就会立刻发狂。”
“好!”胤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做得好!只要明天胤禛在围猎场上出了丑,或者被马摔伤,父皇肯定会对他失望。到时候,我再在父皇面前说几句他的坏话,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钱禄道:“八哥英明!不过奴才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胤禛的马没发狂,或者他提前发现了什么异常,那咱们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担心什么?”胤禩冷笑一声,“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马没发狂,刀疤脸也会带着人,在围猎的时候用哨声惊马。那种哨声是专门训练过的,只有马能听到,人听不到。到时候,就算马没吃致狂散,也会被哨声惊得发狂。”
刀疤脸连忙道:“八哥放心,奴才已经准备好了哨子。明天围猎的时候,只要看到胤禛骑马进入猎场,奴才就会让人吹哨。保管让他的马发狂,让他摔个半死!”
“嗯。”胤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鸷,“这次,我一定要让胤禛身败名裂!你们都下去吧,明天好好盯着,别出任何差错。”
“是,八哥!”钱禄和刀疤脸躬身应道,转身离开了毡房。
毡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草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胤禛,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他低声说道,“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营地就热闹了起来。侍卫们吹响了集合的号角,宗室子弟和皇子们都穿着整齐的猎装,纷纷走出毡房,朝着营地中央的空地走去。康熙已经坐在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神色威严。
陆清漪帮胤禛整理好猎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弓箭,叮嘱道:“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停下来,别逞强。”
“我知道了。”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在营地等着我,我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朝着空地走去。陆清漪站在毡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依旧忐忑不安。春桃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格格,您别担心,四爷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陆清漪点了点头,可眼神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可我总觉得,今天不会太平。那些人肯定还在打别的主意。”
空地上,康熙扫视着众人,沉声道:“今日围猎,以射杀的猎物多少论胜负。谁要是能射杀最凶猛的猎物,朕有重赏!好了,出发!”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道,纷纷翻身上马,朝着猎场的方向驶去。胤禛翻身上马,他骑的正是昨晚换好的那匹黑马。马很温顺,走起来平稳有力。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清漪所在的毡房,眼神坚定,然后调转马头,跟着众人朝着猎场驶去。
陆清漪站在毡房门口,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草原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她走到营地的高处,朝着猎场的方向望去。草原辽阔,远处的猎场里已经传来了马蹄声和弓箭的破空声。她握紧了胸口的玉佩,心里默默祈祷着:四爷,一定要平安啊。
而此时的猎场里,胤禩正骑着马,跟在众人身后,眼神却死死盯着胤禛的身影。他看到胤禛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姿态从容,心里不由得冷笑:“胤禛,你就尽情地得意吧,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他朝着不远处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刀疤脸会意,悄悄放慢了速度,落在了队伍的后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哨子,放在了嘴边。
围猎已经开始,草原上尘土飞扬,弓箭破空声、马嘶声、猎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第66章 四爷从容控惊马,围猎获赏挫敌锋
草原的风裹着尘土,拍在人脸上生疼。猎场里,马蹄踏过枯草的声响此起彼伏,夹杂着猎物受惊的奔逃声和众人的吆喝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胤禛骑着那匹换过的黑马,不急不躁地跟在队伍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草丛,留意着猎物的踪迹,同时也没放松对周遭动静的警惕。
清漪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混进来的江湖人更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知道,胤禩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换了马,也难保对方没有其他后手。所以从踏入猎场开始,他就刻意放慢了速度,没有贸然冲进深处,而是跟在宗室子弟的侧后方,既方便观察四周,也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驾!”不远处传来胤??的吆喝声,他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正朝着一只惊慌逃窜的兔子追去,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尘土被马蹄扬得老高。胤??性子急躁,一进猎场就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射杀几头猎物,在康熙面前露脸。
胤禛淡淡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留意着周围。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队伍后方的刀疤脸悄悄勒住了马,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那人低着头,双手拢在袖管里,看不清动作,可胤禛心里却警铃大作——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极其细微、常人根本听不到的哨声,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哨声频率极高,像极了某种昆虫的鸣叫,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可胯下的黑马却猛地有了反应,原本温顺的姿态瞬间变得焦躁起来,鼻子里发出“呼呼”的喷气声,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脑袋也开始左右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到了。
“果然有后手。”胤禛心中了然,丝毫没有慌乱。他早就料到胤禩不会只靠致狂散这一招,清漪的提醒让他提前做好了应对惊马的准备。只见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手中的缰绳微微一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同时低声安抚道:“别怕,稳住。”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镇定,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可依旧有些不安,耳朵警惕地竖着,时不时地甩动一下尾巴。刀疤脸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暗骂一声“废物”,随即又把哨子凑到嘴边,加大了吹哨的力度。
这一次,哨声的频率更高了,黑马的反应也更激烈了,猛地抬起前蹄,差点把胤禛掀翻下去。周围的几个宗室子弟察觉到动静,纷纷回头看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四爷,您的马怎么了?”
“没事。”胤禛沉声应道,语气依旧平稳。他双脚牢牢踩在马镫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双手紧紧握住缰绳,顺着马匹的力道轻轻牵引,而不是强行压制。他知道,对付受惊的马,越是强行压制,反而越容易激怒它。只有顺着它的性子,慢慢引导,才能让它平静下来。
黑马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四蹄蹬踏,尘土飞扬。胤禛始终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眼神坚定,动作沉稳,一边轻轻拉动缰绳,一边继续低声安抚。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高频哨声渐渐停了下来——刀疤脸见吹哨没用,又怕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能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没了哨声的惊扰,黑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再焦躁不安,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胤禛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马的脖颈,低声道:“好样的,辛苦你了。”黑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腿,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周围的宗室子弟见虚惊一场,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往前狩猎。可不远处的胤禩,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恼怒。他原本以为,就算致狂散没用,哨声也能让胤禛的马发狂,让他摔个狼狈不堪,可没想到,胤禛竟然能如此从容地控制住马匹!
“废物!都是废物!”胤禩在心里暗暗咒骂,双手紧紧握住缰绳,指节泛白。钱禄跟在他身边,见他脸色难看,连忙低声道:“八哥,别生气。也许是这匹马的性子比较烈,扛住了哨声。咱们再等等,后面还有机会。”
胤禩冷哼一声,没说话,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胤禛的身影,像是要喷出火来。他就不信,胤禛能一直这么幸运,总有让他栽跟头的时候。
这边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围猎的进程。胤禛安抚好马匹后,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黑马会意,迈开四蹄,朝着猎场深处奔去。这匹马不仅温顺,脚力也极好,跑起来平稳有力,速度丝毫不比其他皇子的马慢。
胤禛的马术本就精湛,加上马匹给力,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他目光如炬,在草丛中仔细搜寻着猎物的踪迹。草原上的猎物种类繁多,兔子、野鸡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羚羊、鹿等大型猎物。只是这些大型猎物警惕性极高,速度也快,想要射杀并不容易。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雄鹿从草丛中窜了出来。这头雄鹿鹿角分叉,体型健壮,毛色呈深棕色,奔跑起来速度极快,身后还跟着几头雌鹿,显然是被惊动了。
“是雄鹿!好大一头!”周围的宗室子弟纷纷惊呼起来,眼睛都亮了。雄鹿在围猎中算是比较稀有的猎物,尤其是这么大体型的,要是能射杀,绝对能在康熙面前挣足面子。一时间,好几个人都催动马匹,朝着雄鹿追了过去,弓箭也纷纷拉满,瞄准了雄鹿的方向。
可雄鹿跑得实在太快,而且身形灵活,在草丛中穿梭自如,众人的箭矢纷纷射空,要么落在了地上,要么射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根本没能伤到雄鹿分毫。胤??跑得最急,一边追一边大喊:“别跟我抢!这头雄鹿是我的!”
可他越是急躁,越是射不准,好几箭都偏离了目标,气得他哇哇大叫。胤禛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勒住马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雄鹿的身影,观察着它的奔跑轨迹和节奏。他知道,对付这种速度快、警惕性高的猎物,不能急躁,必须找准时机,一击必中。
雄鹿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击,跑得更快了,蹄子踏过枯草,发出“哒哒”的声响。就在它即将冲进一片密林,摆脱追击的时候,胤禛动了。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与此同时,他右手迅速从背后抽出弓箭,左手搭箭,右手拉弦,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他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晃动,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姿态,目光死死盯着雄鹿的后心——那是最脆弱的部位,也是最容易命中的地方。
“嗖!”箭矢带着破空声,像一道流星,精准地朝着雄鹿射了过去。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紧紧盯着那支箭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胤??更是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胤禛,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而且速度这么快。
只听“噗”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命中了雄鹿的后心。雄鹿奔跑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周围的雌鹿见状,吓得四散奔逃,很快就消失在了草丛中。
“中了!四爷中了!”周围的宗室子弟纷纷惊呼起来,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这一箭实在太精准了,距离那么远,而且是在高速奔跑中射出的,难度极大,换做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
胤禛勒住马匹,翻身下马,走到雄鹿身边,检查了一下,确认雄鹿已经没了气息,才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道:“把它抬上,带回营地。”
“是,四爷!”侍卫们连忙上前,用绳索把雄鹿捆好,抬到了备用的马匹上。胤禛翻身上马,继续在猎场中狩猎,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态更加从容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陆续射杀了几只兔子和野鸡,收获颇丰。
而不远处的胤禩,看到胤禛射杀雄鹿的那一幕,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原本以为,胤禛就算能控制住受惊的马,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表现,可没想到,他不仅没出丑,反而还射杀了这么大一头雄鹿,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
“八哥,这下怎么办?”钱禄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他们的两个计划都落空了,不仅没能陷害到胤禛,反而让他在康熙面前露了脸,这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还能怎么办?”胤禩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阴鸷,“难道就这样算了?我不甘心!”他死死盯着胤禛的身影,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想要再想一个办法,可一时之间,却想不出任何可行的计策。猎场里人多眼杂,要是再贸然动手,很容易被发现,到时候不仅陷害不成,反而会引火烧身。
钱禄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能劝道:“八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猎场里人太多,咱们不好动手。不如等到晚上的晚宴,再想办法找机会刁难一下四嫂,让胤禛颜面尽失。”
胤禩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好主意!陆清漪出身卑贱,不懂宫廷礼仪,晚上的晚宴上,只要九弟稍微刁难一下她,就能让她出丑,到时候胤禛脸上也无光。就这么办!”
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围猎也渐渐接近了尾声。康熙坐在高台上,看着众人带着各自的猎物返回营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目光扫过众人的猎物,当看到胤禛身后那匹驮着硕大雄鹿的马匹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胤禛,你这头雄鹿,倒是不错。”康熙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胤禛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回父皇,这是儿臣侥幸射杀的。”
“侥幸?”康熙笑了笑,“能在高速奔跑中精准射杀这么大一头雄鹿,可不是侥幸就能做到的。你的马术和箭术,都是皇子中顶尖的。”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围猎,你表现最佳,朕有重赏。”
说着,康熙示意身边的太监呈上一个锦盒。太监捧着锦盒走到胤禛面前,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把精致的弓箭。这把弓箭由上好的牛角和紫檀木制成,弓身雕刻着精美的龙纹,箭囊里装着十二支银质的箭矢,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把‘游龙弓’,是朕年轻时所用,箭术精准,力道十足。今日,朕就把它赏赐给你。”康熙沉声道。
“谢父皇赏赐!”胤禛连忙跪下磕头,“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起来吧。”康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皇子,“你们都要向胤禛学习,勤练马术和箭术,将来才能为朝廷效力。”
“是,父皇!”其他皇子纷纷躬身应道,只是语气里带着不同的情绪。胤??一脸不服气,嘴巴撅得能挂油瓶;胤禟则是一脸阴沉,眼神里满是嫉妒;而胤禩,脸上虽然挂着笑容,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最后竟然成了胤禛的垫脚石,让他得到了康熙的赏赐和器重。
围猎结束后,众人纷纷返回营地休息,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胤禛拿着那把“游龙弓”,回到了自己的毡房。陆清漪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平安回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迎了上去:“四爷,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胤禛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把那把“游龙弓”递到她面前,“你看,父皇赏赐的。”
陆清漪看着那把精致的弓箭,眼睛亮了起来:“好漂亮的弓箭!这是‘游龙弓’吧?我以前听人说过,这是父皇年轻时的宝贝,没想到竟然赏赐给你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把围猎场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包括刀疤脸用哨声惊马,他从容控马,以及射杀雄鹿的经过。
陆清漪听完,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你提前有准备,不然真的危险了。胤禩也太阴险了,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好了,他的阴谋落空了,你还得到了父皇的赏赐,也算是大获全胜了。”
“只是暂时的。”胤禛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胤禩心胸狭隘,这次没能陷害到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晚上的晚宴,怕是还有一场风波等着我们。”
陆清漪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多加小心的。不管他们想什么办法刁难,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担心,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的。”
两人简单休息了一下,春桃就端着热水进来,帮他们整理好衣物,准备参加晚宴。晚宴设在营地中央的大毡房里,里面灯火通明,摆满了桌椅,桌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菜肴和美酒。康熙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几位受宠的娘娘,其他皇子、宗室子弟和大臣们则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坐在两侧。
陆清漪跟在胤禛身边,走进大毡房。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装,妆容淡雅,举止端庄,刚一走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胤禟和胤??的目光尤其不善,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嘲讽。陆清漪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却丝毫没有理会,只是微微低着头,跟在胤禛身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康熙端起酒杯,说了几句祝酒词,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可陆清漪心里却清楚,这融洽的表面下,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胤禩和他的党羽,肯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就等着找机会对她下手。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只见胤禩和胤禟、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地朝着她的方向瞥一眼,眼神里带着算计的光芒。陆清漪心里暗暗警惕起来,做好了应对一切刁难的准备。
果然,没过多久,胤??就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胤禛和陆清漪的桌前,脸上带着醉意,眼神却很清醒:“四哥,四嫂,小弟敬你们一杯!”
胤禛皱了皱眉,知道他没安好心,却也不好拒绝,只能端起酒杯:“好。”
陆清漪也跟着端起茶杯,刚要说话,旁边的胤禟却突然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四嫂,你怎么用茶杯喝酒啊?难道是觉得父皇赏赐的美酒配不上你?还是说,你出身卑贱,根本不懂宫廷的礼仪,不知道晚宴上应该用酒杯敬酒?”
这句话一出,大毡房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清漪身上,带着好奇、嘲讽和看热闹的意味。康熙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陆清漪身上,神色不明。陆清漪知道,真正的刁难,开始了。
第67章 九爷刁难辱清漪,女主从容巧反击
胤禟那句“出身卑贱,不懂礼仪”像一块巨石,大毡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陆清漪身上,有好奇,有嘲讽,还有些宗室福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康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陆清漪脸上,神色不明。他没立刻开口,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着看陆清漪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刁难。
陆清漪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却没半分慌乱。她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抬眼时,目光清亮又沉稳,直直看向胤禟,没有丝毫躲闪。
“九爷这话,清漪不敢苟同。”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怒气,“用茶杯饮酒,并非不懂礼仪,而是清漪素来不擅饮酒,怕失了仪态,辜负了父皇的盛情。至于出身,清漪自认虽非名门贵胄,却也清白坦荡,更知晓‘贤德不分出身’的道理。”
胤禟没想到她不仅不慌乱,还敢当面反驳,顿时恼羞成怒,冷笑一声:“贤德不分出身?我看你是强词夺理!宫廷礼仪森严,哪容得你这般随意?说到底,还是出身卑贱,没受过正经的教养!”
“九爷此言差矣。”陆清漪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坚定,“《礼记·檀弓》有云:‘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礼仪的本质,是待人以诚、处事以德,而非拘泥于表面的形式。清漪虽出身平凡,却也承蒙四爷教导,知晓待人恭敬、处事有度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宗室福晋,继续说道:“就像当年的孟母,出身寒微,却能三迁居所,教导出亚圣孟子;还有汉时的卓文君,虽为商贾之女,却凭借才情与品德,赢得千古美名。可见,一个人的贤德与教养,从不在出身的高低,而在内心的坚守与品行的端正。”
这番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却不晦涩,语气不卑不亢,既反驳了胤禟的刁难,又彰显了自己的学识与气度。大毡房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些,几位宗室福晋悄悄点了点头,看向陆清漪的目光里,嘲讽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赞许。
镶黄旗蒙古都统的福晋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低声道:“这位四福晋倒是个通透人,说得在理。出身哪能决定一切?品行端正才最重要。”
另一位宗室福晋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九爷这话确实太过分了,当着皇上的面,这么羞辱四福晋,反倒显得他自己没风度。”
胤禟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脸色更加难看,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胤禛冷冷的目光打断。
胤禛早已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原本想等陆清漪应对后再开口,可胤禟得寸进尺的模样,让他再也按捺不住。他站起身,挡在陆清漪身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胤禟:“九弟,休得无礼!”
“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胤禟梗着脖子道,“我不过是说句实话,难道还说错了?”
“实话?”胤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清漪是我的福晋,也是父皇认可的四福晋。你当众羞辱她,就是羞辱我,也是藐视父皇的旨意!礼仪的核心是尊重,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还有脸在这里谈论礼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胤禟瞬间僵住了。在场的人也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内敛的胤禛,会为了陆清漪,如此强硬地反驳胤禟。
康熙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悦:“胤禟,休得胡言!四福晋说得没错,贤德不分出身,礼仪重在本心。今日是秋猎晚宴,本该和和气气,你却当众刁难,失了皇子的气度。还不快给四福晋道歉!”
胤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满是不甘,可面对康熙的训斥,他不敢不从。他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对着陆清漪拱了拱手:“四嫂,是小弟失言了,还请四嫂恕罪。”
“九爷言重了。”陆清漪站起身,微微躬身回礼,语气平和,“清漪知道九爷或许是酒后失言,并未放在心上。今日是父皇的盛宴,还是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才好。”
她这番进退有度的表现,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康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四福晋识大体、明事理,难得。好了,此事就此作罢,大家继续饮酒用餐吧。”
“是,父皇!”众人齐声应道,大毡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只是没人再敢小觑这位出身平凡的四福晋。胤??见胤禟吃了瘪,也不敢再放肆,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胤禩坐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恨意。他没想到,陆清漪不仅没出丑,反而还在众人面前赚足了好感,胤禛也借着这个机会,在父皇面前露了脸。
胤禛重新坐下,轻轻握住陆清漪的手,指尖带着一丝暖意:“别怕,有我在。”
陆清漪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我不怕。有四爷在,我什么都不怕。”刚才的刁难虽然惊险,但她知道,胤禛一定会护着她。这份笃定,让她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晚宴继续进行,歌舞助兴,酒香四溢。几位宗室福晋主动走上前来,和陆清漪攀谈起来。
“四福晋刚才说得真好,真是解气!”镶白旗宗室的福晋笑着说道,“九爷平日里就飞扬跋扈,今日总算遇到对手了。”
陆清漪浅浅一笑:“福晋过奖了,清漪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四福晋不仅学识渊博,品行也端正,难怪四爷如此看重你。”另一位福晋说道,“以后在京城里,若是有什么事,四福晋尽管开口,我们姐妹定会帮忙。”
“多谢各位福晋抬爱。”陆清漪站起身,微微躬身道谢,“清漪初入宫廷,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多向各位福晋请教。”
她的谦逊有礼,让几位福晋更加喜欢。几人围坐在一起,聊起了京城里的趣事、女子的妆容服饰,气氛十分融洽。胤禛坐在一旁,看着陆清漪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陆清漪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伙伴。
晚宴过半,康熙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大毡房。临走前,他特意看了胤禛一眼,示意他稍后过来。胤禛心中了然,知道父皇定有要事叮嘱。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晚宴渐渐接近尾声。众人纷纷起身告辞,陆清漪跟着胤禛,也离开了大毡房。刚走出毡房,就见康熙身边的太监等候在门口:“四爷,皇上请您去主毡房一趟。”
“知道了。”胤禛点了点头,转头对陆清漪道,“你先回毡房休息,我去去就回。”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四爷路上小心。”
看着胤禛跟着太监走进主毡房,陆清漪才转身,在春桃的陪同下,朝着自己的毡房走去。草原的夜晚格外寒冷,风裹着寒意,吹在脸上生疼。春桃连忙给她裹紧了披风:“格格,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怼得九爷哑口无言,连皇上都夸您呢!”
陆清漪笑了笑:“只是运气好罢了。若不是皇上明事理,今日之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她心里清楚,康熙今日之所以帮她,不仅是因为她的应对得体,更是因为看重胤禛。说到底,她能有今日的底气,还是因为胤禛的宠爱与支持。
回到毡房,春桃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格格,您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四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您先歇会儿。”
陆清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坐在桌前,心里却在思索着今日的事情。胤禟的刁难,看似是一时兴起,实则是受了胤禩的指使。胤禩今日没能在围猎场上陷害到胤禛,就想借着晚宴的机会,让她出丑,从而打击胤禛。可他没想到,最后反倒弄巧成拙,让她在众人面前赚足了好感。
只是,陆清漪知道,胤禩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次的阴谋落空了,他肯定还会想出其他的办法。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帮胤禛避开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另一边,主毡房里,康熙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热茶。胤禛躬身站在一旁,等候着康熙的吩咐。
“胤禛,今日围猎,你表现得很好。”康熙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不仅从容应对了惊马的危机,还射杀了一头雄鹿,箭术和马术都是皇子中顶尖的。”
“父皇过奖了,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胤禛躬身道。
“不止是围猎。”康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刚才晚宴上,你护着四福晋的模样,朕都看在眼里。你能如此看重你的妻子,说明你重情重义,这很好。”他顿了顿,又道,“四福晋虽是平民出身,却识大体、明事理,有贤德之风,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你能娶到这样的妻子,是你的福气。”
“儿臣明白。”胤禛道,“清漪确实很好,一直默默支持着儿臣。”
康熙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胤禛,你可知朕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什么要事?”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胤禛道。
“秋猎结束后,朕打算把部分京畿防务交给你负责。”康熙沉声道,目光紧紧盯着胤禛,“京畿是京城的门户,关系到朝廷的安危,责任重大。朕之所以把这个重任交给你,是因为朕相信你的能力和忠心。你可愿意接下这个重任?”
胤禛心里一震,连忙跪下磕头:“儿臣愿意!谢父皇信任!儿臣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好好打理京畿防务,守护京城的安危!”
京畿防务是极其重要的职位,掌握着京城的兵权,是皇上器重的表现。胤禛没想到,父皇竟然会把这个重任交给自己,这说明,父皇对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步。
“起来吧。”康熙扶起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朕知道,这个职位不好坐。京畿防务中,掺杂着不少势力,其中不乏八爷党的人手。你接手之后,定会遇到不少阻力。但你记住,朕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一心为国,为百姓着想,朕就会支持你。”
“儿臣记住了!”胤禛郑重地说道,“儿臣接手京畿防务后,定会雷厉风行,整顿军纪,清除异己,把京畿防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好。”康熙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秋猎结束后,朕就下旨正式任命你。”
“是,父皇!”胤禛躬身应道,转身离开了主毡房。走出毡房,夜晚的寒风吹在脸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心里满是激动与振奋。接手京畿防务,对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必须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不辜负父皇的信任。
回到自己的毡房,陆清漪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四爷,您回来了!皇上找您有什么事?”
胤禛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清漪,好消息!父皇打算把部分京畿防务交给我负责!”
陆清漪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真的?太好了!这说明父皇更加器重您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京畿防务中,有不少八爷党的人手,我接手之后,定会遇到不少阻力。”
陆清漪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四爷放心,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一定能把京畿防务打理好。”
看着陆清漪坚定的眼神,胤禛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有陆清漪在身边支持他,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克服。
与此同时,胤禩的毡房里,气氛却十分压抑。胤禟和胤??坐在桌前,脸色难看。钱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胤禩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本来想让九弟在晚宴上刁难一下陆清漪,让胤禛出丑,没想到最后反倒让陆清漪赚足了好感,还让胤禛得到了父皇的赏识!你们说,你们到底能干成什么事?”
胤禟低着头,不敢说话。今日在晚宴上被康熙训斥,还被迫给陆清漪道歉,他心里也满是憋屈。
胤??嘟囔道:“八哥,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能想到,陆清漪那个贱人竟然这么能说会道,还引经据典的,连皇上都帮着她。”
“闭嘴!”胤禩厉声喝道,“若不是你们办事不力,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钱禄连忙上前,低声道:“八哥,您别生气。虽然这次的计划落空了,但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胤禛虽然得到了父皇的赏识,但只要我们好好谋划,还是有机会扳倒他的。”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胤禩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钱禄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八哥,如今胤禛即将接手京畿防务,势力越来越大。我们硬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我们从后宫入手。皇上身边有一位李妃,深得皇上宠爱。我们可以暗中联络李妃,许以好处,让她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诋毁胤禛。只要皇上对胤禛产生了猜忌,我们就有机会扳倒他。”
胤禩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好主意!后宫的力量不可小觑。只要李妃能在父皇面前多说几句胤禛的坏话,让父皇对他产生猜忌,就算他掌握了京畿防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八哥英明!”钱禄躬身道,“那奴才现在就去安排,暗中联络李妃。”
“好。”胤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鸷,“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人发现了。只要能扳倒胤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奴才明白!”钱禄应道,转身离开了毡房。
毡房里,胤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胤禛,你以为得到了父皇的器重,掌握了京畿防务,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天真了!接下来,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草原的夜晚,依旧寒冷。一边是胤禛即将接手京畿防务的喜悦与期待,一边是胤禩暗中谋划的阴狠与算计。一场围绕着权力的较量,正在悄然升级。陆清漪和胤禛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们也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并肩同行,共同面对。
第68章 康熙重授防务权,八爷党谋再升级
草原的寒意被抛在身后,官道上的尘土随着车轮滚动扬起,又缓缓落下。秋猎队伍蜿蜒前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比起来时的喧闹,返程多了几分沉凝——一场围猎,有人赚足了父皇的器重,有人则落得满盘皆输的憋屈,人心冷暖,全写在每个人的神色里。
陆清漪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胤禛就坐在她身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游龙弓”的弓身,眼底是藏不住的郑重。昨夜主毡房里父皇的叮嘱还在耳边,京畿防务那四个字,分量重得像座山。
“在想什么?”陆清漪轻声问道,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马车行驶间难免有风灌进来,深秋的天,早晚已透着刺骨的凉。
胤禛回过神,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在想京畿防务的事。父皇说那里掺杂着不少八爷党的人手,接手之后,怕是没那么太平。”他顿了顿,看向陆清漪的眼神柔和了些,“倒是让你跟着担心了。”
“咱们是夫妻,本该同担风雨。”陆清漪浅浅一笑,“何况四爷心怀天下,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守护京城安宁,是好事。只是行事需格外谨慎,八爷党阴险狡诈,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接手这么重要的职位。”
胤禛点头,心里清楚得很。这次秋猎,他接连挫败胤禩的阴谋,又得了父皇赏赐,如今再接手京畿防务,无疑是断了胤禩争夺储位的重要念想,对方必然会狗急跳墙,想出更恶毒的计策来对付他。
队伍行得不算慢,三日后便抵达了京城。城门处早已有人等候,内务府的官员、各部的属吏,还有各家王府的下人,密密麻麻站了一片。康熙的御驾率先入城,随后各皇子的队伍依次跟上,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纷纷踮着脚尖张望,嘴里还低声议论着。
“听说这次秋猎,四阿哥表现最好,皇上还赏了他一把名贵的弓箭呢!”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九阿哥在晚宴上刁难四福晋,反被四福晋怼得哑口无言,连皇上都夸四福晋识大体!”
“看来四阿哥是越来越受皇上器重了……”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马车,陆清漪听着,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反而越发谨慎。树大招风,胤禛如今势头正盛,难免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算计。
回到雍亲王府,府里的下人早已备好热水和饭菜。刚安顿好,宫里就传来了旨意,宣胤禛即刻进宫见驾。
“看来是要正式下旨了。”陆清漪替他整理好朝服,叮嘱道,“四爷进宫后,凡事多留意,尤其是面对八爷他们,别露了破绽。”
“我知道。”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在家安心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乾清宫内,康熙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殿内两侧站着几位重臣,还有几位皇子也在,胤禩、胤禟、胤??都在其中,神色各异。胤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胤禟则是一脸不耐,时不时地瞥向殿外;胤??站在胤禟身边,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儿臣参见父皇!”胤禛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平身。”康熙摆了摆手,语气沉稳,“胤禛,秋猎之时,你从容应对危机,箭术精湛,又能护着福晋,重情重义,朕很是欣慰。今日叫你来,是有要事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京畿乃京城门户,关系国本,防务之事重中之重。朕思量再三,决定将部分京畿防务交由胤禛负责,即刻上任,打理相关事宜。”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位重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纷纷点头,显然是认同康熙的决定。而胤禩几人,脸色则瞬间变了。胤禩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的紧张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恼怒;胤禟猛地攥紧了拳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胤??更是张大了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父皇!”胤禟忍不住开口,“京畿防务责任重大,四哥虽然秋猎表现不错,但打理防务之事经验不足,怕是难以胜任啊!”
“哦?”康熙挑了挑眉,看向胤禟,“你觉得谁能胜任?”
胤禟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推荐胤禩,那样也太明显了。康熙冷哼一声:“朕看人,自然有朕的道理。胤禛沉稳干练,忠心耿耿,又有领兵之才,为何不能胜任?倒是你,屡屡出言不逊,不分场合,该好好反省反省!”
胤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说话。胤禩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圣明。四哥能力出众,定能打理好京畿防务。儿臣等定会全力支持四哥的工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京畿防务啊,那可是掌握着京城的兵权,是通往储位的重要阶梯。父皇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了胤禛,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康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示意太监拿出圣旨:“胤禛,接旨吧。”
“儿臣接旨!”胤禛躬身跪下,双手接过圣旨,声音坚定,“儿臣定不辜负父皇信任,鞠躬尽瘁,守护京城安危!”
“好。”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相关的防务卷宗,朕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你明日去兵部领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张廷玉、马齐几位大臣。”
“是,父皇!”
从乾清宫出来,胤禛握着圣旨,心里满是激动与振奋,却也丝毫不敢懈怠。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刚走出宫门,就见李卫等候在一旁。
“四爷!”李卫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欣喜,“奴才听说皇上正式下旨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把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明日去兵部领取卷宗,准备接手防务。”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人,提前打探一下京畿防务的情况,看看哪些人是八爷党的人,也好让四爷心里有个数。”
“做得好。”胤禛赞许地点了点头,“切记,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
“奴才省得!”
与此同时,八爷府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胤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胤禟、胤??、钱禄等人围坐在一旁,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啪!”胤禩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茶杯碎成了好几片。“废物!都是废物!”他厉声喝道,语气里满是怒火,“朕本以为秋猎能让胤禛出丑,没想到反倒让他得了父皇的器重,还拿到了京畿防务的兵权!你们说,你们到底能干成什么事?”
胤禟抬起头,脸上满是憋屈:“八哥,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能想到,父皇竟然这么看重胤禛那个冷面阎王?还有陆清漪那个贱人,每次都坏我们的好事!”
“闭嘴!”胤禩厉声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胤禛已经拿到了京畿防务,势力越来越大,再不想办法阻止他,咱们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胤??嘟囔道:“那能怎么办?父皇都下旨了,我们总不能公然反对吧?”
“公然反对自然是不行。”钱禄上前一步,躬身道,“八哥,依奴才之见,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胤禛如今有父皇撑腰,又掌握了京畿防务,咱们若是明着跟他作对,只会引火烧身。”
“那你说,该怎么办?”胤禩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你一向有主意,快说!”
钱禄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八哥,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明着斗不过他,不如从暗处下手。皇上最看重的就是皇权,最忌惮的就是皇子结党营私、拥兵自重。咱们只要能让皇上对胤禛产生猜忌,就算他掌握了京畿防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让父皇对他产生猜忌?”胤禩皱了皱眉,“怎么让父皇产生猜忌?胤禛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没什么把柄可抓。”
“把柄是可以制造的。”钱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八哥,您忘了,后宫的力量不可小觑啊。皇上身边有一位李妃,深得皇上宠爱,平日里皇上很是听她的话。咱们可以暗中联络李妃,许以好处,让她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诋毁胤禛。比如说,说胤禛掌握京畿防务后,结党营私,培养自己的势力,意图不轨。只要皇上心里埋下猜忌的种子,以后不管胤禛做什么,皇上都会多心。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推波助澜,定能扳倒胤禛!”
“后宫?李妃?”胤禩眼前一亮,拍了拍桌子,“好主意!钱禄,你果然有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之前只想着在朝堂上和胤禛争斗,却忘了后宫也是一个重要的战场。李妃深得父皇宠爱,若是能让她帮忙,在父皇面前多说几句胤禛的坏话,效果肯定比他们自己说一百句都好。
“八哥英明。”钱禄躬身道,“李妃出身不高,一直想让自己的家族更进一步,却苦于没有机会。咱们只要许给她足够的好处,比如帮她的弟弟谋个好前程,或者在皇上面前帮她美言几句,让她晋位贵妃,她肯定会答应帮忙的。”
“好!就这么办!”胤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鸷,“钱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立刻安排人手,暗中联络李妃,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人发现了。需要什么好处,尽管开口,只要能扳倒胤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奴才明白!”钱禄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八哥放心,奴才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钱禄转身离开了客厅,胤禩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眼神里却依旧满是算计。胤禟和胤??见有了办法,也松了口气。
“八哥,这下好了,有李妃帮忙,定能让胤禛身败名裂!”胤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嗯。”胤禩点了点头,“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钱禄那边还没消息,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另外,胤禛接手京畿防务后,肯定会整顿军纪,清除咱们安插的人手。你们立刻去通知那些人,让他们收敛一点,别被胤禛抓住把柄。”
“是,八哥!”胤禟和胤??连忙应道,转身离开了八爷府。
客厅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胤禛,你以为拿到京畿防务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天真了!只要父皇对你产生猜忌,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另一边,雍亲王府里,陆清漪正在吩咐下人准备晚饭。见胤禛回来,她连忙迎了上去:“四爷,您回来了!皇上是不是正式下旨了?”
