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欲[先婚后爱]》 1、01 夏蝉嘶鸣,用最热情的姿态在这个夏天尽情展现着热烈。 京市的夏天格外干热,四十平不到的客厅里,被阳光照得通亮,空调呼呼地制造着冷空气,起到降温和降火的作用。 樊星瑶身姿妖娆地坐在沙发上,胸脯高挺,腰肢细软,两条光滑的长腿交叠着放在沙发的一边,往上那张脸媚骨天成,一双狐狸眼摄人心魄,尖眼头长眼尾,小开扇的,此刻正盯着乖乖站在面前挨着训的森森稚嫩的脸蛋上,小孩左边那白嫩的脸蛋处横生出一道显眼的抓痕。 狐狸眼上方的黛眉微微一皱:“老实交代,为什么打架?” 森森倔强地噘着嘴,没说话。 三岁的小男孩浓眉大眼,目光深邃,已然看出是个芳心纵火犯。 彤姨站在一旁,看着这对颜值超高的母子,不忍森森挨训,开口:“樊小姐,这事怪不得森森,是那个孩子没教养,说森森是……” 樊星瑶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掀了掀,目光射过来,带着侵略性,欲言又止的彤姨继续说:“说森森是没有爸爸要的野孩子……” 樊星瑶心头一惊,心疼地看着委屈巴巴撇着嘴的儿子,顿时柔和下来,伸手轻轻将只有三岁的小团子揽到自己怀里,纤细白嫩的手抚摸着他受伤的脸蛋,无声地抱了会儿。 挨千刀的,这么可爱的一张脸蛋,竟舍得在上面肆意摧残! “妈咪,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森森不想让妈妈为自己难过,主动安慰,哪个当妈的见得了孩子受这等委屈! 然而下一秒,樊星瑶冷不防问:“打赢了吗?” 打架可以,但不能输! 彤姨:…… 她关心的是这个。 森森莫名来了劲儿:“我揍哭了他!” “那就好。”樊星瑶亲了亲儿子的脸:“为了补偿森森,妈妈决定带你出去玩,我们去远一点人少的地方。” 因为是公众人物的原因,樊星瑶极少亲自带森森去外面玩。 森森激动地跳起来,两只萌眼布灵布灵的:“耶,太好了!” 樊星瑶竖起食指:“那接下来,咱们要收拾一下出发要准备的行李。” “嗯嗯,那要收拾什么呢?”森森天真地看着妈妈。 “好问题。”樊星瑶拍了拍掌:“森森好好想想,顺便帮妈妈也收拾一下吧。” 彤姨脚下一趔趄,不是应该妈妈帮三岁小孩收拾吗?年轻的妈妈就是有个性啊。 森森呆呆萌萌的,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接收到妈妈美美的笑脸暴击:“可以吗?” “我可以!” 森森备受鼓舞,小跑进房间,从衣柜下方拉出自己的汽车行李箱,看着孩子亢奋的身影,樊星瑶莞尔一笑,懒懒靠着沙发,刷了会娱乐新闻。 彤姨不放心,进屋试图帮忙,被森森拒到一旁。 樊星瑶若无其事,手机忽然响了,是经纪人陈蔓打来的电话。 女人犹如一只清纯又妩媚的九尾狐般窝在沙发上,这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容不住她千分之一的张扬与美貌,她随意地接着电话。 电话里头陈蔓的嗓音略显沉重:“看热搜没?” “怎么,徐导这么快就公布《绝代》女主是我了?” 樊星瑶前两日离家去参加徐导新电影女主的试镜,今日刚在京市落地。 前三年她完全处于隐退的状态,半年前才回的国,只有偶尔参加以往合作过品牌的商务活动,作为演员几乎没进组过一次。 原因很简单,她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儿子了。 这次去参加知名导演的电影试镜,决定进组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的信用卡就要透支了!而森森到九月就要上幼儿园,为了给儿子提供好的教育环境,她只能出来营业了! 陈蔓深吸口气:“你被拍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有个儿子了。” 樊星瑶顿了一下,蹙眉点进围脖看了眼,词条第一——樊妲己未婚先孕! 樊星瑶点进去,感到无语又无奈。 她不过是在一个星期前的一次深夜带儿子去吃一顿肯德基,这就被拍到了。 视频里,她本戴着口罩,森森为了喂她吃薯条,猝不及防地拽下她的口罩,也就几秒钟。 这条视频一经发布,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是美神樊妲己?我没听错吧,视频里的小孩喊她妈妈!她竟然有孩子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啊啊啊!】 【早有人爆料,她三年前无声无息地隐退,说是出国进修,其实是去m国生孩子的,原来是真的!】 【这下不知道有多少男的心要碎了……】 【是谁!是哪个狗男人!】 【我感觉是私生子,樊自从出道以来黑料就不少,不知道跟几个已婚的老板传过绯闻。】 