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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3

作者:末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61 见岳父岳母


    这是一个不到一百平的两居室, 和樊星瑶在京市买的房子差不多大小,只是家具装修有些年代了。


    屋子今天收拾过,樊星瑶给森森铺了铺床单, 摆上他一路抱过来的玩偶, 森森是第一次来外公外婆家, 在床上蹦了会儿,木床吱呀吱呀的, 樊星瑶一度以为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担心地看着小孩又不忍制止, 森森跳累了停下来, 发出一个天真的疑问:“为什么外公外婆家没有外公外婆呢。”


    樊星瑶怔了下,眼底染上一丝落寞。


    裴聿珩看了女人一眼,随即对着森森厉声警告:“森森!”


    森森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你凶他做什么,他又不懂。”


    她伸手,拉森森过来抱了抱,安抚着:“没事,妈妈明天带你去见外公外婆。”


    小孩撇了撇嘴, 有点委屈:“好。”


    说完,趴在妈妈怀里瞅了眼爸爸。


    这么凶干嘛?!


    樊星瑶摸摸他的头:“森森, 已经十一点多了,妈妈哄你睡觉。”


    “好。”


    裴聿珩叹了口气,被赶房间, 去外面忙公务,帮忙带上了门。


    换了新环境,森森睡得不踏实, 樊星瑶又是讲故事,又是哼曲儿,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小孩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


    樊星瑶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在额头处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


    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裴聿珩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方才哼曲儿哄儿子睡觉的时候,他险些也被哄睡着了。


    她出来后,对上自己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态。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扯到自己怀里。


    女人挣扎几下,耍着小脾气。


    他紧紧搂着,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女人,贴着她耳畔:“什么时候也这么哄我睡觉,给我唱歌,讲故事?”


    樊星瑶本想说他“做梦”,灵光一闪,有了小主意。


    邪魅地勾了下唇:“好啊,给你讲故事,但我需要道具。”


    她起身去拿。


    裴聿珩见她进了另一间卧室,她突然乖巧顺从起来,倒让他不习惯了。


    心中不免怀疑,她不会想整什么幺蛾子吧?


    五分钟后,女人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踢掉拖鞋,雪白的玉足踩上来。


    裴聿珩瞥一眼她手里的信,老旧泛黄,看起来有点年代了:“这是什么?”


    她不怀好意地睨着他:“青梅竹马写的情书,好不容易翻出来,要听吗?”


    他压了压眼睑:“你给我讲这个,我大概率睡不着。”


    “可如果不讲,我就睡不着。”


    总之,今天不好好气气他,就难消心头的怒火。


    一想到那天哪怕自己只有半天的假期,也要赶回京市看他一眼,结果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坐进同一辆车里。


    认识他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女人坐他的车。


    太不矜持了!


    她开始叭叭叭讲自己的风光史,打小就是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幼儿园就有小男孩追着她亲,被爸爸打回去了,她只要一去上学,后边便跟着好多男生护送她,哪怕在班级里安静地坐着,也有很多男生围在走廊外趴在窗户上看她。


    “你知道吗?路杰初中的时候就是我的同桌,好多男生都羡慕他,可以跟我同桌。”


    樊星瑶一脸得意,瞅着男人,想看他着急上火。


    男人不露声色,磨了磨后槽牙:“那现在他们应该会羡慕我,能跟你同床。”


    “你能再不要点脸吗?”她气得打他。


    男人顺手抓住她的胳膊,又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她阴阳怪气好些天了,是时候该解决矛盾了。


    “我们聊聊。”


    她哼了声:“我没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你今晚就该睡大街!”


    裴聿珩并没有被她思路影响:“那个和我在一辆车暗通款曲,出双入对的女人,你指的是罗拉?”


    裴聿珩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对号入座的人,近期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罗拉能勉强对上号。


    “哼,我可是亲眼所见,我看你怎么狡辩。”


    亲眼所见?


    他讶异:“你回来过?”


    女人阴阳怪气的:“是,刚好有半天假,回来撞见你的奸情。”


    这些逻辑闭环了,难怪会这么火大,将他直接拉黑了。


    他无奈笑了下,解释:“我和罗拉以前就认识了,或许她之前喜欢过我,但这次合作纯纯巧合,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她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了,人家家庭美满,和老公也很恩爱,早对我没意思了。”


    呃……


    “那她为什么坐你的车!”


    “时间紧迫,有些事需要在路上讨论一下,车里有司机也有周延,我们能做出什么来?”


    樊星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觉得这阵子生气上火的自己有点傻。


    傅轩逸这不靠谱的小子,竟然谎报军情。


    她起初没想太多,正是他这通电话打进来,才让她心烦意乱,妒忌多疑起来。


    “这样啊。”


    “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女人撅了撅嘴,明明已经解释清楚,可真要把他放出黑名单,为何还有点不安心。


    不一会,她理清自己的情绪点,又开始戳起他的脊梁骨:“知道为什么把你拉进黑名单吗?我进组这段时间,你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来看过我一次吗?我给你发消息,你要么回复得晚,要么敷衍应付,裴聿珩,你敢对我这个态度,是不是不想要老婆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膛戳呀戳呀。


    没错,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点,正因为他追自己那段时间过于上心,忽然又不那么上心了,这其间的落差感让她很不适应。


    她从不质疑真爱,但爱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和消失。


    可这也太快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在她和裴聿珩这段关系里,意外和快才是主旋律。


    比如两人一夜情到未婚先孕,再到结婚,到互诉心意,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孩子已经四岁了。


    所以,在两人的关系发现变化进入下一个相看两相厌的阶段,又会有多快呢?


    樊星瑶心里没底。


    裴聿珩攥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进组那段时间,我有意让自己忙起来,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你,那段时间集团也出了不少状况,我很难抽身,我有一半时间出差在国外,森森一直放在奶奶家,另外,股东里有个老东西不省心,拿集团机密透露给对手公司,这阵子我不敢分心,时刻紧盯这才抓住对方的漏洞。加上又有和罗拉合作的大项目在跟进,所以……”


    樊星瑶听他说得心情七上八下的,不由紧张起来,拧眉打断他:“叛徒抓到了?”


    “抓到了,送进去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


    想不到他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不仅没能陪在他身边排忧解难,还耍小脾气拉黑了她。


    樊星瑶顿时觉得自己挺不懂事的,撅了撅嘴:“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不跟你办婚礼赌气才不理我。”


    “我没那么小气。”他轻轻搂着她,清冽的气息萦绕着她:“如果你真不愿意跟我办婚礼,也只能是我的原因,是我在哪一点上没处理好。”


    樊星瑶听他说完更内疚了,主动靠在他怀里,陷入其中。


    男人唇贴在她的鬓发处,低语:“不生气了?”


    “嗯。”


    相互依偎了会儿,男人目光落在她手指捏着的那封信上:“情书我看看。”


    他伸手去拿。


    女人一个激灵坐直,避开手:“别。”


    先前想要气他,这会却不好意思给他看了。


    她三下五除二折好情书,压在屁股下。


    努了努嘴,在男人开口之前先声夺人:“以前有没有女孩子给你写过情书?”


    她这是要倒打一耙,裴聿珩眯了眯眼:“没有。”


    “你骗我呢?”


    “我心思没在这上面,就算有我也没留意。”


    课桌里经常被塞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信封和小礼物倒是有。


    他全当垃圾扔掉了。


    樊星瑶听他这话总有种在骂自己的感觉。


    合着她的心思全在这上面了?