“嗯。”胤禛点了点头,把圣旨拿出来,递给陆清漪看,“父皇已经下旨,让我即刻接手部分京畿防务,明日去兵部领取卷宗。”
陆清漪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这说明父皇对您的信任又加深了一步。”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您接手防务后,八爷党肯定会更加忌惮您,定会想出更多的阴谋来对付您。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胤禛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让李卫去打探京畿防务的情况,看看哪些人是八爷党的人,提前做好准备。另外,父皇也说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张廷玉、马齐几位大臣,有他们帮忙,应该能顺利接手。”
“那就好。”陆清漪点了点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慢慢商量。”
晚饭过后,胤禛坐在书房里,仔细研究着李卫送来的关于京畿防务的初步打探结果。陆清漪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四爷,别太累了,先喝杯茶歇歇。”
胤禛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清漪,你看。京畿防务中,果然有不少八爷党的人手,其中还有几个职位不低的将领。看来,我接手之后,整顿军纪、清除异己,是首要任务。”
陆清漪凑过去,看了看李卫送来的名单,点了点头:“这些人肯定是胤禩安插的眼线,若是不把他们清除掉,您以后打理防务,肯定会处处受制。只是,清除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他们反咬一口。”
“我知道。”胤禛道,“我打算先礼后兵。先找机会和这些人谈一谈,看看他们能不能认清形势,归顺于我。若是他们执迷不悟,再想办法把他们清除掉。另外,我还打算提拔一些忠心耿耿、有能力的将领,充实防务力量。”
“这个主意好。”陆清漪点了点头,“提拔忠心的将领,不仅能增强防务力量,还能巩固您的地位。对了,李卫办事能力强,又忠心耿耿,您可以让他多帮您分担一些,比如梳理防务流程,建立更严密的巡查制度之类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胤禛点了点头,“李卫确实是个可用之才。我已经打算让他协助我打理防务相关事宜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接手防务的具体事宜,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知道,胤禛接手京畿防务,只是这场权力斗争的开始。八爷党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加艰难。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帮胤禛避开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而此时,钱禄已经通过心腹,联系上了李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在一间隐秘的茶馆里,钱禄的亲信把胤禩的意思和许给李妃的好处,一一告诉了那位宫女。
“你回去告诉李妃娘娘,”钱禄的亲信沉声道,“只要娘娘愿意在皇上面前帮我们家主子美言几句,诋毁一下四阿哥,我们家主子承诺,定会帮娘娘的弟弟谋个正四品的官职,还会在皇上面前帮娘娘晋位贵妃。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娘娘可别错过了。”
那位宫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娘娘的。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娘娘需要时间考虑。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可以。”钱禄的亲信点了点头,“我们给娘娘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是在这里,我等娘娘的答复。”
宫女起身离开了茶馆,钱禄的亲信也立刻离开了。茶馆里的其他客人,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在闲聊着家常。谁也不知道,一场围绕着皇权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推进。
第二天一早,李妃就收到了宫女的汇报。听完汇报,李妃坐在梳妆台前,陷入了沉思。她出身低微,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皇上的宠爱。可她一直不满足,想让自己的家族更进一步,也想晋位贵妃。胤禩许给她的好处,确实让她心动。
只是,诋毁胤禛可不是小事。胤禛如今深得皇上器重,若是事情败露,她不仅会失去皇上的宠爱,还会连累整个家族。可若是成功了,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权衡再三,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你去告诉他们,”李妃沉声道,“我答应了。让他们放心,我会想办法在皇上面前诋毁胤禛的。只是,他们也要遵守承诺,帮我弟弟谋官,帮我晋位贵妃。”
“是,娘娘!”宫女应道,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茶馆里,钱禄的亲信收到了李妃同意的答复,立刻回去向钱禄汇报。钱禄不敢耽搁,马上去向胤禩汇报。
“八哥,好消息!”钱禄兴冲冲地走进客厅,躬身道,“李妃答应帮忙了!”
“好!太好了!”胤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钱禄,你做得好!只要李妃在父皇面前多说几句胤禛的坏话,让父皇对他产生猜忌,咱们就成功了一大半!”
“八哥英明!”钱禄躬身道,“现在,咱们就等着李妃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胤禛就会失宠的。”
胤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鸷。而此时的胤禛,正在兵部领取京畿防务的卷宗,准备正式接手防务。他对后宫里的阴谋一无所知,只是隐隐觉得,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京城的风,已经开始变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69章 接手防务清弊病,清除八爷党余孽
兵部的卷宗还带着油墨的余温,胤禛攥着卷宗封皮,脚步沉稳地踏入了京畿防务衙门。这处掌管京城门户安危的衙门,本该是肃穆严整之地,可刚进大门,一股散漫之气就扑面而来——几名士兵靠在廊柱上闲聊,手里还把玩着腰间的佩刀,靴底蹭着青石板,发出拖沓的声响;西侧的器械库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弓箭、长矛随意堆放,连最基本的擦拭都没有,箭杆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四爷驾到——”李卫紧随其后,见这副光景,眉头瞬间皱紧,扬声喝了一句。
廊柱下的士兵们猛地回过神,慌忙站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敛了神色,可脸上的懈怠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去。衙门里的大小官员闻讯赶来,簇拥着胤禛往正堂走,为首的是个身材微胖的参将,姓王,是胤禩之前安插在这里的人手,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不知四爷今日前来,属下有失远迎,还请四爷恕罪。”
胤禛没接他的话,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官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奉皇上旨意,接手京畿防务。从今日起,所有防务事宜,皆由本王统筹。现在,各司其职,把近三个月的防务卷宗、士兵名册、器械清单,全送到正堂来。”
王参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躬身应道:“是,四爷!属下这就去安排!”转身时,他悄悄给身边的一个千总使了个眼色,那千总会意,趁人不注意,溜出了正堂。
李卫将这一幕看得真切,凑到胤禛耳边低声道:“四爷,这王参将不对劲,怕是要给八爷党通风报信。”
“让他去。”胤禛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他早已料到接手防务不会顺利,这些八爷党的余孽,必然会想方设法阻挠。
不多时,一堆卷宗、名册被送到了正堂,堆在桌上像座小山。胤禛没让任何人伺候,亲自上手翻阅。越看,他的脸色越沉——士兵名册上,不少名字都是重复的,明显是有人吃空饷;防务巡查记录断断续续,有的日期甚至是空白,显然是应付了事;器械清单上的数量,和他刚才在器械库瞥见的实际情况对不上,少了十几张弓、二十多支箭,大概率是被人私自挪用了。
“王参将。”胤禛放下手中的名册,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参将,“这名册上的张三、李四,你认识?”
王参将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回四爷,都是属下手下的士兵。”
“哦?”胤禛冷笑一声,把名册扔到他面前,“那你现在去把这两个人叫来,本王要亲自问话。”
王参将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两人可能出去巡查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巡查?”胤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本王刚才看巡查记录,今日负责巡查西城的是赵五、孙六,何来张三、李四巡查之说?你敢在本王面前撒谎,胆子倒是不小!”
王参将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堂下的官员们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没人敢替他说话。
“还有这些器械,清单上写着完好无损,可本王刚才路过器械库,看见不少弓箭都生了锈,长矛的矛头都钝了。”胤禛的声音越来越冷,“京畿防务关乎京城安危,你们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干着吃空饷、挪用军资的勾当,你们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对得起京城的百姓吗?”
“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啊!”王参将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属下一时糊涂,才犯了这些错,求四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胤禛冷哼一声,“你吃空饷、挪用军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机会?你替胤禩监视防务、阻挠公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机会?”他顿了顿,扬声道,“李卫,带下去,关押起来,等候发落!”
“是,四爷!”李卫立刻上前,示意身后的侍卫把王参将架了出去。王参将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四爷,属下是八爷的人!你不能动我!八爷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一出,堂下的官员们脸色都变了。胤禛却毫不在意,目光扫过众人:“本王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从今日起,只许一心为公,好好办事。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暗中作祟,王参将就是你们的下场!”
官员们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语气里满是敬畏。刚才胤禛处置王参将的果断,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位新上任的四爷,可不是好惹的。
处置完王参将,胤禛没歇着,立刻开始整顿防务。他先是让人重新核查士兵名册,将吃空饷的名额全部剔除,又亲自到军营点验人数,确保每个士兵都在岗在位。对于那些态度懈怠、训练不认真的士兵,他没有一味责罚,而是亲自监督他们训练,教他们格斗、射箭的技巧。
“当兵的,就得有当兵的样子!”胤禛站在训练场上,声音洪亮,“京畿是京城的门户,你们就是门户上的钉子,必须够硬、够尖,才能挡住豺狼虎豹!从今日起,每日寅时训练,午时休整,申时继续训练,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士兵们见这位新上司不仅不摆架子,还亲自指导训练,心里的抵触情绪渐渐消散,训练起来也越发认真。之前被八爷党拉拢的几个士兵,见王参将的下场,也纷纷收敛了心思,不敢再暗中搞小动作。
整顿完士兵,胤禛又开始梳理防务流程。他发现,之前的巡查制度漏洞百出,不仅巡查区域重叠,责任划分也不明确,常常出现“你推我、我推你”的情况。李卫拿着之前的巡查记录,皱着眉道:“四爷,您看,这西城的巡查,有时候一天查三次,有时候三天查一次;东城的某个巷子,半个月都没人去查过。这样下去,一旦出了事情,根本没人知道该找谁负责。”
胤禛点了点头,接过巡查记录仔细看了看:“确实漏洞太多。这样,你把京畿地区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安排一名得力的校尉负责,再给每个区域配备二十名士兵,每日寅时、午时、酉时各巡查一次。巡查的时候,要仔细记录沿途的情况,有没有可疑人员、有没有安全隐患,都要写清楚,每日汇总到本王这里。”
“是,四爷!”李卫应道,又问道,“那夜间巡查呢?之前夜间几乎不巡查,很容易出问题。”
“夜间巡查也不能少。”胤禛想了想,“安排两队士兵,每队十人,夜间子时、丑时各巡查一次,重点巡查城门、粮仓、军械库这些重要地方。巡查士兵要佩戴特制的腰牌,遇到关卡要出示腰牌,防止有人冒充。”
“这个主意好!”李卫眼前一亮,“这样一来,白天晚上都有巡查,责任也划分清楚了,就算出了事情,也能立刻找到负责人。”
“还有器械库。”胤禛又道,“之前的器械堆放混乱,还经常丢失。你让人把器械库整理一下,分门别类摆放,弓箭、长矛、刀剑各自归位,再安排两名士兵日夜看守。每次领用器械,都要登记在册,注明领用时间、领用人员、领用数量,归还时也要核对清楚,确保没有丢失、损坏。”
“属下明白!”李卫连忙拿出纸笔,把胤禛的吩咐一一记下来,生怕遗漏了什么。他跟着胤禛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胤禛这股雷厉风行、心思缜密的劲头,不管多棘手的事情,到了胤禛手里,都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几乎吃住都在防务衙门。他一边监督士兵训练,一边核查卷宗,还要和李卫一起完善巡查制度、梳理防务流程。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吃几口衙门里的饭菜。陆清漪担心他的身体,每天都会让人送来精心熬制的汤药和点心,却很少能见到他的面。
这日傍晚,陆清漪亲自来到防务衙门。刚进大门,就看见胤禛正在训练场上指导士兵射箭。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手把手地教一个年轻的士兵握弓、拉弦,语气耐心又严厉:“拉弦要稳,瞄准要准,眼睛要看准靶心,手臂不能抖……对,就是这样,放!”
“嗖!”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靶心。年轻的士兵兴奋地喊道:“中了!我中了!谢谢四爷!”
胤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继续练习,熟能生巧。”
“四爷,您辛苦了。”陆清漪走上前,递过一方手帕。
胤禛回过头,看见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大,仔细着凉。”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陆清漪示意身后的丫鬟把食盒递过来,“知道你忙得没时间好好吃饭,给你做了点你爱吃的点心,还有一碗热汤。”
两人走到旁边的廊下坐下,丫鬟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胤禛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口感软糯,甜而不腻,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防务整顿得怎么样了?”陆清漪轻声问道。
“已经初见成效了。”胤禛喝了一口鸡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士兵的训练态度好了很多,巡查制度也完善了,器械库也整理好了。只是,八爷党安插的人手还没清理干净,还有几个隐藏得比较深,需要慢慢排查。”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排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八爷党阴险狡诈,说不定还在暗中盯着这里。”
“我知道。”胤禛握住她的手,“我已经让李卫暗中调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些人都找出来。对了,府里一切都好吧?”
“都好,你放心吧。”陆清漪浅浅一笑,“就是春桃最近总念叨,说你好久没回府好好歇着了。四爷,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防务整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慢慢来,别急于求成。”
“我明白。”胤禛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有陆清漪在身后支持他、关心他,就算再累,他也觉得值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清漪担心影响他工作,便起身告辞:“我先回府了,你忙完早点回来。”
“好。”胤禛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渐渐远去,才转身回到训练场上。此时,李卫拿着一份名单走了过来,躬身道:“四爷,这是属下暗中调查出来的,八爷党安插在防务衙门的余孽,一共还有五个人,都是中层官员,平日里做事比较隐蔽。”
胤禛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五个人的名字和职位,有两个是千总,两个是主簿,还有一个是负责后勤的同知。“这些人,平日里都和谁来往密切?”
“回四爷,他们都和王参将有过密切往来,偶尔还会偷偷去八爷府汇报情况。”李卫道,“属下还发现,那个负责后勤的同知,最近经常和京城里的一个官员私下见面,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京城里的官员?”胤禛皱了皱眉,“知道是谁吗?”
“暂时还不清楚。”李卫道,“那人很谨慎,每次见面都选在隐秘的茶馆,而且只待一会儿就走。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
“好。”胤禛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一定要查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人,暂时先不动他们,让他们继续留在原位,我们暗中观察,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一并处置。”
“是,四爷!”李卫应道。他知道,胤禛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不仅要清除防务衙门里的八爷党余孽,还要顺藤摸瓜,找出他们在京城里的同伙。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依旧按部就班地整顿防务。他提拔了几个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将领,其中有一个叫李虎的校尉,出身行伍,作战勇猛,为人正直,之前一直被王参将打压,得不到重用。胤禛发现他的才能后,直接把他提拔为游击,让他负责西城的防务。李虎感激涕零,发誓一定会好好辅佐胤禛,守护京城的安危。
在胤禛的努力下,京畿防务衙门的风气渐渐好转。士兵们训练刻苦,巡查认真;官员们各司其职,不敢再敷衍了事。之前混乱不堪的器械库,如今变得整整齐齐,每一件器械都擦拭得锃亮;巡查记录也变得详细、规范,再也没有出现过空白、遗漏的情况。
这日,康熙派太监来巡查防务情况。太监回去后,把防务衙门的变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康熙。康熙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胤禛果然没让朕失望。京畿防务交给你,朕放心。”
得到康熙的肯定,胤禛更加坚定了整顿防务的决心。可他不知道,暗处,八爷党的人还在盯着他。那个负责后勤的同知,依旧在和京城里的神秘官员私下见面,他们密谋的事情,关乎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夜幕降临,京畿防务衙门渐渐安静下来。胤禛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李卫走进来,递过一杯热茶:“四爷,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胤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那个同知的事情,有进展吗?”
“回四爷,还没有。”李卫叹了口气,“那人太谨慎了,每次见面都隔着很远的距离,而且说话声音很小,属下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属下发现,他们每次见面后,那个同知都会去一趟八爷府。”
“看来,这个官员和胤禩的关系不一般。”胤禛皱了皱眉,“继续盯着,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他的身份。”
“是,四爷!”
回到雍亲王府时,已经是深夜了。陆清漪还没睡,一直在书房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四爷,你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她给胤禛倒了一杯热茶,又递过一块温热的点心。
胤禛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清漪,让你久等了。”
“没事。”陆清漪坐在他身边,轻轻替他按摩着肩膀,“防务整顿得怎么样了?看你累的。”
“已经好多了,父皇也派人来巡查过,对整顿的效果很满意。”胤禛闭上眼睛,享受着她温柔的按摩,“只是,还有几个八爷党余孽隐藏得很深,而且他们似乎和京城里的某个官员有勾结,还没查清楚是谁。”
“别着急,慢慢查。”陆清漪柔声道,“只要他们还在密谋,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对了,你书房里的卷宗堆了好多,都是防务相关的吗?”
“嗯。”胤禛点了点头,“都是最近处理的防务卷宗和一些待处理的公文,还没来得及整理。”
“那我明天帮你整理一下吧。”陆清漪道,“把卷宗分门别类放好,你以后查阅也方便。”
“好啊。”胤禛睁开眼睛,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有你帮忙,我省心多了。”
陆清漪浅浅一笑,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替他按摩着肩膀。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堆看似普通的卷宗里,藏着一份被遗漏的密信,这份密信,不仅会揭开那个神秘官员的身份,还会牵扯出一场更大的阴谋。而这场阴谋,正悄然朝着他们逼近。
第二天一早,陆清漪就来到了书房,开始整理胤禛堆在桌上的卷宗。她把已经处理完的卷宗和待处理的公文分开,又按照日期顺序一一摆放整齐。整理到最底下时,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条从一本卷宗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陆清漪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这张纸条,正是八爷党人与京中某官员的勾结密信,上面写着的内容,让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第70章 书房密信藏勾结,清漪细心破阴谋
晨光透过窗棂,在紫檀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卷宗堆叠的阴影里,那张刚从缝隙中掉落的纸条,此刻正静静躺在陆清漪的掌心。她指尖微微发颤,展开纸条的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皱——纸上的字迹潦草却凌厉,墨迹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潮气,显然是被人匆忙塞进卷宗里的。
“近日所截军饷已转交八哥亲信,军械倒卖事宜进展顺利,所得银两一半送往后宫李妃处,另一半存入八哥私库。另,皇上拟下月巡查京畿防务,具体路线已探明,稍后呈交。——周”
短短几行字,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陆清漪的心里。她倒抽一口凉气,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字迹她虽不熟悉,却能看出书写者落笔时的慌乱与急切,而信中提到的“周”,让她猛地想起一个人——朝中掌管监察的左都御史周明远。此人平日里总以“清正廉明”自居,每次上朝都要站出来弹劾几个贪腐小吏,没想到竟是八爷党的爪牙!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窗外的鸟鸣此刻听来都显得格外刺耳。陆清漪紧紧攥着纸条,指节泛出青白,脑子里飞速运转:周明远身居监察要职,若是被八爷党掌控,胤禛在京畿防务的整顿工作岂不是处处受制?更可怕的是,他还在向八爷党泄露皇上的行踪机密,甚至勾结后宫李妃,这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
“格格,您怎么了?”春桃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见陆清漪站在书桌前脸色惨白,眼神发直,连忙放下水盆走上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个大夫来?”
陆清漪猛地回过神,连忙将纸条折好塞进袖口,抬手按住春桃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别声张。春桃,你立刻去备车,我要去京畿防务衙门找四爷。”
春桃见她神色凝重,知道定是出了大事,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格格!奴婢这就去!”转身时脚步都有些发慌,连水盆里的水晃出来都没顾上擦。
陆清漪又仔细看了看书桌,确认没有遗漏其他东西,才拢了拢披风,快步走出书房。府里的下人见她行色匆匆,都不敢上前搭话,纷纷低头站在一旁。马车早已在府门口等候,她掀帘上车,刚坐稳就催促道:“快,去京畿防务衙门,越快越好!”
马车在石板路上飞速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格外急促。陆清漪坐在车里,指尖一直按着袖口的纸条,掌心全是冷汗。她一遍遍回想信中的内容,越想越心惊——周明远克扣军饷、倒卖军械,这些都是杀头的重罪,更别提泄露皇上行踪、勾结后宫了。若是不尽快处理,不仅胤禛的防务整顿会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被八爷党反咬一口,扣上“监管不力”的罪名。
可她又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急切地去找胤禛?万一在路上被八爷党的人察觉,打草惊蛇怎么办?可转念一想,这密信事关重大,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胤禛此刻正在防务衙门处理公务,只有尽快把信交给她,才能让他早做准备。
马车很快就到了京畿防务衙门门口。守卫见是四福晋的马车,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放行。陆清漪刚下车,就看见李卫正站在大门外,似乎在等候什么人。他见陆清漪亲自前来,还神色慌张,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福晋,您怎么来了?四爷正在里面和几位将领商议事情呢。”
“事情紧急,我必须立刻见到四爷。”陆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李卫,你现在就带我进去,不要惊动其他人。”
李卫见她神色不对,知道定是出了要紧事,不敢耽搁,连忙点了点头:“福晋跟我来。”说着,引着她从侧门走进衙门,一路避开往来的官员和士兵,朝着胤禛处理公务的偏厅走去。
偏厅里,胤禛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巡查记录,眉头微微皱着。几位将领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地汇报着各自负责区域的情况。“……西城那边已经按照四爷的吩咐,重新制定了巡查路线,昨晚子时的巡查也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说道,正是被胤禛提拔为游击的李虎。
“做得好。”胤禛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记录,“继续保持,不可有丝毫懈怠。京畿防务刚有起色,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是,四爷!”几位将领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李卫轻轻推开房门,探进头来:“四爷,福晋来了,说有紧急事找您。”
胤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让她进来。”他知道陆清漪向来沉稳,若非真的遇到急事,绝不会亲自跑到防务衙门来,还特意让李卫避开众人。
陆清漪走进偏厅,目光扫过几位将领,欲言又止。胤禛会意,对几位将领道:“你们先下去吧,各自按照刚才商议的去办,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是,四爷!”几位将领躬身行礼后,陆续退出了偏厅。李卫也识趣地关上房门,守在门外,防止有人靠近。
“清漪,出什么事了?”胤禛走上前,见她脸色依旧苍白,连忙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八爷党又有什么动作?”
陆清漪摇了摇头,从袖口取出那张纸条,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四爷,你看这个。这是我今早整理你书房的卷宗时,从最底下掉出来的,应该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
胤禛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纸条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盯着纸条上的字迹,沉默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偏厅里静得出奇,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士兵训练声,更衬得这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周明远……”胤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没想到,朕倒是看走了眼。这个周明远,表面上清正廉洁,背地里竟然干着这么多龌龊事!”
“四爷,我也没想到会是他。”陆清漪轻声道,“他掌管监察,若是被八爷党掌控,以后您在朝中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而且信里还提到他勾结李妃,看来胤禩的后宫计策已经开始实施了。”
胤禛点了点头,脸色越发阴沉:“何止是监视。他克扣军饷、倒卖军械,这是在动摇京畿防务的根基!更可恶的是,他还敢泄露皇上的巡查路线,这分明是想置皇上于险境!胤禩这个逆贼,为了夺位,竟然连父皇的安危都不顾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将纸条拍在桌上,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陆清漪见他动了怒,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四爷,您先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不能让八爷党和周明远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密信。”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陆清漪说得对,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若是打草惊蛇,让周明远销毁证据,甚至逃跑,再想抓住他的把柄就难了。“你说得对,是我失态了。”他握住陆清漪的手,眼神渐渐恢复了沉稳,“这封密信是关键证据,幸好被你及时发现了。”
“我也是碰巧整理卷宗才发现的。”陆清漪道,“想来是有人趁你不在书房,偷偷把密信塞进了卷宗里,想借你的手传递出去,或者是想嫁祸给你。幸好你最近一直住在防务衙门,没来得及整理书房,才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胤禛点了点头,认同她的猜测:“多半是这样。八爷党的人见我整顿防务初见成效,急着想扳倒我,才想出这么个办法。若是我没发现这封密信,日后周明远出了事,他们定会把这封密信拿出来,诬陷是我和他勾结,到时候就算我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清漪问道,“要不要立刻把这件事上报给皇上?”
“不行。”胤禛摇了摇头,“现在证据还不够充分。这封密信虽然能证明周明远和八爷党勾结,但只是孤证。我们还需要查到他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的具体账目,以及他和李妃、八爷府往来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将他彻底扳倒。若是现在就上报皇上,周明远定会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到时候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您的意思是……”
“暗中调查。”胤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要让李卫立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周明远的一切行踪、往来账目,还有他和八爷府、李妃娘家的联系。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掌握足够的证据后,再找合适的时机上报皇上,一击致命!”
“这个主意好。”陆清漪点了点头,“李卫办事细心谨慎,让他去调查最合适不过。只是,一定要嘱咐他小心行事,不能让周明远和八爷党的人察觉到。”
“我知道。”胤禛道,“李卫跟着我这么多年,办事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我这就叫他进来吩咐。”说着,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李卫!”
李卫立刻推开门走进来,躬身道:“四爷,您有什么吩咐?”
胤禛拿起桌上的密信,递给李卫:“你看看这个。”
李卫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了:“四爷,这……这是周御史写的?他竟然敢和八爷党勾结,还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正是他。”胤禛沉声道,“现在,我命你立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周明远。第一,查他近半年的往来账目,尤其是和军饷、军械相关的;第二,查他平日里接触过的人,重点关注他和八爷府、李妃娘家的联系;第三,查他最近的行踪,看看他有没有和八爷党成员私下见面。记住,所有调查都要隐秘进行,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若是让他察觉到半点风声,唯你是问!”
“是,四爷!属下明白!”李卫郑重地躬身应道,将密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不会泄露半点风声。一有进展,立刻向您汇报!”
“去吧。”胤禛摆了摆手。李卫转身退出偏厅,脚步匆匆,显然是不敢耽搁。
看着李卫离去的背影,陆清漪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四爷,周明远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李卫调查起来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是有的。”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沉稳,“但这件事必须要做。周明远是八爷党安插在朝中的重要眼线,不把他揪出来,我在京畿防务的整顿工作就难以顺利进行,甚至会危及父皇的安危。你放心,我会让李卫多带些人手,小心应对。”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回去之后,也多加留意府里的动静。这封密信能被塞进我的书房,说明府里可能有八爷党的眼线。你仔细排查一下府里的下人,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若是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了。”陆清漪点了点头,“我回去就亲自排查,一定不会让八爷党的眼线在府里兴风作浪。”
胤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有陆清漪在身边帮他打理后院、留意动静,他才能更安心地在前朝应对八爷党的阴谋。“辛苦你了,清漪。”他轻声道,“若不是你细心,发现了这封密信,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是夫妻,本该同担风雨。”陆清漪浅浅一笑,“能帮上您的忙,我心里也高兴。只是,您也要多加小心,八爷党阴险狡诈,说不定还会想出其他的阴谋来对付您。”
“我明白。”胤禛点了点头,“我会多加留意的。你也别太累了,调查府里的事不用急于求成,慢慢排查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清漪担心影响他处理公务,便起身告辞:“四爷,我先回府了,您忙完也早点歇着,别太累了。”
“好。”胤禛送她到偏厅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才转身回到桌前。他拿起桌上的巡查记录,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密信上的内容,周明远的嘴脸、胤禩的阴狠、李妃的谄媚,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知道,这封密信的发现,只是揭开了八爷党阴谋的冰山一角。接下来的调查,注定不会顺利。周明远绝不会坐以待毙,八爷党也会想方设法阻挠。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守护京城的安危,为了不负父皇的信任,更为了和陆清漪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他必须迎难而上,将这些蛀虫一一清除。
而此时,八爷府里,周明远正坐在客厅里,神色慌张地向胤禩汇报情况:“八哥,那封密信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塞进了胤禛的书房卷宗里。只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万一被胤禛发现了,可怎么办?”
胤禩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怕什么?胤禛最近忙着整顿京畿防务,根本没时间整理书房。就算他发现了,那又怎么样?没有其他证据,他就算知道是你写的,也拿你没办法。反而能让他知道,我们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让他心神不宁。”
“可是八哥,胤禛那个人心思缜密,万一他暗中调查我……”
“调查你又如何?”胤禩打断他,“你掌管监察,想要查到你的证据,没那么容易。只要你最近收敛一点,别再出什么差错,就算他怀疑你,也抓不到把柄。等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把水搅浑,让他自顾不暇。”
周明远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属下明白,属下会小心行事的。”
胤禩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周明远躬身行礼后,匆匆离开了八爷府。
客厅里,胤禩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算计。他知道,周明远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若是真的被胤禛抓住了把柄,他随时可以弃车保帅。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想办法扳倒胤禛,夺取京畿防务的控制权。而那封密信,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京城里的风,越来越紧了。一边是胤禛安排李卫暗中调查周明远,收集证据;一边是胤禩暗中谋划,想借周明远搅乱局面。而陆清漪回到雍亲王府后,也立刻开始排查府里的下人,寻找八爷党的眼线。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打响。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只知道,接下来的京城,注定不会太平。而那封被发现的密信,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这场权力的较量,变得更加激烈。
第71章 暗查官员握证据,康熙下旨革其职
夜色如墨,京郊一处僻静的宅院外,两道黑影贴着墙根缓缓挪动。领头的正是李卫,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干的亲信,三人都裹着深色披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宅院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这里是周明远心腹管家的私宅,也是李卫追查多日锁定的关键目标。
“四爷吩咐过,只取账目,别惊动任何人。”李卫压低声音,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条,轻轻插进门锁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栓应声而开。三人鱼贯而入,脚步落在青石板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正屋的烛光最亮,李卫示意亲信在外警戒,自己则贴着门框往里看——管家正蹲在地上,把一叠叠账本往火盆里扔,火苗“噼啪”作响,烧得账本边缘卷起焦黑的卷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燃烧的糊味。“快点烧!都烧干净!别留下半点痕迹!”管家的声音带着慌乱,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人撞见。
李卫心头一紧,暗道幸好来得及时。他没贸然闯入,而是绕到窗下,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往院墙外扔去。“咚”的一声轻响,管家果然被惊动,猛地站起身,握着火钳的手都在抖:“谁?谁在外面?”
趁着管家分神的功夫,李卫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火钳,厉声喝道:“别动!奉四爷之命,查抄账目!”
管家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四……四爷?不……我不知道什么账目,你们弄错了!”
“弄错了?”李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没烧完的账本残页,上面隐约能看见“军饷”“军械”的字样,“这些是什么?你要是敢狡辩,现在就把你押去京畿防务衙门,让四爷亲自审你!”
提到“四爷”二字,管家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跟着周明远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冷面四爷的手段,真要是被押过去,恐怕没好果子吃。李卫见状,趁热打铁:“我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你把剩下的账目交出来,四爷可以饶你一命。若是执迷不悟,不仅你自身难保,你的家人也会受你牵连!”
管家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贪生怕死占了上风,他指了指床底:“账……账本都在床底的木箱子里,还有……还有周大人和八爷府往来的书信,也在里面。”
李卫立刻让人掀开床板,果然发现了一个沉重的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账本,还有一叠封好的书信。他粗略翻了翻,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周明远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的明细,甚至标注了每一笔赃款的去向,其中不少都指向八爷府和李妃的娘家;书信则更是直白,里面全是周明远向胤禩汇报公务、传递机密的内容,字里行间全是勾结的证据。
“把这些都收好,带回去交给四爷。”李卫吩咐亲信,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管家,“把他也带走,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
三人带着账本、书信和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宅院。此时天已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李卫不敢耽搁,直接带着东西赶往京畿防务衙门——他知道,这些证据到手,周明远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京畿防务衙门的偏厅里,胤禛一夜未眠,正在整理巡查记录。见李卫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却难掩兴奋,便知道事情有了进展。“怎么样?查到了吗?”
“四爷,查到了!”李卫把木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后拿出账本和书信,“这是周明远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的账本,还有他和八爷府往来的书信,证据确凿!另外,我们还抓到了他的亲信管家,人证物证都齐了!”
胤禛放下手中的笔,拿起账本仔细翻阅。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发阴沉。账本上的数字触目惊心,短短半年时间,周明远就克扣军饷十万两白银,倒卖军械获利五万两,这些钱大多进了八爷府和李妃的腰包。而那些书信,更是把两人的勾结暴露得一览无余,甚至还有周明远为胤禩谋划,如何在京畿防务中安插人手、阻挠整顿的内容。
“好一个周明远,好一个胤禩!”胤禛把账本拍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怒火,“竟然敢在军饷和军械上动手脚,简直是胆大包天!”
“四爷,现在证据已经齐全了,是不是该立刻上报皇上?”李卫问道。
胤禛摇了摇头,沉思片刻道:“不急。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皇上近日正在关注京畿防务的整顿情况,若是此时上报,难免会让皇上觉得,是我为了巩固防务权,故意针对周明远。而且,胤禩肯定会趁机狡辩,说我构陷同僚。”
“那您的意思是……”
“等。”胤禛的眼神变得沉稳起来,“等皇上主动询问防务整顿的进展,我再顺势把这些证据呈上去。到时候,皇上不仅不会怀疑我的动机,反而会觉得我是为了朝廷、为了防务,才不得不追查此事。而且,有这些铁证在手,胤禩就算想狡辩,也无济于事。”
李卫点了点头,佩服道:“四爷想得周全!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把证据收好,再好好审一审那个管家,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嗯。”胤禛道,“审的时候注意分寸,别逼得太紧,也别让他有机会串供。另外,继续盯着周明远和八爷府的动静,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
“是,四爷!”李卫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依旧按部就班地整顿京畿防务。他提拔了几位忠心耿耿的将领,完善了巡查制度,京畿地区的治安越来越稳定。士兵们训练刻苦,百姓们也渐渐感受到了变化,出门时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而周明远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行事变得格外低调,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甚至主动减少了和八爷府的往来。
陆清漪回到府里后,也立刻开始排查下人。她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借着安排府中事务的机会,一个个和下人谈话,观察他们的神色和言行。春桃一直跟在她身边,帮她留意着动静。
“格格,您觉得那个新来的门房有点可疑。”春桃压低声音道,“他刚来没几天,却总爱打听四爷的行踪,还经常偷偷往外跑。”
陆清漪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他了。你去悄悄查一下他的来历,看看他是不是八爷府派来的。记住,别打草惊蛇。”
“是,格格!”春桃应道,转身悄悄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春桃就回来了,神色凝重地汇报:“格格,查清楚了。那个门房是八爷府一个管事的远房亲戚,半个月前通过关系进的府。他每次往外跑,都是去给八爷府送信!”
“果然是八爷党的眼线。”陆清漪的眼神冷了下来,“幸好发现得早,没让他泄露太多机密。你去把他叫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门房被叫来后,一开始还想狡辩,可在春桃拿出他给八爷府送信的证据后,立刻就慌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格格饶命!格格饶命!是小的糊涂,不该帮八爷府做事,求格格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机会?”陆清漪冷冷地看着他,“你既然选择背叛四爷,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念在你没有泄露太多机密,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再留在府里了,现在就滚出雍亲王府,永远不许再回来!若是敢再帮八爷党做事,我定不饶你!”
“是,是!谢格格饶命!”门房连忙磕头道谢,爬起来狼狈地跑了出去。
解决了府里的眼线,陆清漪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八爷党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想方设法在府里安插眼线。她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守护好后院的安稳。
这日早朝,康熙果然询问起了京畿防务的整顿情况。“胤禛,你接手京畿防务也有一段时间了,整顿得怎么样了?京城的治安有没有好转?”