【只有我一个人的关注点在她生过孩子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上面吗?不,是比以前更有韵味了,还有这个小孩子也太好看了吧!我的男朋友出生了!】 …… “这个时候被曝光肯定是冲着徐导女主来的,怎样,现在还淡定吗?” 樊星瑶呼了口气:“在决定生下森森那一刻,我就做好会被曝光的准备了。” 听着她这懒洋洋的语气,陈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被曝光后所带来的影响?” “我好像也没立单身人设吧?我没有生孩子的权利吗?” “你别忘了,你是美神,你的粉丝有百分之七十是男的,他们捧你追你就是幻想有一天能够占有你,但你却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们现在恨不得把那男的撕了,撕成碎片黏在土里!有人正在引导舆论,扒你过往的黑料,说你私生活混乱,这个孩子是私生子什么的,总之,你现在的风评很差,这个趋势下去,徐导的女主你就别想了。” “别呀,我还要赚钱养儿子呢。” “现在知道紧张了?后果只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你很可能会被现在合作的品牌方解约并且面临巨额赔偿,已经有不少品牌打电话给我询问热搜的情况。如果你被资本家抛弃的话,公司也很可能抛弃你,那时候你就别想靠吃这碗饭来养活你儿子了。” 樊星瑶拧了拧眉。 她预想过这些后果,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有点难接受。 “现在全网都在扒孩子父亲是谁,虽然连我也不知道,但目前这个局面我觉得你需要交代一下,我只有知道是谁才有应对的策略。” 陈蔓得到的回应是一阵沉默,又来!每次只要问到孩子父亲她就是沉默。 陈蔓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纳闷了,四年前你正当红,因为客串徐导的电影仅仅两分钟就让你凭美貌火出圈,也因此让徐导抛来橄榄枝,可你因为突然怀孕放弃了这个机会,现如今,徐导的女主角原本定你的机会百分之八十,可你又被曝出未婚先孕,因为这个孩子,你的事业受到多大的影响!” 樊星瑶表情严肃:“陈姐,我不后悔。” 陈蔓长长地呼了口气,破罐子破摔的:“既然这样,这些天你就在家好好待着避嫌吧。” “陈姐,我还想争取一下徐导的电影,就算不是女主角也可以。” “想什么呢。”电话里头传来一阵忙线,樊星瑶蹙眉。 自从她一意孤行怀孕生子后,陈蔓便对此不满,现在被曝光了,更不愿意替她收拾烂摊子了。 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她还要给孩子提供好的教育环境呢,怎么能轻易背上巨额违约金呢。 她得自己去找徐导好好聊聊。 可她刚去上城试镜回来,又要飞过去吗? 正发愁时,微信叮地一声,是小师妹沈佳妮给她发了个定位。 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师姐,看到我给你发的定位了吗?徐导来京市了,今晚会去这里赴宴,我想你会需要知道他的行程。” 樊星瑶可太需要了,沈佳妮素有小樊星瑶之称,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这几年,樊星瑶为了陪儿子推掉了很多机会,而这些机会她主动推给了沈佳妮,让她有了更多露面的机会,名气也节节高升。 “谢谢小妮,宴会的话,会不会有很多记者啊?” 陈蔓让她避嫌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个时候的她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被记者堵住了可是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师姐你就放心吧,听说宴会有个大人物会参加,他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有记者在场,所以今晚的宴会煤记会被清除的。”沈佳妮说着,语气中夹着一丝崇拜:“这个人你猜到是谁了吧?整个京市只有他有这个派头,他就是京市名流之首裴聿珩,最年轻的商界巨头,这几年威名远扬,手段狠辣,无人不敬畏。” 听到裴聿珩这个名字,樊星瑶顿了一下,恍了会神。 “师姐,今晚你会来吗?” 樊星瑶看了眼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小身影,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里没见几件衣物,塞的全是他的玩具儿,小孩肉肉的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来过,对即将要出发的旅行充满了期待。 