    误会澄清,她先去把情书重新放回去,然后把手机拿过来,当着他的面把他拉出黑名单。


    尴尬地笑了两下:“误会误会。”


    他扣住她的腰往回一拉,女人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软乎乎的触感。


    他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蹭过女人雪滑的皮肤:“我要补偿。”


    她听出他的意思,脸颊发烫:“这屋隔音效果不好。”


    “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左邻右舍都认识。”


    “动静轻点。”


    “那你戴/套了吗?”


    来得匆忙,行李都是随便收的,能不能把她哄好都不知道,哪还顾得那玩意。


    他摇了摇头:“我下去买?”


    樊星瑶摁住他:“算了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还得墓地看我爸妈。”


    “好吧。”


    这一夜裴聿珩总共没睡几个小时,他认床,换一个新地方,除非是比较舒适的酒店,不然需要熟悉的过程。


    他在这张床上,熟悉到凌晨三点,搂着女人,看着她一点点熟睡过去,其间起来一趟,去隔壁屋看看孩子,自己又在屋子里转了会儿,看看屋里的布局,瞅瞅墙上贴着的照片。


    上面有樊星瑶小时候的模样,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狐狸眼雪亮勾人,妥妥的美人胚子。


    裴聿珩思绪不觉飘忽,如果自己在年少遇到这么一个明媚耀眼的女孩,他会不会为之心动呢?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的命运,无论走向哪个分叉口,到最后都会交汇在一个轨迹上,相遇,相爱。


    裴聿珩揭下墙上一张照片,找到钱包,塞了进去。


    天蒙蒙亮时他才睡着,森森醒来后过来闹,夫妻俩全被闹醒了。


    刷牙洗脸。


    森森摸着圆圆的肚皮:“妈咪,我饿了。”


    “好好,妈妈待会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裴聿珩抬了抬困倦的眼皮:“我去吧。”


    “哦,也行。”


    她如今是公众人物,这地乡里乡亲都是老熟人,若是被认出来,今后几天别想能在这儿好好住了。


    裴聿珩一丝不苟地系着衬衫扣子,换上皮鞋。


    他打开门,门外,路杰一只手端着个大盘,一只手高高抬起,做出要敲门的动作。


    看到裴聿珩,愣了一下。


    路杰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但在裴聿珩一米八八的个子面前,加上男人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衬得路杰气势弱了不少。


    裴聿珩面无表情,气势压人:“有事?”


    路杰猜出裴聿珩的身份,他和樊星瑶结婚的事在网上是公开的,面对大佬的凝视,他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卡壳一会:“我来送早餐,我妈做给美妞的。”


    说着递了递手中的盘子。


    美妞……


    路杰见他无动于衷,心想他可能不会收,动作往回缩了缩。


    下一秒,裴聿珩伸手接住大盘,道了声谢,见对方愣在原地,冷声问:“要进来一起吃?”


    路杰惶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看着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拐着,最终找到了家门方向,走了进去。


    裴聿珩收起眼底的冷光,看着盘里的食物。


    送上门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樊星瑶给森森换好衣服出来:“我听到有人说话,谁啊?”


    “隔壁送来早餐。”裴聿珩将盘子放到餐桌上,里面是包子,蒸饺和茶叶蛋。


    樊星瑶看了眼,又瞥了眼裴聿珩那死表情:“路杰送来的?”


    “嗯。”


    “还以为你不会收呢。”


    常理来说裴聿珩不该收情敌送来的食物,可换个角度想,自己一大早送来的食物,却被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享用,会更扎心,所以裴聿珩不仅要收,还要跟她一起吃得开开心心的。


    森森抱着一个奶黄包啃,小嘴沾着奶黄的酱,樊星瑶细心地帮他擦了擦。


    冷不防听到对面传来凉嗖嗖的一声:“美妞?”


    她掀了掀长睫,睨了男人一眼,昨晚是她吃醋作妖,这会换成他了?


    “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我,叫习惯了。”


    “哦。”


    “老公,你多吃点。”她夹起一个蒸饺递到他嘴边,截住他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他勉强张口咬住蒸饺。


    樊星瑶刚松了口气,又听他吐槽了句:“难吃。”


    人家杨婶就是开早餐店的,这能难吃到哪?


    某人故意找茬挑剔,她能说啥。


    她打量着浑身醋味酸溜溜的帅气男人,偶尔看他吃醋的样子,蛮耐人寻味的。


    饭后就要出发去墓地,樊星瑶看着在全身镜前拾掇半天的裴聿珩,一会整理袖口,一会整理头发,她一个女的看了都嫌墨迹。


    “你今天格外注意形象,今天不是清明节,墓地里没什么人的。”


    他挺了挺胸:“见岳父岳母,收拾好看点。”


    “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爸妈看你不顺眼还能跳出来反对吗?”


    裴聿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探讨:“走吧。”


    司机按照时间将车开了过来。


    小城市里豪车不多,一辆几百万的宾利停在街道上十分惹眼,樊星瑶以防被认出来,戴上口罩和帽子,下楼就钻进了车里。


    一坐进来就看到座椅边上的一束红玫瑰:“怎么有花?”


    樊星瑶一开始以为是裴聿珩准备带去墓地的,可一想这红玫瑰是自己喜欢的,这花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


    他解释:“以为你杀青后会回京市,提前准备的花,来的时候顺便带过来了。”


    昨天下车太着急,她怕被人看见就拉着他们上楼,就没来得及拿。


    樊星瑶努了努嘴,鼻子探到花瓣上嗅了嗅。


    花粉味沿着鼻息吸进来。


    好闻的。


    路过花店时,又下车挑了一束妈妈喜欢的香槟,兜兜转转,半个小时后才到墓地。


    下了车,一家三口手牵手往山上走。


    感受着山坡上吹来的风,樊星瑶不由感慨:“裴聿珩,以前来墓地看我爸爸妈妈,我都会忍不住难过,这一次,带着你和森森一起过来,我竟然没那么难过了。”


    男人睨她一眼:“为什么?”


    她笑了笑:“现在的我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我爸妈看到也会安心的。”


    男人握着女人手的力度紧了紧:“那以后你想来,我们都陪着你。”


    “嗯。”


    到墓碑前,樊星瑶清理了下上面的灰尘,把花束放下,一手拉着老公,一手拉着儿子。


    只用一秒钟,她换上一张轻松快乐的脸庞:“哈喽呀,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今天带了两个伙伴,你们应该能猜出来是谁了吧,这位超级无敌小帅哥是森森,裴乐森,你们的大外孙,你们一定很惊讶,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大一个外孙呢,是不是捡来的呀,不用怀疑,如假包换,现在让外孙跟你们打声招呼吧。”


    樊星瑶晃晃森森的手,示意他说话。


    “外公外婆好。”


    孩子对着墓碑喊外公外婆,满脑子的问号和十万个为什么?


    樊星瑶知道他现在的年龄很难去理解这件事情。


    她对着墓碑,笑脸盈盈的继续说:“爸,其实在您过世头两年里,我不是很敢来看您,因为我辜负了您对我的叮嘱,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未婚先孕,就连婚姻,也是糊里糊涂就交代了,如果您还在世,肯定会拦着我,做这些荒唐的决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裴聿珩一直盯着她,几度扯她的手,甚至想过捂她的嘴,什么叫荒唐的决定?嫁给他很荒唐?


    将两人的婚姻描述得这般不堪,叫他待会怎么跟岳父岳母交代?


