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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挽留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理完伤口,季承渊又涂上药膏,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和医用胶带将两个膝盖和小腿的伤处妥善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才注意到江岁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地方,也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淤青和擦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但下一秒,他便移开视线,拿起化瘀的药膏,用指腹蘸取一点,开始涂抹那些淤青。


    然而,当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江岁大腿内侧那片极其柔软敏感的肌肤时,两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江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腿,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看季承渊。


    季承渊的动作也顿住了。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混合着江岁这羞怯至极的反应,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拼命压抑的欲念。


    他迅速收回手,语气保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歉意:“抱歉,碰到你伤口了吗?”


    “……没、没有。”江岁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头垂得更低,耳尖红得滴血。


    季承渊没有再触碰那片区域,他快速而专业地处理完其他几处小擦伤,然后拿过一旁的干净纱布,小心翼翼地覆在江岁膝盖最严重的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好了,伤口都处理好了。江叔叔,你身上都是灰,去洗个热水澡吧,放松一下,也能睡得安稳些。小心别让伤口沾水,我帮你把保鲜膜包一下。”


    江岁此刻身心俱疲,也确实感觉身上黏腻难受,便点了点头。


    “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季承渊靠在门外的墙上,闭上眼睛,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止了,门被拉开一条缝,氤氲的水汽飘散出来。江岁换了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着,几缕发梢贴在苍白的额角。他扶着门框,走路还有些不稳。看到季承渊还站在外面,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惊惶未定。


    季承渊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确认他包裹严实,才开口道:“江叔叔,伤口没沾到水吧?”


    “嗯,小心避开了。”


    季承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沉默了片刻,才像是经过慎重考虑般开口:“江叔叔,看您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些了,我也就稍微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您吃了药,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江倏地抬起头,看向季承渊,眼里满是惊慌,“你……你要走?现在?”


    季承渊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嗯。您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伤口也处理好了,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而且……我明天上午还有事,需要早点回去准备。”


    “明天……有什么事?”江岁下意识追问。


    “明天上午,家里安排的……相亲。”季承渊像是被迫说出这个事实,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约好了时间的,不好推掉。对方家里……也有些来往。”


    相亲,又是相亲。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石头,砸进江岁混乱的心湖,激起一片难堪又酸涩的涟漪。是啊,承渊有自己的生活,他正在被家庭推着走向正轨,去见那些门当户对的对象。自己凭什么,又有什么立场,在这样一个深夜,因为自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恐惧和遭遇,去强行留下他,耽误他的正事?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放手,可情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要一想到季承渊转身离开,这扇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岁岁,还有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种灭顶的恐惧就再次袭来。


    “不……别走……承渊,求你了,别留下我一个人……我……”


    季承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簇阴暗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但他只是看着江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江岁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我不该耽误你……可是我……我真的没办法,我一个人不行……我做不到……”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挽留。季承渊眼底的暗色翻涌,他克制着伸手去擦江岁眼泪的冲动,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江叔叔,你要想清楚。”


    江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清楚,你到底是需要我今晚留下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还是希望我以后都不要再这样打扰你,让你回归你认为的‘正常生活’?”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目光紧紧锁住江岁的眼睛,不允许他逃避。


    “您不能总是这样,江叔叔。需要我的时候,就抓住我不放;觉得不合适了,又把我推开。您得给我一个准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强势和……隐隐的受伤。


    “我对您来说,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镖?保姆?还是一个……可以让您稍微依赖一下,但又随时可以为了正常和合适而舍弃的……临时替代品?”