说好了要带他去玩的,如今又要爽约,她能想象孩子会有多失望。 单亲妈妈总是不断地面临在陪伴孩子和生计之间抉择。 樊星瑶心生愧疚,又无可奈何,话音落下:“会。”《 》 2、02 一线大都市里人行道上人影绰绰,霓虹灯牌闪烁跳跃,车灯划出明暗不一的红白色光轨。 保姆车上,樊星瑶托着腮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想到临走前因为她突然的变卦,森森大闹一场,满心欢喜收拾的行李箱打翻在地,撒泼打滚,哭得稀里哗啦的,她不由揪心。 助理小柯坐在旁边,拿着ipad边看边吐槽:“瑶瑶,现在网上全是猜孩子爸爸是谁的,竟然还有人搞了个投票,都冲上热搜了,这届网友真是太无聊了吧!” 樊星瑶心力交瘁地挑了挑好看的眉:“上榜的都有谁?” “排第一的是顶流温泽希,您和他从透明时期走到现在一直保持联系,你们俩在综艺节目上那个超甜对视十秒的视频含金量还在上升,关于你们俩的cp组合“星星相惜”在超话的热度排名依然居高不下,重点是,有人拍到泽希带森森出去玩过,当时泽希那边辟谣是亲戚的孩子。” 樊星瑶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未感到意外,她伸手接过ipad,看看这个无聊的投票。 榜上大多是与她闹过绯闻的,不是合作过的明星,就是给她投资过的老板,她的目光在第五个名字上停顿了下。 “这个孙肖不是有妇之夫吗?我跟他交集很多吗?为什么也会上榜?” 孙肖在樊星瑶眼里是个十分低俗的导演,曾找过她演他电影里的女主角,但因为尺度太大脱得太多,樊星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甚至为此生气了一阵子,孙肖凭什么觉得她愿意演这种电影?她看起来很低俗很爱脱光让别人看吗? “瑶瑶你竟然不知道,自从在半年前你复出后的第一次红毯见过你后,孙导回去就跟他老婆提离婚,说要跟你结婚,他老婆闹得人尽皆知才没离成功,有一阵子圈子里都在传你是插足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呢。” 樊星瑶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无语住了,撩拨了下大波浪长发:“长得太美是我的错咯?” 小柯一个女的,都要被她这不经意间的一个撩发动作给眩晕了。 樊星瑶天生媚骨,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妖娆,身段又生得好,放眼整个娱乐圈颜值也是十分能打的。 说她是红颜祸水樊妲己毫不夸张,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让一个男人一厢情愿地为了她抛妻弃子,就像那位孙导一样。 “当然不是,是他们男人太好色。” 樊星瑶吐了口气,盖上ipad。 “瑶瑶,天水山庄进去要邀请函的,您有吗?” 樊星瑶闭目养神:“佳妮在宴会里,她应该有办法让我进去吧。” 小柯疑惑:“按理来说,这种宴会她也不够格参加的,她来做什么呢?” “管她呢,能见到徐导就行,这个小师妹能念得我的好,不枉我这些年让给她那么多资源。” 半个小时后,樊星瑶和小柯被拦在了天水山庄门口,理由是没有邀请函。 小柯抱着手机,满脸愁容地看着樊星瑶:“电话打不通。” 樊星瑶气定神闲,高挑婀娜的身段立在月光之下:“等会吧,她可能在忙。”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出来的是沈佳妮的助理安安。 脸上不见半分歉意,反而是无形中隐藏着炫耀:“樊老师不好意思,陈姐正带沈老师争取一个重要角色。” 陈姐也在? 樊星瑶蹙眉,陈蔓带沈佳妮参加宴会,却对樊星瑶只字未提,沈佳妮知会樊星瑶徐导会参加宴会,却也没提起过陈蔓会来。 她心中有所猜想。 宏伟壮观的大门下,樊星瑶不紧不慢踏入宴会厅,远远望去,果不其然,陈蔓沈佳妮正热情攀谈的人是徐明。 小柯嘀咕了声:“沈佳妮争取的角色该不会是徐导的女主角吧?” 樊星瑶沉默不语,立在宴会厅入口处没有再往前,远远望着陈蔓带领沈佳妮在徐明面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就像当初陈蔓带着她见徐明时一样。 女人一双狐狸眼幽静暗沉。 自从她进来后,宴会厅里或男或女的目光向她投射了过来。 目光中带着打量,如今她正明晃晃挂在热搜头榜被全网讨伐,除了一些不问尘世的大佬中的大佬,基本上都是听说过她的。 