    “虽然过程坎坷了点,但你们放心,他很好,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爱他,你们了解我的性子,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哪怕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裴聿珩定定地看着她,微微讶异她说出的这段话。


    她虽没有看着他,虽是说给父母听的,然而这段话给裴聿珩带来的震撼不少。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还没跟你们正式介绍呢,他就是我的丈夫,他叫裴聿珩,你们看看,我的眼光不错吧。”


    她咧开嘴笑着,没有悲伤没有大哭,极力想让他们清楚,他们的女儿很幸福很快乐,九泉之下,你们也要快乐呀。


    从墓地下来。


    樊星瑶的笑容松了松。


    “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他扣着她的腰,收,低头,睨着她:“真那么爱我?”


    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樊星瑶顺势搂住他,仰着小脸回应:“裴聿珩,我爸妈很恩爱,我从小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我知道一段健康幸福的婚姻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这也是我所追求的,也是他们想看见的,所以,我努力表现出我们最幸福的样子给他们看,我想让他们放心。”


    他颔首:“那些不是装出来的,我们可以这样。”


    “嗯。”


    森森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捯饬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两人。


    斜坡上,三人紧紧相拥,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卡文,隔日更哦,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了。


    第62章 62 大号的!


    从墓地回来, 樊星瑶带父子俩去一家当地风味的菜馆,要了个小包间。


    吃完午饭,又在几个樊星瑶儿时经常去的地方逛了逛, 拉着大男人小男孩, 一边走一边回忆, 森森听得懵懵懂,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他一到下午就开始犯困, 小孩一犯困就闹情绪, 他一会暴躁地踢着沙土地上的石子,一会踢路边的垃圾桶,见啥踢啥,裴聿珩送来几道警告的眼神,他也没收到,差点就要挨揍,最后闹着要抱抱,只缠着樊星瑶一个人抱。


    抱就抱吧,樊星瑶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尤其在自己进组拍戏这段时间, 每次回来一看,高了不少, 现在抱在怀里掂量,重了很多,不知道能抱多少时日呢, 孩子成长的太迅速了。


    裴聿珩瞥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又看眼趴在她肩头的四岁小屁孩,伸手过去:“我来?”


    森森摇了摇头:“我要妈妈抱。”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依赖妈妈, 在妈妈外出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更觉得来自妈妈的陪伴少了,然而被拒绝的裴聿珩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你四岁了,妈妈抱着累。”


    此刻裴聿珩只怕累着老婆,以为他真的想抱这个小屁孩?


    如果森森不犯困,大概能体谅妈妈的不易,现在他只想躺在妈妈怀里睡觉。


    他将脸别到另一边不看爸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裴聿珩磨了磨牙,火蹭蹭上来了。


    樊星瑶冲他笑了笑:“没事,我不累。”


    裴聿珩抿了抿唇,慈母多败儿!


    走着走着,森森睡着了,趁着他睡着,走得脚有点累的樊星瑶将人交给裴聿珩。


    然后在一个公园里,找了个座椅坐下。


    裴聿珩让儿子躺在自己大腿上,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拉住老婆的手,十指相扣。


    樊星瑶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上,浅浅依赖着。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呼吸着家乡清晰的空气,远处飘来桂花的香味,清甜入鼻,她闭了闭眼,感受着没有纷扰,只有一家三口的片刻温馨时光。


    不一会,她感觉额头上,带着口罩的嘴唇的位置,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柔情和宠溺。


    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白皙的皮肤细腻的毛孔,棱角分明的轮廓,没有一丝死角。


    哪怕隔着口罩,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吻的温热和黏腻,女人红唇微微一扯,眼角压着幸福的弧度。


    对于爸妈的亲密行为,森森毫无察觉。


    时间在桂花的飘香中慢慢流逝着。


    若不是顾虑到孩子在外睡觉会着凉,樊星瑶还想再多待会儿。


    宾利车在老旧小区楼下停下。


    森森睡得呼呼的不见醒的迹象,上车下车并不影响他,他又爬到了爸爸的肩头。


    裴聿珩抱着儿子,樊星瑶抱着他的胳膊,他看前方,她看脚下,一个个台阶往上爬。


    终于到所在楼层,路过隔壁时,隔壁门恰巧打开,杨婶拎着垃圾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樊星瑶旁边抱着孩子的裴聿珩,眼睛瞪得圆了又圆。


    樊星瑶笑了笑,大方跟她介绍:“杨婶,这是我的老公和孩子。”


    裴聿珩朝杨婶点了点头。


    杨婶回过神来,惊喜的表情:“哎哟不得了啊,从小到大你就恃靓行凶,仗着自己是最漂亮的,不知道伤了多少男孩子的心呐!没想到你找男人的颜值跟你不相上下啊,一看就是个大人物,是网上传的那个大集团的老板吗?”


    杨婶手指在空中晃啊晃的。


    樊星瑶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杨婶看了不少关于她的八卦。


    “你这眼光,阿杰输了不冤。”杨婶绕到森森趴着的方向,“这孩子长得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必然也是人中龙凤。”


    “借您吉言,也谢谢您今早送来的早餐,我们都吃光了。”


    杨婶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杨婶长得圆润,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特别喜庆,洪亮的嗓音穿透着小区上下。


    樊星瑶压低声音提醒:“杨婶,我回来的事先别对外张扬,我怕……”


    “懂的。”杨婶手放在嘴里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嘿嘿笑了下:“那我先不打扰了,下楼扔垃圾去。”


    边走边回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裴聿珩。


    进了屋。


    樊星瑶铺好床,搭把手让森森躺下,给儿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去,带上门。


    “你觉得杨婶这人怎样?”


    “挺……自来熟?”


    “她一直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没啥心事。”


    “嗯,我忙会工作。”裴聿珩打开电脑。


    “忙完之后,我们去买点菜,回来之后厨房还没用过,该开次火了。”


    裴聿珩迟疑了几秒:“自己做?”


    很显然,这位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进厨房下厨过。


    樊星瑶拍拍胸口:“放心,我会。”


    从上次包饺子就看出来了,在厨艺方面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也不是非要在家里做着吃,只是一回到这个地方,樊星瑶就不由想到母亲在厨房忙活的背影,他们家,父母双方都会做饭,谁有空谁做,偶尔会一起做,而她在外面疯玩,到饭点被喊回来,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伸手就要去拿炸茄盒,妈妈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要洗手。


    樊星瑶望着厨房的方向,仿佛那里面还有父母忙碌的身影,失了神。


    樊星瑶在父母的惯养下也很少下厨做饭,很神奇的是,当她有了孩子,开始尝试下厨时,自然而然就会了,这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的能力。


    森森在睡觉,裴聿珩忙工作,樊星瑶和工作室对接下来的行程。


    新一届的金尊奖盛典就要来了,它是中国电影最具权威的奖项之一,《破晓》早早便报名参与,初选轻松入围了好几个奖项,最终能不能在年度盛典中斩获奖项,斩获几次奖项而未可知。


    小小的两室一厅,各做各的,却显得异常温馨。


    森森醒来之后,一家三口再次出门,天边一片火烧云景象,两大一小的身影沿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去附近的菜市场。


    小城市的菜市场不比大城市的井然有序和整洁,这里地面湿漉,烂菜叶子和清理出来的鱼的内脏溅落在各个角落,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海鲜和血腥味儿。


    裴聿珩有洁癖,他无从下脚,在走进来那一刻他就打了退堂鼓。


    他的气质矜贵外貌不凡,与这儿的市井气格格不入。


    樊星瑶是想买点海鲜,故而把他们先领到了这片区域。


    看见父子俩这嫌弃的大便表情,她心中憋闷。


    要么说是一对父子呢,森森的表情和他爸的如出一辙。


    天生吃不了苦的命。


    她叹了口气:“你带森森去卖菜那边买点菜,那边干净点。”


    怕他们找不到,她指了个方向。


    裴聿珩收回脚,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买什么?”