胤禛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儿臣幸不辱命。经过这段时间的整顿,京畿防务的风气已经明显好转,士兵训练刻苦,巡查制度也已完善,京城的治安比之前好了很多。百姓们安居乐业,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的混乱景象。”
“好,好!”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就知道你能办好这件事。看来,把京畿防务交给你,是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时,胤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父皇,儿臣在整顿防务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涉及朝中官员,儿臣不敢隐瞒,特向父皇禀报。”
康熙的神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哦?什么问题?你尽管说。”
“回父皇,儿臣发现,左都御史周明远,利用职务之便,克扣军饷、倒卖军械,所得赃款一部分送往后宫李妃处,一部分存入八爷府私库。此外,他还向八爷党泄露朝廷机密,包括父皇下月巡查京畿防务的具体路线。”胤禛说着,从袖中取出账本、书信和管家的供词,双手高举过头顶,“这些都是周明远犯罪的证据,还请父皇过目。”
朝堂上瞬间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周明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周明远站在队列中,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胤禛竟然真的查到了这么多证据,还敢在朝堂上公开禀报。
康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接过太监递过来的证据,仔细翻阅。越看,他的怒火越盛,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账本上的数字、书信里的勾结内容、管家的供词,每一样都像一把尖刀,刺向他的心脏。他一直以为周明远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没想到竟然是个贪赃枉法、勾结皇子、背叛朝廷的蛀虫!
“周明远!”康熙猛地把证据摔在地上,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周明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臣是被胤禩逼迫的,臣不是故意的!求皇上再给臣一次机会!”
“逼迫的?”康熙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克扣军饷、倒卖军械,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罪!泄露朕的行踪,这是想置朕于死地!你这样的败类,也配做朝廷的官员?!”
胤禩站在队列中,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他没想到周明远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还把他和李妃供了出来。他想站出来辩解,可看着康熙愤怒的眼神,又不敢开口——他知道,现在开口,只会引火烧身。
“来人!”康熙厉声喝道,“把周明远给朕押下去,打入天牢!”
“是!”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周明远,拖了出去。周明远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皇上饶命!八爷救我!八爷救我!”
康熙冷冷地看了胤禩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胤禩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康熙对视。
“还有李妃!”康熙的声音依旧冰冷,“竟敢勾结外臣,收受贿赂,扰乱后宫秩序!传朕旨意,将李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来!她的娘家,全部革职查办,流放边疆!”
“是!”太监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去传旨。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胤禛:“胤禛,你做得好!若不是你细心追查,朕还被蒙在鼓里。你为朝廷清除了蛀虫,守护了京城的安危,功不可没。”
“儿臣不敢居功。”胤禛躬身道,“这都是儿臣分内之事。能为父皇分忧,为朝廷效力,是儿臣的荣幸。”
“好!”康熙点了点头,“朕决定,加赏你黄金千两、绸缎百匹,晋封你为和硕雍亲王!另外,京畿防务依旧由你掌管,朕再给你调派三千精兵,协助你整顿防务。以后,朝中之事,你可以多参与议论,为朕出谋划策。”
“谢父皇恩典!”胤禛躬身行礼,心中满是激动。晋封和硕雍亲王,还获得了更多的兵权和话语权,这意味着,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大步,四爷党的势力也随之壮大。
朝堂上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向胤禛道贺。那些之前中立的官员,此刻也纷纷向胤禛示好——他们知道,胤禛现在深得皇上信任,势力越来越大,跟着他,才能有更好的前程。四爷党的话语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早朝结束后,胤禛刚走出大殿,就有不少大臣围了上来,热情地向他道贺。“雍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恭喜王爷晋封!”“王爷为朝廷立了大功,皇上的赏赐实至名归!”“以后还请王爷多多提携!”
胤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一回应:“诸位大人客气了。本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以后还要和诸位大人同心协力,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
应付完大臣们,李卫走上前来,躬身道:“四爷,恭喜您晋封亲王!现在周明远已经被打入天牢,李妃也被打入冷宫,八爷党损失惨重,这真是大快人心!”
“这只是第一步。”胤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胤禩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要继续小心应对。”
“是,四爷!”李卫应道,“属下已经安排人手,密切关注八爷府的动静,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您汇报。”
与此同时,八爷府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胤禩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钱禄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胤禩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茶杯碎成了好几片,“周明远这个没用的东西,不仅自己被抓了,还把李妃也供了出来!现在倒好,胤禛晋封了亲王,势力越来越大,我们却损失惨重!你说,你到底能干成什么事?!”
钱禄连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八哥息怒!是属下无能,没能及时提醒周明远,才让他被胤禛抓住了把柄。求八哥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想办法扳倒胤禛!”
“扳倒胤禛?”胤禩冷笑一声,“现在胤禛深得父皇信任,还掌握着京畿防务和更多的兵权,怎么扳倒他?你之前出的那些主意,哪个管用了?”
钱禄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八哥,虽然明着扳倒胤禛很难,但我们可以从暗处下手。胤禛现在手握重兵,权势越来越大,皇上虽然信任他,但帝王之心,最忌惮的就是皇子拥兵自重。我们可以借后宫的力量,向皇上进谗言,说胤禛手握京畿防务,权势过大,恐有不臣之心。只要能让皇上对胤禛产生猜忌,就算他现在势力再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胤禩的眼前猛地一亮:“后宫?对,后宫!李妃虽然倒了,但后宫里还有其他妃嫔可以利用。只要我们许给她们足够的好处,她们肯定会愿意帮我们在皇上面前吹枕边风!”
“八哥英明!”钱禄连忙道,“属下这就去联络后宫的妃嫔,一定能找到愿意帮我们的人!”
“好!”胤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鸷,“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人发现了。只要能让皇上对胤禛产生猜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属下明白!”钱禄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胤禛,你以为晋封了亲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天真了!只要皇上对你产生猜忌,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此时的雍亲王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下人们都在忙碌着,准备庆祝胤禛晋封亲王。陆清漪站在庭院里,看着府里热闹的景象,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容。她知道,胤禛的晋封,虽然是一件好事,却也会让他成为八爷党更主要的目标。八爷党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出新的阴谋来对付他。
“格格,您怎么了?”春桃走过来,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四爷晋封亲王,是大喜事,您怎么好像不开心?”
“我不是不开心。”陆清漪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在担心。八爷党损失了周明远和李妃,肯定会报复。四爷现在权势越大,就越容易引起皇上的猜忌,也越容易成为八爷党的目标。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春桃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提醒四爷多加小心?”
“当然要提醒。”陆清漪道,“不过,四爷心思缜密,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守护好后院,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另外,还要多加留意府里和外面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诉四爷。”
“是,格格!”春桃应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雍亲王府的庭院里,给红色的灯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府里的喜庆氛围依旧浓厚,可陆清漪的心里,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影。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一次,八爷党的阴谋,或许会更加阴险、更加致命。
第72章 钱禄借后宫构陷,妃嫔进谗诋毁爷
夕阳的余晖刚褪尽,京城里的灯笼就次第亮了起来,雍亲王府的红绸灯笼尤其扎眼,廊下挂着的“喜”字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府里下人们穿梭忙碌,备着晚宴的声响隔着庭院都能听见。可这份喜庆,却没完全渗进正屋——胤禛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份巡查记录,眼神却有些发飘,指尖在纸页上摩挲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四爷,晚宴都备妥了,要不要请福晋过来一同用膳?”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声音都放得极轻。
胤禛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再等等吧。”
小厮应声退下,屋里又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风卷着细碎的灯笼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明暗。他不是不高兴晋封亲王,只是早朝后康熙那最后一眼,总让他心里发沉——那眼神里有赞许,却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发疼。
他正怔忡着,陆清漪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见他对着账本出神,便把碗放在他手边:“怎么了?晚宴都快好了,还对着这些东西发呆。是不是太累了?”
胤禛回过神,看向她温柔的眉眼,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没什么,就是在想些防务上的事。”他拿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糯的滋味漫开,却没驱散心头的滞涩。
陆清漪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几日,他总是这样,回府后话少了许多,夜里批阅公文到很晚,眼底也添了淡淡的青影。之前晋封时的那点雀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可她没再多问,只是轻声道:“再忙也得顾着身子。晚宴简单备了几样你爱吃的,吃完早些歇着,剩下的事明日再做也不迟。”
胤禛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好,听你的。”
夫妻俩的这份默契,没能延续到府外。此时的八爷府侧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钱禄裹着一件灰布披风,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脚步匆匆地走进侧门。廊下的灯笼昏昏沉沉,照得他脸上的神色一半明一半暗,满是急切与阴狠。
“东西都备齐了?”胤禩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他没点灯,只靠着窗边的月光,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钱禄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放着一对羊脂白玉镯、一串东珠手串,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回八哥,都备齐了。这对玉镯是前朝的贡品,东珠也是上等的,还有这五千两银票,应该能打动惠妃娘娘。”
胤禩走上前,拿起那对玉镯,指尖划过温润的玉面,眼神沉沉:“惠妃向来爱重这些物件,而且她的儿子胤禔向来与胤禛不合,她定然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只是,你要记住,话要说得隐晦些,别让她抓住把柄。”
“八哥放心!”钱禄躬身道,“属下知道分寸。只说胤禛手握京畿防务,权势日盛,恐对朝廷不利,点到为止,让惠妃娘娘自己去揣摩着说。这样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胤禩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办。现在宫里已经掌灯了,你尽快动身,务必在今夜见到惠妃。记住,小心行事,别被人看见了。”
“是,属下这就去!”钱禄把木盒盖好,重新拎在手里,又裹紧了披风,从侧门悄悄退了出去。马车再次驶动,沿着僻静的小巷往皇宫方向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夜色里跳动。
皇宫的西六宫,惠妃的翊坤宫灯火通明。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惠妃正歪在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卸妆。她保养得极好,眼角的细纹被脂粉遮得严实,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自从大阿哥胤禔失势后,她在后宫的地位就大不如前,若不是靠着几分资历,怕是早就被其他妃嫔压下去了。
“娘娘,宫外有个自称是您远房表亲的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还带了些薄礼。”贴身宫女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惠妃皱了皱眉:“远房表亲?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那人说,是八爷府的人引荐来的,还说带来的东西,娘娘定会喜欢。”宫女说着,递过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这是钱禄提前让人递进来的信物。
惠妃拿起戒指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八爷府的人?她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吧,带到偏殿见我。”
钱禄跟着宫女走进偏殿,刚进门就躬身行礼:“小人钱禄,见过惠妃娘娘。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免礼吧。”惠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你说你是我远房表亲,可有凭证?”
钱禄连忙把木盒递上去:“娘娘,凭证倒是没有,只是小人受八爷所托,给娘娘带了些薄礼,聊表孝心。八爷说了,娘娘在宫中辛苦,这些东西,也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宫女打开木盒,看到里面的玉镯、东珠和银票,眼睛都亮了。惠妃的呼吸也微微一滞,强装镇定地问道:“八爷让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钱禄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想请娘娘在皇上面前,帮着说几句话。”
“说什么?”惠妃的警惕心提了起来。
“说雍亲王胤禛。”钱禄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娘娘也知道,胤禛现在手握京畿防务,刚又晋封了亲王,权势越来越大。八爷担心,他手握重兵,又深得皇上信任,长此以往,恐对朝廷不利,甚至……甚至会威胁到皇上的安危。”
惠妃的身子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恨胤禛,不仅因为他和胤禩是竞争对手,更因为当年胤禔失势,胤禛也在其中推波助澜。若是能扳倒胤禛,不仅能报当年的仇,还能借八爷的势力重新提升自己的地位,何乐而不为?
可她也不傻,知道这事的风险:“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皇上面前说胤禛的坏话?这可不行,皇上现在正信任他,我若是说得不当,反而会引火烧身。”
“娘娘放心,不用您说太重的话。”钱禄连忙道,“您只需在皇上面前不经意地提一句,说胤禛手握重兵,京城里的官员都争相巴结,怕是会恃宠而骄。皇上英明,自然会有所考量。帝王之心,最忌惮的就是皇子拥兵自重,只要您点到为止,皇上自会对他产生疑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若是帮了这个忙,八爷说了,以后定会全力扶持大阿哥,还会再送十万两白银到府里,让娘娘在宫中的日子过得更舒心。”
十万两白银!惠妃的心动了。她沉吟片刻,终究是贪婪和恨意占了上风:“好,我知道了。这事我会看着办。只是,你们也要保证,这事绝不能牵连到我。”
“娘娘放心!”钱禄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我们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若是事成,八爷定会好好报答娘娘。”
惠妃挥了挥手:“好了,你先走吧。别在这里久留,免得被人看见。”
钱禄再次躬身行礼,转身悄悄退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惠妃拿起桌上的羊脂白玉镯,放在灯光下细细端详,嘴角露出了一丝算计的笑容。她知道,这是一场赌注,赢了,她就能重新崛起;输了,可能就万劫不复。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次日傍晚,康熙处理完政务,来到翊坤宫歇脚。惠妃早已备好精致的点心和热茶,亲自上前伺候:“皇上,您辛苦了。臣妾给您炖了银耳羹,您尝尝?”
康熙坐在榻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嗯,放着吧。”他最近确实有些疲惫,一边要关注京畿防务的整顿,一边要处理朝中的各种琐事,还要提防皇子们之间的争斗。
惠妃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捶着肩膀,语气温柔:“皇上,您也要多保重龙体。最近京城里倒是太平了不少,听说都是雍亲王的功劳呢。”
康熙点了点头:“胤禛这孩子,办事确实靠谱。把京畿防务交给你,朕很放心。”
“是啊,雍亲王能力出众,皇上信任他也是应该的。”惠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只是,臣妾近日听说,京城里的官员们都争相巴结雍亲王,说他现在手握重兵,又晋封了亲王,权势无人能及。甚至还有人说,以后朝廷的事,都要看雍亲王的脸色。”
康熙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沉了下来:“哦?有这种事?”
“臣妾也是听宫里的宫女们闲聊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惠妃连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皇上,臣妾不是故意说雍亲王的坏话,只是觉得,皇子手握重兵,又深得皇上信任,难免会有人趋炎附势。若是让他养成了恃宠而骄的性子,怕是会对朝廷不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皇上您也知道,前朝就有皇子拥兵自重、谋权篡位的先例。雍亲王虽然现在看起来忠心耿耿,但人心隔肚皮,皇上还是要多加提防才是。”
康熙沉默了下来,手指在榻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惠妃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知道惠妃可能有私心,也知道她说的有些夸张,但“皇子拥兵自重”这几个字,却戳中了他的痛点。
胤禛的能力,他是认可的;胤禛的忠心,他之前也是相信的。可帝王之心,本就多疑。胤禛现在手握京畿防务,又有三千精兵相助,朝中官员纷纷依附,权势确实越来越大。若是他真的有了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朕知道了。”康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也别再听这些闲言碎语,更不要到处散播。后宫不得干政,这点规矩,你该懂。”
惠妃心里一紧,连忙躬身道:“是,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康熙没再理她,起身道:“朕还有事,先回养心殿了。”说完,便带着太监匆匆离开了翊坤宫。看着他的背影,惠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康熙已经对胤禛产生了疑虑。
回到养心殿,康熙立刻召见了贴身太监李德全:“李德全,你派几个可靠的人,悄悄盯着雍亲王的动向。他每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一一记录下来,随时向朕汇报。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李德全心里一惊,连忙躬身道:“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他知道,皇上这是对雍亲王起了疑心,看来,宫里的风,又要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胤禛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那些热情巴结他的官员,态度变得有些微妙,见了他虽然依旧恭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热络;他向康熙汇报防务工作时,康熙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冷淡,只是简单地应着,不再像之前那样仔细询问、给出指导。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总有几个陌生的身影在雍亲王府附近徘徊,虽然做得很隐蔽,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心里渐渐明白了——有人在暗中监视他,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父皇。
这种被怀疑的感觉,让他格外压抑。他回到府里,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陆清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
这日夜里,胤禛又在书房里待到很晚。陆清漪端着一碗热汤走进去,见他对着窗外的月光出神,便把汤放在桌上,轻声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胤禛回过头,看到是她,眼神里的疲惫稍稍散去了些:“睡不着,想些事情。”
“是因为朝堂上的事吗?”陆清漪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一丝寒意,“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胤禛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能瞒过她,轻轻点了点头:“嗯。父皇最近好像对我有些疑虑,不仅态度冷淡了许多,还派人暗中监视我。”
“什么?”陆清漪心里一惊,“皇上为什么会对您产生疑虑?您明明一心为朝廷、为皇上分忧,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我也不知道。”胤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或许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吧。我刚晋封亲王,手握京畿防务,权势确实大了些,难免会引起别人的嫉妒和猜忌。”
他顿了顿,又道:“我猜,这事多半是胤禩干的。周明远倒台、李妃被打入冷宫,他损失惨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办法报复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从后宫下手,借妃嫔的嘴来诋毁我。”
陆清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又气又急:“这个胤禩,真是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被人冤枉吧?”
“我也不知道。”胤禛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父皇现在对我有了疑虑,我若是贸然辩解,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在狡辩,反而会加深他的怀疑。只能先忍着,小心行事,希望能慢慢打消他的疑虑。”
看着他疲惫又无助的样子,陆清漪心里一阵心疼。她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四爷,你别太着急,也别太自责。这事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阴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
胤禛反手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暖的。有她在身边支持自己,就算再难,他也能撑下去。“谢谢你,清漪。”他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两人静静地坐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陆清漪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却在飞速运转——她不能就这样看着胤禛被人冤枉,被皇上怀疑。她必须想办法,查明到底是谁在背后诋毁胤禛,然后想办法帮他洗清嫌疑。
她忽然想起府里的张嬷嬷,张嬷嬷的女儿在宫里当差,和不少宫女、太监都有交情,或许能从她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明天一早,她就去找张嬷嬷问问,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妃嫔在背后搞鬼。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雍亲王府的书房里,灯火依旧亮着,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而宫墙之内,康熙的寝殿里,李德全正跪在地上,向康熙汇报着胤禛今日的动向。“皇上,雍亲王今日在京畿防务衙门处理公务,见了几位将领,商议了巡查的事,没有异常举动。傍晚回府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和福晋在一起。”
康熙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听着李德全的汇报,眉头微微皱着。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因为胤禛的安分而消散。帝王的猜忌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会在心里慢慢蔓延,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
“继续盯着。”康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管他有没有异常,都要仔细记录下来。朕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应道,悄悄退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康熙一个人,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复杂。他既希望胤禛是忠心耿耿的,能帮他稳住江山;又担心胤禛权势过大,会威胁到他的统治。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彻夜难眠。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钱禄正兴奋地向胤禩汇报:“八哥,成了!惠妃已经在皇上面前说了胤禛的坏话,皇上果然对他产生了疑虑,还派人暗中监视他!现在胤禛肯定惶惶不可终日,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胤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阴鸷:“好!好得很!胤禛,你也有今天!我倒要看看,被父皇怀疑的你,还能得意多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只要父皇对他的疑虑越来越深,总有一天,会彻底放弃他!到时候,这京城的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第73章 清漪得知后宫计,四爷从容备应对
天刚蒙蒙亮,雍亲王府的庭院里就泛起了淡淡的晨雾,廊下的灯笼还未完全熄灭,昏黄的光晕混着微凉的雾气,把青石板路浸得湿漉漉的。陆清漪一夜没睡安稳,天不亮就起身了,简单梳洗后,便带着春桃往张嬷嬷的住处去——她心里记挂着打探消息的事,半点不敢耽搁。
张嬷嬷的住处就在府西角的小跨院,此时正忙着生火做饭,烟囱里冒出袅袅的青烟。见陆清漪亲自过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福晋早安,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陆清漪走进屋,示意春桃在门外守着,然后拉着张嬷嬷坐下,语气诚恳:“张嬷嬷,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忙。这事关系到四爷的安危,也关系到整个雍亲王府的荣辱,还请您务必如实告知。”
张嬷嬷心里一紧,连忙道:“福晋您说,只要老奴知道的,定不敢隐瞒。”她在府里待了十几年,看着胤禛和陆清漪一路走来,对王府忠心耿耿,只是这事牵扯到四爷安危,让她难免有些紧张。
“我听说,您的女儿在宫里当差,和不少宫女、太监都有交情?”陆清漪轻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张嬷嬷的眼睛。
张嬷嬷点了点头:“是啊,小女在翊坤宫当差,伺候惠妃娘娘,平日里确实认识些宫里的人。福晋是想打听宫里的事?”
“正是。”陆清漪叹了口气,把胤禛被康熙怀疑、有人借后宫诋毁他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我怀疑是后宫某位妃嫔在皇上面前说了四爷的坏话,可不知道具体是谁。想请您托女儿打听一下,最近宫里有没有哪位妃嫔在皇上面前提及四爷,尤其是说四爷坏话的。”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女儿在惠妃身边当差,若是牵扯到后宫争斗,一个不慎,不仅女儿会遭殃,连她也会被牵连。她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福晋,不是老奴不肯帮忙,只是宫里的事太复杂,小女只是个普通宫女,若是贸然打听这些事,怕是会惹祸上身。”
陆清漪理解她的顾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张嬷嬷,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可四爷现在处境艰难,若是不能查明真相,打消皇上的疑虑,后果不堪设想。我向您保证,只要您女儿帮忙打听清楚消息,我定会想办法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出事。若是事成之后,我还会赏她一百两白银,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心些。”
看着陆清漪真诚的眼神,又想到胤禛平日里待下人不薄,张嬷嬷终究是狠下心来:“好,福晋,老奴答应您。老奴这就托人进宫给女儿捎信,让她仔细打探一下。只是这事急不得,得等女儿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能打听,还请福晋耐心等一等。”
“多谢您,张嬷嬷!”陆清漪连忙道谢,“您放心,我会耐心等的。只要能查明真相,不管多久我都等。”
从张嬷嬷的住处出来,陆清漪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春桃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格格,您说张嬷嬷的女儿能打听出消息吗?”
“应该可以。”陆清漪道,“她在翊坤宫当差,若是真的是惠妃在背后搞鬼,她肯定能察觉到蛛丝马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接下来的两天,陆清漪表面上依旧打理着府里的琐事,神色平静,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打探消息的事,连吃饭、睡觉都不踏实。胤禛看在眼里,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却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能默默陪着她,不再提朝堂上的烦心事,免得让她更加担忧。
第三天傍晚,张嬷嬷急匆匆地找到陆清漪,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急切:“福晋,有消息了!老奴的女儿打听清楚了,在皇上面前说四爷坏话的,就是惠妃娘娘!”
陆清漪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惠妃!她连忙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您详细说说。”
“老奴的女儿说,前几日,有个自称是八爷府的人悄悄见过惠妃,还给她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有羊脂白玉镯、东珠手串,还有不少银票。”张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后来,惠妃就在皇上面前说,四爷手握京畿防务,权势过大,京城里的官员都争相巴结,恐有不臣之心。还拿前朝皇子拥兵自重、谋权篡位的先例来劝说皇上,让皇上提防四爷。”
“这个惠妃,竟然如此歹毒!”陆清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又气又恨,“她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不惜捏造事实,诋毁四爷,真是太可恶了!”
“还有呢。”张嬷嬷继续道,“老奴的女儿还说,惠妃在皇上面前说完这些话后,皇上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虽然没说什么,但后来就派李德全公公派人暗中监视四爷的动向了。现在宫里的人都在悄悄议论,说四爷失了皇上的信任,以后怕是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风光了。”
陆清漪沉默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她知道,现在情况很危急,若是不能尽快打消康熙的疑虑,胤禛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她必须想办法,帮胤禛渡过这个难关。
“张嬷嬷,多谢您和您女儿。”陆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焦虑,“这事您做得很好,我会兑现承诺,赏您女儿一百两白银。另外,还请您叮嘱她,在宫里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再打听这些事了,免得被人发现。”
“是,福晋,老奴知道了。”张嬷嬷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叮嘱女儿。”
张嬷嬷离开后,陆清漪立刻去找胤禛。此时胤禛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了上去:“清漪,怎么了?看你神色这么凝重,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陆清漪点了点头,把张嬷嬷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胤禛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满是寒意:“果然是惠妃!还有胤禩,竟然联手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陷害我!”
“四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陆清漪握住他的手,语气急切,“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打消皇上的疑虑。若是再这样下去,皇上对您的怀疑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胤禛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我知道,可我现在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父皇现在对我有了疑虑,我若是贸然去辩解,只会让他觉得我是在狡辩,反而会加深他的怀疑。”
“我有一个主意。”陆清漪沉吟片刻,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皇上之所以会怀疑您,是因为担心您手握重兵,权势过大,会威胁到他的统治。帝王之心,最忌惮的就是皇子拥兵自重。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您主动向皇上请辞部分防务权,展现出您的谦逊和忠心,让皇上知道,您并没有野心,只是想为朝廷、为皇上分忧。”
胤禛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清漪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主动请辞防务权?这会不会让皇上觉得我是心虚了?而且,京畿防务刚整顿出点成效,若是我请辞,怕是会影响后续的整顿工作。”
“不会的。”陆清漪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您不是完全请辞,只是请辞部分防务权,并且提出让其他皇子协同负责防务之事。这样一来,既展现了您的谦逊,又不会影响防务工作的推进。皇上看到您这样做,只会觉得您识大体、顾大局,没有野心,自然就会打消对您的疑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您可以在皇上面前坦诚自己的想法,说您更想专注于吏治整顿,为朝廷清除蛀虫,让百姓安居乐业。皇上一直很重视吏治,您这样说,定会让他更加信任您。”
胤禛沉默了下来,仔细思索着陆清漪的话。他觉得陆清漪说得很有道理,帝王之心,多疑且敏感,主动示弱、展现谦逊,或许真的是打消康熙疑虑的最好办法。他抬起头,看着陆清漪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明天一早,我就入宫面见父皇,向他请辞部分防务权,坦诚我的想法。”
看着他终于下定决心,陆清漪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些。她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四爷,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我相信,皇上一定会明白您的忠心的。”
胤禛反手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暖的。有她在身边支持自己,就算再难,他也有勇气去面对。“谢谢你,清漪。”他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次日一早,胤禛换上朝服,早早地就入宫了。此时康熙正在养心殿处理政务,见李德全进来禀报说胤禛求见,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胤禛走进养心殿,躬身行礼:“儿臣胤禛,见过父皇。父皇圣安。”
康熙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淡:“起来吧。你这么早进宫,有什么事?”
“回父皇,儿臣有一事想向父皇禀报,还请父皇成全。”胤禛站起身,态度恭敬,语气诚恳。
“哦?什么事?你说吧。”康熙放下手里的朱笔,靠在龙椅上,目光紧紧盯着胤禛,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缓缓开口道:“父皇,儿臣自接手京畿防务以来,深知责任重大,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经过这段时间的整顿,京畿防务的风气已经明显好转,京城的治安也稳定了许多。只是,儿臣近日反思,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同时兼顾防务和吏治整顿两件大事,有些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吏治整顿关乎朝廷根基,关乎百姓福祉,更需要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做。因此,儿臣斗胆向父皇请辞部分京畿防务权,希望能专注于吏治整顿,为朝廷清除蛀虫,让百姓安居乐业。至于京畿防务之事,儿臣恳请父皇委派其他皇子与儿臣协同负责,这样既能保证防务工作的顺利推进,也能让儿臣有更多的精力去整顿吏治。”
说完,胤禛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儿臣一心为朝廷、为父皇分忧,绝无半点私心和野心。还请父皇成全儿臣的请求。”
养心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传来。康熙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胤禛。他没想到,胤禛竟然会主动请辞部分防务权。这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动容。
他之前之所以怀疑胤禛,是担心他手握重兵,权势过大,会产生野心。可现在,胤禛主动请辞部分防务权,还提出让其他皇子协同负责,这足以说明他没有野心,是真心想为朝廷分忧。而且,胤禛提到专注于吏治整顿,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一直很重视吏治,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大力整顿。
康熙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他看着胤禛,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胤禛,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朕很欣慰。看来,是朕之前误会你了。”
胤禛心里一喜,连忙道:“父皇明鉴!儿臣绝不敢有负父皇的信任和期望。”
“嗯。”康熙点了点头,“你主动请辞部分防务权,展现了你的谦逊和忠心,朕很满意。不过,京畿防务刚整顿出点成效,你经验丰富,若是你请辞,怕是会影响后续的工作。这样吧,京畿防务依旧由你主要负责,朕再派十三阿哥胤祥协助你,你们兄弟二人协同负责防务之事。至于吏治整顿,朕就正式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你可以调动朝廷的一切资源,务必把吏治整顿好。”
“谢父皇成全!”胤禛喜出望外,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定不辱使命,一定会把吏治整顿好,绝不辜负父皇的信任和期望!”
“好了,起来吧。”康熙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你也别太累了,要注意劳逸结合。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向朕禀报。”
“是,儿臣遵旨。”胤禛站起身,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能感觉到,康熙对他的疑虑已经打消了,这让他格外轻松。
就在这时,康熙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敲打:“胤禛,你要记住,朕之所以信任你,重用你,是因为你办事靠谱,忠心耿耿。你现在权势越来越大,更要谨言慎行,恪守臣子本分,不能恃宠而骄。若是你敢有半点异心,朕绝不会轻饶你。”
胤禛心里一凛,连忙躬身道:“儿臣明白!儿臣定当谨言慎行,恪守臣子本分,一心为朝廷、为父皇分忧,绝不敢有半点异心!”
“嗯,朕相信你。”康熙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准备一下吏治整顿的事。”
“是,儿臣告退。”胤禛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阳光洒在胤禛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里豁然开朗。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他终于打消了康熙的疑虑,还得到了康熙的重用,这让他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陆清漪的帮助。若不是她想出主动请辞的办法,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回到府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清漪。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钱禄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不安。他已经得知胤禛今日一早入宫的消息,心里格外紧张,生怕胤禛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话。
“八哥,您说胤禛这个时候入宫,会不会是在皇上面前为自己辩解?”钱禄停下脚步,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胤禩,语气里满是担忧,“若是皇上相信了他的话,打消了对他的疑虑,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胤禩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皱着眉头,眼神阴沉:“不好说。胤禛那个人,心思缜密,很会讨父皇的欢心。不过,父皇既然已经对他产生了疑虑,想必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辩解。我们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话虽如此,可胤禩的心里也很不安。他知道,若是这次不能扳倒胤禛,等胤禛站稳脚跟,他们以后就更难对付他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胤禛的辩解不会起作用,希望康熙能一直怀疑胤禛。
没过多久,就有下人来禀报:“八哥,钱大人,雍亲王从宫里出来了,看他的神色,好像很轻松,应该是好事。”
钱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难道皇上真的相信了胤禛的辩解,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胤禩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怒火:“这个胤禛,竟然这么快就打消了父皇的疑虑!真是太可恶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里满是阴鸷,“看来,我们之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既然后宫构陷不成,那我们就换个更狠的办法!我就不信,扳不倒他!”
钱禄连忙道:“八哥,您有什么好办法?不管是什么办法,属下都愿意去办!”
胤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废太子胤礽不是还在圈禁吗?我们可以从他身上下手。只要能伪造出胤禛和废太子勾结、想要助废太子复位的证据,呈给父皇,父皇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胤禛!”
钱禄的眼睛一亮,连忙道:“八哥英明!这个办法好!伪造证据之事,就交给属下来办!属下保证,一定做得天衣无缝,让皇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胤禩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出任何差错。只要能扳倒胤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是,属下明白!”钱禄躬身应道,眼神里满是兴奋和阴狠。
此时的雍亲王府里,陆清漪正焦急地等待着胤禛的消息。她站在庭院里,不停地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又紧张。春桃站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她:“格格,您别担心,四爷那么聪明,又那么忠心,皇上一定会明白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陆清漪抬头一看,只见胤禛正快步向她走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她心里一喜,连忙迎了上去:“四爷,您回来了!怎么样?皇上答应您的请求了吗?”
胤禛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喜悦:“清漪,成了!父皇已经打消了对我的疑虑,还任命我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吏治整顿之事!京畿防务依旧由我主要负责,父皇还派了十三弟协助我!”
“太好了!”陆清漪喜极而泣,紧紧抱住胤禛的胳膊,“我就知道,皇上一定会明白您的忠心的!”
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这一切都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想出主动请辞的办法,我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清漪,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干什么。”陆清漪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要您能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愿意。”
夫妻俩相视而笑,庭院里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一场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阴谋,正在八爷府里悄然酝酿。伪造书信、构陷通敌,这一次,胤禩和钱禄,想要置胤禛于死地。而陆清漪那块能预警危机的玉佩,又将在何时发出警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74章 康熙疑虑敲四爷,言辞恳切释君忧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雍亲王府的正厅里洒下斑驳的光影,案几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庭院里腊梅的清冽气息,漫满了整个屋子。陆清漪正亲手为胤禛整理着刚换下的朝服,指尖拂过衣料上精致的龙纹补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皇上能打消疑虑,还委以重任,真是天大的好事。以后吏治整顿的事虽繁琐,却也是积德行善的美事。”
胤禛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暖意:“若不是你想出主动请辞的法子,我如今怕是还陷在父皇的疑虑里。说起来,这功劳该全算在你身上。”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为我的事日夜操劳,寝食难安。”
陆清漪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夫妻本是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现在不是苦尽甘来了吗?只要你能平安顺遂,我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皇上虽打消了疑虑,但你日后行事还是要格外谨慎。伴君如伴虎,尤其是你现在权势日盛,更要谨言慎行,别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胤禛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放心,我定会恪守臣子本分,绝不会恃宠而骄。吏治整顿之事,我也会尽心尽力去办,不辜负父皇的信任,也不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夫妻俩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小厮的禀报声:“四爷,福晋,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请,让您即刻入宫觐见。”
胤禛和陆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刚从宫里回来没多久,父皇怎么又突然召见?难道是有什么急事?胤禛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吩咐道:“知道了,我这就更衣动身。”
陆清漪连忙帮他重新换上朝服,仔细整理好衣摆和玉带,轻声道:“别担心,或许只是皇上还有些关于吏治整顿的事要叮嘱你。凡事沉着应对,切记言辞恳切,莫要急躁。”
“我知道了。”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在府里安心等我回来,不用为我担心。”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匆匆往皇宫方向而去。
再次踏入养心殿时,康熙依旧坐在案前处理政务,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模糊。李德全站在一旁,见胤禛进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随后轻声退到了殿外,顺带关上了殿门。
“儿臣胤禛,见过父皇。”胤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康熙没有立刻抬头,依旧低头批阅着奏折,只是淡淡开口道:“起来吧。”
胤禛起身,垂手站在一旁,目光平视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养心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康熙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这种沉默的氛围,让胤禛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不安——父皇这次召见,似乎并不像陆清漪猜测的那样简单。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康熙才放下手里的朱笔,抬起头看向胤禛。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穿透人心,看得胤禛心里直发毛。胤禛连忙垂下眼睑,更加恭敬地站着。
“胤禛,”康熙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朕为何再次召见你?”
