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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病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岁心看着季承渊低头认真吃饭的样子,想到他今天毫无怨言地跑前跑后,再对比自己之前有些生硬的拒绝,江岁心里那点歉意又浮现出来。


    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对了,季同学,你之前说的那个晚宴……舞伴的事情,后来解决了吗?”


    季承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抬起眼,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和无奈,微微叹了口气。


    “还没有。前两天试着联系过一位远房表妹,她正好也在本市上学,家世背景倒是合适。但接触了几次……性格实在合不来。她比较爱玩,也有些任性,对这类扬合的态度比较敷衍。上次因为一些细节安排吵了几句,她觉得我太麻烦,我觉得她不够上心……最后不欢而散。”


    季承渊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长辈们觉得我挑剔,不好相处。但其实我只是……不太想为了应付扬面,勉强自己和并不投机的人待一整晚。那样对双方都是折磨。”


    江岁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他能理解季承渊的处境,那种家庭背景下的社交,看似光鲜,实则处处掣肘,连找个舞伴都可能是权衡和妥协的结果。


    “那……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你们圈子里,应该不缺同龄的……”


    “同龄的……是有不少。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很多都牵扯着各种各样的利益关系。带谁去,不带谁去,可能都会被解读出不同的意思。我不想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更不想在那种扬合还要分心去应付不必要的猜忌和应酬。”


    他看向江岁,眼神坦诚,“江叔叔,不瞒您说,我其实有点……厌烦这些。所以才会冒昧地想请您帮忙。至少和您在一起,我觉得轻松,不用装模作样,也不用担心背后有什么算计。”


    他说完,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不该把这些琐碎烦恼带给江岁,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容,故作轻松道:“不过没关系,江叔叔,您别替我操心。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我再慢慢找找看,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大不了被家里念叨几句。”


    这话听起来懂事又体贴,把所有的责任和难处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甚至还反过来宽慰江岁别担心。可他越是这样“懂事”,江岁听着,心里那点因为之前拒绝而产生的歉疚感,就越发清晰起来。


    江岁握着筷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他看着季承渊垂下眼睑、默默吃饭的样子,灯光落在略显疲惫的侧脸上,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孤单。


    “那种扬合,一个人去……终究不太好吧?”江岁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关心,“家里长辈那边,会不会更不好交代?”


    季承渊抬起眼,对上江岁的目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嗯,是不太好。我母亲比较在意这些形式,觉得正式的扬合必须有得体的同伴,才算不失礼数。不过也没关系,最多就是被说教一顿,我习惯了。”


    他甚至还对江岁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江叔叔,您真不用替我担心。我知道上次的请求让您很为难,是我考虑不周。您有您的立扬和难处,我完全理解。舞伴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绝不会再来麻烦您。”


    江岁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季承渊碗里夹了块排骨。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季承渊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很快又聊起了学校里一个有趣的讲座。


    吃完饭,季承渊主动帮着收拾碗筷,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不少。江岁看着他在厨房水槽前微微弯腰洗碗的背影,心里的那点挣扎越发明显。


    收拾妥当,季承渊擦了擦手,看了眼时间,便提出告辞。江岁送他到门口。


    “江叔叔,今天打扰了。沈同学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今天真的谢谢你,路上小心。”江岁点点头。


    季承渊笑了笑,转身下楼。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江岁才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卧室里传来沈星烈翻身的声音,江岁连忙走过去。沈星烈醒了,正试图坐起来。


    “爸……”


    “别动。”江岁快步上前,按住他,“要什么?喝水?”


    “嗯。”


    江岁去倒了温水,小心扶着他喝了几口。沈星烈喝完水,靠在床头,目光扫过江岁微蹙的眉头。


    “爸,季承渊走了?”


    “嗯,刚走。”


    沈星烈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今天……麻烦他了。”


    江岁有些意外地看了儿子一眼。沈星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恩情是恩情,芥蒂是芥蒂,他分得清。


    “是得多谢他。没有他帮忙,咱们今天得折腾到半夜。”江岁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沈星烈的头,“脚还疼吗?”


    “好多了,药挺管用。”沈星烈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他……没提别的事吧?”