    “买点芹菜,你先挑着,挑点自己喜欢的,我待会过去再挑点。”


    裴聿珩拉着儿子的手,大步流星溜了。


    樊星瑶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卖海鲜的大爷大娘只觉得这小姑娘身材高挑气质艳丽,只是大晚上带墨镜是不是有点毛病?


    樊星瑶买了鱼,螃蟹,虾,再去生肉区买了两斤排骨,这才走到蔬菜区域。


    看着自己手里四五个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裴聿珩那零星两个袋子,他买了西红柿,说是森森想吃,另一个袋子是一捆葱花,长长的嫩绿的冒出软乎乎的尾巴来。


    “买这么多葱干嘛?芹菜呢?”


    樊星瑶发出疑问,在这不会住太久,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一两根葱花就够用了哪用得了一捆。


    裴聿珩天真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愚蠢:“这是葱?”


    “不然你以为是芹菜?”


    他真这么以为的。


    一逛到这儿,他就指葱为芹,让老板多装点。


    樊星瑶扶额,走过去,抓起一把芹菜,给他看:“你瞅瞅,这两个东西像吗?”


    不都是绿色吗?


    他抿了抿唇,不敢反驳。


    “大哥,这是基本常识,你不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吗?”


    裴聿珩的智商头一回遭到滑铁卢般的质疑:“……”


    樊星瑶越想越不放心,拿着葱和芹菜让森森指认:“宝宝,哪个是葱?哪个是芹菜,你指给妈妈看看。”


    “这个是葱,这个是芹菜。”森森分别指了指葱和芹菜,指认对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遗传脑干缺失的爸,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他平时都没吃过芹菜吗?


    竟然连芹菜都不认得!


    裴聿珩确实这么多年极少吃芹菜,他这人嘴挑,对食物很挑,或许小时候尝过一次,不爱吃之后,厨房就不会再给他做了,少吃这么一样蔬菜也不会影响他的营养。


    至于葱,当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是被切成一粒粒的葱花,当作调色调味用的,基本上会被挑出来或者剩下被倒掉,对于它完整的样子裴聿珩并不关心。


    要知道今天会因为分不清葱和芹菜站在这里挨训,他会提前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樊星瑶又挑了几样蔬菜,买了几样调味品,打道回府。


    厨房里,她撸起袖子就是干。


    裴聿珩从后面冒出来:“我能帮什么忙吗?”


    樊星瑶迟疑了几秒,幻想和老公一起下厨的温馨画面……


    下一秒,她清醒过来,严肃地看着他:“不用,连葱和芹菜都分不清,我很怕你连油和醋也分不清。”


    裴聿珩苦笑:“不至于。”


    樊星瑶推手:“你去陪儿子吧。”


    他踏出厨房那一刻,樊星瑶瞬间感到安全下来。


    不一会,厨房里飘来一缕缕的香味。


    本来没觉得饿的,父子俩被这香味催化得肚子一阵乱叫。


    这顿饭有点丰富,樊星瑶做了六个菜。


    鱼虾螃蟹红烧排骨清炒芹菜和笋丝。


    剩了些菜装进保鲜膜里放到冰箱,留着第二天做。


    森森啃了块排骨,振臂高呼:“好吃好吃!妈妈做的饭太香了!”


    森森在情绪价值这一块给得足足的。


    女人睨了眼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的某男,等待他的表现。


    裴聿珩夹起笋丝尝了尝,酝酿了下,点头:“这茭白不错?”


    “……”樊星瑶嘴角收缩了下:“这是笋,谢谢。”


    男人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他连笋和茭白都分不清。


    他不甘心,又夹起一大块尝了尝。


    没尝出区别来,大概是他平时笋也吃得比较少吧。


    樊星瑶看着他这副满脸写着天真与愚蠢的表情,在内心叹了一声又一声。


    这不仅是眼神有问题连味觉也有问题啊。


    暗暗自我安慰,他的价值在于驰骋商界,谈下几百个亿的投资,不在于这些柴米油盐酱醋上,这辈子也不指望他会下厨做饭,男人只要能赚钱就行,嗯,没错!


    她自洽完后,心头隐隐不安,借机又向儿子指认了下,确认没有遗传到他爸这些毛病后松了口气,哪怕四岁小孩,也能分清楚笋和茭白。


    她的行为让某男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小小安慰了下:“没事,你这是少爷命,天生让人伺候的命。”


    “……”


    做饭帮不上忙,在收拾碗筷清洗这一方面,裴聿珩倒是尽心尽力的,樊星瑶站在后面打量男人干活时的背影,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小臂,有条不紊地挤着洗洁精,每洗一个碗都要挤一下,不慌不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拍广告呢,每一秒都如此优雅迷人,充满了艺术感。


    这一刻,樊星瑶感觉时间慢了下来。


    在老家的日子不慌不忙,能慢下来去留意生活中的细节和美妙的瞬间。


    饭后,一家三口到楼顶吹了会儿暖风,看看小城的夜景,楼顶挂着邻居晾的被褥和衣服,森森穿梭在下面,时而藏起来,时而露出来,逗弄着爸妈过来抓自己,那孩童开心清脆般的笑声飘荡在屋顶上和纯粹的夜色下。


    依然是以森森犯困,为了哄他睡觉才结束的亲子时光。


    樊星瑶扶着腰躺到床上:“帮我揉揉,腰好酸。”


    她巴掌大的细腰,不盈一握,他一个手掌就覆盖住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介不介意再酸一点?”


    说着,咬住她的耳廓,弄得她酥酥痒痒的。


    男人帮着她按揉着腰的手一点点往上移。


    樊星瑶知道他又急不可耐了,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买套了吗?”


    “买了。”


    她弹开眼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整天,两人基本上都在一起活动,樊星瑶完全没留意他何时买的套。


    男人唇磨过她的唇角,慢慢含住那双樱唇,口腔里的气息清爽甜腻:“你洗澡的时候,下了趟楼。”


    哦,樊星瑶回想起自己洗澡时依稀听到外边有关门声。


    不对,这不是她该关注的重点。


    她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楼下买!被认出来怎么办?”


    小地方消息传得快,裴聿珩气质形象一看就不是当地的。


    要是哪天她和老公孩子回老家的消息散开,那么很快也就会有长舌妇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老公在我家买过套,大号的!


    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唇舌长枪/刺入,卷走她的呼吸,使得她一度缺氧,没有心思再胡思乱想。


    随着两人扭动的动作,房间里传来木质床吱呀吱呀的声音。


    女人尖锐的指尖掐入他的后背,咬牙:“动静小点,房子隔音不好。”


    “那你叫得收敛点。”


    “你混蛋。”


    女人脸蛋羞赧的涨红,暴躁的声音被男人伸来的大掌捂住了,只有一双怒眼紧紧瞪着他。


    樊星瑶盯着眼前漆黑的墙壁,老小区,小时候哪家哪户吵架楼上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稍微还要点脸的她紧紧咬住了唇。


    半个小时后,浴室里,莲蓬头流出来的水花淅淅沥沥,由于水压小,水花也是萎萎的。


    墙壁上投射的身影优美而叫人赏心悦目。


    累瘫了。


    女人脑袋枕在男人胳膊上,温柔地抚摸着她额前的长发:“打算在这待几天?”