“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胤禛躬身道。
康熙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朕知道,之前因为有人在朕面前进谗言,让你受了委屈,也让朕对你产生了些许疑虑。你今日主动请辞部分防务权,展现了你的谦逊和忠心,朕很欣慰,也明白之前是朕误会了你。”
胤禛心里一松,刚想开口道谢,却听康熙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但你也要清楚,朕之所以信任你,重用你,是因为你办事靠谱,忠心耿耿。如今你手握京畿防务,又兼任钦差大臣,全权负责吏治整顿,权势之大,在诸皇子中已是首屈一指。”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胤禛,你要记住,权力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你施展抱负,为朝廷分忧,也能让你迷失心智,恃宠而骄。前朝多少皇子,就是因为手握重权,心生异心,最终落得身败名裂、不得善终的下场。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胤禛心里一凛,瞬间明白了康熙的用意。父皇这是在隐晦地敲打他,提醒他不要因为权势过大而心生异心,要恪守臣子本分。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而坚定:“儿臣明白!儿臣多谢父皇提点!儿臣深知,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皇赐予的。儿臣从未有过半点异心,自始至终,都只想为朝廷、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谋福祉。”
“儿臣定会牢记父皇的教诲,谨言慎行,恪守臣子本分,绝不会恃宠而骄。不管是京畿防务,还是吏治整顿,儿臣都会尽心尽力去办,绝不辜负父皇的信任和期望。”胤禛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的虚伪和敷衍。
康熙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眼神渐渐缓和了下来。他知道,胤禛说的是真心话。从胤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确实是个办实事、有忠心的皇子。只是帝王之心,本就多疑,尤其是面对手握重权的皇子,更是要多几分提防和敲打。
“朕相信你。”康熙点了点头,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能明白朕的心意,朕很欣慰。朕之所以敲打你,也是怕你年轻气盛,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只要你始终保持这份忠心和谦逊,朕定会对你委以重任。”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胤禛再次躬身行礼。
康熙笑了笑,挥了挥手道:“起来吧。朕知道你最近为了防务和吏治的事操劳,也辛苦了。李德全!”
殿门应声而开,李德全走了进来,躬身道:“奴才在。”
“去取朕的那套东珠朝珠和一对和田玉如意来,赏赐给雍亲王。”康熙吩咐道。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应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胤禛心里一惊,连忙躬身推辞道:“父皇,万万不可!儿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敢接受如此厚重的赏赐。还请父皇收回成命!”东珠朝珠和和田玉如意都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寻常皇子都难得一见,父皇竟然如此重赏他,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康熙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朕对你的赏赐,也是朕对你的认可。你就安心收下吧。日后更要好好办事,别让朕失望。”
“是,儿臣谢父皇赏赐!”胤禛不敢再推辞,连忙躬身道谢。他知道,父皇的这份赏赐,不仅是对他的认可,也是在向朝野上下表明,他依旧是父皇信任和重用的皇子。这份赏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很快,李德全就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将锦盒递到了胤禛面前。胤禛双手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能感觉到锦盒的分量,也能感觉到父皇对他的信任和期望。
“好了,赏赐也给你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你了。”康熙靠在龙椅上,语气疲惫了些许,“你下去吧。好好准备一下吏治整顿的事,明日就可以正式着手推进了。”
“是,儿臣遵旨。儿臣告退!”胤禛再次躬身行礼,捧着锦盒,转身缓缓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身上,却让胤禛心里生出了几分沉甸甸的感觉。父皇的敲打还在耳边回响,那份厚重的赏赐,既是认可,也是压力。他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只会更加艰难。不仅要应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还要时刻恪守本分,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一旦触怒父皇,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他都要坚持走下去。为了自己的抱负,为了陆清漪的付出,也为了不辜负父皇的信任。
回到雍亲王府,陆清漪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锦盒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四爷,您回来了!皇上召见您,可是有什么要事?这锦盒里是什么?”
胤禛笑着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将锦盒递到她面前:“没什么大事,父皇只是特意召见我,叮嘱了我几句吏治整顿的事,还赏赐了我一套东珠朝珠和一对和田玉如意。”
“什么?”陆清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皇上竟然赏赐了您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只见里面的东珠朝珠颗颗饱满圆润,色泽光亮;和田玉如意质地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知道是稀世珍宝。
“是啊,确实是极大的荣耀。”胤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父皇之所以如此重赏我,也是在向朝野上下表明,他依旧信任和重用我。只是这份信任和荣耀,也让我多了几分压力。”
他将养心殿里康熙敲打他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清漪。陆清漪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皇上说得对,权力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四爷,您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谨慎。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我会牢记父皇的教诲和你的叮嘱,绝不会恃宠而骄,定会恪守臣子本分。”
夫妻俩走进正厅,胤禛将锦盒交给下人妥善保管。陆清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四爷,您刚回来,先喝杯茶歇歇。吏治整顿的事虽然紧急,但也不用急于一时,先好好规划一下,再着手推进也不迟。”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胤禛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让他疲惫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明日我就召集相关官员,开个会议,商议一下吏治整顿的具体方案。争取尽快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推进这项工作。”
他顿了顿,看向陆清漪,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清漪,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四爷,您说。”陆清漪道。
“以后我要忙于京畿防务和吏治整顿两件大事,怕是没太多精力打理府里的内务。”胤禛缓缓开口道,“府里的管家虽然也能打理一些琐事,但终究不如你细心周全。我想,把府里的所有内务,都交由你全权打理,不再委派其他管家干预。你看如何?”
陆清漪心里一惊,有些犹豫地说道:“四爷,这恐怕不太好吧?府里的内务繁杂,我怕我难以胜任。而且,让我全权打理内务,怕是会引起府里其他人的不满。”
“你不用担心。”胤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在府里打理琐事也有些时日了,做事细心周到,府里的下人都很信服你。而且,你是我的福晋,打理府里的内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至于其他人的不满,你不用理会,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他握住陆清漪的手,眼神里满是信任:“清漪,我知道你有能力打理好府里的一切。把府里的内务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地在外办事。你就答应我吧。”
看着胤禛真诚而信任的眼神,陆清漪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四爷,我答应您。我定会尽心尽力打理好府里的一切,不让您为府里的事操心,让您能安心在外办事。”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胤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明日我就召集府里的下人,当众宣布这件事。以后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全权做主。”
夫妻俩相视而笑,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为未来规划的时候,八爷府里,一场更加阴险的阴谋,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钱禄正按照胤禩的吩咐,四处寻找能模仿胤禛笔迹的人,准备伪造胤禛与废太子胤礽的私密书信。
此时的钱禄,正坐在一间僻静的茶馆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眼神躲闪的中年男子。钱禄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语气阴沉地说道:“李先生,只要你能帮我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写出一封书信,这锭银子就是你的。若是做得好,我还会再赏你五十两白银。”
那中年男子名叫李默,是京城有名的模仿笔迹高手,只是为人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他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钱禄阴沉的脸色,心里有些害怕,却又抵不住银子的诱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钱大人,您想让我模仿谁的笔迹?写什么样的书信?”
“模仿雍亲王胤禛的笔迹。”钱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阴狠,“书信的内容,我已经拟好了。你只要照着我的意思,模仿胤禛的笔迹写出来就行。记住,一定要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能有丝毫破绽。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知道后果!”
李默心里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模仿雍亲王的笔迹?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连忙摇了摇头,起身就要走:“钱大人,这万万不可!雍亲王是皇上信任的皇子,模仿他的笔迹,是大逆不道的事,小人不敢做!还请钱大人另请高明!”
“想走?”钱禄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了一下,茶馆的屏风后立刻走出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堵住了李默的去路。钱禄站起身,走到李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冰冷:“李先生,你觉得你现在还走得了吗?我既然能找到你,就有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你若是乖乖帮我办好这件事,不仅能拿到丰厚的赏银,还能平安无事。可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只能让你永远留在这茶馆里了。而且,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而遭殃。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选择?”
李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钱禄说得出做得到。若是不答应,不仅自己要死,家人也要跟着遭殃。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害怕战胜了理智。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哭着说道:“钱大人,小人答应您!小人答应帮您模仿雍亲王的笔迹!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这就对了。”钱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李默的脸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办得漂亮,我定会兑现承诺,放过你的家人,还会给你丰厚的赏银。”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书信的内容,还有几个胤禛的笔迹样本,递给李默:“这是书信的内容和雍亲王的笔迹样本,你先拿去熟悉一下。三日后,我再来这里找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好好熟悉,保证模仿得惟妙惟肖!”李默颤抖着双手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钱禄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两个壮汉让开道路,转身走出了茶馆。看着钱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默瘫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衫。他知道,自己这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他的,将会是凌迟处死的下场。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祈祷钱禄能遵守承诺,也祈祷这件事永远不会败露。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里,陆清漪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那玉佩是她的陪嫁之物,据说能预警危机。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玉佩依旧是凉丝丝的,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陆清漪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四爷刚得到皇上的信任和重用,府里也一片祥和,怎么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呢?她压下心里的不安,起身走向厨房,准备亲自为胤禛做几道他爱吃的菜,庆祝他得到皇上的重赏。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笼罩了整个京城。雍亲王府里灯火通明,一片温馨祥和;而八爷府里,也是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胤禩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钱禄的消息。他知道,伪造书信之事,关乎着他能否扳倒胤禛,容不得半点差错。
没过多久,钱禄就急匆匆地回来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八哥,成了!属下已经找到能模仿胤禛笔迹的人了,三日后就能拿到伪造的书信!”
胤禩的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兴奋:“好!好得很!钱禄,你做得好!只要能拿到伪造的书信,呈给父皇,胤禛就必死无疑!到时候,这京城的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钱禄躬身道:“全凭八哥吩咐!属下定会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胤禩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鸷和得意。胤禛,你的好运到头了!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善终!而陆清漪胸前的那枚玉佩,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微微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只是这暖意太过微弱,被陆清漪忽略了过去。
第75章 四爷放权交内务,清漪干练获众服
天刚亮透,雍亲王府的大庭院里就站满了人。下人们穿着整齐的衣裳,按着头目、管事、杂役的次序排得笔直,窃窃私语声像初春的草芽似的,在清晨的凉风中轻轻冒头。谁都知道,今日四爷要当众宣布一件大事——关于府里内务的打理权,这事关每个人的生计,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来了来了!”有人低低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见胤禛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出来,陆清漪跟在他身侧,一身浅青色旗装,眉眼温和却透着几分沉静。春桃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跟在后面,托盘里放着几张泛黄的纸——那是陆清漪连夜整理的府内现有事务清单。
胤禛走到台阶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正式宣布。”他顿了顿,侧身看向陆清漪,“往后,府里所有内务,从账房收支、采买用度,到各房洒扫、下人调度,全交由福晋陆氏全权打理。府里原有的几位管家,即日起不再干预任何内务,只协助福晋处理杂项,听候福晋调遣。”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人低头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年老的管事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们在府里待了十几年,向来是直接对四爷负责,如今突然要听一个年轻福晋的调度,心里难免有些不踏实。
胤禛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眼神一沉,继续说道:“福晋心思缜密,办事周全,这些日子府里的琐事她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交给她,朕——我放心。”他特意把“朕”改成了“我”,语气却更显郑重,“往后府里的事,福晋的话,就等同于我的话。谁敢阳奉阴违、敷衍塞责,休怪我不留情面!”
这话一出,骚动立刻平息了。下人们纷纷低下头,躬身应道:“是,奴才(奴婢)遵旨!”那几个迟疑的老管事也不敢再有异议,连忙跟着应声。
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陆清漪:“剩下的,你跟他们说吧。”
陆清漪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语气亲切却不失条理:“各位管事、各位兄弟姊妹,四爷信任我,把府里的内务交给我,我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我知道,府里之前或许有些杂事处置得不够周全,大家心里可能有想法。接下来几日,我会逐一向各位了解情况,也希望大家能把平日里遇到的难处、看到的问题,都如实告诉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会凭一己之见随意发号施令,后续会结合府里的实际情况,制定一套明确的府规。赏罚分明,做得好的,我定会重赏;若是犯错,也会按规矩处置,绝不会偏袒任何人。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雍亲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四爷能安心在外办事。”
这番话说得真诚又实在,下人们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了。有几个年轻的仆人甚至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即将全权主管内务的福晋,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宣布完毕,下人们各自散去干活。陆清漪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带着春桃,先去了账房。账房先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姓周,在府里待了二十多年,见陆清漪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福晋安好。”
“周先生不必多礼。”陆清漪笑着坐下,“今日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府里的收支情况。近半年的账本,可否借我看看?”
周先生连忙从柜子里搬出一摞账本,放在桌上:“福晋请过目。府里的收支都记在上面,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只是之前采买、修缮这些事,都是各房管事各自负责,账目有些零散,偶尔还会有对账不上的情况。”
“我明白。”陆清漪点点头,拿起账本仔细翻看起来。账本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有些支出只写了“采买杂物”“修缮房屋”,没有具体明细,确实混乱得很。她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周先生,您觉得这些混乱的地方,根源在哪里?”
“回福晋,主要是没有统一的规矩。”周先生叹了口气,“采买没有固定的流程,各房都能派人去买,买回来的东西价格、质量都不一样,有些管事还会趁机虚报价格;修缮也是,找的工匠不一样,工钱和料钱也没个准数,时间长了,账目自然就乱了。”
陆清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说得有道理。那您有没有什么改进的想法?”
“若是能制定统一的采买流程,指定固定的采买点,采买时必须两人同行、互相监督,回来后凭票据对账,账目就能清楚不少。”周先生说道,“修缮也是,找几个靠谱的工匠长期合作,工钱提前定好,料钱由账房统一支付,这样也能避免不少麻烦。”
“您的建议很好。”陆清漪让春桃把这些想法记下来,“后续制定府规,我会把这些都考虑进去。辛苦您了,这些账本我先带回房看看,看完了再送回来。”
从账房出来,陆清漪又去了厨房、库房、各房下人住处,一一和管事、老嬷嬷、普通仆人谈话。她没有摆福晋的架子,说话温和,耐心倾听,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仔细询问。下人们见她如此平易近人,也都放下了戒备,把平日里的难处和看到的问题都一一说了出来。
“福晋,厨房的采买老张,每次买的菜都比外面贵,还不新鲜,我们提过几次,他都仗着是前管家的远亲,不当回事。”负责洗菜的王妈小声说道。
“还有洒扫的小李,总偷懒耍滑,别人干活他躲在一边睡觉,还欺负新来的小丫头。”另一个仆人补充道。
春桃在一旁认真地记着,时不时还会追问一句:“老张每次采买都贵多少?小李一般什么时候偷懒?”
陆清漪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回到房里,她和春桃把收集到的问题整理出来,足足写了满满两页纸。看着这些问题,陆清漪皱了皱眉:“没想到府里的积弊这么多。得尽快制定府规,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接下来的两天,陆清漪闭门不出,专心制定府规。她参考了周先生的建议,结合收集到的问题,一条条梳理、细化。春桃则在一旁帮忙整理、誊写,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及时询问。
三日之后,一套详细的《雍亲王府内务章程》制定好了。章程分为采买、修缮、洒扫、食宿、赏罚五个部分,每一部分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如采买,规定了每日采买的时间、地点,必须由两名管事共同前往,凭商家开具的票据回来对账,虚报价格者,扣三个月月钱,情节严重者直接赶出府;赏罚部分,规定了立功者的奖励(如月钱加倍、赏赐衣物布料)和犯错者的惩罚(如口头警告、扣月钱、罚跪、赶出府),梯度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陆清漪把章程拿给胤禛看,胤禛仔细翻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清漪,你做得很好。这套章程详细周全,考虑得比我还周到。就按这个执行吧。”
得到胤禛的认可,陆清漪立刻把府里的管事和下人都召集起来,当众宣读了《雍亲王府内务章程》,还把章程抄录了几份,贴在府里的公告栏、厨房、账房等显眼的地方,方便大家查看。
章程刚公布,就有人撞到了枪口上。采买的老张依旧像往常一样,虚报了二两银子的菜钱,拿着票据来账房对账。周先生按照新章程,仔细核对了菜品的价格,发现了问题,立刻上报给了陆清漪。
陆清漪让人把老张叫到正厅,当着所有管事的面,拿出票据和核对的记录,问道:“老张,这张票据上写着买了三斤猪肉,每斤八钱银子,可我派人去市场问了,今日猪肉每斤最多六钱银子,你这多出来的二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老张心里一惊,没想到陆清漪刚上任就这么较真。他仗着自己是前管家的远亲,还想狡辩:“福晋,今日市场上的猪肉确实贵,可能是您派去的人问错地方了。”
“哦?是吗?”陆清漪冷笑一声,让人把去市场打听价格的仆人叫了进来。那仆人当场作证,说今日市场上所有卖猪肉的摊位,价格都在五钱到六钱银子之间,根本没有八钱银子的价。
证据确凿,老张再也无法狡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福晋饶命!奴才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福晋饶了奴才这一次!”
陆清漪眼神坚定,语气严肃:“《内务章程》刚公布,你就敢公然违反,若是不加以严惩,以后谁还会遵守章程?按照章程规定,虚报价格者,扣三个月月钱。念在你在府里待了多年,这次就不把你赶出府了,若是再犯,绝不姑息!”
“谢福晋饶命!谢福晋饶命!”老张连忙磕头道谢,心里又怕又悔,再也不敢有半点侥幸心理。
处理完老张的事,所有管事和下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和的福晋,竟然如此果断、有魄力。之前那些还想敷衍塞责的人,也都收起了心思,不敢再轻易违反章程。
没过几天,又出了一件事。洒扫的小李偷懒躲在假山后面睡觉,被春桃发现了。春桃没有立刻惊动别人,而是悄悄守在一旁,等小李睡醒了,才把他带到陆清漪面前。
陆清漪没有当众训斥他,而是把他带到书房,轻声问道:“小李,你为何在干活的时候睡觉?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小李见陆清漪没有发脾气,反而关心自己,心里很是愧疚,低着头说道:“回福晋,奴才家里没什么难处,是奴才自己偷懒。奴才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陆清漪语气温和,“府里的章程你也看过,洒扫偷懒要罚跪半个时辰。你若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说出来。”
“奴才觉得公平!奴才甘愿受罚!”小李连忙说道。
陆清漪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庭院里罚跪吧。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好好干活。若是以后表现好,我会酌情奖励你。”
小李感激地看了陆清漪一眼,转身去庭院里罚跪了。这件事传开后,下人们对陆清漪更加敬畏了——他们知道,这位福晋不仅赏罚分明,还很通情达理,只要好好干活,就不会被刁难。
春桃在这些事里,也帮了陆清漪不少忙。她机灵能干,不仅把陆清漪交代的事都办得妥妥当当,还会主动留意府里下人的动向,及时把看到的问题告诉陆清漪。有一次,她发现库房的管事在盘点物资时,偷偷把一匹上好的绸缎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立刻告诉了陆清漪。陆清漪及时处理了这件事,避免了府里的损失。
“春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清漪坐在窗边,看着正在整理账目的春桃,笑着说道,“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还真忙不过来。”
春桃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陆清漪身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格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您,我很高兴。而且跟着您,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聪明又能干,是个可塑之才。”陆清漪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递给她,“以后府里的事,我还会多交给你一些,你要好好干。”
“是,格格!我定不会让您失望!”春桃接过桂花糕,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和坚定。从此,春桃成了陆清漪最得力的助手,府里的大小事务,陆清漪都会和她商量,很多指令也都是通过她传达下去。
在陆清漪的打理下,雍亲王府渐渐变了模样。账目的收支变得清晰明了,每一笔支出都有详细的明细和票据;采买的菜品新鲜又实惠,再也没有人敢虚报价格;府里的庭院、房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修缮得整整齐齐;下人们各司其职,干劲十足,再也没有之前的懒散和推诿。整个王府秩序井然,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胤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再也不用为府里的琐事操心,能够专心处理京畿防务和吏治整顿的事。每天回到府里,看到干净整洁的庭院、井井有条的事务,还有陆清漪温柔的笑容,他心里就格外踏实。
“清漪,府里现在打理得这么好,真是辛苦你了。”这天晚上,胤禛坐在陆清漪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肯定累坏了。”
陆清漪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道:“不辛苦。能帮你分担一些,让你安心在外办事,我就很开心了。而且现在府里的下人都很听话,春桃也能帮我不少忙,我轻松多了。”
“那就好。”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要是累了,就歇一歇,别硬撑着。府里的事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说着贴心话,屋里的氛围温馨又甜蜜。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八爷府里的阴谋,已经快要成型了。
此时的八爷府,钱禄正拿着一封刚写好的书信,急匆匆地走进客厅。胤禩正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见钱禄进来,连忙起身问道:“怎么样?书信伪造好了吗?”
钱禄把书信递到胤禩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八哥,成了!您看看,这模仿的胤禛笔迹,是不是惟妙惟肖?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胤禩接过书信,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书信上的字迹,和胤禛平日里的笔迹一模一样,苍劲有力,带着几分沉稳。信里的内容,正是钱禄之前拟好的,捏造了胤禛与废太子胤礽暗中勾结,承诺会帮助胤礽复位的事。
“好!好得很!”胤禩的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钱禄,你做得太好了!有了这封书信,胤禛就必死无疑!”
“八哥过奖了。”钱禄躬身道,“现在书信已经伪造好了,下一步,我们就把书信交给康熙身边的太监,让他呈给康熙。只要康熙看到这封书信,定会勃然大怒,严惩胤禛!”
“嗯。”胤禩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鸷,“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干的。你亲自去安排,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八哥!属下定会亲自盯着,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钱禄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禩拿着书信,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胤禛,你的好运到头了!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善终!这大清的天下,终究是我的!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里,陆清漪正准备休息。她刚躺下,胸前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发热,烫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她连忙坐起身,拿起玉佩一看,只见玉佩通体发红,散发着阵阵暖意,比上次的微弱暖意要强烈得多。
陆清漪的心里猛地一沉。她知道,这玉佩只有在遇到重大危机时,才会发出这样剧烈的预警。难道是八爷党的新阴谋要成了?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她立刻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向胤禛的书房。此时胤禛还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见陆清漪匆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问道:“清漪,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四爷,出事了!”陆清漪走到他面前,拿起胸前的玉佩,“你看,这玉佩突然剧烈发热,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烫得厉害。我预感,有重大的危机要来了!肯定是八爷党又在搞什么阴谋!”
胤禛看着陆清漪手里发红的玉佩,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玉佩的神奇之处,之前几次预警,都应验了。玉佩发出如此强烈的预警,说明这次的危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我知道了。”胤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别担心,我立刻让人去查。李卫!”
门外的李卫立刻走了进来,躬身道:“四爷,奴才在。”
“你立刻带人,密切关注八爷党人的动向,尤其是钱禄。”胤禛沉声吩咐道,“不管他们有什么动作,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及时向我汇报。另外,加强府里的防卫,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是,奴才遵旨!”李卫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禛握住陆清漪的手,轻声安慰道:“清漪,别害怕。有我在,有李卫在,不管八爷党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应对。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了,我立刻告诉你。”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知道,胤禛会保护好她,保护好雍亲王府。只是,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这次的危机,到底是什么?他们能顺利化解吗?
夜色越来越浓,京城陷入了一片寂静。雍亲王府里,侍卫们加强了巡逻,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角落;八爷府里,钱禄正悄悄地安排人手,准备将伪造的书信递交给康熙身边的太监。
第76章 伪造书信构陷深,欲证四爷通太子
夜色如墨,京郊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两匹黑鬃马正踏着碎步前行。马上的人都裹着厚重的黑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连马蹄都裹了棉布,走在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为首的正是钱禄的心腹小厮陈三,他怀里揣着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那里面,便是足以让胤禛万劫不复的伪造书信。
“记住了,”钱禄的声音还在陈三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去东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找一个穿青布衫、手里拿折扇的太监。只把东西交给他,一句话都别多问,也别多答。交完就走,绕三条街再回府,别让人跟上。”
陈三用力点头,指尖死死攥着怀里的油纸包,手心全是冷汗。他跟着钱禄多年,见惯了阴私勾当,却从未像这次这样紧张——这可是伪造雍亲王与废太子的私通书信,一旦败露,不仅是他,整个钱家都得被株连九族。
钱禄站在八爷府的角门后,看着陈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阴鸷藏都藏不住。之前在后宫布下的眼线,本想借着妃嫔争宠的由头,在康熙面前参胤禛一本,说他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可没想到那眼线办事不密,刚露了点苗头就被康熙察觉,直接杖毙了。后宫这条线断了,他们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想出伪造书信这招。
这招虽险,却最致命。废太子胤礽被圈禁多年,康熙对“太子复位”四个字最是敏感,只要这封书信能顺利递到康熙面前,哪怕只有三分可信度,胤禛也百口莫辩。毕竟,私通废太子,妄图颠覆现有朝局,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钱禄快步走回客厅,胤禩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幽深。见钱禄进来,他抬眼问道:“人送走了?”
“回八哥,送走了。”钱禄躬身行礼,“陈三办事稳妥,绝不会出岔子。那太监是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的,是康熙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康熙,定能把书信顺利呈上去。”
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玉佩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五百两?值。只要能扳倒胤禛,再多的银子也值。”他站起身,走到钱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禄,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只要胤禛倒了,以后这府里的事,我定不会亏待你。”
“全凭八哥吩咐!”钱禄连忙躬身道谢,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胤禩这话虽好听,可若是事情败露,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也定然是他。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次的计划能一帆风顺。
说起这封伪造的书信,钱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前找到的那个模仿笔迹的李默,一开始还百般推辞,直到他把李默的妻儿控制起来,李默才不得不就范。为了让书信更逼真,钱禄还特意找了当年废太子府里的旧人,打听了胤礽的行文风格,又模仿胤禛平日里给康熙写奏折的语气,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才定下最终的内容。
信里的内容,字字诛心。开头先是以“弟胤禛”的口吻,向“兄胤礽”表达思念之情,接着便话锋一转,说自己如今手握重权,深得康熙信任,时机已经成熟,承诺会在三个月内找到机会,劝说康熙解除对胤礽的圈禁,助他复位。信的结尾,还特意加上了一句“此事关乎重大,兄需谨守秘密,静待佳音”,仿佛真的是两人之间的私密约定。
为了让书信看起来更有年代感,钱禄还特意把信纸放在茶水里面泡了泡,又用烟火熏了熏,让信纸变得发黄发旧,再让李默用旧墨书写。最后,他还在信封上盖了一个伪造的、胤禛私人印章的印记——这个印章,是他让人照着胤禛平日里用的印章偷偷刻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八哥,您再看看这书信,还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钱禄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书信,递到胤禩面前。这是他特意留的副本,万一陈三那边出了岔子,还能有备用的。
胤禩接过书信,再次仔细看了起来。信纸发黄发旧,墨迹也带着几分陈旧感,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和胤禛的笔迹一模一样,连胤礽的回复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看了许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就算是胤禛自己来了,恐怕也分辨不出这书信是伪造的。”
“那就好。”钱禄松了口气,“只要康熙看到这封书信,定会勃然大怒,严惩胤禛。到时候,八哥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坐收渔翁之利?”胤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野心,“不,我要的不是坐收渔翁之利,我要的是彻底扳倒胤禛,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等胤禛倒了,那些之前依附他的官员,自然会转而投靠我。到时候,这大清的江山,早晚是我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鸷和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胤禛被康熙下旨圈禁,雍亲王府树倒猢狲散的场景。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自己掌权后,该如何处置那些曾经和他作对的人。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里,却是一片寂静。侍卫们拿着火把,在府里的各个角落巡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警惕的脸庞。陆清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胸前的玉佩依旧在发热,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但那股暖意却始终萦绕在她的胸口,让她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只有巡逻侍卫手里的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像一颗颗跳动的星火。她知道,胤禛已经让李卫加强了府里的防卫,也派人去盯着八爷党的动向了,可她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玉佩跟着她多年,只有在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时,才会发出这样的预警。上一次发出这么强烈的预警,是她小时候遇到山洪,若不是玉佩提前发热,提醒了她的家人,他们恐怕早就葬身山洪了。这次玉佩再次发出如此强烈的预警,说明八爷党的阴谋,定然是针对胤禛的致命一击。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八爷党在后宫的阴谋,虽然那次被康熙识破了,但也足以看出八爷党的阴险狡诈。这次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是栽赃陷害?还是挑拨离间?或者是……更狠毒的招数?
陆清漪越想越担心,忍不住走到书桌前,点燃了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亮了她焦虑的脸庞。她拿起桌上的纸笔,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最近八爷党的动向,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格格,您怎么还没睡?”春桃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见陆清漪坐在书桌前,连忙问道。她把热茶放在陆清漪面前,“夜深了,天气又冷,您要是睡不着,就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陆清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看着春桃,轻声说道:“春桃,我心里不安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春桃也知道八爷党的阴谋,见陆清漪如此担心,连忙安慰道:“格格,您别担心。四爷已经派人去盯着八爷党的动向了,府里也加强了防卫,不会出事的。说不定是您最近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但愿是我胡思乱想吧。”陆清漪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她知道春桃是在安慰她,可她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玉佩的暖意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在提醒她,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巡逻的侍卫路过。陆清漪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侍卫们警惕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有这些侍卫在,府里的安全应该能得到保障。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的危险,并不是来自府外的袭击,而是来自一封即将递到康熙面前的伪造书信。
另一边,陈三已经来到了东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此时的茶馆已经打烊了,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陈三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异常,才快步走了进去。
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青布衫、手里拿折扇的太监坐在角落里,正在喝茶。陈三认出,这就是钱禄让他找的那个太监。他走到太监面前,低声说道:“东西带来了。”
那太监抬眼看了陈三一眼,放下茶杯,伸出手:“拿来吧。”
陈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给太监。太监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见里面是一封书信,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陈三:“这是赏你的。赶紧走。”
陈三接过银子,揣进怀里,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他按照钱禄的吩咐,绕了三条街,才敢往八爷府的方向走去。
那太监拿着书信,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起身离开了茶馆。他快步走向皇宫的方向,心里暗自盘算着。他只是个小小的太监,在康熙身边根本没有话语权,要想把这封书信递到康熙面前,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他想了想,决定等到明天早上康熙上朝结束后,趁康熙在御书房休息的时候,再把书信递上去。到时候康熙心情放松,说不定会愿意看这封书信。只要康熙看到了书信,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五百两银子也就能稳稳地拿到手了。
夜色越来越深,京城依旧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可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针对胤禛的阴谋正在悄然推进。八爷府里,胤禩和钱禄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们坚信,只要这封书信能顺利递到康熙面前,胤禛就必死无疑。
而雍亲王府里,陆清漪依旧没有睡着。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胸前的玉佩突然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热,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但却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八爷党的具体阴谋是什么,但她必须把自己的预感告诉胤禛,让胤禛做好充分的准备。她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向胤禛的书房。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胤禛,保护好雍亲王府。
此时的胤禛,也还在书房里批阅公文。虽然他已经派李卫去盯着八爷党的动向了,但他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八爷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出新的阴谋来对付他。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说道:“进来。”
陆清漪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四爷,我还是不安得很。这玉佩的暖意一直没有消散,我总觉得,八爷党的阴谋已经快要成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查明他们的阴谋是什么。”
胤禛看着陆清漪焦急的脸庞,又看了看她胸前的玉佩,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陆清漪的预感从来都不会错,既然陆清漪这么说,那就说明危险真的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陆清漪身边,握住她的手:“清漪,你别担心。我这就让人去催李卫,让他尽快查明八爷党的动向。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应对。”
他走到门口,大声喊道:“李卫!”
没过多久,李卫就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四爷,奴才在。”
“你查得怎么样了?八爷党有什么动向?”胤禛沉声问道。
李卫连忙说道:“回四爷,奴才派人盯着八爷府的动静,发现钱禄今晚派了一个小厮出去,去了东华门附近的悦来茶馆,和一个太监见了面,好像交了什么东西。那小厮已经回来了,那太监现在正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东华门?太监?”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太监是什么身份?钱禄派小厮给那太监送了什么东西?”
“回四爷,那太监是康熙身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名叫小禄子。至于送了什么东西,奴才的人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楚,只看到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李卫连忙说道。
胤禛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钱禄深夜派小厮给康熙身边的太监送东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难道是八爷党想通过这个太监,在康熙面前说他的坏话?还是说,他们有更阴险的阴谋?
陆清漪突然说道:“四爷,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油纸包着的物件,说不定就是八爷党的阴谋核心。我们必须尽快查明,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胤禛点了点头,看向李卫:“李卫,你立刻带人去盯着那个小禄子,查明他要把东西交给谁,或者要把东西送到哪里。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是,奴才遵旨!”李卫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禛握住陆清漪的手,轻声说道:“清漪,你放心。有李卫在,我们很快就能查明真相。不管八爷党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提前做好准备,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陆清漪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八爷党的阴谋既然已经开始推进,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夜色渐淡,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对于胤禛和陆清漪来说,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那个小禄子手里的油纸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八爷党的阴谋,能否被他们及时识破?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77章 玉佩强警知危近,清漪李卫共防备
李卫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雍亲王府的书房里又陷入了沉寂。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胤禛和陆清漪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幅紧绷的剪影。陆清漪的手还被胤禛握着,指尖的凉意透过衣料传过来,让胤禛愈发感受到她心底的不安。
“四爷,”陆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手抚上胸前的玉佩,那股暖意还在持续,甚至比刚才在房间里时更甚了些,“这玉佩从来没这样过。上次山洪预警,也只是热了片刻就消了,这次却一直烧着,像是……像是有什么大祸就堵在眼前了。”
胤禛抬手覆在她抚着玉佩的手上,掌心的温度试图安抚她的慌乱:“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你放心,李卫办事素来稳妥,他既然已经盯上了那个小禄子,就一定能查出些眉目。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沉住气,等他的消息。”
话虽如此,胤禛的眉头却始终紧锁着。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寒意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府里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隐约传来,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移动,本该让人安心的景象,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压抑。钱禄深夜派人与康熙身边的太监私会,这绝不是小事。那油纸包里的东西,若是寻常的谗言信件倒还好说,可若是什么足以置他于死地的证物……
“四爷,你说那油纸包里,会不会是栽赃我们的东西?”陆清漪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她想起之前八爷党在后宫的构陷,心里就一阵发紧,“八爷党上次在后宫没能得手,这次定然会想出更狠毒的招数。那个小禄子是康熙身边的人,若是由他递上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东西,康熙就算不全信,也难免会对您产生疑心。”
“你说得没错。”胤禛点了点头,眼神愈发锐利,“八爷党最擅长的就是这些阴私伎俩。他们知道明着跟我斗,无论是朝堂上的功绩还是父皇的信任,他们都占不到便宜,所以才会想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法子。”他顿了顿,转身握住陆清漪的肩膀,“但这次,我不会给他们机会。只要李卫能查到那东西是什么,我们就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另一边,李卫出了雍亲王府,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手下。他选的人都是跟着他多年、手脚麻利且嘴严的汉子,此刻正围在王府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借着微弱的月光,听李卫布置任务。
“都听好了!”李卫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四爷有令,盯紧一个叫小禄子的太监,康熙身边伺候笔墨的。这小子刚从悦来茶馆出来,手里揣着个油纸包,正往皇宫方向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手心掂了掂:“你们分两拨人,一拨跟着小禄子,别靠太近,远远跟着就行,看他今晚回不回皇宫,住在哪个宫苑,跟什么人接触。另一拨去悦来茶馆附近打听,问问茶馆的伙计,今晚跟小禄子见面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记住,都机灵点,别被人发现了。”李卫把银子分给几个带头的,“要是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立刻回来报我。谁要是办砸了,仔细你们的皮!”