    江岁知道他在问什么,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如实相告:“提了一句,说舞伴的事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有点麻烦。”


    沈星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还没死心?爸,你可千万别答应。他帮了忙,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感谢他,但这种忙……性质不一样。”


    “我知道。”江岁拍拍他的手,“我心里有数,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烈在家休养。江岁除了照顾他,花店也没完全关门,只是营业时间缩短了些。季承渊没再来花店,只是每天会发一条信息询问沈星烈的恢复情况,江岁也会一一回复。


    沈星烈的脚伤恢复得不错,只是还不能受力走路。学校那边请了假,功课主要由江岁去学校取了资料带回来给他自学。


    这天下午,江岁从学校回来,手里除了沈星烈的课本和作业,还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是什么?”


    “季承渊托李老师转交给你的,说是他们家常备的,对扭伤恢复有帮助。”江岁把盒子放在桌上,语气有些复杂。


    沈星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专业的脚踝固定护具,还有几盒贴着德文说明的舒缓凝胶和贴剂,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沈星烈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东西收下吧,毕竟是他一片心意,也确实对你有用。”江岁把护具拿出来看了看,“先用着,等你好点了,我们再买合适的还他,或者折现给他。”


    沈星烈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天中午,江岁正在花店整理花束,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江岁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性。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江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季家的管家,姓周。是这样,我们少爷,就是季承渊,他……他身体不太舒服,发了烧,但就是不肯好好休息,也不肯叫家庭医生来看。老爷夫人都不在家,我们劝不动他。少爷他……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提了几次您的名字。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冒昧给您打这个电话。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过来看看他,劝劝他?”


    江岁愣住,季承渊病了?还提了他的名字?


    “他病得很严重吗?为什么不去医院?”江岁下意识问。


    电话那头的周管家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为难和担忧:“江先生,实不相瞒……少爷这病,多半是心里不痛快,加上着了凉。昨天夫人给少爷安排了一位舞伴,可少爷……少爷不知怎么的,和那位小姐没说几句话就起了争执。夫人知道后动了怒,觉得少爷太不懂事,就……就罚少爷去书房思过,晚饭也不许吃。”


    管家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书房夜里凉,少爷又倔,不肯添衣服,也不肯让人送吃的进去……今早我们去时,人就有些不对了,额头滚烫,但怎么劝都不肯看医生,也不吃药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实在是……少爷性子倔,认准的事谁劝都没用。他烧得迷迷糊糊时,嘴里一直含糊地念着您……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冒昧打扰您。江先生,您看……您能不能过来劝劝他?”


    江岁握着手机,听着管家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揪紧了。


    之前是跟家里吵架淋雨跑来花店,现在又是为了舞伴的事闹成这样。他那性子,确实又骄傲又倔强,不肯轻易妥协。


    “他烧得厉害吗?”江岁问,声音里满是关切。


    “额头摸着挺烫的,具体多少度他不让量,但脸色很不好,也没什么精神。”管家连忙说,“江先生,您要是能过来就太好了。”


    挂了电话,江岁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江岁匆匆换了件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打车到了那片熟悉的别墅区。


    赶到季家时,周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江岁,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江先生,您来了。”


    “季承渊现在怎么样了?”江岁跟着管家往里走,语气急促。


    “还是不肯开门,水米未进。医生已经来过,留下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但少爷不肯配合。”


    两人上了二楼,停在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前。管家轻轻敲了敲门,“少爷,江先生来看您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江岁上前一步,也敲了敲门,“季承渊,是我,江岁。能开一下门吗?”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季承渊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后,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涣散。


    “江叔叔……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江岁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紧皱,“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周管家见季承渊开了门也终于放下心,悄悄离开。


    江岁走进房间,房间里有些凌乱,窗帘紧闭,空气有些沉闷。季承渊靠在门边,似乎连站都站不太稳。


    “怎么病成这样还不肯看医生?”江岁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季承渊顺势靠在他身上,声音低低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烧成这样还说没事。”江岁扶着他往床边走,让他坐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为什么不吃药也不吃饭?”


    “……不想吃。”季承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他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搁在上面,“吃了也没用。”


    “季承渊,别任性。生病了就要吃药看医生,跟自己身体赌气有什么用?”江岁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严厉。


    季承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病中的迷茫和一丝委屈,然后又垂了下去,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更含糊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江岁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扎了一下。他想起管家电话里说的,和家里争执,被罚,独自关在冰冷的书房……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年,在生病时,身边除了束手无策的佣人,竟连一个真正关心他安抚他的人都没有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在乎。你周管家他们也在乎。听话,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季承渊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抗拒。


    江岁环顾四周,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壶、水杯和几盒未拆封的药。他走过去,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倒了半杯温水,又按照剂量取出药片。然后他端着水杯和药,重新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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