即使没有热搜这挡事,单凭她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儿,都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陈蔓听到动静,目光向她扫了过来,下一秒神情中出现一丝讶异,樊星瑶微微抬了抬下颌,举步朝她走过去,忽然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逼近,下一秒,一个陌生女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她面前,挑起手中的高脚杯,一杯香槟对准樊星瑶的脸不偏不倚泼了下来。 空气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透明的液体从女人明艳的脸上滴落,映着那张漂亮的脸蛋透着懵圈同时染上几分出水芙蓉般的脱俗感。 “瑶瑶!”小柯最先反应过来。 方如攥着高脚杯指着樊星瑶,盛气凌人:“你个贱女人,那个小野种是不是你和孙肖的私生子?!” 樊星瑶沾着水珠的细眉挑了挑,漂亮的狐狸眼中散发出一道犀利的光芒。 顿时猜出面前这妇人的身份,下一秒,只见她抬起手,快准狠,巴掌重重呼在方才叫嚣的女人脸上。 方如懵了几秒,脸上火辣辣的疼,张口要骂咧,紧接着又一巴掌拍在了她另一边脸上。 宴会厅上,有人倒抽了口冷气。 樊星瑶目光如匕首,盯得人发寒:“你自己黑心瞎眼的,把孙肖这种见异思迁色胆包天的渣男当个宝,我樊星瑶还看不上呢,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孩子,我跟你没完!” 那两巴掌早已将方如打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樊星瑶身材高挑,今日因为参加宴会,一袭红裙搭配高跟,格外明艳动人,无论身高和气势都将方如压得死死的。 小柯担忧地看着她:“瑶瑶,你的衣服湿了。” “无事。”樊星瑶拍了拍胸前布料上的水渍,脊背挺得直直的,脸上没有半分窘迫。 垂眸间,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场。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朝着宴会的一个方向射过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人。 他的气质太过独特,在人群中最为耀眼,仿佛自带聚光灯似的,白色的西装和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温莎结规整,给人一种禁欲感,清清冷冷的,莫名生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男人左手握着高脚杯,食指上戴着的羊脂玉质感的宽戒在吊灯下光芒幽幽。 他也像宴会厅内看热闹的其他人一样,注视着她这个方向,无可挑剔的脸上神情莫测。 樊星瑶蓦地垂下眼睫,长指捏着裙侧,紧了紧,浑然不见之前的霸气。 被打了两巴掌蒙圈的方如回过神来后抓狂:“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樊星瑶张了张红唇,舌头突然间像打结一样,下意识要去反驳,却仿佛被什么枷锁给禁锢住了,开不了口。 方如叫嚷着就要动手,小柯眼疾手快拦在忽然气焰全无的樊星瑶面前,挡住了些许火力,奈何这女人太疯了,小柯险些招架不住,周围都是看热闹,陈蔓离得也远想上前帮忙也需要时间,好在很快冲出来两个保安,抓住了方如张牙舞爪的双臂:“不好意思女士,扰乱宴会秩序,只能请你出去了。” 方如茫然地看着两个保安:“你们赶错人了吧,应该将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赶出去!” “老板说了,赶的就是你。” 看着方如骂骂咧咧地被拉出去,樊星瑶和小柯同时松了口气。 这里边总算有个耳清目明的老板。 - 洗手间,樊星瑶擦拭着胸前的水渍。 小柯心疼地帮她补妆:“早知道就带备用的衣服来啦,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待会怎么见徐导呀?” “不妨碍,我怎样都美。” 樊星瑶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令小柯羡慕的该死的自信。 哐哐哐的高跟鞋声传来,陈蔓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递给樊星瑶:“这是备用的礼服,你先换上吧。” 樊星瑶淡淡地看她一眼:“已经处理好了。” 陈蔓叹了口气:“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看我不让你出门是对的吧?好多人盯着你呢,方才那个肖太太,因为肖导看上你跟个神经病似的闹了好久,看到热搜,还真信了那孩子是他老公的私生子。” 