“是,李爷!”几个手下齐声应道,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各自领了任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李卫没有回王府,而是找了个离皇宫不远的小酒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酒馆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只有老板在柜台后打着瞌睡。李卫点了一壶劣酒,慢慢喝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的街道。小禄子往皇宫方向去了,今晚大概率是要在宫里当值,他在这里等着,既能随时接应手下,也能第一时间掌握小禄子的动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跟踪小禄子的手下回来了一个,悄悄走到李卫身边,低声说道:“李爷,小禄子进皇宫了,直接去了御书房附近的侍墨房,看样子是今晚当值。我们的人已经在侍墨房附近的拐角处守着了,只要他出来,就能跟上。”
“好。”李卫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发现他跟什么人接触?或者把那油纸包交给谁了?”
“没有。”手下摇了摇头,“他进了侍墨房就没再出来,那油纸包一直揣在怀里,看样子是打算明天再递上去。”
李卫皱了皱眉,沉思道:“明天?明天是早朝的日子,他大概率是想等早朝结束后,趁皇上在御书房休息的时候递上去。”他放下酒杯,心里盘算着,“这样也好,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又过了半个时辰,去悦来茶馆打听消息的手下也回来了。他走到李卫身边,脸色有些凝重:“李爷,打听清楚了。今晚跟小禄子见面的,是八爷府钱禄的一个小厮,叫陈三。茶馆的伙计说,两人就坐了一会儿,那小厮把一个油纸包交给小禄子,小禄子给了他一锭银子,然后那小厮就走了。”
“钱禄的人?”李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果然是八爷党的阴谋!”他站起身,“走,回王府,把这事禀报四爷!”
此时的雍亲王府书房里,陆清漪和胤禛还没休息。陆清漪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佛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心思全在胸前的玉佩上,那股暖意越来越明显,让她坐立难安。胤禛则站在书桌前,翻看着手头的公文,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盼着李卫的消息。
“四爷,福晋,李爷回来了!”门外传来小厮的禀报声。
胤禛和陆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急切。胤禛连忙说道:“让他进来!”
李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四爷,福晋,奴才查到了!”
“快说!”胤禛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回四爷,”李卫直起身,语速飞快地说道,“今晚跟小禄子见面的,是钱禄的小厮陈三。两人在悦来茶馆交接了一个油纸包,小禄子给了陈三一锭银子。小禄子已经进了皇宫,去了御书房附近的侍墨房当值,那油纸包还在他怀里,看样子是打算明天早朝结束后,递交给皇上。”
“果然是钱禄!果然是八爷党!”胤禛的拳头猛地砸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他们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啊!”
陆清漪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抚着胸前的玉佩,声音有些发颤:“四爷,看来这油纸包里的东西,就是他们的阴谋核心。能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通过康熙身边的太监递上去,定然是足以毁掉您的致命证据。”
“没错。”胤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钱禄这老狐狸,上次后宫的事没成,这次又想出了这么个招数。那油纸包里,大概率是栽赃我通敌、谋反,或者……通着废太子的东西。”
提到废太子,陆清漪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之前玉佩的强烈预警,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四爷,废太子是康熙最敏感的忌讳。若是八爷党伪造您与废太子私通的证据,康熙定然会震怒。我们必须在小禄子把东西递上去之前,把那油纸包截下来!”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看向李卫,“李卫,你有什么办法?”
李卫沉吟片刻,说道:“回四爷,小禄子现在在皇宫里当值,我们的人进不去,没法直接截获。只能等他明天出来递信的时候,在宫门外动手。”
“宫门外?”胤禛皱了皱眉,“宫门外人多眼杂,若是动手,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若是被康熙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拦截呈给他的东西?”
“四爷放心,”李卫连忙说道,“奴才已经想好了。明天早朝结束后,小禄子肯定会从东华门出来,去御书房见皇上。我们的人可以在东华门附近的僻静处埋伏,等他经过的时候,假装是街头的小混混,跟他发生冲突,趁机把油纸包抢过来。这样一来,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寻常的街头斗殴,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陆清漪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可行。但一定要小心,别伤了小禄子的性命,也别让他认出我们的人。毕竟他是康熙身边的太监,若是出了什么事,康熙定然会彻查。”
“福晋放心,奴才省得。”李卫躬身道,“奴才会选几个身手好、面生的手下,打扮成小混混的样子,只抢东西,不伤人。得手后立刻撤离,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安排,让手下的人好好准备。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队,务必把那油纸包给我截下来!”
“是,奴才遵旨!”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禛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让人再去查一查,那个叫陈三的小厮,现在在哪里。若是能把他抓起来,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些八爷党的阴谋细节。”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胤禛走到陆清漪身边,轻轻抱住她:“清漪,委屈你了,跟着我担惊受怕的。”
陆清漪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四爷,我不委屈。能跟你一起面对这些,我心里踏实。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明天的行动,能顺利吗?”
“会顺利的。”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坚定,“李卫办事,我放心。而且,我们有玉佩预警,提前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占了先机。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就一定能截获那油纸包,戳穿八爷党的阴谋。”
话虽如此,陆清漪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知道,明天的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失败了,那油纸包被递到康熙面前,后果不堪设想。她抬起头,看着胤禛坚毅的脸庞,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上天保佑,让他们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夜色渐深,雍亲王府里灯火通明。李卫的手下们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换上小混混的衣服,有的则在打听陈三的下落。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中,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却是一片得意洋洋的景象。钱禄已经收到了陈三回来的禀报,知道东西已经顺利交给了小禄子。他兴冲冲地跑到客厅,向胤禩禀报:“八哥,成了!陈三已经把东西交给小禄子了!小禄子说明天一早,就把东西递交给皇上!”
胤禩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里的茶杯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好得很!钱禄,你做得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鸷和得意,“胤禛啊胤禛,你没想到吧?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八哥英明!”钱禄躬身道,“只要皇上看到那封书信,定会勃然大怒,严惩胤禛。到时候,八哥您就能顺利上位了!”
“上位?”胤禩冷笑一声,“不,我要的不仅仅是上位。我要让胤禛身败名裂,不得善终!我要让所有曾经看不起我、不支持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到钱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这件事办成了,我定不会亏待你。你先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等着看好戏!”
“是,八哥!”钱禄躬身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胤禩独自坐在客厅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康熙震怒的样子,看到了胤禛被押入大牢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登上权力巅峰的未来。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雍亲王府里就已经忙活起来了。李卫带着几个打扮成小混混的手下,悄悄出了王府,前往东华门附近埋伏。胤禛也起了床,穿上朝服,准备去上朝。陆清漪亲自为他整理好衣摆,眼神里满是担忧:“四爷,万事小心。”
“放心吧。”胤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会小心的。李卫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不会出岔子的。”
说完,胤禛转身走出了王府,坐上马车,向皇宫方向驶去。陆清漪站在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胸前的玉佩依旧在发热,像是在提醒她,危险还没有解除。
东华门附近,李卫带着手下已经埋伏好了。他们躲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眼睛死死盯着东华门的方向。小巷里弥漫着一股垃圾的臭味,可他们却丝毫不在意,一个个屏住呼吸,等待着小禄子的出现。
没过多久,东华门打开了,官员们陆续从里面走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青布衫、手里拿着折扇的太监,从东华门里走了出来,正是小禄子。他怀里揣着那个油纸包,脚步匆匆地向御书房方向走去。
“来了!”李卫低声说了一句,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打扮成小混混的手下立刻明白了,悄悄从巷子里走了出去,跟在了小禄子身后。小禄子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如何把书信递到康熙面前。
就在小禄子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处时,几个小混混突然冲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小子,站住!”一个身材高大的混混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小禄子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我告诉你们,我是皇宫里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小心掉脑袋!”
“皇宫里的人?”那个高大的混混冷笑一声,“我们管你是谁!在这地界,就得听我们的!识相的,赶紧把身上的银子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禄子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捂住了怀里的油纸包。他知道,怀里的东西比银子重要得多,绝不能被这些小混混抢走。他转身就要跑,可刚跑了两步,就被另一个混混拦住了去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那个混混一把抓住了小禄子的胳膊,用力一扯,小禄子疼得叫了一声,怀里的油纸包掉在了地上。
“就是那个!”李卫在巷子里看到这一幕,低声喊道。
一个混混立刻捡起地上的油纸包,转身就往巷子里跑。其他几个混混见得手了,也不再纠缠小禄子,跟着跑了进去。
小禄子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混混们消失的巷子,吓得魂飞魄散。那油纸包里的东西要是丢了,八哥怪罪下来,他可就死定了!
他连忙追进巷子里,可巷子里早就没了混混们的身影。小禄子急得团团转,一边哭一边喊:“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见了!”
巷子里的李卫看到手下得手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对身边的一个手下说道:“你带着人,把东西送回王府,交给四爷。我在这里盯着,看看这小禄子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李爷!”那个手下应道,带着几个兄弟,拿着油纸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巷子。
李卫则继续躲在巷子里,观察着小禄子的动静。小禄子在巷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油纸包,急得直跺脚。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地转身跑出了巷子,向八爷府的方向跑去。
“哼,想去找钱禄搬救兵?”李卫冷笑一声,“晚了!”他转身也离开了巷子,向皇宫方向走去。他要去宫里找四爷,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他。
此时的御书房里,康熙刚结束早朝,正在休息。胤禛站在一旁,心里却在惦记着外面的情况。他不知道李卫的行动是否顺利,也不知道那油纸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皇上,雍亲王,外面有个叫李卫的,说是雍亲王的手下,有急事求见。”
胤禛心里一喜,知道是李卫得手了。他连忙说道:“父皇,儿臣请旨,让李卫进来。”
康熙点了点头:“准。”
李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奴才李卫,见过皇上,见过四爷!”
“李卫,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胤禛连忙问道。
李卫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回四爷,回皇上,奴才幸不辱命!已经把小禄子怀里的油纸包截获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递到胤禛面前,“四爷,就是这个!”
胤禛接过油纸包,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向康熙,躬身道:“父皇,这就是八爷党让小禄子递交给您的东西。儿臣怀疑,这里面是八爷党栽赃陷害儿臣的证据。”
康熙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哦?打开看看!”
胤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油纸包。里面果然是一封书信,信纸发黄发旧,墨迹也带着几分陈旧感。胤禛拿起书信,仔细看了起来。当看到信里的内容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封信,竟然是伪造的他与废太子胤礽的私通书信!信里捏造了他承诺要帮助胤礽复位的内容,字字诛心,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父皇!”胤禛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捧着书信,声音带着一丝悲愤,“这封信是伪造的!是八爷党栽赃陷害儿臣的!儿臣绝没有与废太子私通,更没有想过要帮助他复位!请父皇明察!”
康熙接过书信,仔细看了起来。当看到信里的内容时,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眼神里满是怒火。他猛地把书信摔在桌上,怒声说道:“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胤禛跪在地上,心里充满了悲愤和委屈。他知道,这场危机,才刚刚开始。康熙虽然震怒,但他是否会相信自己是被栽赃陷害的?八爷党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阴谋?
李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只能看四爷如何向康熙解释,如何戳穿八爷党的阴谋了。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钱禄正焦急地等待着小禄子的消息。他已经派了人去皇宫附近打听,可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地说道:“钱大人,不好了!小禄子……小禄子出事了!”
钱禄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出什么事了?快说!”
“小禄子在去御书房的路上,被几个小混混抢劫了!”小厮喘着粗气说道,“他怀里的东西,也被抢走了!”
“什么?!”钱禄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东西被抢走了?那……那可怎么办?”他知道,东西被抢走,就意味着他们的阴谋败露了。一旦康熙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向胤禩禀报了这件事。胤禩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愤怒。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怒声说道:“废物!都是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钱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次的阴谋败露,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御书房里,康熙的怒火还在燃烧。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禛,又看了看桌上的伪造书信,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争夺皇位,做出如此阴险狡诈的事情!
“胤禛,”康熙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你起来吧。朕知道,这封信可能是伪造的。但这件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阴谋诡计,朕都不会轻饶!”
“谢父皇!”胤禛连忙站起身,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康熙虽然震怒,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康熙看向李卫,沉声说道:“李卫,你做得很好。你立刻带人,去把那个叫小禄子的太监抓来!还有,查清楚,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是,奴才遵旨!”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康熙又看向胤禛,语气缓和了一些:“胤禛,这段时间,你也要多加小心。八爷党既然能做出这种事,就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阴谋。你要保护好自己,也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胤禛躬身道,“儿臣定会小心谨慎,绝不会让八爷党的阴谋得逞。也定会尽心尽力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谋福祉。”
康熙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有消息了,朕会立刻通知你。”
“是,儿臣告退!”胤禛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第78章 李卫当场抓现行,人赃并获证清白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胤禛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郁。刚从父皇震怒的气场里走出来,他耳边还回响着那声“岂有此理”的怒斥,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封伪造书信的粗糙质感——泛黄的纸页、刻意做旧的墨迹,每一处都透着八爷党的阴狠。
“四爷。”李卫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他刚安排好手下去抓小禄子,额角还带着薄汗,见胤禛出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奴才已经让人去侍墨房拿人了,另外,查陈三的兄弟也有了消息,那小子藏在钱禄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奴才已经派人盯着了。”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宫门外往来的官员侍从,声音压得很低:“小禄子那边务必审出实话,还有钱禄,他既然敢伪造这种书信,绝不会只派小禄子这一条线。你多派些人手盯着八爷府的动静,尤其是钱禄的进出,我怀疑他还有后手。”
“奴才明白!”李卫应得干脆,眼神里透着狠劲,“八爷党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害人,奴才定不会让他们得逞。”他刚说完,腰间的哨子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是他留在暗处盯梢的手下发来的信号。李卫眼神一凛,对胤禛低声道,“四爷,有情况,奴才去看看。”
胤禛颔首:“小心行事。”
李卫猫着腰快步走到宫墙根的老槐树后,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靠在树干上假装系鞋带,见他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李爷,钱禄府里刚出来个小子,怀里揣着东西,鬼鬼祟祟往东华门这边来,看打扮不像府里的正经伙计,倒像是个跑腿的。”
“怀里有东西?”李卫眉头一皱,瞬间想起胤禛的提醒,“是书信?”
“看不清,用油纸包着,鼓鼓囊囊的,跟之前小禄子揣的那包差不多大。”汉子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就在那儿,正四处张望呢。”
李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站在街角,穿着半旧的青布衫,脚下的布鞋沾了不少泥点,显然是赶了不少路。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东华门的守卫,眼神躲闪,手一直揣在怀里,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好个钱禄,果然留了后手!”李卫心里冷笑,小禄子这边刚栽了,他就派另一个人来递信,是怕小禄子出意外,还是觉得一封不够,想多递几封坐实罪名?不管是哪种,今天都得让他栽个彻底。
他迅速对身边的汉子吩咐:“你去把埋伏在附近的兄弟叫过来,都打扮成来往的小商贩,别露了行迹。等那小子走到东华门侧门的僻静处,咱们再动手,务必人赃并获,别让他把东西毁了。”
“明白!”汉子应了一声,转身融入人群,没多久,几个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的“商贩”就陆续聚拢到了东华门附近,有的在卖早点,有的在摆小摊,眼神却都暗中锁定了那个青衫后生。
李卫则靠在老槐树下,假装看街景,实则紧盯着那后生的动向。只见那后生又张望了片刻,见守卫没注意他,便低着头快步走向东华门侧门——那里是供宫内杂役和低阶官员出入的地方,守卫相对松懈些。他走到侧门旁的僻静巷口,似乎在等什么人接头。
“就是现在!”李卫低喝一声,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是约定的信号,几个“商贩”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围了上去。
那青衫后生刚要抬手抹汗,见几个陌生汉子围过来,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两步,就被一个高个子汉子伸腿绊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怀里的油纸包也掉了出来,滚到了一旁。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李卫快步走过去,厉声喝道。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那后生的胳膊,将他翻过来按在地上。后生挣扎着,嘴里喊着:“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人!我要喊人了!”
“喊吧,正好让宫里的侍卫来评评理!”李卫弯腰捡起地上的油纸包,掂量了一下,手感和之前截获的那封差不多。他撕开油纸,里面果然是一封书信,纸页同样泛黄,墨迹也刻意做旧,上面的字迹和之前那封伪造书信如出一辙,落款处同样仿造了胤禛的私印。
“还敢狡辩?”李卫把书信举到后生眼前,“这是什么?你拿着它来皇宫门口,想交给谁?”
后生看到书信,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的力气都小了,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我不认识……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李卫冷笑一声,踢了踢他掉在地上的包袱,“这包袱是你的吧?里面的银两也是钱禄给你的赏钱?老实交代,是不是钱禄让你来递这封书信的?想交给宫里哪个太监?”
提到钱禄,后生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他知道,这事败露了,要是招供,钱禄不会放过他;可要是不招,眼前这些人看样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说是吧?”李卫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立刻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后生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是钱禄大人让我来的!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御书房的刘太监,说只要交上去,就给我五十两银子!”
“刘太监?”李卫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道,“钱禄还跟你说什么了?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后生连忙摇头,“钱禄大人只说让我把信交给刘太监,别的什么都没说,还嘱咐我别让人发现,要是出了意外,就说是自己捡的。”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各位爷,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你们放了我吧!”
李卫冷哼一声,这后生一看就是被钱禄临时找来的,知道的不多,但他的供词和手里的书信,已经足够成为扳倒钱禄的铁证了。他对手下说:“把他捆起来,带到附近的庄子里看管,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是,李爷!”手下们立刻拿出绳子,把后生捆了个结实,拖拽着往巷子里走去。巷口围观的人不多,见是官府模样的人办案,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张望。
李卫收起两封伪造的书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快步走向胤禛等候的地方。此时胤禛还站在汉白玉台阶下,身边的小厮正给他递水。见李卫回来,胤禛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有收获?”
“托四爷的福,人赃并获!”李卫把两封书信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兴奋,“钱禄果然留了后手,派了个后生想把另一封伪造书信交给御书房的刘太监,被奴才在东华门侧门抓了个现行。那小子已经招了,是钱禄指使的。”
胤禛接过书信,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封信的伪造手法完全一致,甚至连书信里的内容都大同小异,都是捏造他与废太子私通、承诺助其复位的谎话。他捏着书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寒意:“好一个钱禄,好一个胤禩,竟然如此处心积虑!”
“四爷,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咱们现在就入宫面圣,把这事彻底说清楚!”李卫说道。
“走!”胤禛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他知道,现在是戳穿八爷党阴谋的最佳时机,有两封伪造的书信,还有被抓获的后生的供词,就算胤禩想狡辩,也无从抵赖。
再次走进御书房,康熙刚处理完几份奏折,见胤禛和李卫又进来,放下手里的朱笔,沉声道:“怎么样?小禄子抓到了?”
“回父皇,小禄子已经被奴才抓到,正在殿外候着。”李卫躬身行礼,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奴才还有重大收获。钱禄担心小禄子出意外,又派了另一个手下,带着另一封伪造的书信来皇宫递交给御书房的刘太监,被奴才在东华门侧门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哦?”康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还有另一封?呈上来!”
胤禛连忙上前,把两封书信递到康熙面前:“父皇,这就是两封伪造的书信,内容、笔迹、做旧手法完全一致,都是捏造儿臣与废太子私通的谎话。被抓获的后生已经招供,是钱禄指使他来递信的。”
康熙拿起书信,仔细对比着看了起来。他越看,脸色越阴沉,手指捏着纸页,几乎要把纸页捏碎。这两封信,无论是笔迹模仿还是做旧处理,都极其逼真,若是不仔细辨认,很容易就会被蒙骗过去。他能想象到,若是这两封信都递到他面前,就算他再信任胤禛,也难免会心生疑虑。
“把小禄子带进来!”康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很快,小禄子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他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泪痕,一进御书房,看到康熙阴沉的脸色,立刻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是钱禄逼奴才的!”
“钱禄逼你什么了?”康熙冷声问道,“那封伪造的书信,是不是他让你递的?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是!是钱禄让奴才递的!”小禄子一边磕头一边哭,“钱禄给了奴才五百两银子,让奴才把那封书信递交给皇上,还嘱咐奴才,若是被人发现,就说是自己捡的,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奴才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求皇上饶命啊!”
“糊涂?”康熙冷笑一声,“你在朕身边伺候多年,竟然被钱财收买,帮着外人栽赃陷害皇子,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小禄子哭得更厉害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康熙懒得再跟他废话,看向李卫:“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稍后再审。”
“是,奴才遵旨!”李卫躬身应道,示意侍卫把小禄子带了出去。
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康熙把两封书信扔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怒火:“胤禛,你看看,这就是你八弟干的好事!为了争夺皇位,竟然不惜伪造书信,栽赃陷害自己的兄弟,简直是丧心病狂!”
胤禛躬身道:“父皇息怒。儿臣相信,这只是钱禄的所作所为,胤禩或许并不知情。”他虽然知道这事肯定是胤禩授意的,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便直接指认,以免落得个诬陷兄弟的罪名。
“不知情?”康熙冷哼一声,“钱禄是他最信任的谋士,没有他的授意,钱禄敢做出这种事?”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他看向李卫,“李卫,你现在就带人去八爷府,把钱禄抓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是,奴才遵旨!”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康熙叫住他,“抓人的时候动静别太大,别惊动了太多人。另外,仔细搜查钱禄的住处,看看有没有其他伪造的证据,或者与其他党羽勾结的信件。”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快步走了出去。
康熙看向胤禛,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胤禛,这次是父皇错信了人,让你受委屈了。若不是你和李卫机警,及时截获了这些伪造的书信,恐怕你这次真的要百口莫辩了。”
“父皇言重了。”胤禛连忙躬身道,“儿臣相信父皇明察秋毫,定然不会被这些阴谋诡计蒙骗。儿臣只是没想到,八爷党竟然会如此不择手段。”
“朕也没想到,他们为了皇位,竟然能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康熙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这些年,朕一直希望你们兄弟和睦,共同辅佐朕治理天下。可没想到,你们为了争夺储位,竟然斗得如此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这次的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不管是谁,只要参与了这件事,朕都不会轻饶!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大清的江山里,容不得这些阴私伎俩!”
“父皇英明!”胤禛躬身道。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皇上,八爷求见。”
“哦?他倒是来了。”康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让他进来!”
很快,胤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朝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一进御书房,就躬身行礼:“儿臣胤禩,见过父皇。”
“你来得正好。”康熙冷声说道,指了指桌上的两封书信,“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胤禩心里咯噔一下,他早上得知小禄子被抢、书信丢失后,就一直坐立不安,担心事情败露。他想来皇宫打探消息,又怕引起康熙的怀疑,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来了。现在看到桌上的两封书信,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但还是强装镇定,走上前拿起书信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心里越慌。这两封书信,和钱禄之前给他看的伪造书信一模一样!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但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就彻底完了。
看完书信,胤禩猛地跪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地说道:“父皇,这……这是什么?儿臣不知道啊!这绝不是儿臣做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
“栽赃陷害?”康熙冷笑一声,“这书信是钱禄让手下递的,小禄子和那个后生都已经招供了,你还想狡辩?”
“钱禄?”胤禩故作惊讶地说道,“父皇,钱禄虽然是儿臣府里的人,但儿臣真的不知道他做了这种事!儿臣一直教导手下要安分守己,绝不敢做出这种栽赃陷害兄弟的事情!”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父皇明察!儿臣是被冤枉的!”
“冤枉?”康熙眼神里满是失望,“钱禄是你最信任的谋士,他做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胤禩,你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胤禩哭得声泪俱下,“儿臣愿意配合父皇彻查此事,若是真的是钱禄做的,儿臣绝不敢包庇他!儿臣愿意与他划清界限!”
看着胤禩声泪俱下的样子,康熙的眼神微微动摇了一下。他知道胤禩一向会装可怜,但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事是胤禩授意的。而且,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若是真的把胤禩牵扯进来,只会让朝野震动,不利于朝局稳定。
“好,朕就相信你一次。”康熙沉声道,“但你要记住,若是让朕查出这事与你有关,朕绝不会轻饶你!你先下去吧,待朕彻查清楚后,再另行处置。”
“谢父皇!谢父皇!”胤禩连忙磕头道谢,起身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躬身退了出去。走出御书房,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这次他虽然暂时逃过了一劫,但钱禄肯定保不住了,八爷党也会因此遭受重创。
御书房里,胤禛看着胤禩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冰冷。他知道,胤禩这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自保。但他也明白,父皇暂时不会处置胤禩,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父皇也不想看到兄弟相残的局面。
“胤禛,你也下去吧。”康熙疲惫地挥了挥手,“这段时间,你也多加小心,八爷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儿臣遵旨。”胤禛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胤禛坐上马车,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次的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八爷党绝不会因为钱禄被抓就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马车驶离皇宫,向雍亲王府的方向驶去。胤禛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钱禄被抓,八爷党肯定会群龙无首,不少成员会开始动摇,这是他拓展人脉、壮大自己势力的好机会。另外,他还要尽快把这事告诉清漪,让她放心。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里,陆清漪正坐在客厅里,心里忐忑不安。她早上接到胤禛派人送来的消息,知道李卫抓住了钱禄的手下,人赃并获,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担心胤禛在宫里的情况。她不停地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口,盼着胤禛能早点回来。
“格格,四爷回来了!”春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清漪立刻迎了上去,看到胤禛走进来,连忙问道:“四爷,怎么样了?父皇相信你了吗?”
胤禛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放心吧,都解决了。父皇已经知道是八爷党的阴谋,下令彻查此事,李卫已经去抓钱禄了。”
听到这话,陆清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四爷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胤禛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柔声说道:“让你担心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陆清漪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只要四爷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李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四爷,奴才回来了!”
胤禛扶着陆清漪坐下,说道:“让他进来。”
李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四爷,奴才幸不辱命,已经把钱禄抓来了,现在就在府外候着。另外,奴才在钱禄的住处搜出了不少与八爷党外围成员勾结的信件,还有一些伪造书信的工具。”
“好!”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锐利,“把钱禄带进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奴才遵旨!”李卫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陆清漪看着胤禛坚毅的脸庞,心里知道,这场与八爷党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钱禄被抓,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康熙会如何处置钱禄?八爷党会如何反击?胤禛又该如何应对?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她相信,只要她和胤禛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度过所有的难关。
很快,钱禄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一进客厅,看到胤禛冰冷的眼神,他立刻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是八爷让奴才做的!”
第79章 康熙震怒彻查案,钱禄被押党受挫
“是八爷让奴才做的!”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雍亲王府的客厅里炸开。钱禄的哭嚎声还没落地,胤禛的眼神已经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手指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陆清漪也惊得微微起身,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终于,这根线还是牵到了胤禩身上。
“好,好得很!”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钱禄,你可知道,诬陷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敢当着本王的面攀咬八爷,若是没有半句虚言,本王或许还能为你求个从轻发落;可你要是敢信口雌黄……”
“奴才不敢!奴才说的全是实话!”钱禄趴在地上,额头磕得通红,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是八爷亲自找的奴才,说四爷挡了他的路,让奴才伪造书信栽赃四爷通敌废太子。书信的底稿是八爷府里的先生拟的,做旧的手法也是八爷让人教的,就连小禄子和那个后生,都是八爷让人引荐给奴才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小包,颤抖着递了出来:“这里面是八爷给奴才的银票,还有伪造书信时用的印章底稿,奴才都留着,就是怕……怕他事后灭口!四爷,奴才真是被逼的,求四爷饶命啊!”
李卫上前捡起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还有一块刻着胤禛私印样式的木质底稿,边缘还沾着些未清理干净的墨渍。李卫把东西呈给胤禛,低声道:“四爷,这些都是铁证!”
胤禛扫过银票上的印记,正是八爷府常用的票号样式,再看那印章底稿,与两封伪造书信上的落款印鉴分毫不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李卫吩咐:“把他绑结实了,本王现在就带他入宫面圣!”
“是!”李卫应了一声,挥手让两个侍卫上前,用粗麻绳把钱禄又捆了两道,怕他路上耍花样,还特意用布巾塞住了他的嘴。
陆清漪走到胤禛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担忧:“四爷,入宫面圣万事小心,八爷在朝中势力不小,别让他反咬一口。”
“放心。”胤禛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稍稍安定,“有这些铁证在,还有钱禄这个活口,胤禩就算想狡辩也没用。你在府里安心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胤禛转身大步走出客厅,李卫押着钱禄跟在身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皇宫方向赶去。此时已近正午,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雍亲王府的人马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人,都纷纷避让,议论纷纷。胤禛没心思理会这些,心里只想着尽快把证据呈给父皇,让八爷党的阴谋彻底败露。
御书房里,康熙刚处理完一批奏折,正靠在龙椅上休息,旁边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给他捶着腿。听到外面传来“雍亲王求见”的通报,康熙睁开眼,眉头微蹙:“他怎么又来了?让他进来。”
胤禛带着李卫和被押着的钱禄走进御书房,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儿臣胤禛,叩见父皇!儿臣有重大案情禀报,还请父皇圣裁!”
康熙看到被绑着的钱禄,又看到胤禛神色凝重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沉声道:“起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胤禛站起身,把钱禄的供词和油布包里的证据一一呈了上去:“父皇,儿臣已经审出实情,伪造书信栽赃儿臣的事,全是钱禄受八弟胤禩指使!这是钱禄的供词,还有他留下的银票、印章底稿,都是铁证!”
康熙拿起供词仔细看着,越看脸色越沉,看到关键处,猛地一拍龙案,桌上的砚台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溅了一地。“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康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眼神像要吃人一样,“胤禩这个逆子!朕平日里待他不薄,他竟然为了储位,做出这种栽赃陷害兄弟、动摇国本的事!”
他一把抓起那些银票和印章底稿,狠狠摔在钱禄面前:“钱禄!你给朕抬起头来!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胤禩是不是真的指使你这么做的?”
钱禄被塞住的嘴刚被解开,就立刻哭喊着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这些都是真的,全是八爷指使的!奴才只是个跑腿的,不敢撒谎!”
“好,好一个‘不敢撒谎’!”康熙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在八爷府里当谋士,不好好辅佐他安分守己,反而跟着他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钱禄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求皇上看在奴才主动招供的份上,饶奴才一条狗命!奴才愿意指证八爷,把他所有的阴谋都交代出来!”
康熙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里更是厌恶,对旁边的侍卫吩咐:“把他带下去,关进天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稍后朕会派人亲自审问!”
“是!”两个侍卫上前,拖拽着哭嚎的钱禄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康熙的怒火还没平息,他来回踱着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殿内的太监和侍卫都吓得大气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位震怒的帝王。
胤禛站在一旁,轻声劝道:“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八弟做出这种事,确实让人心寒,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彻查此事,肃清党羽,以正朝纲。”
“你说得对!”康熙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胤禩敢这么做,背后肯定还有不少党羽支持!朕要彻查到底,不管是谁,只要参与了这件事,都要严惩不贷!”
他转身对旁边的总管太监吩咐:“传朕旨意,命宗人府和刑部联合彻查此事,凡是与钱禄有牵连的人,不管是八爷府的人,还是朝中官员,一律先革职查办,再仔细审讯!另外,把胤禩给朕叫到御书房来!”
“是,奴才遵旨!”总管太监躬身应道,连忙快步走了出去传旨。
康熙看向胤禛,语气缓和了一些:“胤禛,这次多亏了你和李卫机警,才能及时戳穿这个阴谋。若是让这封伪造的书信递到朕的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言重了。”胤禛躬身道,“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倒是父皇,这段时间为了朝事操劳,还要为这些阴私伎俩烦心,儿臣心里实在不安。”
“唉,朕也不想烦心啊。”康熙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朕这一生,平定三藩,收复台湾,亲征噶尔丹,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在这些家事上,让朕操碎了心。朕本想让你们兄弟和睦,共同辅佐朕治理天下,可没想到,你们为了那个储位,竟然斗得你死我活,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胤禛,你记住,朕选储君,看重的不仅仅是能力,更看重的是德行。若是德行有亏,就算能力再强,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儿臣明白。”胤禛躬身道,“儿臣定会恪守本分,尽心尽力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谋福祉,绝不会像八弟那样,为了储位不择手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八爷到了。”
康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冷声道:“让他进来!”
胤禩走进御书房,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殿内压抑的气氛。康熙脸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胤禛则站在一旁,神色冰冷。胤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儿臣胤禩,叩见父皇。”
“你可知罪?”康熙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一字一句都透着寒意。
胤禩趴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发抖,却还是强装镇定:“父皇,儿臣不知罪。儿臣近日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不知父皇为何如此震怒?”
“安分守己?”康熙冷笑一声,把钱禄的供词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钱禄已经全部招供了,是你指使他伪造书信,栽赃陷害胤禛!这些银票和印章底稿,都是你给他的,你还想狡辩?”
胤禩拿起供词,双手颤抖着翻开,越看脸色越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知道,钱禄既然招供了,还留下了这么多铁证,他就算想狡辩也没用了。但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就彻底完了。
“父皇,这……这是钱禄诬陷儿臣!”胤禩猛地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地说道,“钱禄肯定是被胤禛抓住后,受不了审讯,才故意攀咬儿臣的!儿臣与他虽然是主仆关系,但儿臣从未指使他做过这种事!父皇明察啊!”
“诬陷?”康熙眼神里满是失望,“钱禄手里有你的银票,有你给他的印章底稿,还有他详细的供词,这些都是铁证,你还想抵赖?胤禩,你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胤禩哭得撕心裂肺,“儿臣愿意接受父皇的彻查,若是真的查出儿臣有半点参与,儿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盛。他知道胤禩是在演戏,但他也明白,现在还不能直接处置胤禩。胤禩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直接把他定罪,只会引起朝野震动,不利于朝局稳定。而且,钱禄的供词虽然详细,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胤禩亲自参与了伪造书信的过程,若是强行定罪,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偏袒胤禛。
“好,朕就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康熙沉声道,“从今天起,你被禁足在八爷府,不准外出,不准与任何人联络,等候朕的彻查结果!若是查出来此事与你无关,朕自然会还你清白;若是查出来你确实参与其中,朕绝不会轻饶你!”
“谢父皇!谢父皇!”胤禩连忙磕头道谢,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禁足总比被直接定罪好,只要他能在禁足期间想办法销毁证据,再让党羽们闭嘴,或许还有转机。
“你下去吧。”康熙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胤禩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御书房。走出皇宫大门,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双腿发软,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威严的皇宫,眼神里满是阴鸷和不甘:“胤禛,你给本王等着,这笔账,本王迟早会跟你算回来!”