    樊星瑶闭着眼,“没计划,如果你事情多的话,可以先回去。”


    裴聿珩是临时决定过来的,第一要务是哄老婆,然后把老婆带回家。


    这两天他推了不少应酬,会议通通改成线上的。


    他说:“要回一起回。”


    无论如何,也要把老婆带回家。


    樊星瑶掀了掀眼睫毛,睨了他一眼。


    她难道还跑了不成?


    “你在这边还有什么亲戚吗?”


    男人抓着她的手指头玩,担心这个话题触及到她的敏/感区,声音柔和谨慎起来。


    樊星瑶依旧闭着眼睛,嗓音带着微微疲倦:“有个大伯,是我爸的哥哥,他生了几个男孩,一直都想要个女孩,所以我出生后他们把我当亲女儿一样宠着,待我一直不错,几个堂哥对我也很好,至少在老家生活那段时间,我和他们关系是不错的。”


    “后来呢?”


    “后来我进了娱乐圈,开始忙起来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信息回复得也不及时,他们知道我忙,就不经常打扰,我爸爸去世之后,加上我怀孕在国外待了几年,联系就更少了。”


    “直到我被曝出未婚先孕,我大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不敢接,怕他骂我,电话没打通他就发消息,说我怎么这么糊涂,为什么不爱惜自己,是不是忘了爸爸临终前的叮嘱,我爸和大伯是在传统家庭的教育下长大的,他们是不允许子女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来,在他们的理念中,结婚生子要按照流程来,要见过父母,要举办婚礼,这是对这段婚姻的尊重。”


    “我知道,那段时间的我一定令大伯失望透了,他一定觉得我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给污染了,网上那些对我不利的传言,以大伯传统的性格,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会往心里去的。”


    她说着说着就睁开了眼睛,眼里浸着淡淡的忧伤,没了睡意。


    裴聿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感受着她起伏的气息。


    他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找个时间,我们去拜访下大伯。”


    刚回来的时候,樊星瑶不是没想过去大伯家拜访,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此刻却有点迟疑:“我怕你挨揍,大伯家阳气太重,我三个堂哥都是妹控。”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没事,有森森替我挡着。”


    “……”


    你大爷的,孩子是这么用的吗?


    周延刚享受几天不用伴在老虎旁边提心吊胆的滋味,今天难得早点入睡,结果凌晨两点被老板的电话轰醒了。


    干他这种工作的,手机要二十四手机畅通,哪怕是别人睡觉的时间。


    周延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老板让他准备去拜访长辈的厚礼,给他交代了下从老婆嘴里套出来的关于大伯家几人的喜好信息,让他自己看着准备,第二天要空运过去,在中午之前就能用到。


    挂了电话之后,周延怔了会儿。


    几秒过后,他如梦初醒。


    老板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钟,他上哪去准备厚礼!


    凌晨两点啊!你第二天中午就要就要用到,哪怕空运也需要时间吧!


    周延生无可恋,万恶的资本家,杀了我算了!


    别管周特助通过何等手段去解决老板交代的任务,第二天一大早,这一份份厚礼准时上了空运的飞机送往南方,通过两个半小时的跋涉后,从飞机转到汽车上,一个小时后就被签收了。


    樊星瑶早上醒来给大伯打电话,大伯接到电话意外之下不忘对失联已久的她进行一顿痛批,二话不说就要过来抓她,樊星瑶立马劝住他,说自己会亲自过去找他,并带着老公孩子。


    大伯闻言,沉默了会儿后说:“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你几个哥哥叫回来,一起会会这个狗东西。”


    “……”


    樊星瑶看了眼在镜子前拾掇的“狗东西”,送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从上次她表明自己对他是见色起意后,他就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昨天去墓地也好好拾掇一番,今天要去拜访大伯一大早就对着镜子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的。


    樊星瑶真担心他进门的时候衣衫整洁意气风发,出来就成丧家狗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等到周四啦,到时候会陆续把完结章放出来~


    第63章 63 共享财产


    大伯早些年做房地产生意, 赚了些钱,在老家自个买的地盖房,这些年在当地也有点影响力, 他的三个儿子, 老大接管了家里的生意, 老二是个学霸学的法律专业最后进入律师行业,偶尔给家里提供法律咨询, 老三是篮球运动员, 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


    小时候, 两家人住得不远,小初高都是在同一所学校接受的教育。


    樊星瑶跟三哥同岁,二哥比她大两岁,大哥大五岁,比裴聿珩稍长几个月。


    上学时,樊星瑶招蜂引蝶的能力可见一斑,几个哥哥就像保镖一样护在她左右。


    很多喜欢她的男的有贼心没贼胆,上学时,樊星瑶但凡有点早恋的苗头便被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在去大伯家的路上,樊星瑶跟裴聿珩抱怨, 若非因为这几个哥哥太不好惹,从幼儿园跟着她跟到了高中, 她也不会二十岁以前一次恋爱也没谈过,然后就遇到裴聿珩搞一夜情和未婚先孕了。


    裴聿珩听完竟有点得意:“多亏了他们。”


    樊星瑶知道他在得意什么,阴恻恻看着他:“我跟你说, 你要惨了,我这朵鲜花被你这头猪给拱了,是会付出代价的。”


    她这语气, 好似那几个哥哥会揍他似的。


    裴聿珩整了整领结:“大家都是文明人。”


    他觉得裴太太是鲜花这个形容词没错,但他可不是猪,而是插花的国王。


    插花……


    中午,宾利车悠悠停到樊家院门外,樊星瑶瞥到外边停着两三辆车,就知道几个堂哥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果不其然,车子刚停下没几秒,人乌泱泱地涌了出来。


    除了大伯母以外,一眼望去全是高大的男的,不一会就围着宾利车站着。


    樊星瑶赶忙下了车,裴聿珩从另一头不紧不慢下来。


    樊星瑶心虚地看着大伯:“大伯……”


    樊振的长相与樊星瑶的亲生父亲极其相似,见了他,樊星瑶很难不勾起对父亲的思念之情,好在两人性格截然不同,樊父性情温和宽容,樊振传统固执。


    一开口,樊星瑶就被拉回现实。


    “孩子呢?”大伯只看她一眼,冲着森森去了。


    森森懵懵地从车上下来,就被樊振抱了起来。


    他一脸懵,像看怪蜀黍一样盯着对方。


    怪蜀黍颠了他几下:“叫姥爷。”


    森森抿着唇,对这个仿佛只会皱眉的男人叫姥爷。


    由于母亲提前交代过,他不难开这个口。


    不一会,森森像动物园里的一级保护动物一样,被抢着围观了起来。


    一口气他喊了三声舅舅。


    啊,哪那么多舅舅?