    这些话太尖锐了,江岁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季承渊说的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摇摆不定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是啊,他到底把季承渊当什么?出事的时候,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安全了,他又觉得这依赖不正常,急着划清界限。他享受着季承渊带来的安全感,却又惧怕这背后可能意味的纠葛和越界。


    “我不是……我没有把你当替代品……”江岁的声音虚弱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是什么?”季承渊追问,轻轻握住了江岁冰凉颤抖的手腕,“江叔叔,你看着我,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只是今晚需要人陪,我可以留下,天亮就走,以后你的事,我绝不主动过问。如果你……”


    “如果你需要的不止是今晚,如果你觉得……有我在,你才能真正安心,才能真正睡得着觉,那你就告诉我。但这一次,说了,就不能再反悔。”


    他把选择权,以一种近乎逼迫的方式,交到了江岁手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岁岁偶尔不安地走动声,和江岁压抑的抽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江岁的神经。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漆黑的巷子,粗暴的禁锢,冰冷绝望的夜,还有……季承渊温暖的怀抱,轻柔的安抚,彻夜的守候。恐惧与依赖交织,理智与情感撕扯。


    最终,对黑暗和孤独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反手抓住了季承渊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承渊,留下来……陪着我……我需要你,不只是今晚……”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和羞耻心。


    季承渊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看着江岁彻底崩溃防线承认依赖的模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他面上却没有立刻显露分毫。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好,我留下来。”


    他弯腰,另一只手绕过江岁的膝弯,小心地避开了包扎的伤口,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江岁低低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挣扎,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只好僵硬地任由季承渊抱着。


    “别乱动,小心膝盖。”季承渊低声说,抱着他稳步走向卧室。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柔和。季承渊小心地将江岁放在床上,替他拉好被子盖到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膝盖上包裹的纱布,确认没有渗血。


    江岁半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涣散,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看着季承渊直起身,似乎要转身离开,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你去哪儿?”


    季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去客厅沙发……”


    “别去!”江岁手指紧紧攥着那一小片衣料,“就在这里……陪着我……我……”他咬了咬唇,脸颊烧得通红,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哀求,“我怕……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害怕……”


    季承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江岁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江叔叔,这样……不合适。您需要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沙发上,一样的。”


    “不……沙发太远了……”江岁摇了摇头,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你……你就在床上……就在我旁边……像之前那次……”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向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晚辈提出这样的要求,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比起独自面对黑暗和可能再次袭来的恐惧,这点羞耻似乎又变得可以忍受。


    季承渊看着江岁这副矛盾又可怜的模样,心底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在疯狂嘶吼,催促着他立刻答应,立刻将这具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彻底占有。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他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好,只要您能安心休息。”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躺下来,刻意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一段距离,侧身面向江岁,“这样行吗,江叔叔?我就在这儿,您闭上眼睛,试着睡一会儿。”


    江岁看着他躺下,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近在咫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他点点头,慢慢缩进被子里,身体却还是下意识地朝季承渊的方向微微蜷缩。


    “睡吧,我在这儿。”季承渊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江岁闭上眼睛,但眼皮还在细微地颤动,呼吸也并不平稳。黑暗中,那些被侵犯的片段依然会不受控制地闪现,带来一阵阵心悸。


    忽然,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沉,紧接着,一条手臂轻轻伸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别怕。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季承渊体温通过皮肤的相触一点点传来,江岁僵硬的身体在这份温热和禁锢般的环绕中,一点点软了下来。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季承渊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轻地拍抚着江岁的后背,动作规律而轻柔,像哄孩子入睡。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那极轻的拍抚声。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季承渊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紧绷感在慢慢消失,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拍抚的动作一直没有停,目光在昏暗中描摹着江岁露在枕头外的半边侧脸轮廓。


    就在江岁半梦半醒间,忽然无意识地往季承渊怀里更深处蹭了蹭,额头抵着季承渊的锁骨,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这个像是撒娇的小动作,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季承渊的心尖上。他拍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更缓。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岁沉睡的脸,目光一寸寸掠过他苍白的肤色,微红的眼睑,还有……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没有被睡衣完全遮掩住的指印和淤痕。


    之前处理伤口时强行压下的心疼和暴戾,此刻在寂静的深夜里,没有了掩饰的必要,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看到江岁膝盖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小腿上沾满沙砾的伤痕,还有他抱着自己时那惊惶到极致的眼神和止不住的眼泪……季承渊心里那点阴暗的得意和满足,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冲刷得七零八落。


    心疼。是尖锐的,陌生的,让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环在江岁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江岁的发顶,嗅着他发间干净的气息。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害你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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