御书房里,康熙看着胤禩离去的背影,对胤禛说道:“胤禛,你也下去吧。彻查此事的事,朕会让宗人府和刑部尽快办理,你这段时间也多加小心,八爷党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儿臣遵旨。”胤禛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胤禛坐上马车,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钱禄被押入天牢,胤禩被禁足,八爷党这次算是遭受了重创。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八爷党的根基还在,只要胤禩还在,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
马车驶离皇宫,向雍亲王府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胤禛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宗人府和刑部彻查此事,肯定会牵连出不少八爷党的外围成员,这是削弱八爷党势力的好机会。他要趁这个机会,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争取更多朝中官员的支持。
与此同时,宗人府和刑部的官员已经接到了康熙的旨意,开始彻查钱禄牵连的人员。他们首先查封了钱禄的住处和产业,搜出了大量与八爷党成员往来的信件和账目。根据这些线索,他们很快就抓捕了一批八爷党的外围成员,有朝中的低阶官员,有地方的土豪劣绅,还有一些八爷府的下人。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被抓捕的官员们一开始还想狡辩,但当官员们拿出他们与钱禄往来的信件和账目时,他们都纷纷认了罪。有的说自己只是给八爷党传递消息,有的说自己曾给八爷党提供过资金支持,还有的说自己曾帮钱禄寻找过伪造书信的材料。
“大人,小人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才帮了钱禄那个奸贼!”一个被抓捕的官员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小人愿意揭发八爷党的其他成员,求大人饶小人一条命!”
“哦?你知道哪些八爷党的成员?”审讯的官员冷声问道。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那个官员连忙说道,“户部的王侍郎、兵部的李郎中,还有江南的盐运使张大人,他们都是八爷党的人!他们都曾给八爷党提供过帮助!”
根据这些官员的招供,宗人府和刑部的官员又陆续抓捕了不少八爷党的核心成员。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不少与八爷党有牵连的官员都吓得闭门不出,生怕被牵连进去。
八爷府里,胤禩被禁足在府中,心里焦躁不安。他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向窗外,盼着有手下能给他传递消息。可康熙下了严令,八爷府周围全是侍卫,任何人都不准进出,他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样,毫无办法。
“废物!都是废物!”胤禩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钱禄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把什么都招供了!还有那些外围成员,一个个都是软骨头,一被抓就全招了!”
旁边的谋士看着他焦躁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劝道:“八爷,您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罪。钱禄虽然招供了,但他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您参与了此事,只要您一口咬定是被诬陷的,皇上或许还会相信您。”
“相信我?”胤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父皇现在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他怎么可能还相信我?这次的事,肯定是胤禛在背后搞鬼,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彻底扳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栽!我要想办法联系上外面的党羽,让他们想办法救我出去,再想办法销毁证据,反咬胤禛一口!”
可他心里也明白,这只是奢望。康熙把八爷府围得水泄不通,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外面的人。而且,宗人府和刑部的彻查越来越严,越来越多的党羽被抓捕,证据也越来越多,就算他能联系到外面的人,也很难挽回局面了。
几天后,宗人府和刑部的彻查有了结果,他们把所有的证据和供词都呈给了康熙。康熙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供词和证据,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些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胤禩亲自参与了伪造书信的过程,但足以证明他是八爷党的核心,所有的阴谋都是围绕他展开的。
康熙召来胤禛和几位心腹大臣,商议如何处置此事。一位大臣说道:“皇上,八爷党此次的阴谋极其恶劣,牵连甚广,若是不严惩,恐怕难以服众。胤禩作为八爷党的核心,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伪造书信,但他难辞其咎,应该予以严惩!”
另一位大臣也说道:“皇上,臣也认为应该严惩。八爷党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若是不趁机削弱他们的势力,日后必成大患。”
胤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父皇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
康熙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朕决定,钱禄伪造书信,诬陷皇子,罪大恶极,凌迟处死!所有参与此事的八爷党成员,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予以斩首、流放、革职查办的处罚!至于胤禩……”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念在他是朕的儿子,朕饶他一命。但他作为八爷党的核心,难辞其咎,着革去他的贝勒爵位,降为闲散宗室,继续禁足在八爷府,终身不得外出!”
“皇上英明!”几位大臣齐声说道。
胤禛也躬身道:“父皇圣裁!”
旨意下达后,朝野上下一片震动。钱禄被凌迟处死的消息传开后,所有与八爷党有牵连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那些被流放和革职查办的官员,更是悔不当初。胤禩被革去爵位,终身禁足,八爷党群龙无首,彻底陷入了混乱。
不少八爷党的成员见大势已去,纷纷开始动摇。有的主动向朝廷揭发八爷党的其他成员,以求从轻发落;有的则悄悄收拾行李,逃离了京城;还有的则暗中联系胤禛,想投靠到他的麾下。
雍亲王府里,李卫正在向胤禛禀报情况:“四爷,自从皇上的旨意下达后,不少八爷党的成员都想投靠咱们。其中有几个是朝中的正直官员,之前是被八爷党胁迫才加入的,现在想弃暗投明。还有几个是地方的富商,想给咱们提供资金支持。”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锐利:“这些人里,正直的官员可以接纳,让他们继续在朝中任职,为朝廷效力。至于那些富商,要仔细甄别,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心投靠,还是想趁机打探咱们的消息。”
“奴才明白!”李卫应道,“奴才已经让人去调查这些人的底细了,很快就有结果。”
陆清漪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递给胤禛:“四爷,喝杯茶歇会儿吧。这段时间你为了此事操劳,都瘦了不少。”
胤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他握住陆清漪的手,轻声说道:“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在府里为我担心。”
“我不辛苦。”陆清漪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温柔,“只要四爷能平安无事,能为朝廷除掉奸佞,我就放心了。现在八爷党遭受重创,不少人都想投靠咱们,这是壮大咱们势力的好机会。”
“是啊。”胤禛点了点头,“八爷党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根基还在,胤禩也还在。我必须趁这个机会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才能应对日后的挑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接下来,我要主动结交朝中正直且有实力的官员,拓展咱们的人脉。清漪,府里的事情还要多劳烦你,多举办一些小型家宴,接待官员家眷,赢得她们的好感,帮我稳住后方。”
“放心吧,四爷。”陆清漪笑着说道,“府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让你分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声:“四爷,十三爷来了!”
胤禛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快请他进来!”
胤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四哥,恭喜你啊!这次八爷党遭受重创,胤禩被终身禁足,你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十三弟,快坐。”胤禛起身迎了上去,“这次能顺利戳穿八爷党的阴谋,也多亏了你之前的帮助。”
胤祥坐下后,喝了一口茶,说道:“四哥说的哪里话,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现在八爷党群龙无首,不少成员都想投靠你,这是拓展势力的好机会。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议一下后续的布局。”
胤禛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十三弟,你有什么想法?”
胤祥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四哥,我认为,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稳定朝局。八爷党倒台后,朝中肯定会出现一些权力真空,我们要趁机推荐一些正直有能力的官员填补这些空缺,巩固咱们的势力。其次,要安抚好那些投靠咱们的八爷党成员,让他们真心为咱们效力。最后,要密切关注胤禩的动向,虽然他被禁足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阴谋。”
“你说得很有道理。”胤禛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稳定朝局是当务之急,只有朝局稳定了,我们才能更好地发展自己的势力。至于胤禩,我会派人密切关注他的动向,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兴风作浪。”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朝局谈到民生,从官员任免谈到军事部署,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黑。胤祥离开后,胤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只要他和胤祥同心协力,再加上陆清漪在后方的支持,他一定能在这场储位之争中占据上风。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正坐在房间里,眼神里满是阴鸷和不甘。他已经得知了钱禄被凌迟处死、不少党羽被严惩的消息,心里充满了仇恨。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失败了,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胤禛,胤祥,你们给本王等着!就算本王被终身禁足,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本王一定要找到机会,东山再起!”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谋士,沉声道:“你想办法联系上外面的人,告诉他们,本王虽然被禁足了,但八爷党还在。让他们尽快找到新的谋士,重新组织力量,等待时机,为我报仇!”
谋士躬身应道:“是,八爷!奴才一定想办法联系上外面的人,绝不会让您失望!”
第80章 钱禄被押群龙散,胤禩暗寻新谋士
夜色像墨汁似的泼在京城上空,八爷府的朱红大门外,两排侍卫手持腰刀肃立,灯笼里的火光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他们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峻。府内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胤禩的书房里还亮着灯,烛火摇曳中,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身上的朝服早就换成了便装,却依旧没解开领口的盘扣,紧绷的线条透着说不出的焦躁。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像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思。
“八爷,外面的消息传进来了。”心腹谋士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为了避开府外的监视,他特意乔装成送水的小厮,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把消息带进来。
胤禩猛地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夜未眠:“怎么样?外面乱成什么样了?钱禄那边有动静吗?”
“钱禄还关在天牢里,皇上派了专人看管,任何人都见不到。”李德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不过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钱禄被定了凌迟处死,那些跟他有牵连的官员,要么被抓进了大牢,要么被革职流放,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咱们府上的那些外围成员,更是慌得没了主心骨。”
“没了主心骨?”胤禩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掐着掌心,“是没了利用价值,想另寻高枝了吧?”
“八爷英明。”李德全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户部的王侍郎,昨天偷偷去了雍亲王府附近徘徊了半宿,虽然没进去,但那心思昭然若揭。还有江南的盐运使张大人,已经把家眷偷偷转移到了外地,听说还托人给诚亲王递了帖子,想投靠过去。”
“一群软骨头!”胤禩猛地一拳砸在桌角,烛台被震得晃了晃,烛泪滴落在桌面上,迅速凝固成难看的蜡痕,“平日里拿本王的好处时,一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如今刚出点事,就迫不及待地想撇清关系,甚至倒打一耙!”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钱禄是他最倚重的谋士,不仅管着八爷党的钱财往来,还统筹着所有的阴谋布局。如今钱禄倒了,就像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人,自然就开始动摇了。毕竟在这朝堂之上,趋利避害本就是常态,谁也不会跟着一个失势的皇子蹚浑水。
“还有更过分的。”李德全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通州的盐商赵老板,之前一直给咱们提供资金支持,昨天竟然主动向刑部揭发,说之前给咱们的银子都是被钱禄胁迫的,还交出了不少所谓的‘证据’,想以此赎罪。”
胤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被禁足在府里,无法对他们施加任何压力。群龙无首的八爷党,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没用的东西,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胤禩烦躁地踱着步,脚下的锦缎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钱禄这个废物,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连累本王!若不是他办事不力,被胤禛抓住了把柄,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抱怨归抱怨,他心里也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个新的谋士,替代钱禄的位置,重新把八爷党的残余势力整合起来。否则再这么下去,不用胤禛动手,他的势力就会自行瓦解。
“李德全,”胤禩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备选人选,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靠谱的?”
“回八爷,奴才已经让人去打探了。”李德全连忙说道,“之前提到的那几个谋士,要么是胆小怕事,听说钱禄的下场后,直接躲起来不敢露面;要么是野心太大,开口就索要高官厚禄,还想掌控咱们的核心权力,根本不可信。”
胤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现在想找一个像钱禄那样既忠心又有能力的谋士,太难了。忠心的大多没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又未必忠心,更何况经过钱禄这件事,很多人都对他心存忌惮,不敢轻易投靠。
“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胤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管是朝堂上的官员,还是民间的隐士,只要有真本事,能帮本王渡过难关,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李德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八爷,有一个人,奴才不知道该不该提。”
“说!”胤禩急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该不该提的?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试试!”
“是。”李德全点了点头,“奴才说的这个人,是前朝的太傅,姓陈名敬之。陈太傅当年在朝中威望极高,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谋略过人,当年辅佐先皇处理过不少棘手的政务。后来因为看不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主动辞官隐居,就在京郊的西山脚下,已经隐居十多年了。”
“陈敬之?”胤禩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他小时候还听过陈敬之讲课,印象中是个极其正直、不慕名利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在世。
“没错,就是他。”李德全说道,“陈太傅虽然隐居多年,但在朝中还有不少旧部,影响力依旧不小。而且他为人正直,若是能把他拉拢到咱们麾下,不仅能帮咱们出谋划策,还能改善八爷您在朝中的形象,争取更多中立官员的支持。”
胤禩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绝佳的人选。可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陈敬之既然是个正直的人,又早已看透了朝堂的纷争,怎么可能会轻易出山帮本王?更何况,本王这次的事情,名声已经受损,他未必愿意跟本王扯上关系。”
“这正是奴才犹豫的地方。”李德全叹了口气,“陈太傅性子执拗,当年辞官就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想让他出山,难度极大。但奴才想,陈太傅虽然隐居,但心里未必没有家国天下。八爷您可以派人去试试,向他表明您的诚意,告诉他您只是想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之前的事情都是钱禄擅自做主,并非您的本意。或许,他会动心。”
胤禩沉吟了片刻,觉得李德全说得有道理。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陈敬之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困境,还能为他日后争夺储位增添一大助力。
“好,就这么办!”胤禩拍板决定,“你亲自去一趟西山,务必见到陈太傅。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把姿态放低,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都先答应下来。一定要让他知道,本王是真心实意想请他出山辅佐。”
“奴才明白!”李德全躬身应道,“不过,八爷,京郊的西山脚下也有侍卫巡查,奴才直接去的话,恐怕会引起怀疑。不如让奴才乔装成采药的农夫,再带上一些贵重的礼品,借口探望故人,去拜访陈太傅,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
“想得周到。”胤禩点了点头,“礼品不用太贵重,陈敬之不慕名利,太贵重的礼品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就带一些咱们府里珍藏的茶叶和字画吧,这些东西既雅致,又能体现咱们的诚意。”
“是,奴才记住了。”李德全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禩叫住他,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被人发现你和陈太傅接触,不仅会连累陈太傅,咱们的计划也会彻底泡汤。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事以安全为重。”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八爷的期望!”李德全重重地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胤禩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知道,拉拢陈敬之只是第一步,就算成功了,要重新整合八爷党的势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此时的京城,因为八爷党的倒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那些曾经依附于八爷党的官员和富商,有的忙着撇清关系,有的忙着寻找新的靠山,有的则干脆辞官归隐,远离这场纷争。
雍亲王府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徘徊着。他是八爷党的外围成员,之前在工部任职,靠着八爷党的关系才升了官。如今八爷党倒了,他怕被牵连,就想投靠胤禛,寻求庇护。可他又怕胤禛不接纳他,毕竟他之前帮八爷党做过不少事。
“李大人,您都在这儿徘徊半个时辰了,到底进不进去啊?”旁边的小厮忍不住问道。
“急什么?”李大人瞪了小厮一眼,心里却更加焦虑,“你以为雍亲王府是那么好进的?要是四爷不接纳我,把我赶出来事小,要是把我交给刑部,那可就完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巷口驶过,马车的车身上刻着雍亲王府的标志。李大人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拦住了马车:“这位爷,麻烦您等一下!小人是工部的李修远,有要事求见四爷,还请您通报一声!”
马车停下,车夫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李修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找四爷有什么事?四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小人有重要的消息要禀报四爷,是关于八爷党的!”李修远连忙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小人之前是八爷党的外围成员,现在想弃暗投明,投靠四爷,还请您务必通报一声!”
车夫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不敢擅自做主,便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说罢,车夫跳下车,快步走进了雍亲王府。
没过多久,车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李卫。李卫上下打量了李修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就是工部的李修远?有什么消息要禀报我家四爷?”
“是,小人就是李修远!”李修远连忙躬身行礼,“李总管,小人知道八爷党的不少秘密,还有一些官员暗中勾结八爷党的证据,只要四爷愿意接纳小人,小人愿意把这些都交出来!”
李卫冷笑一声,心里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这段时间,想投靠四爷的人可不少,都是些趋利避害的家伙。不过,这些人手里确实可能掌握着一些有用的信息,能帮四爷进一步肃清八爷党的残余势力。
“跟我来吧。”李卫说道,“四爷现在正在和十三爷商议事情,能不能见你,还要看四爷的意思。”
“是,是!多谢李总管!”李修远连忙应道,跟着李卫走进了雍亲王府。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还在焦躁地等待着李德全的消息。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李德全能不能顺利见到陈敬之,也不知道陈敬之会不会答应出山。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若是连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他就真的彻底完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道:“八爷,厨房炖了点参汤,您要不要喝点?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胤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不用了,拿走吧。”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满脑子都是如何重整旗鼓,如何向胤禛复仇。
小厮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京郊的西山脚下,一座简陋的茅屋里,陈敬之正坐在灯下看书。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依旧清澈明亮。虽然隐居多年,但他对朝堂上的事情依旧有所耳闻,钱禄伪造书信栽赃雍亲王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老爷,外面有个采药的农夫,说有要事求见您。”老管家走进来,躬身说道。
陈敬之抬起头,皱了皱眉头:“采药的农夫?我不认识什么采药的农夫,让他走吧。”他隐居多年,从不与外人往来,就是想远离朝堂的纷争。
“老爷,那人说他是您的故人之后,还带了礼物来。”老管家说道,“他还说,要是您不见他,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直到您愿意见他为止。”
陈敬之放下手里的书,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故人之后?他的故人大多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有后人,也未必知道他隐居在这里。难道是有人故意找上门来?
“让他进来吧。”陈敬之沉吟了片刻,说道。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故人之后”,到底是什么来头。
很快,乔装成农夫的李德全就跟着老管家走了进来。他看到陈敬之,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晚辈李德全,见过陈太傅!晚辈是已故的户部侍郎李大人的后人,今日特来拜访太傅,缅怀先人。”
陈敬之上下打量了李德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李侍郎?哪个李侍郎?我认识的李侍郎有好几个,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回太傅,是前朝的户部侍郎李守仁。”李德全连忙说道,报上了一个早已去世的官员名字。这个李守仁确实是陈敬之的故人,他这么说,就是为了降低陈敬之的警惕心。
陈敬之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原来是守仁的后人,快请坐。不知你今日前来,除了缅怀先人,还有其他事吗?”他一眼就看出来,李德全虽然穿着农夫的衣服,但言行举止都不像普通的农夫,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李德全连忙坐下,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太傅,晚辈今日前来,确实还有一件要事想求太傅帮忙。晚辈知道,太傅已经隐居多年,不想再参与朝堂的纷争,但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安危,关系到天下百姓的福祉,晚辈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冒昧前来打扰太傅。”
陈敬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哦?什么事能关系到朝廷的安危和天下百姓的福祉?你倒是说说看。”
李德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太傅,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前段时间钱禄伪造书信栽赃雍亲王的事情。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八爷的主意,但实际上,这都是钱禄擅自做主,八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哦?”陈敬之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八爷一直以来都心系朝廷,心系百姓,只是被钱禄蒙蔽了双眼。”李德全继续说道,“如今钱禄已经被严惩,八爷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重新振作起来,为朝廷效力。只是八爷身边缺少一个有谋略、有威望的谋士辅佐,所以晚辈才冒昧前来,想请太傅出山,辅佐八爷,共扶社稷。”
陈敬之听完,沉默了片刻,眼神里看不出喜怒。他早就看透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对于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他更是毫无兴趣。他之所以隐居,就是想远离这些是非。
“你回去吧。”陈敬之淡淡地说道,“我已经隐居多年,早已不问政事,也不想再参与任何皇子之间的争斗。八爷有八爷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清静日子要过,咱们互不相干。”
李德全心里一沉,连忙说道:“太傅,您不能这么说啊!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雍亲王野心勃勃,若是让他顺利登上储位,恐怕会对朝廷不利。八爷是个仁厚之人,只有辅佐八爷,才能保证朝廷的稳定,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啊!”
“仁厚之人?”陈敬之冷笑一声,“若是真的仁厚,怎么会培养出钱禄这样的谋士?怎么会让自己的府里出现如此卑劣的阴谋?年轻人,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的心意已决,绝不会出山。”
李德全还想再劝,却被陈敬之抬手制止了:“你带来的礼物,都带回去吧。我这里不缺这些东西。老管家,送客。”
“是,老爷。”老管家走上前,躬身对李德全说道,“这位公子,请吧。”
李德全看着陈敬之坚决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没用了,心里充满了失望。他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既然太傅心意已决,晚辈就不打扰了。只是晚辈希望,太傅能再好好考虑考虑,八爷是真心实意想请您出山的。”说罢,他转身跟着老管家走了出去。
看着李德全离去的背影,陈敬之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书,却再也看不进去了。李德全的话,虽然大多是编造的,但也让他对朝堂上的局势有了更多的思考。他虽然隐居多年,但心里始终牵挂着天下百姓。若是真的让某个野心勃勃的皇子登上储位,会不会给天下百姓带来灾难?
就在这时,老管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老爷,刚才那位公子走的时候,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他说,这封信里写的都是实情,希望您能看看。”
陈敬之皱了皱眉头,接过信,犹豫了片刻,还是拆开看了起来。信里写的,正是胤禩让李德全转达的诚意,还有一些关于八爷党和雍亲王之间争斗的细节。信的最后,胤禩还承诺,若是陈敬之愿意出山,他愿意一切都听从陈敬之的安排,绝不做危害朝廷和百姓的事情。
陈敬之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封信里肯定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也未必全是假的。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想继续过自己的清静日子;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朝堂动荡,百姓遭殃。
而此时的李德全,已经走出了西山,正急匆匆地往八爷府赶去。虽然陈敬之没有答应出山,但也没有把话说死,而且还收下了那封信。这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胤禩。
夜色越来越深,京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八爷府的书房里,烛火依旧亮着,胤禩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有八爷党的命运,会不会因为这封信而出现转机。
而雍亲王府里,胤禛和胤祥还在商议着后续的布局。李卫已经把李修远求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胤禛决定见一见李修远,看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四哥,现在越来越多的八爷党成员想投靠咱们,这是个好机会。”胤祥说道,“咱们可以趁机筛选一些有用的人,充实咱们的势力。同时,也要尽快稳定朝局,让那些中立的官员看到咱们的能力和诚意。”
“你说得对。”胤禛点了点头,“不过,对于这些投靠过来的人,一定要仔细甄别,不能什么人都接纳。那些品行不端、唯利是图的人,就算手里有再多的信息,也不能重用,免得日后留下隐患。”
就在这时,李卫带着李修远走了进来。李修远一进书房,就立刻跪倒在地:“小人李修远,叩见四爷,叩见十三爷!小人愿弃暗投明,投靠四爷,为四爷效力!”
胤禛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修远,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李大人请起。你说你有八爷党的秘密和证据,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属实,本王自然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修远连忙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双手递了上去:“四爷,这是小人收集的证据,里面有不少官员暗中勾结八爷党的信件。还有,八爷党在江南的不少产业,都是由盐商赵老板打理的,赵老板虽然已经主动揭发了钱禄,但他手里还有不少八爷党的秘密,小人愿意配合四爷,把这些都查出来!”
胤禛接过书信,仔细翻看着,眼神越来越锐利。这些书信,确实是不少官员与八爷党勾结的铁证。有了这些证据,他就能进一步肃清八爷党的残余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好。”胤禛点了点头,“本王相信你是真心想弃暗投明。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府里,协助李卫处理一些杂务。若是你能好好表现,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多谢四爷!多谢四爷!”李修远连忙磕头道谢,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李卫带着李修远退出去后,胤祥说道:“四哥,看来八爷党这次是真的不行了。越来越多的人投靠咱们,咱们的势力越来越壮大,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掌控朝局了。”
“不能掉以轻心。”胤禛摇了摇头,“胤禩虽然被禁足了,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想办法寻找新的谋士,重新整合势力。咱们一定要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不能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胤祥点了点头:“四哥说得对。我会让人密切监视八爷府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你禀报。”
夜色渐深,雍亲王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胤禛和胤祥还在继续商议着。而八爷府里,胤禩也终于等来了李德全的消息。当他听到陈敬之收下了信,没有把话说死的时候,心里的希望重新燃起。
“好!好!”胤禩激动地说道,“只要他收下了信,就说明他心里还有所动摇。李德全,你再想想办法,多去拜访几次,一定要让他答应出山!”
“是,八爷!”李德全躬身应道。
胤禩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眼神里重新充满了斗志。他知道,这场储位之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只要能拉拢到陈敬之,他就还有机会翻盘。而胤禛,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此时的京郊西山茅屋里,陈敬之还在对着那封信沉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出山,该不该再次卷入这场皇子之间的争斗。但他心里清楚,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将影响到整个朝廷的命运,影响到天下百姓的福祉。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平息。
第81章 四爷趁机拓人脉,清漪稳后助夫君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雍亲王府的角门就悄悄开了条缝。一夜未眠的胤禛披着件藏青色的夹袄,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沾着露水的青砖,眼底虽有倦意,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昨晚和胤祥商议到后半夜,关于如何趁机拓展人脉、稳固势力的思路已经清晰,眼下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四爷,热水备好了,您洗漱一下,厨房温着小米粥。”李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捧着叠得整齐的衣物。他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一旦定了主意,就绝不会拖沓。
胤禛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洗漱完毕,刚端起粥碗,就见陆清漪端着一碟酱菜走进来,柔声说道:“昨晚没睡好?粥里加了些安神的莲子,你多喝两碗。”她一眼就看出胤禛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不碍事。”胤禛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八爷党倒台,正是咱们拓展势力的好时候,耽搁不得。我今日要去拜访几位朝中官员,府里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放心去吧,府里有我。”陆清漪笑了笑,将酱菜碟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寻思着,你要结交官员,后院也得帮你稳住。不如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在府里办一场小型家宴,把几位你看重的官员家眷请来坐坐,联络联络感情。女人家之间处得和睦,也能让他们少些后顾之忧。”
胤禛眼睛一亮,放下粥碗:“这个主意好!还是你想得周到。官员们明面结交,后院的关系若是能处融洽,才能真正算得上稳固。就按你说的办,人选你看着定,府里的人手都听你调遣。”
吃过早饭,胤禛换上一身低调的深蓝色常服,没带多少随从,只让李卫驾车,悄然出了王府。他第一个要拜访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鹏翮。张大人为人正直,不依附任何党派,在朝中威望颇高,之前因弹劾八爷党成员被排挤,一直郁郁不得志。胤禛觉得,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拉拢的对象。
张鹏翮的府邸在京城西南角,是一处朴素的四合院。胤禛抵达时,张大人刚下朝回家,听说雍亲王亲自到访,不由愣了一下,连忙亲自到门口迎接:“四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张大人客气了。”胤禛上前扶起他,语气诚恳,“本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公务,只是听闻大人近日忧思过度,特意来探望一番,顺便和大人聊聊天。”
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下人端上茶水。张鹏翮看着胤禛,心里满是疑惑。他知道雍亲王和八爷党势同水火,自己之前弹劾八爷党,按说应该会被雍亲王视为同道,但他素来不与皇子结交,也不知道胤禛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胤禛看出了他的顾虑,开门见山说道:“张大人,本王知道你素来正直,不屑于参与皇子间的纷争。但如今八爷党倒行逆施,扰乱朝纲,牵连甚广,朝廷正是需要像大人这样正直有担当的官员站出来的时候。”
张鹏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胤禛继续说道:“本王今日前来,并非想拉大人入伙,只是想告诉大人,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或是看到朝堂上有不平之事,尽管开口。本王虽不才,但也愿意为朝廷、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大人弹劾八爷党成员,被他们暗中打压,本王已经让人把相关证据收集好了,若是有需要,本王可以帮大人在皇上面前说句公道话。”
张鹏翮心里一动。他弹劾八爷党成员后,不仅没得到表彰,反而被处处刁难,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如今胤禛主动提出帮忙,还表明不是要拉他入伙,只是出于公心,这让他对胤禛的印象好了不少。
“四爷的心意,下官心领了。”张鹏翮放下茶杯,躬身道,“下官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求表彰,只求问心无愧。不过,若是四爷有需要下官效力的地方,只要是为了朝廷和百姓,下官定当尽力。”
胤禛笑了笑,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张鹏翮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投靠,但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了自己。“张大人言重了。”胤禛站起身,“本王今日叨扰已久,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日后有机会,再和大人细谈。”
离开张鹏翮的府邸,胤禛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兵部尚书岳钟琪的府邸。岳钟琪是武将出身,手握兵权,为人刚正不阿,之前一直保持中立。胤禛知道,要想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优势,军方的支持至关重要。
岳钟琪得知胤禛来访,亲自在府门口迎接。两人走进书房,岳钟琪开门见山问道:“四爷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朝堂之事吧?”
“岳大人快人快语,本王也就不绕圈子了。”胤禛坐下后,直接说道,“八爷党倒台,朝局动荡,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和大人商议一下,如何稳定军心,巩固边防。”
岳钟琪点了点头:“四爷所言极是。边防稳固,朝廷才能安定。只是如今八爷党倒台,不少军中将领也受到了牵连,军心有些不稳。”
“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大人这样的栋梁之才站出来稳定局面。”胤禛说道,“本王知道,大人一直致力于整顿军纪,加强边防。本王愿意全力支持大人的工作,无论是粮草供应,还是军备补充,只要大人有需要,本王都会尽力协调。”
岳钟琪看着胤禛,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他知道胤禛素有贤名,只是之前一直低调,很少参与朝堂纷争。如今八爷党倒台,胤禛突然主动结交官员,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但不可否认,胤禛的提议,对他整顿边防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四爷的支持,下官感激不尽。”岳钟琪沉吟片刻后说道,“若是四爷真能在粮草和军备上给予支持,下官定能尽快稳定军心,加强边防,不辜负四爷和皇上的期望。”
“好!”胤禛站起身,伸出手,“岳大人,合作愉快!”
岳钟琪也站起身,握住胤禛的手:“合作愉快!”
离开岳钟琪的府邸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胤禛坐在马车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拜访张鹏翮和岳钟琪都很顺利,虽然他们都没有明确表示投靠,但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接下来,他还要拜访更多的官员,拓展自己的人脉。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里,陆清漪正忙着筹备晚上的家宴。她让人把府里的小花园收拾出来,在葡萄架下摆了几张桌子,又让人从后厨端来新鲜的水果和点心,布置得温馨又雅致。
“福晋,张大人、岳大人还有李大人的家眷都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管家婆走进来,躬身禀报。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叮嘱道,“记住,待人一定要热情周到,不能失了咱们王府的礼数,但也不用过于拘谨,就像家常聚会一样就好。另外,后厨的菜要清淡些,多准备些女士和孩子爱吃的点心。”
“是,福晋,奴才记住了。”管家婆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大人的夫人就带着女儿来了。陆清漪亲自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张夫人,一路辛苦啦!快请坐。”
“福晋客气了。”张夫人连忙回礼,“早就听说雍亲王府的花园雅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过奖了。”陆清漪拉着张夫人的手,走到葡萄架下坐下,又让丫鬟给她们倒上茶水,“我知道夫人平日里喜欢养花,府里正好种了些新品种的菊花,等会儿家宴结束,我让人送几盆给夫人。”
张夫人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可太好了!多谢福晋!我早就想养几盆新品种的菊花了,只是一直没找到。”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养花聊到育儿,从家常聊到朝局。张夫人原本还有些拘谨,在陆清漪温和得体的态度感染下,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随后,岳大人的夫人和李大人的夫人也陆续到了。陆清漪一一上前迎接,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她记得岳大人的夫人喜欢吃甜食,就特意让人端来刚做好的桂花糕;知道李大人的夫人有风湿,就让人在她的座位上垫了厚厚的棉垫。这些细微的举动,让几位夫人都深受感动,对陆清漪的好感倍增。
家宴开始后,陆清漪亲自为几位夫人布菜,时不时地和她们聊上几句,气氛十分融洽。张夫人的女儿年纪小,不小心把汤洒在了衣服上,哭了起来。陆清漪连忙走过去,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她让人拿来干净的衣服,亲自帮小女孩换上,又给她递了一块糖:“吃块糖就不哭了,好不好?”
小女孩接过糖,点了点头,止住了哭声。张夫人感激地说道:“多谢福晋,让您见笑了。”
“张夫人客气了。”陆清漪笑了笑,“小孩子嘛,难免会有些调皮。我家王爷小时候,比这还要调皮呢。”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快。几位夫人纷纷夸赞陆清漪温柔贤惠、平易近人,说能和这样的福晋做邻居,是她们的福气。
家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几位夫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她们都拉着陆清漪的手,说以后要常来王府做客。陆清漪笑着答应下来,让人把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送给她们。
送走几位夫人后,陆清漪才松了口气。管家婆走进来,笑着说道:“福晋,您今日可真是太厉害了!几位夫人都对您赞不绝口,说您是她们见过最和气、最得体的福晋。”
陆清漪笑了笑:“只要她们能开心,能感受到咱们王府的诚意,我就放心了。王爷在前面打拼,咱们后院一定要帮他稳住,不能让他分心。”
就在这时,胤禛回来了。他走进花园,看到陆清漪正站在葡萄架下,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心里不由一暖。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清漪,辛苦你了。”
陆清漪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他,笑着说道:“你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
“很顺利。”胤禛松开她,牵着她的手走到石桌旁坐下,把今日拜访张鹏翮和岳钟琪的事情告诉了她,“张大人和岳大人都已经答应和我合作,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投靠,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太好了!”陆清漪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对了,今日的家宴也很顺利,几位夫人都很喜欢这里,对你也很有好感。以后咱们多举办几次这样的家宴,把后院的关系处好,也能帮你减轻不少压力。”
“嗯。”胤禛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有你在,我真的安心多了。清漪,谢谢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声:“四爷,福晋,十三爷来了!”
胤禛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快请他进来!”
胤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四哥,四嫂,我来蹭饭了!”