樊星瑶冷嗤了声,举步往外走。 陈蔓无奈跟上:“你别怪我,公司总要留个退路嘛,本来你是板上钉钉的女主,谁知道被曝出未婚先孕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你不行,那推推公司的其他艺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沈佳妮让你来的?”见樊星瑶默认了,陈蔓挑了挑眉:“这小妮子想干什么呀!” 樊星瑶懒得搭腔,朝宴会厅方向走去,小柯拎着化妆盒吃力地跟在后面。 快进宴会厅时,陈蔓拽住樊星瑶的胳膊,迫使她停下脚步:“你知道的,你是我看好的一个艺人,我也不想看到你身败名裂,所以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我才能想办法去替你兜底。”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全网都在议论孩子父亲是谁,即使到了这,陈蔓依然在逼问她。 要守住这个秘密太难太累了。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可以。”她的目光越过宴会厅的众人,落在最瞩目的那个男人身上,纤细的手指指了过去:“我孩子的爸爸是他。”《 》 3、03 樊星瑶纤细的手指在水晶吊灯的投射下白得剔透。 她控制住自己要把手收回来的那股怂劲儿,心想陈蔓该惊掉下巴了吧,她怎么能料到,那个让自家艺人怀孕的男人会是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大佬呢? 一切并未如樊星瑶所幻想的那般,陈蔓非但没露出惊讶的表情,竟还嗤得一声笑了:“你知道他是谁吗?连他的瓷你都敢碰?” 陈蔓看着她的眼中写着“不自量力”四个字。 对于她的反应,樊星瑶感到无厘头,竟与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她嘴角抽了抽,随口一问:“他谁啊?” 陈蔓神情严肃,说话时,带着澎湃的激情:“他可是这场宴会中最神秘最了不起的男人,徐导大老远飞过来也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个能跟他说上话的机会,他就是京市的名流之首,盛世集团的总裁裴聿珩,商界最年轻的巨头,年仅二十八岁已坐拥千亿身家,手段狠辣,无人不敬畏。” 樊星瑶默默将手指收回:“哦,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众所周知,裴总不近女色,他特么给人的感觉是九重天上没有七情六欲的神,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看到没……” 裴聿珩与人交流,神色淡漠,一个漂亮女士拿着酒杯试图接近攀谈,当即被助理拦了住,助理说了什么,女士脸色尴尬,不甘离开。 这一幕正好印证了陈蔓所说的话。 “而且裴太放出话来了,裴家未来女主人不考虑娱乐圈的女人,人家看重的是那种名门望族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所以他怎么可能跟娱乐圈的女人有染还生了个私生子呢?” “哦。”樊星瑶内心不禁冷嗤了声。 那个,将她的初夜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男人不近女色? 她依稀记得,在波浪中微微晃荡的巨轮的vip房间内,自己被紧紧攥住的双手,下颌被男人霸道地扣住往后掰,承受着那陌生又炙热的吻。 那夜,她被抵在墙上,在柔软的大床上,经历了一波又一波…… 衣冠禽兽。 樊星瑶低骂了声,虽然那夜他被下了药,是在无意识下发生的事情,估计连自己睡了哪个女人都不知道,可那夜的兽行对樊星瑶而言是永生难忘的。 还有,她不得不吐槽一下陈蔓用的弱智形容词,什么“他特么给人的感觉是九重天上没有七情六欲的神,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咋不回他的天宫待着去! 她举步继续朝宴会厅走去。 陈蔓气急败坏:“你去哪?你还没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呢?!” “你自己猜去吧。” 樊星瑶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陈蔓叹了口气:“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小柯在一旁默默嘀咕:“也许瑶瑶只是太爱森森了,为了森森她可以失去所有。” 听到她的嘀咕,陈蔓敏锐的目光射了过来。 