    大哥:“这小孩长得真好看,像妹妹。”


    二哥:“对,还是像美妞的多。”


    三哥:“男孩一般随妈妈。”


    有目共睹,森森就是裴聿珩的缩小版,这几位瞅了瞅樊星瑶又瞅了瞅裴聿珩,睁眼说起瞎话来。


    裴聿珩被晾在一边,就像当初樊星瑶初次到裴家时场景一样。


    孩子到哪都是最受欢迎的。


    裴聿珩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态,哪怕这是他平生头一次被如此怠慢,也依然端着一副淡然,见过大场面的平稳姿态。


    比当初的她要淡定多了,樊星瑶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像当初的他一样,握住了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下一秒,她对着有意忽视他们的几个男人喊了声:“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裴聿珩。”


    众人的视线终于从孩子身上短暂的转移了过来,上下打量起裴聿珩,极力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挑出点毛病来,然而长相气质都没得挑,要真说哪里不满意,就是太高冷了,不主动不热情,性格不行。


    樊振哼了声:“先进屋吧。”


    后备车厢打开,周特助熬夜准备的一份份厚礼被抬了进来,堆在客厅,樊星瑶介绍礼物时,大伯脸上没有喜色,看得出还在较劲。


    樊家的几个男人相继坐下后,樊星瑶拉着裴聿珩也坐了下来。


    森森方才被奇奇怪怪的人围着,在他的视角里就是一只小狼崽被一群大猩猩包围了,进屋后,他赶紧钻到爸妈身边来。


    大哥沏了茶,茶倒在裴聿珩面前杯子里时,特意停顿了下:“裴聿珩,京市裴家,盛世集团的掌舵人,裴总,早有耳闻。”


    裴聿珩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茶,道了声谢。


    樊振哼了一声:“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混得有多牛,今天,你只是我们樊家的……”


    樊振生生将“女婿”两个字给咽了进去,改口:“拐了我们樊家掌上明珠的狗……”


    樊星瑶生怕大伯说出狗东西狗男人这些不堪入耳的字眼,连忙打断:“大伯。”


    大伯哼了声,这就护上了?


    “当然,今天我只是樊家女婿。”


    樊振不领情:“女婿,你还不是。”


    裴聿珩脸上不露声色的,依然淡定。


    这个氛围,樊星瑶比他更要紧张,拿起茶杯喝了口。


    在这个老樊家的地盘上,她不护着自己男人谁护着?


    算账虽迟但到:“美妞这几年和我们断了联系,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给你生孩子去了,去年她在网上被曝出未婚先孕,被全网戳脊梁骨骂,各种难听都有,我偶尔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几声悉悉邃邃的议论,这中间你又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听说,那会儿,你们裴家正琢磨怎么跟她争取孩子抚养权呢。”


    樊星瑶眼皮弹了弹,没想到大伯连裴家与她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事情都查到了,她不由看了眼当律师的二哥,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樊振说着说着涨红着脸,激动得不行。


    樊星瑶又看了眼裴聿珩,还是那副不可捉摸的样,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在他开口之前,樊星瑶先小声提醒:“大伯,您别太激动,有孩子在呢。”


    “别拿孩子当借口,这事他必须给我个解释。”樊振语气明显压低不少。


    “这事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没有跟我争孩子抚养权,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当时……”樊星瑶试图解释,裴聿珩忽然按了按她的手,没让她解释下去。


    裴聿珩忽而站了起来,神情认真,态度端正,开始了深深的忏悔:“过去那几年,是我辜负了她,我没有照顾好母子二人,这件事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否认之前的错误,我能承诺的是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补偿她。”


    说完,他微微低了低头,表示歉意。


    他竟然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樊星瑶蓦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不是他的错,是我暗恋他,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孩子,当他知道后,就直接对我负责,跟我结婚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护在他面前,护着自己男人。


    她这副着急的模样把其他人给逗笑了。


    二哥:“妹妹,你别着急,爸爸只是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我们还能真揍他一顿不成。”


    樊星瑶暼了暼嘴,瞄了眼大伯,看他的态度。


    樊振在她警告的目光下,清了下嗓子,脸撇到一边。


    这时,大伯母从厨房出来,一把扯过樊星瑶:“美妞,厨房有点忙,你过来帮我一下。”


    樊星瑶有点不情愿,不想此刻被叫走。


    大伯母由不得她,强行拉走,她不安地看了眼身后的裴聿珩。


    走远后,大伯母劝她:“别担心,你老公看着就不好欺负,他能对着我们家几个妥协,是他在乎你,你也别拦着你大伯和几个哥哥,他们这是替你撑腰呢,你父母双亡,娘家总要有人护着你不是。”


    “我知道。”


    樊星瑶不知道外面聊得怎样,无心干活,将摘好的芹菜全扔进了垃圾桶里,一旁的盘子空空如也。


    大伯母看着她叹了口气。


    不一会,二哥进来了。


    樊星瑶找到救命稻草,将剩下的芹菜也扔进垃圾桶里,赶紧拉着二哥问东问西:“怎样啊?你们没为难我老公吧?”


    二哥见她这着急样,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为难他,你会怎样?”


    她以为裴聿珩真被围殴欺负了,生气的叉腰:“哼,那我就不理你们了,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男人!”


    “你就那么喜欢他,难不成还为了他跟我们绝交?”


    樊星瑶撅了撅嘴:“我怎么会跟你们绝交呢,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可人家也是真的喜欢他。”


    “懂,我一个男人也觉得他挺有魅力的。”


    樊星瑶疯狂点头,“二哥还是有眼光的,那你们到底有没有欺负他呀?”


    二哥无奈道:“我爸出去打电话了,现在是大哥跟他坐着谈一些生意上的事。”


    “三哥呢?”


    “他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坐着无聊就蹲厕所打游戏去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睨着二哥:“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问你些事,你得老实回答我。”


    “你说。”


    “我知道,像裴聿珩这种名门贵族,千亿身家的企业家,在股权财产方面最有算计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有没有签婚前协议?”


    樊星瑶视线心虚地乱飘:“签了。”


    “签的什么?”


    “忘了。”


    二哥看出她的心虚,樊星瑶哪里敢如实说,那份协议对她毫无益处,要是摊开说,裴聿珩方才的忏悔和保证的那些就显得虚假了纯纯扯淡了。


    当律师的人都警觉,看着她这副心虚样,二哥心中有了成算。


    “傻丫头,我知道像他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段婚姻而轻易动摇他的股权,可你得让自己有最基本的保证。”


    “哥,你放心吧。”她支吾着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他对我大方,一亿的项链也舍得给我买,我事业处于上升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二哥看她一眼:“嗯。”


    这边,大哥和裴聿珩聊了生意上的事,大哥听了裴聿珩的见解后,不由感慨:“不愧是商界大佬,生意上的事还是你懂。”


    樊星瑶出来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就知道大哥已经被裴聿珩三言两语收服了。


    到了饭点,茅台备上,男人面前的酒杯满上。


    “妹夫,今天这顿,你必须陪我爸,陪我们哥几个喝个痛快,不然你就自个离开,我妹留下。”


    裴聿珩端起酒杯:“必须喝。”


    在酒桌上,没人敢这样劝他酒。


    樊星瑶给他使个眼神,让他少喝点。


    三哥嘟哝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配去吗?”


    裴聿珩:“在等通知。”


    一个个一脸问号?


    直到裴聿珩看向樊星瑶,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看向她。


    樊星瑶眼珠子转了转:“这不忙嘛,没时间。”


    原本大家以为是裴聿珩不想办婚礼,不想给樊星瑶名分,这一问,才知道,是樊星瑶不肯给他名分啊。


    樊振最注重这些繁文缛节了,在他眼里办了婚礼才算是名正言顺。


    “再怎么忙,婚礼得办啊。”


    裴聿珩跟着点头,趁热打铁,看着女人:“所以,什么时候办呢?”


    樊星瑶瞪他一眼,含糊地说:“回去再商量。”


    某男:“大伯哥哥们还等着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咬牙切齿:“知道了。”


    裴聿珩笑了笑。


    樊振喝高兴了:“今晚就别回去了,都在这住下,”


    樊星瑶看一眼裴聿珩:“大伯……”


    “他要是忙他就先走,你跟孩子留下,几年才见这一面,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裴聿珩朝樊星瑶笑了笑:“没事,就在这住下吧。”


    樊星瑶抿了抿唇。


    他笑得好平易近人,但她肿么觉得好憋屈啊。


    这位大少爷这辈子受到最多的冷待和白眼估计都在今天了吧?