“十三弟,快坐。”胤禛起身迎了上去,“正好,我和你四嫂正准备吃饭,你来得正是时候。”
陆清漪笑着说道:“十三爷快坐,我让人再添一副碗筷。”
“多谢四嫂。”胤祥坐下后,喝了一口茶,说道,“四哥,我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议。”
胤禛看出他神色严肃,知道事情不简单,说道:“好,吃完饭,咱们到书房详谈。”
很快,下人就添好了碗筷,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三人边吃边聊,聊了些家常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吃完饭,陆清漪让人收拾好碗筷,又给他们泡了茶,说道:“你们兄弟俩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罢,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胤禛和胤祥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胤祥放下茶杯,说道:“四哥,八爷党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根基还在。我得到消息,胤禩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络旧部,似乎在寻找新的谋士。而且,十四弟胤禵最近的动向也有些可疑。”
“哦?胤禵有什么可疑的动向?”胤禛皱起眉头,问道。
“我听说,胤禵最近经常去八爷府附近徘徊,虽然没有进去,但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和胤禩联络。”胤祥说道,“而且,他最近在军中也十分活跃,经常和一些将领喝酒聊天,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胤禵是他的亲弟弟,却一直和胤禩走得很近。如今胤禩失势,他不仅不疏远,反而还想主动联络,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看来,胤禵是想借助八爷党的势力,争夺兵权。”胤禛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胤祥点了点头,“四哥,你可要多加小心。胤禵手握兵权,若是真的和胤禩勾结在一起,对咱们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皇上对胤禵一直很看重,若是咱们贸然出手,反而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当务之急,是尽快巩固咱们的势力,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四哥说得对。”胤祥说道,“我已经让人密切监视胤禩和胤禵的动向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立刻向你禀报。另外,关于拓展人脉的事情,我也帮你联系了几位军中的旧部,他们都愿意支持你。”
“好!”胤禛拍了拍胤祥的肩膀,“十三弟,辛苦你了。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四哥说的哪里话。”胤祥笑了笑,“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现在八爷党和胤禵都在暗中积蓄力量,咱们也不能落后。我觉得,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向皇上举荐一些有能力的官员,充实咱们的势力。同时,也要加强对地方官员的联络,争取他们的支持。”
“你说得很有道理。”胤禛赞同道,“举荐官员的事情,我会尽快准备。地方官员的联络,就劳烦你多费心了。另外,关于粮草和军备的事情,我已经和岳钟琪达成了合作意向,他会全力支持咱们。”
“太好了!”胤祥高兴地说道,“有岳大人的支持,咱们的军事实力就能得到很大的提升。这样一来,就算胤禵和胤禩勾结在一起,咱们也有能力应对。”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官员举荐聊到地方联络,从粮草军备聊到应对策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胤祥离开后,胤禛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夺嫡之路充满了荆棘和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勇往直前。八爷党、胤禵,还有朝中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都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他必须尽快巩固自己的势力,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就在这时,陆清漪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王爷,夜深了,喝碗汤暖暖身子吧。”
胤禛抬起头,看到陆清漪温柔的笑容,心里的疲惫和焦虑瞬间消散了不少。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直达心底。“清漪,”胤禛握住她的手,说道,“以后的路,可能会更加艰难。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陆清漪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王爷,不管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渡过所有的难关。”
胤禛紧紧地抱住她,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有陆清漪在身后支持他,有胤祥在身边辅佐他,他一定能在这场储位之争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夜色渐深,雍亲王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胤禛坐在书桌前,开始撰写举荐官员的奏折。他的眼神坚定,笔锋刚劲有力。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而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也收到了李德全从西山带来的消息,当他听到陈敬之收下了信,没有把话说死的时候,心里的希望重新燃起。一场更加激烈的纷争,正在悄然酝酿。
第82章 十四爷靠拢八爷,军事分歧引关注
夜凉如水,京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梆梆——三更”的吆喝声在巷子里悠悠回荡。八爷府外,街角的老槐树影影绰绰,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身影靠在树干上,拢了拢身上的衣裳,目光却死死盯着府门处的侍卫。
是胤禵。他没穿自己的贝子朝服,一身寻常百姓的装扮,连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最普通的玉牌,就是怕被人认出来。这几日,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八爷党虽遭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胤禩在朝中经营多年,旧部仍在;而自己空有兵权,却缺少朝中势力支撑,想争夺西北军务的主导权,单凭一己之力难成气候。
“吱呀”一声,八爷府的侧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灰衣的下人探出头,左右张望了片刻,见四下无人,才对着槐树方向低低喊了声:“卖炭的,这边有生意。”
胤禵眼底精光一闪,装作挑着炭筐的模样,慢悠悠走了过去。刚到侧门边,就被下人一把拉了进去,侧门随即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十四爷,我们爷在书房等您。”下人压低声音,引着他往府内走。
八爷府里不复往日的热闹,廊下的灯笼只点了寥寥几盏,光线昏暗,连巡逻的家丁都少了许多。胤禵一路走来,看着庭院里落满的枯叶,心里暗忖:胤禩这日子,确实不好过。可越是这样,越容易拿捏——他现在急需助力,自己找上门,正是时候。
书房里,胤禩正坐在烛火旁,手里捏着陈敬之的那封信,眉头紧锁。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胤禵,脸上的愁容淡了几分,却没起身相迎,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十四弟,稀客啊。深夜到访,不怕被人看见?”
胤禵坐下,开门见山:“八哥,都到这时候了,弟弟哪还顾得上这些。我听说,父皇禁足了您,还革了不少八爷党的人?”
提到这事,胤禩的脸色沉了下来:“还不是拜胤禛所赐。若不是钱禄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怎会落得这般境地。”他顿了顿,看向胤禵,眼神里带着试探,“十四弟今日来,不是单纯来探望我的吧?”
“八哥明察。”胤禵也不绕弯子,身子微微前倾,“弟弟是来跟八哥做个交易的。如今八爷党虽受重创,但朝中旧部仍在;而弟弟手握部分兵权,却缺少朝中势力支撑。咱们若是联手,八哥帮我争夺西北军务的主导权,我帮八哥重整旗鼓,扳倒胤禛。你看如何?”
胤禩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他没想到胤禵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联手。西北军务是块肥肉,若是能让胤禵掌控,日后自己再想翻身,就多了一份底气。可他还是有些疑虑:“十四弟,你是胤禛的亲弟弟,为何要帮我?”
“亲弟弟又如何?”胤禵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父皇向来看重他,朝中大臣也多有依附。我若不找个靠山,迟早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再说,我要的是兵权,是日后的储位之争的筹码。八哥与他仇深似海,咱们目标一致,联手共赢,何乐而不为?”
胤禩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胤禵野心勃勃,不是个甘愿屈居人下的主。但眼下,自己确实需要助力,胤禵有兵权,有皇子身份,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至于日后,等自己重整旗鼓,再慢慢拿捏也不迟。
“好!”胤禩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十四弟有这份心,八哥便信你一次。西北军务的事,我会让府里剩下的旧部暗中支持你。但你也要记住,若是你得了势,忘了今日的约定,休怪八哥无情。”
“八哥放心。”胤禵笑了笑,“弟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要八哥鼎力相助,日后我若能掌控西北军务,定当全力帮八哥对付胤禛。”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敲定了具体的联络方式和支持方案。胤禵怕夜长梦多,不敢久留,叮嘱胤禩“多加小心”后,便借着夜色,从侧门悄悄离开了八爷府。
回到自己的府邸,胤禵立刻叫来心腹侍卫:“去查查,最近朝中关于西北军务的议论有哪些,哪些大臣支持主动出击,哪些支持稳扎稳打。另外,再去打探一下,胤禛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兵部的人。”
“是,爷!”侍卫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胤禵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胤禛,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这西北兵权,我势在必得。有了八爷党的支持,再加上我在军中的威望,父皇定会把这个差事交给我。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什么跟我争。
次日清晨,朝会之上,康熙果然提起了西北军务之事。“近日,噶尔丹余部在西北边境蠢蠢欲动,骚扰我朝边境百姓,掠夺粮草。”康熙坐在龙椅上,声音威严,“今日召诸位前来,就是想商议一下,如何应对此事,巩固西北边防。”
话音刚落,朝堂之下就议论纷纷。有的大臣认为,应该派大军主动出击,一举肃清噶尔丹余部;有的大臣则认为,西北边防薄弱,粮草转运不便,应该稳扎稳打,先加固防线,再图后续。
“皇上,臣认为,应该主动出击!”胤禵第一个出列,躬身奏道,“噶尔丹余部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趁他们立足未稳,派大军一举歼灭,既能震慑边境其他部落,又能永绝后患。若是拖延下去,等他们壮大起来,再想肃清就难了!”
康熙看向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臣愿意领兵出征!”胤禵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斗志,“臣在军中多年,熟悉西北地形和军务,定能不负皇上所托,平定西北边境!”
不少依附于八爷党的大臣,还有一些主张强硬手段的武将,纷纷附和:“十四爷所言极是!臣等支持十四爷!”“主动出击,方能彰显我大清国威!”
胤禛见状,缓缓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有不同看法。”
康熙看向他:“哦?胤禛,你说说你的看法。”
“儿臣认为,主动出击不妥。”胤禛语气沉稳,“西北边境路途遥远,粮草转运困难,大军出征,补给线过长,极易被敌人截断。而且,噶尔丹余部虽实力不强,但熟悉当地地形,擅长游击战,若是贸然出击,很可能会中他们的埋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儿臣认为,当务之急是稳扎稳打。先派官员前往西北,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加固边防工事;再从内地调运粮草,囤积在边境重镇,确保补给充足;同时,派探子深入了解噶尔丹余部的动向,待摸清他们的底细后,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一举将其肃清。这样虽然耗时稍长,但更为稳妥,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我军的损失。”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鹏翮立刻附和:“四爷所言极是!西北之事,关乎国本,不可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方能万无一失。”兵部尚书岳钟琪也说道:“皇上,四爷考虑周全。粮草和补给是行军打仗的关键,若是补给跟不上,再精锐的大军也难以取胜。”
一时间,朝堂上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胤禵的主动出击,一派支持胤禛的稳扎稳打,双方争论不休。
胤禵见有人支持胤禛,心里很是不满,忍不住反驳道:“四哥此言差矣!兵贵神速,若是按你所说,慢慢筹备,等咱们准备好,噶尔丹余部早就壮大起来了!到时候,损失只会更大!”
“十四弟,兵贵神速也要建立在有充足准备的基础上。”胤禛冷静地回应,“若是毫无准备就贸然出兵,只会让士兵白白牺牲,让朝廷蒙受损失。当年噶尔丹作乱,父皇亲征,也是经过了充分的筹备,才一举将其击败。难道十四弟忘了?”
“我当然没忘!”胤禵急声道,“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噶尔丹势力强大,如今只是些余部,根本不值一提!四哥如此谨慎,莫不是怕了他们?”
“十四弟,休得胡言!”胤禛皱起眉头,“儿臣只是从朝廷大局出发,考虑如何才能以最小的损失平定边境。并非怕了什么噶尔丹余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朝堂上的大臣们也分成了两派,互相争辩,原本严肃的朝会,变得热闹起来。
康熙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下方争论的众人,手指轻轻叩着龙椅扶手,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他知道,胤禛沉稳谨慎,考虑周全;胤禵勇猛激进,有军事才能。两人的主张,各有各的道理。
他心里清楚,这次西北军务的处置,不仅关乎边境稳定,更关乎储位之争。胤禛和胤禵,都是他看重的儿子,他想看看,两人在军事上的眼光和格局到底如何。所以,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任由两人争论,暗中观察着他们的表现,也观察着朝中大臣的态度。
争论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双方依旧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康熙终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好了,诸位卿家,都安静一下。”
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康熙,等待着他的决断。
康熙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胤禛和胤禵身上:“胤禛的稳扎稳打,考虑周全,为朝廷减少损失;胤禵的主动出击,斗志昂扬,彰显我大清国威。两位皇子的主张,各有优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西北之事,关乎重大,不可草率决定。此事容朕再斟酌几日,再给出定论。另外,西北军需筹备之事,事关大军补给,至关重要。朕决定,任命胤禵为西北军需统筹官,负责筹备粮草、军备等事宜;胤禛协助胤禵,负责粮草的转运和调配。”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康熙既没有采纳胤禛的主张,也没有采纳胤禵的主张,反而让两人共同负责西北军需筹备之事。显然,他是想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两人的能力和合作态度。
胤禵心里一喜。虽然没能立刻得到领兵出征的机会,但负责军需筹备,也算是掌控了西北军务的关键一环。而且,父皇让胤禛协助自己,正好给了自己拿捏他的机会。他连忙躬身道:“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胤禛心里也明白,父皇这是在考验他们。他没有异议,躬身道:“儿臣遵旨。”
朝会结束后,大臣们陆续散去。胤禵故意走到胤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四哥,日后在军需筹备之事上,还要多多仰仗你啊。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别耽误了西北军务。”
胤禛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十四弟放心,为了朝廷大局,我自然会尽力配合。只是希望十四弟能以公事为重,不要掺杂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胤禵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四哥多虑了。我岂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不过,粮草转运和调配之事,责任重大,四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若是出了问题,父皇怪罪下来,弟弟可帮不了你。”
说完,胤禵转身就走,留下胤禛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知道,胤禵绝不会这么安分。让他负责军需筹备,又让自己协助,分明是想趁机刁难自己。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告诉了陆清漪。陆清漪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王爷,十四爷向来与八爷走得近,如今父皇让他负责军需筹备,又让您协助他,他肯定会借机刁难您。您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他今日在朝堂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过,父皇既然让我们共同负责,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合作态度。他若是敢公然刁难,父皇也不会饶了他。”
“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陆清漪说道,“我总觉得,十四爷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不如,您先提前准备一下,联系一些可靠的粮草供应商和运输队。万一十四爷在粮草转运上动手脚,咱们也有备用方案。”
胤禛眼睛一亮:“你说得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这就让人去联系江南的几个可靠的粮商,再安排一些心腹之人负责粮草的转运,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李卫走进来,躬身道:“四爷,十三爷来了。”
胤禛连忙说道:“快请他进来!”
胤祥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四哥,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父皇让十四弟负责军需筹备,又让你协助他,这分明是给了十四弟刁难你的机会啊!”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父皇对我们的考验。我已经打算提前准备备用方案,以防万一。”
“还是四哥考虑周全。”胤祥松了口气,“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让人密切监视十四弟的动向了。他今日朝会结束后,去了八爷府附近的一家茶馆,和八爷府的一个谋士见了面,两人聊了很久。看来,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
“果然如此。”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胤禩刚失势,就急于拉拢胤禵,看来他们是想联手对付我。不过,他们越是这样,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只要小心应对,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胤祥点了点头:“四哥说得对。我会继续让人监视他们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你禀报。另外,关于西北军需筹备之事,我也会让人帮你留意,看看十四弟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好。”胤禛拍了拍胤祥的肩膀,“十三弟,辛苦你了。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又聊了片刻,商议了一些应对之策。胤祥离开后,胤禛立刻让人去联系江南的粮商,安排备用的粮草转运路线。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而此时的十四爷府里,胤禵正和八爷府的谋士密谈。“十四爷,恭喜您得到了西北军需统筹官的职位。”谋士笑着说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您能在军需筹备之事上拿捏住胤禛,让他出个差错,皇上定会怪罪于他。到时候,您争夺储位的筹码,就又多了一份。”
“本王知道。”胤禵冷笑一声,“胤禛想跟我斗,还嫩了点。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在粮草转运的路上,故意拖延时间,再借口物资短缺,让他无法按时完成转运任务。到时候,父皇怪罪下来,看他怎么解释!”
“十四爷英明!”谋士赞道,“这样一来,既能打压胤禛,又能彰显您的能力,简直是一举两得。不过,您也要小心行事,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放心吧。”胤禵自信地说道,“本王做事,自有分寸。倒是你,回去告诉八哥,让他放心,本王定会尽快让他看到胤禛的下场。”
谋士躬身应道:“是,十四爷!奴才一定把您的话带给八哥!”
第83章 十四爷故意刁难,军需供应遭阻碍
几日后的清晨,雍亲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还没完全熄灭,胤禛就已经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西北军需的清单,指尖在“棉甲三千副、疗伤药材五十箱”这两行字上反复摩挲。窗外的天色刚泛起浅青,廊下的露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倒像是敲在他心上的鼓点,让他莫名有些心绪不宁。
“四爷,这是昨日刚统计的军需筹备进度。”李卫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把手里的册子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除了棉甲和疗伤药材,其他的粮草、帐篷都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这两样凑齐,就能往西北转运了。可十四爷那边,还是没消息。”
胤禛放下手里的清单,接过进度册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按照之前约定的时日,棉甲和药材早该交付过来了。这两样东西是西北将士的刚需——眼下西北已经入秋,早晚温差极大,没有棉甲,将士们要挨冻;疗伤药材更是救命的东西,少了它们,将士们负伤后只能等死。胤禵负责统筹筹备,偏巧卡在这两样关键物资上,要说没猫腻,他是不信的。
“他那边有没有说什么理由?”胤禛抬眼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沉郁。
“没说。”李卫摇了摇头,“小的前两日让人去打探过,十四爷府的人只说还在筹备,让咱们再等等。可这都等了三天了,再等下去,怕是要耽误转运时辰了。西北那边催得紧,若是误了军期,可不是小事。”
胤禛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他早料到胤禵会刁难,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选在这么关键的物资上动手脚。这分明是想让他在军需转运上出岔子,好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备车,你随我去趟十四爷府。”胤禛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常服,“我亲自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李卫连忙应道,转身就往外跑,“小的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十四爷府门口。胤禛刚下马车,就见十四爷府的管家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四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我家爷今日一早去了兵部议事,怕是不在府中。”
“去了兵部?”胤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今早刚从兵部回来,根本没见到胤禵的身影。这管家分明是在撒谎。
“是啊。”管家点头哈腰地应着,眼神却有些闪躲,“我家爷说兵部有紧急议事,一早便去了,还说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四爷若是有急事,不如先留下话,等我家爷回来,小的一定转告。”
“不必了。”胤禛淡淡开口,“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管家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四爷,这可使不得!您是金贵之身,哪能在门口等着。不如先进府里歇着,喝杯茶,小的让人去兵部催催我家爷?”
“不必麻烦。”胤禛语气坚定,径直走到府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李卫连忙上前,把带来的棉垫铺在石凳上,又让人去附近的茶馆买了杯热茶递过来。
管家见状,也不敢再劝,只能站在一旁陪着,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自家爷是故意躲着四爷,就是想拖延军需交付的时间,可四爷偏偏不走,这要是真等下去,爷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胤禛坐在石凳上,端着热茶,眼神平静地望着十四爷府的大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胤禵肯定就在府里,只是不想见他。他今日就是要在这里耗着,看看对方能躲到什么时候。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刺眼起来。李卫站在胤禛身后,替他挡着阳光,小声说道:“四爷,这都快中午了,十四爷怕是真不打算见您。要不,咱们先回去?等他回来,小的再过来一趟?”
胤禛还没开口,就见十四爷府的侧门开了,胤禵穿着一身便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像是刚睡醒的模样。看到坐在门口的胤禛,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哟,四哥,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进府里坐?”
“十四弟可算回来了。”胤禛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去了兵部议事,要傍晚才能回来。”
胤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哦,你说这事啊。兵部的事早就议完了,我回来补了个觉。管家没跟你说吗?真是失职。”他转头瞪了管家一眼,管家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今日来,是想问一问,之前约定好的棉甲和疗伤药材,什么时候能交付?”胤禛没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按照时日,早就该交了。再耽误下去,怕是要误了西北的转运军期。”
提到军需,胤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敷衍:“四哥别急啊。我也想尽快交付,可这事儿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棉甲的布料不够,工匠们还在赶制;疗伤药材也出了点问题,从江南调运过来的药材,在驿站耽搁了,还没到京。我正头疼呢。”
“布料不够?药材耽搁?”胤禛冷笑一声,“十四弟这话,怕是不太可信吧。棉甲的布料,半个月前就该筹备齐全了;江南的药材,按路程算,也该到京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四哥这是什么意思?”胤禵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是那种公私不分、故意拖延军需的人吗?四哥要是不信,尽可以去查。布料行和驿站都有记录,我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胤禛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担心耽误军期。十四弟,西北将士们还在等着这些东西过冬、疗伤。若是误了时辰,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十四弟多上心,尽快把物资筹备好。”
“我知道轻重。”胤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四哥放心,我会尽快催促的。只是这事儿急不来,还得等布料和药材到了才能交付。四哥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胤禛看着他敷衍的模样,心里清楚,再跟他说下去也没用。他就是故意用“物资短缺”的借口搪塞,想让自己陷入困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胤禛点了点头,“还请十四弟务必尽快筹备,不要误了军期。”
说完,他转身就走,李卫连忙跟了上去。坐在马车上,胤禛闭着眼睛,脸色阴沉得可怕。李卫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四爷这是真的生气了。
“四爷,十四爷分明是故意刁难您!”李卫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什么布料不够、药材耽搁,肯定是他故意安排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胤禛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他就是想让我在军需转运上出岔子,好在皇上面前参我一本。只是他没想到,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四爷英明!”李卫松了口气,“幸好咱们提前联系了江南的粮商,准备了备用方案。实在不行,咱们就用备用方案!”
“嗯。”胤禛点了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等等看,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若是他真的打算一直拖延,咱们再启动备用方案也不迟。”
回到雍亲王府,胤禛直接去了书房,让人把军需清单和进度册都拿了过来,重新核对。他要确保备用方案万无一失,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陆清漪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看到胤禛还在案前忙碌,脸上满是疲惫,心疼地说道:“王爷,都忙了一下午了,歇会儿吧。喝碗莲子羹,垫垫肚子。”
胤禛抬起头,看到是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放下手里的笔,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不少。
“十四爷那边怎么样了?物资交付了吗?”陆清漪坐在他对面,轻声问道。
提到这事,胤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没有。他用布料不够、药材耽搁的借口搪塞我,分明是故意拖延。”他把今日去十四爷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清漪。
陆清漪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十四爷也太过分了!这可是军需大事,关系到西北将士的性命,他怎么能拿这个当儿戏?”
“他就是想让我出丑,想让我在皇上面前失宠。”胤禛冷笑一声,“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我早就防着他了。”
就在这时,陆清漪突然“咦”了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她嫁入雍亲王府时,母亲送给她的陪嫁,据说能预警危险。之前几次,只要玉佩发热,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怎么了?”胤禛看到她异样的表情,连忙问道。
“王爷,你看。”陆清漪把玉佩解下来,递到他面前,“这玉佩发热了。”
胤禛伸手摸了摸,果然感觉到一股微微的暖意。这股暖意和普通的温热不同,带着一股异样的灼热感,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他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几次玉佩预警的事情。每次玉佩发热,都预示着危险的到来。
“这玉佩,每次发热都会有危险发生。”陆清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之前几次都是这样。这次玉佩突然发热,会不会和军需的事情有关?”
胤禛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玉佩突然发热,肯定不是巧合。难道胤禵不仅要拖延物资交付,还打算在其他方面动手脚?比如,在他转运备用物资的时候,暗中使绊子?
“王爷,我觉得,胤禵可能不只是拖延这么简单。”陆清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或许在物资上动了别的手脚,比如故意让棉甲的质量不合格,或者在药材里掺假。甚至,他可能会在你转运备用物资的时候,派人去破坏。”
“你说得有道理。”胤禛点了点头,心里的警惕性瞬间提了起来。他之前只想到了胤禵会拖延交付,却没想到对方可能会在物资质量和备用转运上动手脚。若是棉甲质量不合格,将士们穿了也挡不住风寒;药材掺假,更是会害了将士们的性命;若是备用物资的转运被破坏,那可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陆清漪问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落实备用方案。”胤禛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要立刻让人去联系江南的粮商,让他们尽快把备用的棉甲和药材运过来。同时,安排心腹之人负责转运事宜,沿途都要派人保护,防止胤禵派人破坏。另外,还要派人去查一查,十四爷府里到底在搞什么鬼,棉甲和药材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我这就去让人准备。”李卫连忙说道,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胤禛叫住他,“让你的人都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查探十四爷府的事情,要做得隐蔽一些。另外,转运备用物资的路线,要重新规划,避开那些容易出问题的路段。”
“是,四爷!小的记住了!”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两人。陆清漪看着胤禛疲惫的脸庞,心里满是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王爷,你也别太辛苦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胤禛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暖意,心里的疲惫和焦虑瞬间消散了不少。他看着她温柔的眼神,轻声说道:“清漪,谢谢你。若不是你提醒,我可能还没想到胤禵会在这些地方动手脚。有你在,我真的安心多了。”
“咱们是夫妻,互相扶持是应该的。”陆清漪笑了笑,“王爷,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决这次的危机。胤禵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胤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知道,这次的军需危机,是他和胤禵之间的又一次较量。他不能输,也输不起。为了西北的将士,为了朝廷的安危,更为了身边的这个人,他必须赢。
夜色渐深,雍亲王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胤禛坐在案前,正在重新规划备用物资的转运路线。他仔细地在地图上标记着每一个路段,考虑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制定着应对的方案。李卫也带着人,开始忙碌起来,联系江南的粮商,安排心腹之人负责转运和查探事宜。
而此时的十四爷府里,胤禵正和八爷府的谋士喝着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十四爷,您这一招真是高!故意拖延胤禛的物资,让他陷入困境。就算他想启动备用方案,咱们也早有准备。”谋士笑着说道,举起酒杯,“来,十四爷,我敬您一杯!祝您旗开得胜!”
“哈哈,这只是开始。”胤禵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眼神里带着一丝阴狠,“我不仅要拖延他的物资,还要在他转运备用物资的时候,派人去破坏。到时候,他不仅误了军期,还会因为备用物资被破坏而受到父皇的怪罪。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跟我斗!”
“十四爷英明!”谋士赞道,“只要这次能把胤禛彻底打压下去,日后西北军务的主导权,就非您莫属了。到时候,再联合八哥,扳倒胤禛,储位之争的筹码,就都在咱们手里了。”
“说得对。”胤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已经让人去查胤禛的备用物资转运路线了。只要查到了,就立刻安排人去破坏。这次,我一定要让胤禛身败名裂!”
第84章 备用方案解危机,四爷能力再获赞
天刚破晓,雍亲王府的马厩就闹热起来。几匹健壮的驿马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李卫正指挥着几个心腹家丁,把写着“加急”字样的信函仔细绑在马背上,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顾不上擦一把。
书房里,胤禛一夜未眠。案上的烛火燃到了底,留下一截焦黑的烛芯,旁边摊着的备用物资清单和转运路线图,已经被他用朱笔圈画得密密麻麻。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约定好的物资交付日已经到了,十四爷府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四爷,信函都绑好了,人也都备齐了,随时可以出发。”李卫推门进来,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藏着一股紧绷的劲儿,“江南的周粮商、山西的王布商那边,只要信使一到,他们就会立刻组织车队启运棉甲和药材。”
胤禛点了点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让他们出发吧。告诉沿途接应的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密切留意周围动静,尤其是十四爷府那边派出来的人。一旦发现异常,不要硬拼,先护住物资,立刻传信回来。”
“是!小的明白!”李卫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刚到门口,又被胤禛叫住。
“等等。”胤禛站起身,从袖袋里掏出几块腰牌递过去,“把这个给他们带上。沿途州县的驿站和兵站,看到这腰牌会提供方便,也能帮着照应一二。”
李卫接过腰牌,入手沉甸甸的,知道这是四爷的贴身信物,连忙小心收好:“小的这就去安排!”
看着李卫匆匆离去的背影,胤禛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启动备用方案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转运过程,才是真正的考验。胤禵既然已经查到他在准备备用物资,肯定会在沿途设下阻碍。
果然,没过多久,负责监视十四爷府的家丁就传回了消息:“四爷,十四爷府今早出了好几拨人,都是乔装打扮的,往不同方向去了,看路线,像是冲着咱们备用物资的转运路线去的。”
“知道了。”胤禛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让沿途的人多加小心,按原计划行事,不要被他们察觉咱们已经知道了。”
“是!”家丁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一旁的陆清漪端着一碗热参茶走进来,看到胤禛紧绷的神色,轻声说道:“王爷,喝口参茶提提神吧。你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她把茶碗递到胤禛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他掌心的凉意,忍不住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冻着了?”
胤禛接过参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握住陆清漪的手,轻轻搓了搓,想给她暖一暖,却被她反过来握住:“我不冷,倒是你,要多注意身体。物资已经启运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去办吧,你总得歇一会儿。”
“再等等。”胤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等确认物资安全出了京,我再歇。胤禵既然已经动了手,就绝不会轻易罢休。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
陆清漪知道他的性子,一旦事情没落地,就绝不会安心。她也不再劝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望着窗外。阳光渐渐爬进庭院,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让这紧绷的清晨,多了几分暖意。
接下来的几日,胤禛几乎都守在书房里,每隔几个时辰,就会有信使从沿途传回消息。
“四爷,江南来的药材车队已经出了江苏地界,沿途一切顺利,没有遇到阻碍。”
“四爷,山西的棉甲车队在河北境内遇到了几个可疑之人跟踪,咱们的人已经悄悄把他们引开了,车队安全前行。”
“四爷,两支车队已经在陕西境内汇合,再过三日,就能抵达西北军营了!”
每一次听到消息,胤禛紧绷的神经就会放松一分。直到收到车队顺利抵达西北军营的消息时,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王爷,咱们成功了!”李卫兴奋地说道,眼眶都有些发红。这几日,他跟着胤禛一起提心吊胆,生怕出一点差错,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
“辛苦你了,李卫。”胤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日,你也没好好休息,下去歇会儿吧。”
“哎!”李卫应道,转身就要走,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四爷,西北军营的信使已经出发进京了,估计明日就能到,到时候会直接向皇上禀报物资送达的消息。”
“知道了。”胤禛点了点头,“让他去吧。”
李卫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陆清漪走上前,递给他一条温热的毛巾:“擦擦脸吧。看你,都快成小花猫了。”
胤禛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感觉清爽了不少。他看着陆清漪温柔的笑容,心里满是感激:“清漪,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提醒我提前准备备用方案,又预警胤禵可能会在物资上动手脚,我这次怕是真的要陷入困境了。”
“咱们是夫妻,说这些就见外了。”陆清漪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再说,我相信你,就算没有我的提醒,你也一定能想到应对之策。”
胤禛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有你在身边,我才能更安心。”
次日上午,西北军营的信使果然抵达了京城,直接进宫向康熙禀报了物资顺利送达的消息。
御书房里,康熙接过信使递上来的奏折,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胤禛果然没让朕失望!”他把奏折放在桌案上,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传朕的旨意,宣胤禛、胤禵即刻进宫见朕。另外,把**、马齐也叫来。”
“是,奴才遵旨!”太监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胤禛和胤禵就先后抵达了御书房。胤禵一进门,就看到康熙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胤禛的备用物资肯定会被他派去的人破坏,到时候胤禛误了军期,父皇定会重重责罚他。可看父皇这神色,事情似乎并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儿臣参见父皇!”胤禛和胤禵同时躬身行礼。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胤禛身上,语气带着赞赏,“胤禛,西北军营的信使已经回来了,说你负责转运的棉甲和疗伤药材已经顺利送达,没有耽误军期。做得好!”
“儿臣不敢居功。”胤禛躬身道,“这都是父皇教导有方,儿臣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你不必谦虚。”康熙笑着说道,“朕知道,胤禵负责统筹筹备,却以物资短缺为由拖延交付,你能提前准备好备用方案,按时完成转运,足见你心思缜密,未雨绸缪。这正是朕看重你的地方。”
胤禵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出声辩解。
就在这时,**和马齐也走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臣参见皇上!”
“平身吧。”康熙点了点头,把西北军营的奏折递给他们,“你们看看,胤禛这次做得不错。”
**和马齐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纷纷说道:“四爷心思缜密,未雨绸缪,确实难得!有四爷这样的皇子为朝廷效力,实乃朝廷之幸,百姓之幸!”
康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胤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胤禵,你来说说,为什么约定好的棉甲和疗伤药材,迟迟不能交付?你说的物资短缺,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禵心里一慌,连忙躬身道:“父皇,儿臣……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棉甲的布料确实不够,疗伤药材也确实在驿站耽搁了,儿臣已经尽力催促了,可还是没能按时交付。”
“是吗?”康熙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朕看你不是尽力催促了,而是故意拖延吧!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想让胤禛误了军期,好在朕面前参他一本!”
胤禵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跪倒在地:“父皇明鉴!儿臣绝没有这个意思!儿臣真的是想尽快交付物资,只是遇到了意外情况!”
“意外情况?”康熙眼神锐利如刀,“那朕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胤禛的备用物资一启运,你就派了那么多人沿途跟踪?你是不是想破坏他的物资转运?”
胤禵心里大惊,他没想到父皇竟然知道了这件事。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朕一直以为,你是个有勇有谋的孩子,可没想到,你竟然把心思用在了这种地方!”康熙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军需大事,关乎西北将士的性命,关乎朝廷的安危,你竟然拿这个当儿戏,为了私人恩怨,故意刁难自己的兄长,延误军需筹备!你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儿臣知罪!儿臣知罪!”胤禵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儿臣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求父皇饶过儿臣这一次!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康熙看着他,脸色依旧阴沉,却没有再继续训斥。他知道,胤禵虽然有错,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手握部分兵权,若是处罚过重,反而会引起军中动荡。
“罢了。”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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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念在你是初犯,朕就不重罚你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免去你西北军需统筹官的职务,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谢父皇饶命!谢父皇饶命!”胤禵连忙磕头谢恩,心里却满是不甘和怨恨。他知道,这次自己不仅没能打压到胤禛,反而让他在父皇面前得了赞赏,自己却落得个被免职罚俸的下场。这笔账,他记下了。
“胤禛。”康熙转向胤禛,语气缓和了不少,“西北军需后续的转运和调配事宜,就交给你负责了。你要好好干,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遵旨!”胤禛躬身道,“儿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负父皇所托!”
“嗯。”康熙点了点头,“你们都退下吧。**、马齐,你们留下,朕还有事要跟你们商议。”
“是!”胤禛和胤禵同时躬身应道,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胤禵狠狠瞪了胤禛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转身快步走了。胤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只是他和胤禵之间的又一次较量,以后的路,还很长。
“四爷,恭喜您!”李卫早已在宫门外等候,看到胤禛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兴奋,“小的听说,皇上大大赞赏了您,还免去了十四爷的职务!”
“嗯。”胤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走吧,回府。”
回到雍亲王府,消息早就传了回来。府里的下人都兴高采烈的,纷纷前来向胤禛道贺。陆清漪也站在府门口等候,看到胤禛回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王爷,欢迎回来。”
胤禛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暖意,心里满是踏实。“让你担心了。”
“我知道你一定能成功。”陆清漪笑了笑,“府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饭菜,你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再好好歇一会儿。这几日,你也累坏了。”
“好。”胤禛点了点头,跟着陆清漪走进了府里。
洗漱完毕,吃过饭菜,胤禛靠在椅背上,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陆清漪坐在他身边,轻轻为他捏着肩膀,动作温柔。
“王爷,这次皇上大大赞赏了你,还把西北军需后续的事宜交给你负责,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机会。”陆清漪轻声说道。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这不仅是机会,也是考验。西北军需事关重大,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一起面对。”
胤禛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经历了这场军需危机,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也更加默契。胤禛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但只要有陆清漪在身边,他就有信心去应对一切。
而此时的十四爷府里,胤禵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摔碎了不少名贵的瓷器。“胤禛!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阴狠,“这次我栽了,但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欠我的,加倍讨回来!”
他的谋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胤禵发泄完,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十四爷,您息怒。这次虽然没能打压到胤禛,但咱们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咱们看清了胤禛的实力,也知道了皇上对他的看重。接下来,咱们只要好好谋划,总有机会扳倒他的。”
“机会?什么机会?”胤禵冷冷地问道。
“十四爷,您忘了?八哥那边,还有钱禄在狱中呢。”谋士低声说道,“钱禄在狱中一直不甘心,说不定能给咱们带来惊喜。另外,江南那边,很快就要进入雨季了,往年这个时候,江南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水灾。若是今年水灾严重,朝廷肯定要派人去赈灾。到时候,咱们只要在赈灾之事上动些手脚,就能嫁祸给胤禛,让他身败名裂!”
胤禵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好!说得好!江南水灾……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你立刻去联系八哥,让他密切关注江南的情况,再想办法跟狱中的钱禄取得联系,让他好好配合咱们!”
“是,十四爷!”谋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禵走到窗前,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胤禛,你以为这次赢了就完了吗?江南水灾,就是你的死期!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化险为夷!