小柯慌得一比:“我什么也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后,她瞪圆眼捂住了嘴。 徐明打发走了几个演员,朝裴聿珩的方向走去。 裴家家大业大,旗下企业横跨各个领域,金融,房地产,娱乐圈和影院等等皆有,若能和裴聿珩相识,以后电影的投资便不成问题。 裴聿珩此人孤冷,想要近他的身,都得经过周特助的允许:“周特助,可否和裴总聊几句?” “我替您问一下。” 傅轩昂是天水山庄背后的老板,此刻和裴聿珩站一块儿,轻捏着杯脚,摇晃着酒杯:“聿珩,我叫了你那么多次,这次怎么赏脸来了?” “有空就来了。” 周特助走到前来:“裴总,那位徐导,想要与您聊几句。” 裴聿珩淡淡的视线射向徐明,视野里接着闯入一道明艳婀娜的身影,他下意识摩擦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傅轩昂定睛一看:“是她。” 裴聿珩投来一个“你认识?”的疑惑眼神。 “轩逸的女神,不然我刚才也不会出手相助,因为女神未婚先孕,轩逸把她背后那男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傅轩昂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浅色液体:“目前看来,那男的待她态度一般,不然怎么会让孩子的妈妈处在风口浪尖时还要出来拉资源。” 裴聿珩黑眸沉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傅轩昂瞥他一眼:“你向来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随意听听便罢了。” 傅轩昂对娱乐圈那些八卦也不感兴趣,奈何有个恋爱脑弟弟,天天在他耳边哭嚎,听得他耳朵都长茧了。 裴聿珩轻抬杯子,抿了口,有感而发:“确实挺混蛋的。” 樊星瑶露出职业微笑,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走向徐明:“徐导。” 徐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樊小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樊星瑶挡住徐明要离开的动作,不卑不亢:“可我还想替自己争取争取,徐导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是你不珍惜。”徐明看着她,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况且,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听你说任何话,樊小姐。” 徐明叹了声,不想与这个放了自己两次鸽子的女艺人多纠缠,就在这时,周特助走了过来:“徐导,裴总说,愿意给您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过来找他。” 樊星瑶长睫颤了下,视线朝不远处看了眼,只见那男人气定神闲,握着高脚杯的手修长白皙,轻轻摇晃着杯壁里的液体,侧着身,倾听旁人说话。 徐明本想说自己并不需要预留十分钟,而周特助交代完就走了,他也不好过多交涉,免得连十分钟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樊星瑶身上:“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新鲜的。” 樊星瑶那双狐狸眼微微一亮,红唇轻启:“徐导,我有自信,我才是能诠释好慕倾华的最佳人选,我相信,试镜的时候您已经看到了我的水准,对我也是满意的。” 这话说得没错,在徐明构思慕倾华这个角色时,脑子冒出的第一个人便是樊星瑶,听说隐退三年的她终于复出,便主动邀请过来试镜。 徐明看着樊星瑶这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叹了口气:“樊小姐,你现在是劣迹艺人,我徐明的剧组从不用劣迹艺人。” 发现自己早已被贴上劣迹艺人的标签,樊星瑶黛眉微皱:“徐导对于劣迹艺人的认定标准是什么呢?没错,我现在是单亲妈妈,难道就要因此遭到歧视吗?” “樊小姐,你只是单亲妈妈吗?如今你在网上的风评并不好,有人说你是插足别人的婚姻的第三者。” “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和我的孩子都是清清白白的。” “樊小姐,你要知道,我拍的电影是需要观众买单的,你要我相信没有用,你要让观众相信你,你既说自己是清白的,为何不去澄清?” 