    从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到夜幕降临,再到深夜,樊家的几个男人完全不见放人的态度,樊星瑶哄孩子睡着后连拖带拽,终于将裴聿珩解救回来。


    男人按着太阳穴,重重呼了口气,连连叹了几声。


    樊星瑶忍着笑,帮他捏着肩头:“你觉得大伯接受你了吗?”


    “没有。”


    将他留下来明显是为了继续折磨和考验他。


    “那我那几位哥哥呢?”


    “差不多都搞定了。”


    “我知道你跟大哥都是做生意的,有共同话题可以聊,也好拉近关系,我好奇的是你怎么搞定的我二哥?”


    “我给他一张名片,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盛世集团的法务部。”


    盛世集团的法务部招纳的是全世界的顶尖律师人才,门槛极高,像二哥这么年轻的律师,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机会。


    樊星瑶忍不住给他竖起个大拇指,至于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三哥,就更好搞定了,不足为提。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得继续喝。”


    裴聿珩吐了口气。


    樊星瑶睡醒的时候,发现枕边人已经不见了,她拉开窗帘,打了个哈欠,视线往窗外一瞟,看到院外菜园子忙碌的几道身影后霍得睁开眼睛。


    大伯竟然拉着裴聿珩去菜园子种菜!


    樊星瑶踩着拖鞋啪啪啪下楼。


    一楼大厅,三个哥哥正在那一边唠嗑一边嗑着瓜子。


    樊星瑶狠狠瞪他们一眼,气呼呼的质问。


    “你们几个是怎么好意思让我男人被大伯拉去地里干活的?!他是干这种活的男人吗?!”


    “大哥你还想不想跟盛世集团谈生意了?二哥你想不想进盛世集团的法务部了?三哥你还想不想要我给你介绍漂亮的女朋友了?”


    在女人愤愤的质问下,三个男人扔下手里的瓜子过来解释安慰。


    大哥:“好妹妹,我保证我刚刚真的拦了,但是老爸给我踹了一脚,让我滚回屋来了。”


    二哥:“妹妹放心,今天中午这顿饭,我们一定不会主动灌他酒,还会帮你们逃离老爸魔爪。”


    樊星瑶看向人高马大的三哥,对方支吾半天憋出一句:“妹妹你真要给我介绍漂亮的女朋友?”


    樊星瑶拍了拍额头。


    中午,大伯母又准备了丰盛的一桌菜,几瓶茅台备上。


    虽然三个哥哥答应了不主动灌裴聿珩酒,奈何樊振一个顶三,喝的比昨天更猛了。


    一上桌就威胁:“今天你不好好喝,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这注定是属于裴聿珩一个人的劫。


    樊星瑶也发现,她越是拦着护着裴聿珩,大伯就更加上头,就灌得越狠。


    到后边她索性不拦了。


    干了几瓶茅台,樊振有了放人的意思。


    裴聿珩醉醺醺,被三哥二哥一起扶了出来,放进车里。


    大哥不忘对樊星瑶叮嘱:“妹妹,回去好好照顾裴总,看起来喝了真不少。”


    樊星瑶心疼坏了,湿红的眼泪瞪着他们,无声的控诉:你们这些坏人!


    到家楼下,裴聿珩被司机扶着上楼,直到把他放倒在床上,司机才离开。


    樊星瑶看着于心不忍,忙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醒酒汤煮好,端到卧室,发现他已经坐起来看手机邮箱,处理今天耽误了的公务,看起来无事发生,与被喝倒在饭桌上醉醺醺被扛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樊星瑶眼瞪圆:“你装的?”


    男人眼角闪着狡黠的光:“没骗你,真的醉的。”


    醉是醉了,只是还没到达他那个量。


    他藏了百分之三十的量。


    樊星瑶想到他在车里,如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难受,惹得她愧疚不已,一边帮他按摩一边哄着:“老公,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看着他这么难受,她心疼坏了。


    下车后,如果不是她要顾着孩子就顾不上他,只好请司机帮忙,不然他得缠着她直到上楼。


    当时那样完全没看出喝醉了。


    她气愤:“你连我都骗!”


    “谁让你不帮我劝酒。”


    不是她不想劝好吗?是她越劝大伯就越来劲。


    “哼。”


    她跺了跺脚,端着刚煮好的醒酒汤出去,一副“宁可喂狗也不给你吃”的架势。


    裴聿珩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端给他喝,他就自己出去找,搁在桌子上没倒,他慢悠悠喝完。


    樊星瑶哄完孩子掀开被子上床。


    裴聿珩倒扣手机在一旁柜子上,蹭蹭蹭到她身边,将人一把搂紧怀里。


    “孩子睡着了?”


    “你想干嘛?”她睨着他:“我警告你别耍酒疯。”


    “老公真喝醉了,求安慰。”


    “不是还能处理公务吗?”


    “没办法,得赚钱养老婆孩子,就算喝醉了也得爬起来干活。”


    听他说得惨兮兮的,樊星瑶回忆起饭桌上,他以一敌四的场面。


    自己没帮忙也算另一头的。


    叹了口气,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揉了起来。


    “今天这一趟感觉怎样?”


    裴聿珩呼了口气。


    “算过关了吗?”


    “算吧,都要来参加婚礼了。”


    “那就好。”


    “裴聿珩,如果年底,我的作品可以入围拿奖,我们就办婚礼吧。”


    “好。”


    樊星瑶想着再在老家待个几日,事与愿违,第二日,一大早,听到门口楼道传来嘈杂的声响,悉悉邃邃的,屋子隔音效果不好,吵得她睡不着觉。


    樊星瑶通过猫眼看到门外走廊上黑压压的人,心里暗叫不好,先是打电话给隔壁杨婶打探消息。


    这几日她频繁出入这栋楼,虽然戴着口罩帽子,居民依据她旁边男人的形象气质,加上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很快猜测出她的身份。


    这方圆百里,也就出现了她这么一个大明星。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居民前赴后继赶过来凑热闹,一时间,从楼下到楼上都围得水泄不通。


    这地不能再待了,三下五除二行李收拾好了,然而怎么从这个门出去反而费劲了。


    这次裴聿珩没带保镖,找人过来不是不行,但不是最有效率的情况,樊星瑶想了想,给大伯家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二十分钟后,大伯大哥二哥三哥,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赶了过来,硬生生将门口开出一条道了。


    这次不仅是樊星瑶,连裴聿珩和森森也全副武装起来,一出门就有无数的闪光灯摄像头对准他们。


    好不容易挤下楼,上了车,匆忙道了个别,宾利车绝尘而去。


    九月底,金尊奖最终入围名单出来了,几乎是第一时间,樊星瑶的手机屏幕接连跳动着巩怡,陈蔓潘导和晏京的名字显示,纷纷打电话过来祝贺她,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破晓》一共入围了三个奖项,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晏京并未入围,但他早在五年前就拿到金尊奖最佳男主角奖。


    能入围决赛对樊星瑶而言已是最大的肯定。


    蒸煮争气,粉丝也跟着沾光,这几日,只要她在网上被提起,粉丝们无不是理直气壮的,拿出了她不仅仅是提名而是已经获奖的气势。


    今天参加完一个时尚晚宴回来,樊星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细软的身姿疲惫地躺在了三米大床上,身上的礼服懒得脱。


    裴聿珩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大掌搭在女人白瘦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让她起来看个合同。


    樊星瑶拿起来看了眼,婚前补充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签了这份协议,之前签的那份协议作废,今后你将共享我的婚后财产。”


    今后你将共享我的婚后财产。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他是不是在大伯家听到什么了?听到她和二哥的谈话了,怎么会忽然改变主意?