第85章 家宴清闲诉衷肠,四爷承诺护一生
暮春的晚风带着几分暖意,吹得雍亲王府庭院里的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上,铺出一层浅浅的粉白。胤禛牵着陆清漪的手,慢悠悠地走在花径上,脚下偶尔碾过几片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几日没有朝堂的纷扰,没有胤禵的刁难,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爽。
“这海棠开得真好,比去年旺多了。”陆清漪停下脚步,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抚过细腻的花瓣纹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嫁入王府这些年,大多时候都在为胤禛的安危忧心,像这样安安稳稳赏景的日子,竟没多少。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满树海棠开得热烈,晚霞的余晖洒在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晕。他转头看向陆清漪,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格外温柔。“你若是喜欢,明年让园丁多移栽几株,把这庭院都种上。”
“不用这么麻烦。”陆清漪摇了摇头,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这样就很好了。左右不过是些花草,有这份清闲心境,看什么都顺眼。”
胤禛握紧她的手,心里满是暖意。经历了西北军需的风波,他更明白眼前这份安稳的可贵。“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跟着我担惊受怕。”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往后我定会多寻些这样的时日,陪你好好歇着。”
“说什么委屈。”陆清漪抬头看他,眼神温柔,“能陪在你身边,我就不觉得委屈。再说,咱们不都熬过来了吗?”
两人又慢步走了片刻,路过厨房附近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胤禛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今晚别让厨房做太多人吃的饭菜了,就咱们两个,在这庭院里摆一桌小宴,尝尝你爱吃的几样菜,如何?”
陆清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好啊!我正好想吃厨房新做的桂花糕了。”
“那我这就让人去安排。”胤禛笑着说道,转头吩咐跟在身后的丫鬟,“去告诉厨房,今晚备一桌小宴,就摆在海棠树下。把夫人爱吃的松鼠鳜鱼、蟹粉豆腐、冰糖炖雪梨都做上,再蒸一碟桂花糕。记住,不用太铺张,清淡些就好。”
“是,四爷!”丫鬟躬身应道,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
不多时,厨房的下人就抬着一张小巧的圆桌和两把椅子来到庭院,摆放在海棠树下。又陆续端上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黄酒,最后端上来一碟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甜香混着海棠花的清香,让人闻着就心生愉悦。
丫鬟摆好碗筷,又在桌边点上两盏灯笼,便识趣地退了下去。庭院里只剩下胤禛和陆清漪两人,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映得两人的脸庞都暖融融的。
“来,尝尝这个蟹粉豆腐。”胤禛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放进陆清漪碗里,“厨房今日做得格外细腻,应该合你的胃口。”
陆清漪尝了一口,豆腐滑嫩,蟹粉鲜香,果然好吃。她点了点头,也给胤禛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这个也不错,外酥里嫩的。”
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吃着菜,偶尔喝一口黄酒,气氛温馨又惬意。晚风吹过,海棠花瓣落在酒杯里,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说起来,这还是咱们嫁过来后,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吃一顿小宴。”陆清漪放下筷子,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胤禛放下酒杯,看着她说道:“以前总被朝堂的事、夺嫡的纷争缠着,没心思陪你。往后我会多抽些时间,陪你做些你喜欢的事。”
提到过往的纷争,陆清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声说道:“我倒不奢求太多,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之前几次危机,每次都让我心惊胆战的。”
胤禛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他想起之前的几次险境,尤其是这次西北军需的风波,若不是陆清漪提醒他提前准备备用方案,又预警胤禵可能动手脚,他这次怕是真的要栽在胤禵手里。还有之前几次,也是陆清漪的玉佩提前预警,才让他避开了祸事。
“清漪,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胤禛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神里满是感激,“这几次能化险为夷,全靠了你。尤其是你那块玉佩,每次都能提前预警危险,帮我避开了不少祸事。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陆清漪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玉佩在灯笼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没想到竟能多次帮到胤禛。“这也是机缘巧合。我母亲说过,这玉佩能护佑身边之人平安,没想到真的灵验了。”
“不只是机缘巧合。”胤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提醒我,帮我。还记得上次,八爷党散布谣言陷害我,也是你提前察觉不对,让我早做准备,才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还有这次西北军需,若不是你提醒我准备备用方案,又预警胤禵可能在物资上动手脚,我这次怕是真的要误了军期,被父皇责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夺嫡之路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让你卷入其中,怕你受伤害。可后来我才发现,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更安心,才能更从容地应对那些阴谋诡计。有你在,我才觉得心里踏实。”
“有你在,我才安心。”这句话,胤禛说得格外认真,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真诚。
陆清漪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她一直知道胤禛是个沉稳内敛的人,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意,如今能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她所有的付出都觉得值得了。
“王爷,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陆清漪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我不求别的,只求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分担一些。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咱们都一起面对。”
胤禛反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踏实和温暖。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郑重而坚定:“清漪,你放心。此生,我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点伤害。往后不管是夺嫡成功,还是遭遇不测,我都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是胤禛第一次对她许下这样郑重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让陆清漪的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她抬起头,看着胤禛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我信你。”
两人紧紧相拥,庭院里的海棠花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灯笼的光晕柔和,晚风温柔,这一刻的宁静和温馨,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纷争和阴霾。
过了许久,陆清漪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微红,轻声说道:“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快吃吧。”
胤禛笑了笑,松开她,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冰糖炖雪梨:“快尝尝,别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重新拿起碗筷,继续慢慢吃着。这次,他们没有再谈论朝堂的纷争,只是闲聊些家常琐事,说些府里的趣事,偶尔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默契和温情。
吃完晚饭,丫鬟过来收拾碗筷,胤禛和陆清漪则坐在庭院里的长椅上,并肩看着天上的明月。月色皎洁,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霜。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更显得庭院宁静。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陆清漪指着天上的明月,轻声说道。
“是啊,真圆。”胤禛附和道,转头看着她,“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多好。”
陆清漪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胤禛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心里也满是安宁。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份安稳,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能和陆清漪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算夺嫡之路再艰难,他也有勇气走下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直到月色渐深,晚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胤禛才轻声说道:“夜深了,风凉了,咱们回房吧,别冻着了。”
“好。”陆清漪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胤禛站起身,弯腰将她扶起来,牵着她的手,慢慢往房间走去。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回到房间,丫鬟已经备好了热水。陆清漪洗漱完毕,刚坐在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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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台前,就看到胤禛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来:“睡前喝杯牛奶,睡得安稳些。”
陆清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胤禛,他正站在她身后,帮她梳理着长发。他的动作温柔,眼神专注,让她心里满是暖意。
“王爷,你也早点休息吧。这几日你也累坏了。”陆清漪轻声说道。
“好。”胤禛点了点头,帮她把长发梳理好,用一根玉簪固定住,“我陪你一起睡。”
两人躺在床上,胤禛将陆清漪紧紧搂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这心跳声,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清漪,”胤禛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说道,“等这次的事情都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看看。听说江南的风景极好,尤其是春天,桃花盛开,柳丝依依,你肯定会喜欢的。”
陆清漪心里一动,江南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她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胤禛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等一切安稳下来,咱们就去,好好玩上几日,什么都不用想,就咱们两个。”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重新靠在他的胸膛上,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我等着那一天。”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清漪渐渐有了睡意,呼吸变得均匀起来。胤禛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低声说道:“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直到自己也渐渐睡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温馨而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深夜,雍亲王府的大门外,一个身影匆匆跑来,正是李卫。他神色凝重,额角满是汗珠,显然是有急事。守在门口的家丁见是他,连忙打开大门:“李总管,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急事!我要立刻见四爷!”李卫气喘吁吁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狱中那边有动静了!钱禄那个狗东西,在狱中不安分,试图传递密信!”
家丁一听,脸色也变了,连忙说道:“李总管,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四爷!”
“别!”李卫拉住他,“四爷这几日累坏了,刚睡下没多久。你先带我去书房等着,我等四爷醒了再禀报。另外,把监视钱禄的人叫过来,我要详细问问情况!”
“是!”家丁应道,转身带着李卫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李卫坐在椅子上,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怎么也没想到,钱禄在狱中还敢这么不安分。他隐隐有种预感,钱禄传递的密信,肯定和四爷有关,说不定又是八爷党和十四爷的阴谋。
不多时,负责监视钱禄的家丁就匆匆赶来,躬身道:“李总管,您找小的?”
“快说!钱禄到底怎么回事?密信截获了吗?上面写了什么?”李卫连忙问道,语气急切。
“回李总管,密信已经截获了。”家丁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递了过去,“钱禄是想通过一个狱卒把密信传递给八爷府的人,幸好咱们的人提前买通了那个狱卒,才把密信截了下来。至于密信的内容,小的不敢擅自拆开,特意带过来给您和四爷过目。”
李卫接过密信,入手沉甸甸的。他看着火漆封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这封密信里,肯定藏着大阴谋。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继续密切监视钱禄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是!”家丁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李卫拿着密信,坐在书房里,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封密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阴谋会对四爷造成多大的威胁。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这封密信里的内容,不会太棘手。
窗外的月色依旧皎洁,可雍亲王府的书房里,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房间里熟睡的胤禛和陆清漪,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还沉浸在难得的温馨和安宁中,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又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波。
第86章 钱禄狱中传密信,李卫截获知灾谋
后半夜的风,比前半夜更凉了些,卷着庭院里的海棠花瓣,贴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胤禛睡得正沉,怀里的陆清漪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胸膛上,带着安稳的暖意。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丫鬟压低的声音:“四爷,四爷醒一醒,李总管有急事求见,说事关重大,不能耽搁。”
胤禛的眉头瞬间皱起,睡得正沉的困意被这声禀报驱散了大半。深夜急事,多半和朝堂纷争或是八爷党的阴谋有关。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陆清漪枕着的手臂,动作轻柔地为她掖了掖被角,见她只是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他对着窗外低声应道,随手拿起搭在床尾的常服,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快步往门外走。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把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四爷。”李卫早已在廊下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神色凝重得像是结了冰,额角的汗珠还没干,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他刚想开口细说,就被胤禛抬手制止了。
“去书房说。”胤禛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庭院,“别惊扰了府里其他人。”
“是!”李卫连忙应道,快步跟在胤禛身后,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踩在落满海棠花瓣的石板路上,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碾轧声。
进了书房,胤禛随手推开房门,转身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深夜急着找我,是狱中那边有动静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毕竟李卫傍晚才去安排监视钱禄的事,这么晚回来,多半和钱禄有关。
李卫也不客套,坐下后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递到胤禛面前,语气急切:“四爷猜得没错!就是钱禄那个狗东西!他在狱中不安分,竟想通过狱卒传递密信给八爷府的人!幸好咱们提前买通了那个被他收买的狱卒,才把这封密信截了下来。小的不敢擅自拆开,特意等四爷醒了再禀报。”
胤禛的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在封口处盖着一个模糊的火漆印,显然是怕被人认出。他伸手拿过密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眼神渐渐沉了下来。钱禄是八爷党的旧部,之前被他抓住了把柄关进大牢,没想到在牢里还敢这么折腾,看来是还没死心,想靠着八爷党翻身。
“把火漆拆开。”胤禛沉声说道,将密信放在桌上。
李卫连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封口,动作轻得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信纸。他知道,这封密信里的内容,很可能关系到四爷的安危,半点都马虎不得。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得整齐的信纸。李卫将信纸展开,递到胤禛面前。胤禛低头看去,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的,而且用的是暗号,不过好在这些暗号他之前就有所了解,一眼就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信上写着:“南边雨季将至,旧地恐有大水。可借此事做文章,嫁祸老四救灾不力,使其失宠于上。若事成,还望八哥念及旧情,救我出牢。”
“好一个借水做文章!”胤禛看完,重重地将信纸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锐利如刀,“这钱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借着南方水灾嫁祸于我,让我失宠于父皇,他也好趁机被胤禩捞出去!”
李卫也气得咬牙切齿:“这个狗东西!真是狼心狗肺!四爷好心没杀他,他反倒还想着害四爷!依小的看,不如直接把他拉出去斩了,以绝后患!”
“急什么。”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眼神渐渐变得冷静,“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他既然想和胤禩勾结,咱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若是现在杀了他,反倒打草惊蛇,让胤禩有了防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封信也提醒了我。南边的雨季确实快到了,往年这个时候,江南一带总会有不同程度的水灾。今年钱禄特意在信里提到,想必是他们已经打探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今年的水灾可能会比往年严重。他们想借水灾嫁祸我,我偏要提前做好准备,让他们的阴谋落空!”
李卫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四爷说得对!是小的冲动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江南打探一下水情?”
“当然要去。”胤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且要快!你立刻让人挑选几个机灵、可靠的人手,乔装打扮成商人,连夜赶往江南,仔细打探当地的水情。尤其是往年容易发生水灾的几个州县,更要重点探查。看看当地的堤坝有没有加固,粮草储备够不够,百姓有没有提前做好防洪准备。一有消息,立刻传回来禀报我。”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李卫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胤禛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让人继续密切监视钱禄的动向,另外,再派人盯着八爷府和十四爷府。我估计,胤禩收到这封密信(虽然他收不到了)之后,肯定会有所动作。他们很可能会提前派人去江南,做一些手脚,比如故意破坏堤坝,或者囤积粮草,等着水灾发生后嫁祸于我。咱们一定要盯紧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的明白!”李卫重重点头,“四爷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不管是钱禄,还是八爷府、十四爷府的人,只要他们有一点动静,小的保证第一时间禀报您!”
“嗯。”胤禛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别让人察觉了。”
“是!”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书房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只留下胤禛一个人坐在桌前。
胤禛重新拿起桌上的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沉。他能想象到,胤禩和胤禵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欣喜若狂。水灾之事,关乎百姓安危,关乎朝廷稳定,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失去民心,甚至被父皇责罚。他们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彻底扳倒。
不过,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封密信会被他截获。这对他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只要他提前做好准备,不仅能化解这场危机,还能借着救灾之事,在父皇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赢得民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窗外的月色依旧皎洁,海棠花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随风飘进书房。可他知道,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他想起了陆清漪,想起了刚才她熟睡时安稳的模样。他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惊受怕,可这场纷争,既然已经卷入,就由不得他退缩。为了她,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也为了天下的百姓,他必须赢。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陆清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站在书房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困倦:“王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还不睡。”
“清漪?你怎么醒了?”胤禛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常服披在她身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上的凉意,皱了皱眉,“夜里凉,怎么不多穿点就出来了?是不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惊动你了?”
陆清漪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有,我就是醒来看你不在,有点担心,就出来找找你。是不是出什么急事了?我看李总管神色匆匆的。”
胤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她。他知道,清漪不仅聪明,而且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提醒和帮助。把事情告诉她,也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是钱禄在狱中搞的鬼。”胤禛扶着她走到椅子上坐下,把桌上的信纸递给她,“他想通过狱卒传递密信给胤禩,让胤禩借着南方即将到来的水灾嫁祸于我,说我救灾不力,让我失宠于父皇。幸好李卫提前安排了人监视,把这封密信截了下来。”
陆清漪接过信纸,仔细看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为了争夺储位,竟然不惜拿百姓的性命当筹码!南方水灾若是真的发生,受苦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啊!”
“是啊。”胤禛点了点头,语气沉重,“他们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仅要化解他们的阴谋,还要尽力保住江南的百姓。”
“王爷,你做得对。”陆清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我支持你。不管是打探水情,还是筹备救灾物资,只要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胤禛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暖意,心里满是踏实。“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他轻声说道,“我已经让李卫派人连夜赶往江南打探水情了,另外也安排了人监视钱禄和八爷府、十四爷府的动向。接下来,咱们还要提前筹备一些救灾物资,比如粮草、药品、帐篷之类的,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粮草和帐篷的事,我可以帮你留意。我娘家在江南有几个可靠的粮商,之前也和他们打过交道,若是需要筹备粮草,我可以写信让他们提前准备。药品方面,我也认识几个太医,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帮忙准备一些常用的疗伤药和防治疫病的药。”
“那真是太好了!”胤禛眼睛一亮,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江南的粮商和京城的太医,有清漪帮忙联系,肯定能事半功倍。“有你帮忙,我就更有把握了。”
“咱们是夫妻,互相扶持是应该的。”陆清漪笑了笑,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王爷,你也别太担心了。只要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就能化解这场危机。那些人的阴谋,不会得逞的。”
胤禛点了点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深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虽然外面风雨欲来,但这一刻,他们的心里却满是坚定和温暖。
与此同时,大牢深处,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钱禄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牢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又脏又湿。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胡茬,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怎么还没消息?”他低声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安和焦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狱卒应该已经把信送出去了才对。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他想起自己被关进大牢的日子,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狱卒的刁难和欺凌。他不甘心,他曾经也是八爷府的得力干将,风光无限,怎么能就这样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
所以,当他得知江南即将发生水灾的消息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借刀**的计策。只要能借水灾嫁祸给胤禛,让胤禛失宠于康熙,胤禩就一定会念及旧情,把他从大牢里救出去。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回到八爷府,继续享受之前的风光日子。
他走到牢房门口,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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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栏杆,警惕地看了看外面。走廊里的灯笼忽明忽暗,一个狱卒正靠在墙边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压低声音,对着那个狱卒喊道:“喂!醒醒!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那个狱卒被他喊醒,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急什么!我已经把信送出去了,不过八爷府那边还没回信。你再耐心等等,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的。”
其实,这个狱卒早就把信交给了李卫安排的人,只是故意在钱禄面前演戏。他拿了李卫的好处,自然要帮着李卫办事。
钱禄一听,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好!我等你的消息!你告诉八哥,只要他能救我出去,我以后一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知道了知道了!”狱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又靠在墙边,继续打盹去了。
钱禄回到牢房里,重新坐回稻草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救出大牢,重新回到八爷府,跟着胤禩一起扳倒胤禛,享受荣华富贵的场景。可**,他的这封密信,早已被胤禛截获,他的阴谋,不仅没能伤到胤禛分毫,反而给了胤禛提前准备的机会。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雍亲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烛芯。胤禛和陆清漪依旧坐在椅子上,低声商议着筹备救灾物资的事宜。
“粮草方面,我让娘家的人提前在江南的几个重镇囤积一些,这样一旦发生水灾,就能立刻调运过去,不用再从京城长途转运,节省时间。”陆清漪说道,“药品方面,我今天一早就去拜访太医,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些防治疫病和疗伤的药,装成药箱,随时可以启运。”
“好。”胤禛点了点头,“帐篷方面,我让李卫联系京城的布商,让他们提前赶制一批结实耐用的帐篷,越多越好。另外,我还要让人去准备一些工具,比如铁锹、锄头、麻袋之类的,用于抢修堤坝和安置灾民。”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还有,咱们可以提前联系一些可靠的运输队,让他们随时待命。一旦江南传来水灾的消息,就能立刻把这些物资运过去。”
“你考虑得真周到。”胤禛笑着说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你在,我真是省了不少心。”
陆清漪笑了笑,靠在他的肩膀上:“王爷,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就在这时,李卫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四爷,夫人,派去江南打探水情的人已经出发了。另外,监视八爷府和十四爷府的人也已经安排好了。还有,钱禄那边,刚才狱卒来报,说他还在等着八爷府的回信,看样子还没起疑心。”
“好。”胤禛点了点头,“做得好。你再让人去联系京城的布商和运输队,按我刚才说的,筹备帐篷和运输事宜。另外,再去库房支取一些银两,作为筹备救灾物资的费用。”
“是!小的这就去办!”李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深夜的凉意。胤禛站起身,扶着陆清漪也站了起来:“一夜没睡,你肯定累了。走,咱们回房歇一会儿。筹备救灾的事,有李卫他们去办,不用咱们一直盯着。”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房间走去。她确实有些累了,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回到房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他们知道,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而此时的八爷府里,胤禩正和十四爷府的谋士坐在一起,脸色阴沉。他们已经派人去联系那个被钱禄收买的狱卒,想问问密信的事情,可却发现那个狱卒不见了踪影。
“八哥,情况不对啊。”谋士皱着眉头说道,“那个狱卒突然不见了,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难道钱禄的密信被胤禛截获了?”
胤禩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不可能!咱们做得这么隐蔽,胤禛怎么可能知道?说不定那个狱卒是怕事,跑了而已。再派人去查!一定要找到那个狱卒,看看钱禄的密信到底送出去没有!”
“是!八哥!”谋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禩坐在椅子上,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若是钱禄的密信真的被胤禛截获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甚至还会给胤禛提前准备的机会。
“胤禛,你可别坏我的好事!”胤禩低声自语,眼神里满是阴狠,“江南水灾,是我扳倒你的最好机会,我绝不能让它出任何差错!”
一场围绕着江南水灾的暗中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胤禛这边,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救灾事宜;而胤禩那边,也在四处打探消息,试图挽回局面。双方都知道,这场较量,关乎着他们的未来,谁都输不起。
几天后,派往江南的探子传回了消息:江南多地已经开始降雨,部分州县的河水已经上涨,堤坝出现了多处险情,百姓们已经开始恐慌。看来,钱禄信里说的水灾,很快就要发生了。
胤禛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李卫等人,再次部署救灾事宜:“让江南的粮商立刻把囤积的粮草运到容易受灾的州县,药品和帐篷也尽快启运。另外,让运输队加快速度,务必在水灾大规模发生之前,把所有物资都运到指定地点。再派一些心腹之人,提前赶到江南,协助当地官员做好防洪和灾民安置的准备。”
“是!四爷!”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忙碌去了。
第87章 地方水灾起波澜,四爷请缨往赈灾
江南的雨,下得越来越急了。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江南特有的缠绵,可没过几日,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昼夜不停。浑浊的雨水顺着山势倾泻而下,汇入江河,原本温顺的江水瞬间变得暴躁,卷着泥沙和断枝,疯狂地冲击着两岸的堤坝。江宁府、苏州府等几个沿江州县,首当其冲遭了殃——多处堤坝出现溃口,浑浊的江水如脱缰的野马般涌入村庄和城镇,房倒屋塌的声响、百姓的哭喊声响成一片,原本富庶繁华的江南水乡,转眼就变成了一片泽国。
“大人!不好了!东门外的堤坝也塌了!江水已经漫到大街上了!”衙役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污,连滚带爬地冲进江宁府衙,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宁知府站在府衙的台阶上,望着门外一片**,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还没写完的急报,指尖都在发抖:“快!快把剩下的沙袋都运过去!再组织人手,把百姓往高处转移!另外,派最快的马,把这封急报送到京城!一定要快!”
“是!卑职这就去办!”衙役躬身应道,转身又冲进了茫茫雨幕中。
加急的驿马,载着江南灾情的急报,日夜兼程地往京城赶。马背上的驿卒裹着湿透的驿服,脸上满是疲惫,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他知道,这封急报里的每一个字,都关乎着江南无数百姓的性命,也关乎着朝廷的决策。
三日后,这封带着江南水汽和泥污的急报,终于送到了紫禁城的御书房。
彼时,康熙正在和**、马齐商议西北军务的后续事宜。太监捧着急报走进来,躬身道:“皇上,江南江宁府八百里加急急报!”
康熙的眉头瞬间皱起,心里咯噔一下。前几日刚收到胤禛派人传回的消息,说江南降雨频繁,河水上涨,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来了急报。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声道:“呈上来。”
太监连忙将急报递了上去。康熙展开信纸,越看脸色越沉,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渐渐布满了阴霾。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江宁、苏州、扬州等府连日暴雨,江水暴涨,多处堤坝溃口,大片良田被淹,房屋倒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缺衣少食,急需朝廷赈灾物资和官员统筹救灾。
“胡闹!”康熙看完,重重地将急报拍在桌案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前几日就有人禀报江南水情危急,当地官员为何不提前加固堤坝?为何不提前组织百姓转移?现在酿成如此大祸,让百姓受苦,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和马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江南是朝廷的赋税重地,也是百姓聚居之地,如今遭遇如此严重的水灾,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损失大量赋税,还可能引发民变,动摇朝廷的根基。
“皇上息怒。”**躬身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派遣得力官员前往江南统筹救灾事宜,调拨赈灾物资,安抚受灾百姓。至于当地官员的失职之罪,等灾情稳定后,再另行追查不迟。”
“廷玉说得对。”马齐也附和道,“江南灾情紧急,片刻耽误不得。只是,此次救灾事关重大,需要派遣一位有能力、有威望,且熟悉地方事务的官员前往,才能确保救灾工作顺利开展。”
康熙点了点头,脸色稍缓。他知道**和马齐说得有道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救人要紧。可派谁去呢?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皇子和大臣的身影,却又一一否定了——有的皇子能力不足,有的大臣威望不够,有的则不熟悉江南的情况。
就在这时,太监再次走进来,躬身道:“皇上,八阿哥胤禩在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哦?胤禩?”康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让他进来。”
“是!”太监躬身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胤禩就走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说有要事启奏,是什么事?”
胤禩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沉重地说道:“回父皇,儿臣刚刚得知江南遭遇严重水灾的消息,心里十分焦急。江南是朝廷重地,百姓受灾,儿臣实在忧心忡忡。儿臣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前往江南统筹救灾事宜!儿臣定当尽心尽力,调拨物资,安抚百姓,早日平息灾情,不辜负父皇的信任和百姓的期望!”
说完,他再次躬身,态度恭敬而坚定。其实,他早就通过自己的眼线得知了江南灾情的消息,也猜到父皇正在为派遣谁去救灾而发愁。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能顺利完成救灾任务,不仅能在父皇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赢得父皇的信任,还能趁机揽权,掌控江南的局面。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着救灾的机会,找机会嫁祸胤禛,让胤禛失宠于父皇。
康熙看着胤禩,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似乎没有。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愿意主动前往江南救灾,这份心意是好的。只是,此次救灾任务艰巨,责任重大,你能确保完成吗?”
“儿臣保证!”胤禩立刻说道,语气坚定,“儿臣虽然不才,但定会全力以赴。儿臣已经联系了一些江南的富商,他们愿意捐出一部分粮草和银两,助力救灾。另外,儿臣也熟悉一些江南的官员,到时候可以更好地统筹协调救灾工作。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康熙点了点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心里清楚,胤禩有能力,也有一定的人脉,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他也知道,胤禩和胤禛之间矛盾重重,若是让胤禩独自前往江南,说不定会借机打压胤禛之前筹备的救灾物资,耽误救灾时机。
就在康熙犹豫不决的时候,又有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四阿哥胤禛在外求见,说有关于江南救灾的事宜启奏。”
“哦?胤禛也来了?”康熙笑了笑,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让他进来。”
胤禛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你也是为了江南救灾的事来的?”
“回父皇,正是。”胤禛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道,“儿臣已经收到江南传来的详细灾情,知道情况危急。儿臣之前已经提前安排人手在江南筹备了一些粮草和药品,也派人打探了当地的水情和吏治情况。儿臣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前往江南救灾!儿臣熟悉江南的地方吏治,也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相信能更快地开展救灾工作,帮助百姓渡过难关。”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和马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胤禩则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胤禛竟然也会主动请缨。他转头看向胤禛,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满,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康熙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一个主动**,言辞恳切;一个有备而来,胸有成竹。他心里的主意越来越清晰了。他笑了笑,说道:“你们两个都愿意前往江南救灾,这份为朝廷、为百姓分忧的心意,朕很欣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江南灾情紧急,单靠一个人,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平息灾情。朕决定,任命你们二人共同负责江南的救灾事宜!胤禩,你负责统筹协调各方资源,调拨粮草和银两,联系江南的富商和官员;胤禛,你负责现场救灾,组织人员抢修堤坝,安置受灾百姓,分发救灾物资。你们二人要同心协力,以救灾为重,不得因私人恩怨耽误正事!”
胤禩心里一惊,他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让胤禛和自己一起负责救灾。这样一来,他想独自揽权、嫁祸胤禛的计划就难以实施了。可他又不敢反驳父皇的旨意,只能躬身应道:“儿臣遵旨!儿臣定当和四弟同心协力,完成救灾任务!”
胤禛也躬身道:“儿臣遵旨!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的信任,全力以赴救灾!”
“好!”康熙点了点头,“朕会立刻下旨,调拨京城的粮草、药品和银两,交由你们二人支配。另外,朕会让**协助你们协调朝中各部门,确保救灾物资能及时运到江南。你们二人即刻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就启程!”
“是!儿臣遵旨!”胤禛和胤禩同时躬身应道。
“你们都退下吧。”康熙摆了摆手。
“儿臣告退!”两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胤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胤禛,脸上带着一丝假笑:“四弟,没想到你也会主动请缨前往江南救灾。看来,咱们兄弟二人,这次要并肩作战了。”
胤禛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八弟言重了。救灾乃是大事,关乎百姓性命,我自然要尽一份力。希望八弟这次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再耍什么小动作。”
“四弟这是什么意思?”胤禩的脸色微微一沉,“我怎么会耍小动作?我只是想尽快平息灾情,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罢了。倒是四弟,你之前在江南筹备了那么多物资,可不要在救灾的时候藏私啊。”
“这就不劳八弟费心了。”胤禛冷冷地说道,“我筹备的物资,都是为了救灾用的,自然会全部拿出来。倒是八弟,你联系的那些江南富商,可不要借着救灾的名义,趁机敛财才好。”
“你!”胤禩气得脸色发白,却又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胤禛这是在讽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胤禛不再理会他,转身快步走了。他心里清楚,这次和胤禩一起前往江南救灾,肯定不会太平。胤禩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他的麻烦,甚至嫁祸于他。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万全的准备。
回到雍亲王府,陆清漪早已在府门口等候。看到胤禛回来,她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王爷,怎么样了?皇上是不是让你去江南救灾?”
胤禛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凉意,说道:“嗯,父皇任命我和胤禩一起负责江南的救灾事宜。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
“和八爷一起?”陆清漪皱了皱眉,“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八爷心机深沉,这次和你一起负责救灾,肯定不会安分。他很可能会借着救灾的机会,找你的麻烦。”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都不会让他得逞。这次救灾事关重大,我不能让江南的百姓受苦,也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名声。”
“嗯。”陆清漪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只是,你此去江南,路途遥远,灾情紧急,肯定会很辛苦。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行装,另外,我也联系了江南的粮商和太医,让他们随时配合你。药品和粮草方面,你不用担心。”
胤禛看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暖意。“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他轻声说道,“这次去江南,我可能要待一段时间。府里的事,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府里的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陆清漪笑了笑,“你只管安心救灾,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府里等你平安回来。”
两人走进府里,丫鬟已经把行装收拾好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陆清漪走到桌子旁,打开行李箱,仔细检查着里面的东西:“这是几件换洗衣物,都是结实耐用的。这是我让太医准备的常用药,有疗伤的、防治疫病的,还有一些驱寒的姜汤。这是江南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容易受灾的州县和主要的堤坝位置,你带着,或许能用上。”
胤禛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感动。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清漪,谢谢你。”
陆清漪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咱们是夫妻,谢什么。你此去江南,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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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记得用我给你的信号联系我。还有,你的玉佩一定要贴身戴着,它或许能再次帮到你。”
提到玉佩,胤禛想起了之前几次玉佩预警的事情。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手心摩挲着:“我会的。这玉佩不仅是你的念想,也是我的护身符。有它在,我会更安心。”
两人相拥了片刻,陆清漪才轻轻推开他,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做些你爱吃的点心,路上可以带着。”
“好。”胤禛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妻子,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与此同时,八爷府里,胤禩正和他的谋士坐在一起,脸色阴沉。“没想到父皇竟然让胤禛和我一起负责救灾!”胤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样一来,我想借救灾嫁祸他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
谋士皱了皱眉,说道:“八哥,您也别太着急。虽然四阿哥和您一起负责救灾,但您负责统筹协调资源,掌控着粮草和银两的调拨权。只要您在这方面动些手脚,比如故意拖延粮草的运输,或者在物资分配上做文章,就能让四阿哥的救灾工作陷入困境。到时候,您再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说他救灾不力,就算他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胤禩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说得好!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粮草和银两是救灾的关键,只要我掌控了这些,就能牢牢地牵制住胤禛!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没有粮草和银两,也无法开展救灾工作!”
“是啊。”谋士点了点头,“另外,您还可以联系江南的一些官员,让他们暗中配合您。若是四阿哥在救灾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让他们故意拖延,不给予配合。这样一来,四阿哥的救灾工作肯定会一塌糊涂。到时候,父皇定会重重责罚他!”
“好!就这么办!”胤禩重重点头,“你立刻去联系江南的那些官员,让他们做好准备。另外,再去安排一下,让负责运输粮草的人,故意放慢速度。我要让胤禛在江南寸步难行!”
“是!八哥!”谋士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禩走到窗边,望着雍亲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胤禛,这次江南救灾,就是你的死期!我倒要看看,没有粮草和银两,你怎么开展救灾工作!到时候,我不仅要让你失宠于父皇,还要让你身败名裂!
夜色渐深,雍亲王府的厨房里,依旧亮着灯。陆清漪正在忙碌着,为胤禛准备路上的点心。她知道,这次江南之行,不仅辛苦,还充满了危险。她能做的,就是为他准备好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胤禛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的江南地图,眉头紧锁。他正在仔细研究江南的水情和地形,规划着救灾的路线和方案。他知道,胤禩肯定会在暗中使绊子,他必须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王爷,点心做好了。”陆清漪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点心走出来,放在桌上,“都是你爱吃的核桃酥和桂花糕,我用油纸包好了,放在你的行囊里,路上饿了可以吃。”
胤禛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疲惫,心里满是心疼。“辛苦你了,清漪。”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快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好。”陆清漪点了点头,“你也别太劳累了,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应对路上的情况。”
两人走进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虽然明天就要启程前往充满危险的江南,但此刻,他们的心里却满是平静和坚定。只要能和彼此在一起,再大的困难,他们都有信心去面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雍亲王府和八爷府的门口,就已经准备好了车马。胤禛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腰间挂着陆清漪给他的玉佩,站在马车旁。陆清漪站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王爷,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陆清漪轻声说道,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保护好自己。我会在府里等你平安回来。”
“我知道。”胤禛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府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胤禩也带着他的随从来到了巷口。他看到胤禛和陆清漪依依不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却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上马,等待着出发。
胤禛最后看了陆清漪一眼,转身翻身上马。“出发!”他沉声说道。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陆清漪站在府门口,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身走进府里。她的心里满是担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默默祈祷着胤禛能平安归来。
车队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胤禛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满是感慨。他知道,这次离开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江南的百姓,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为了陆清漪,他必须迎难而上。
而此时的马车上,陆清漪给他的那枚玉佩,忽然微微发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胤禛感受到玉佩的异动,心里微微一惊。他握住玉佩,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知道,这玉佩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预警。难道,这次前往江南的路上,已经有危险在等着他了?
他抬头看向前面胤禩的马车,眼神变得深邃。**这危险是来自于天灾,还是来自于人心。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车队渐渐驶离了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前进。一场围绕着江南救灾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前往江南的路途,也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