樊星瑶顿了一下,比起方才的振振有词,语调渐渐低了下来:“我有难言之隐。” “樊小姐,既然要争取角色,就要拿出诚意来,我现在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你背后那个男人是谁,我这边自有判定。” 自从五年前,樊星瑶被公司引荐进入徐导的剧组客串一只九尾狐,她那张媚骨天成的脸是天生为大银幕而生,从那一刻起,徐导便有个执念,要为樊星瑶拍一部电影。 若非如此,他不会再三主动抛出橄榄枝,他的电影一向是别的演员争抢着要演的。 所以,只要他知道她背后的男人是谁,一旦东窗事发后带来的影响会闹成什么地步,若真如她所说,网上那些不过是造谣,而她只是一个让人同情的单亲妈妈,那样他也不是不可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徐导自认为,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尽义至了。 樊星瑶红唇淡抿:“抱歉。” 徐导微微失望:“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 徐导绕过她往前走,不想多纠缠,樊星瑶步步紧逼。 “徐导,即使不是女主,别的角色也行。”女人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中写着真切:“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我。” 樊星瑶自十九岁拍广告被陈蔓发掘签入影视公司,星途便顺风顺水,她那张明艳的脸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存在,她依靠美貌出圈的瞬间不在少数,初次走红毯便强势称霸,制造出不少令人垂悬欲滴的神图,客串徐明导演的电影,短短两分钟,因为美貌和自身的灵气,风头一度掩盖男女主。 对于新人来说,她的星途太顺了,机会总是轻而易举地落在她的头上。 然而此刻,她的身姿降下来,为了争取一个角色卑微自荐。 若是以前,心高气傲的樊星瑶自不会自降身段,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徐明再次驻足,看着她语重心长:“樊小姐,虽然这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不应该多言,可当初,你是我最看好的一位女艺人,你本有大好前程和璀璨星光大道要走,现如今,你走到这一步被万夫所指,都是你自己的任性行为所致,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世间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包括男人和你的孩子。” 樊星瑶怔了一下,迟疑几秒,红唇间溢出一声:“谢谢您。” 话已至此,徐明不再纠缠,转身朝自己的目标走去。 “周助理,裴总现在可有时间?” 周助理回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裴聿珩,男人长指轻轻捏着玉戒,脱出半根手指,至于中间指骨处。 周助理顿时领会老板意思,回徐明:“不好意思,裴总今日拒绝约见。” 徐明意外:“周助理,我是否什么地方得罪裴总了?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也许吧。” 周助理作为老板的心腹,深谙主子言行举止的变化和暗示,他左手食指上那枚玉戒,实为欲戒,戒欲修心,欲戒相安无事待在手指上说明老板心境尚可,若是脱离手指,哪怕半根,也是一种失去耐心的暗示。 这个时候,连作为助理的他都要谨言慎行,免得被殃及。 森森用电话手表给樊星瑶发了条语音,樊星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听:“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声筒里传来稚嫩的奶音,一扫樊星瑶心头惆怅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徐明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这么可爱的宝贝,值得她为之付出一切。 樊星瑶嗓音温柔无比地输入语音:“妈咪这就往回走,宝宝可以看一会动画片,等妈咪回家哦。” “宝宝不看动画片,宝宝有重要的事情,嘿嘿~” 小家伙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小心思在笑声里藏不住。 “行,做你喜欢的事情。” 樊星瑶嘴角掩不住的笑,正要通知小柯打道回府,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她掀了掀眼皮。 