    她没有惦记过裴聿珩的钱,也没想过要靠他养活,只要他能保证孩子的权益和财产,她无所谓的。


    可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犹如一根软针扎在她的心底。


    它不会经常性地刺痛她,但它永远都在这里。


    女人目光盯着协议上的内容。


    纤长手指捏紧。


    定了定,抬眸看他:“你是认真的吗?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这是我应得的。”


    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不会虚与委蛇,假装推托。


    她知道这份协议不仅仅是给她保证,还有孩子的权益。


    裴聿珩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爽快,笑了下:“签吧。”


    她当即拿起笔签了字,没有半分迟疑,一式两份,划拉一下,干净利落。


    女人盖上笔帽,抬起傲娇的下颌线:“你别太得意,我现在也能赚钱,而且赚得不少呢,说不定你哪天破产了还要靠我养。”


    “嗯,虽然很期待你养我那天,但你放心,我不会破产。”


    女人努了努嘴,那可说不定。


    “不过,等森森继承盛世集团之后会不会破产就不得而知了。”


    吐槽他破产的时候她挺来劲,但这个人换成儿子以后她就很不乐意了:“你怎么就那么看不起我儿子!他身上有我跟你的基因,能差到哪去?”


    她瞪他。


    裴聿珩有时候是真的很羡慕那个臭小子,在她的心里拥有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心偏得天平严重倾斜。


    别人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


    她叉腰:“你不服?”


    男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樊星瑶凌晨四点被尿憋醒,睁开眼看见裴聿珩站在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干嘛?”


    樊星瑶越看越诡异,不会是梦游了吧?


    男人缓慢地转过身来,嗓音深沉:“思考人生。”


    “……”樊星瑶脑子卡壳片刻:“你等会,我先解决一下内急。”


    从卫生间出来,樊星瑶挠了挠迷糊的头,走过去这短短几步路,她将近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回忆了一下,不记得有做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啊。


    彼时,裴聿珩已经坐到床上,注视着她,等待她过来。


    樊星瑶屁股迟疑地坐下去:“你,人生遇到什么问题了?”


    男人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我仔细想了下,若是森森长大以后,让他继承集团,而他没有相应的能力,结果就是,集团会毁在他手里。”


    他郑重其事。


    看得出来,他是有多不相信自个儿子的能力,才会半夜失眠思考这个问题。


    樊星瑶暗戳戳磨了磨后槽牙:“他挺有能力的啊,至少他才四岁就能分清芹菜和葱以及茭白和笋的区别呀。”


    “……”他默了几秒:“这不重要。”


    嗯嗯,要给男人留点面子。


    “那裴总是怎么想的?”


    他要是敢说出不让森森继承这样的话,樊星瑶不介意让他尝尝自己的脚底板有多香。


    他显然进行过深思熟虑,不假思索开口:“从今以后,森森不能再贪玩了,在教育方面我们得重视起来。”


    樊星瑶张了张嘴,竟然能从这个狗男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要知道,自从森森认祖归宗后,他对孩子的教育完全是事不关己的,除了将孩子扔到学校上课,到了家除了玩就是画画,或者上一些他喜欢的课外课,比如钢琴啊,骑马啊,都是些兴趣班。


    樊星瑶回归娱乐圈后,自顾不暇,就更无心去抓孩子学习了。


    在她的认知里,当妈的从小就不是学习的料,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孩子?


    大人努力创造好的条件,不就是为了给孩子托底吗?


    如今他竟然破天荒地说出要重视孩子教育的话,活久见啊!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之前的她以为他和秦思悦有染,愁到半夜睡不着觉,一脑门都在为森森的将来规划?


    现在反过来了?


    樊星瑶不认为是件坏事,裴聿珩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在谈论教育这件事上,他明显比她更有专业。


    “嗯哼。”她点了点头:“那裴总打算怎么做呢?”


    如果他敢将这件事推到她身上,她不介意让她尝尝自己膝盖有多硬。


    就像之前他承诺给孩子盖游乐场,结果出力的活全是她担了。


    “这两天,我会咨询专业人士,给他制定一份长远的课程。”


    他一本正经的,这架势不似开玩笑,反而像是要蓄势待发。


    想起他之前出差回来给儿子准备的全英词典,难以想象他会做出多么变态的事。


    樊星瑶开始担心起了森森。


    “那你,悠着点,别欺负我儿子。”


    樊星瑶休假时间够长了,是时候要忙事业。


    走之前,她只能告诉森森自求多福。


    第二天,樊星瑶飞F市参加一个专访。


    这个时候的专访,无可避免的被问及金尊奖提名一事。


    “对我而言,提名即肯定,至于最后能不能拿奖,就顺其自然吧,目前看来,电影上映后所取得的成绩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会继续努力,专心演好戏,这就够了,其他的交由时间和市场去检验。”


    镜头前,樊星瑶谈吐自然,美丽动人。


    主持人点了点头,“可否问一下私人感情问题?”


    “我个人并不喜欢将自己私人感情问题带到荧幕前,如果拿奖了,我会给我的粉丝发福利的。”


    节目录制结束,樊星瑶刚下来,小柯拿着手机过来:“瑶瑶,森森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快给她回一个吧。”


    樊星瑶看了眼未接来电,森森给她打了五个电话?


    森森不是任性的小孩,知道她这次出差是为了工作,她也提前跟孩子说了工作时不看手机,这五个电话一看就很急切,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樊星瑶一边钻进保姆车,一边给孩子回电话。


    电话妙被接通了,里头传来森森的哭声:“妈咪,呜呜~,救我……”


    樊星瑶拧眉:“森森你怎么了?”


    不会是被绑架了吧?不对,绑架了不会随随便便给她打电话。


    樊星瑶一时脑洞大开,森森充满恐惧的声音传来:“爸爸凶我,呜呜~好可怕~”


    哈?确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后,樊星瑶稍稍松了口气。


    “你先别哭,冷静下来好好跟妈妈说说爸爸为什么凶你,好吗?”


    “宝宝不会做题,爸爸说我笨,他拍桌子,是个大怪物!”


    不仅骂孩子,竟然还拍桌子!


    樊星瑶火蹭蹭蹭上来了:“森森,你现在在哪?”


    “我在厕所里,啊,爸爸要来了,我要挂了。”


    森森匆忙挂了电话。


    隔着手机,樊星瑶都能感受到孩子对这个大怪物的畏惧,都躲到厕所里给她打电话了。


    樊星瑶沉着脸,给某人打电话,她倒想问问,他到底凭什么对她的宝贝儿子这么凶?!


    电话响了一会儿,迟迟无人接通,樊星瑶又拨了一次,还是不接。


    他竟然不接她的电话。


    森森握住手表,怯怯地从厕所出来,看出一脸凝重盯着手机的爸爸。


    不忘提醒:“爸爸,你电话响了,你接电话啊。”


    裴聿珩拧眉,他难道不知道电话响了?看这电话来势汹汹,再看一眼森森手里握着的手表,断言:“你跟妈妈告状了?”


    森森将手表藏到后面,嘟囔着:“谁让你凶我的?”


    “很好,今晚再做十张卷子。”


    森森霍得张大眼睛,随着爸爸下一句话落下:“手表没收。”


    他绝望地当即“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了,明天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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