沈佳妮环胸走至前来,假惺惺的做派:“师姐,听说你和徐导谈得不是很顺利,你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 樊星瑶冷嗤了声:“我以为这些年送给你这么多资源,你会心存感激,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的恩将仇报。” “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只是真心觉得。”沈佳妮逼近,“师姐啊,您还是适合回去带孩子。” “啪!”促不及防,樊星瑶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沈佳妮一脸懵逼,她那双狐狸眼带着凌厉的光芒直视着对方:“你得意不了太久。”《 》 4、04 樊星瑶在回去的路上本是心事重重的,到了家门口,她做了个深呼吸,换上一张愉快的笑脸,输密码进屋。 热情奔放的女声穿透着屋子:“森森宝贝,妈咪回来了!”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幽幽的烛光亮着。 樊星瑶察觉到不对劲儿,森森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冲出来迎接,也不见彤姨的身影。 她迈着莲步往里走,走至客厅,忽觉眼前一亮,客厅里被精心布置过,一排排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爱心形状,冒出的火舌在空中摇曳,周围鲜花拥簇着,散发着浪漫的气息。 温泽希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一枚首饰盒,森森躲在他的身后,露出一张萌翻了的脸儿,不怀好意地咧着嘴。 这一刻,樊星瑶看着温泽希那张温和俊雅的脸,顿时领会了什么,睫毛微颤。 “泽希,你怎么来了?” “瑶瑶,网上的新闻我看了,我想说的是,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和森森负责,如果你同意,我即日便会发通稿,对外宣布,孩子的父亲是我。”温泽希打开手中精致的盒子,里面亮着一枚大钻戒,少年目光诚挚且认真地看着她:“我们结婚吧。” 樊星瑶出道以后拍的第一部戏是青春偶像剧,因为这部剧她结识了两位挚友,一位是演温柔深情男二的温泽希,一位是与她争锋相对喜欢男二的女二刘艺禾。 这部戏在开播以后收视率很高,讨论反响不错,里面的几位主角因此赚到一波名气和红利。 当时樊星瑶就不懂女主为何会放着温柔深情阳光的男二不喜欢,而去喜欢性格古怪阴郁的男主。 这也让站女主男二的cp粉无比惋惜,后两人被邀请上一个综艺节目,为弥补cp粉的遗憾,二人深情对视十秒,眼中含情,双颊带红,娇羞又暧昧,满屏粉色泡泡,这短短的十秒钟对视,制造出一张张高颜值神图和出圈名场面,至今这个视频仍被置顶在两人“星星相惜”的cp超话中。 那时网友就曾评论过,泽希眼技惊人,他与樊星瑶对视时,眼中蕴含的柔情不像演的。 温泽希因为颜值够高演技不错,那部戏之后戏约不断,部部男主,迅速走红,成为一届顶流。 而当初吃到剧播后红利最多名气最高的樊星瑶,因为未婚先孕,悄无声息地淡出了公众视野。 樊星瑶赴m国生子那几年,来看她最多的人是温泽希。 他是她十分珍贵的人。 这一天下来,她被造谣被全网黑,以往认识的人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落井下石,只有温泽希愿意赌上前程来护她周全。 樊星瑶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大钻戒,长睫垂落,语气深沉:“泽希,你正当红,我没有理由把你拉下水,让你做冤大头。” 温泽希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愿意做森森的父亲,森森也喜欢我。” 一旁的森森疯狂地点头,很显然,这场求婚,温泽希是问过森森意见的。 樊星瑶又怎会不知道温泽希的心意呢。 她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一夜,她没有未婚先孕,会不会跟温泽希修成正果呢? 哪怕,她有了孩子,他也没有因此嫌弃她,视孩子如己出。 这样深情阳光又温柔的大男孩,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她心里一团乱麻:“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再考虑考虑吗?” 温泽希从来不舍得为难她:“那戒指我就先交给你保管了。” 温泽希合上首饰盒子,放到女人纤纤玉手上。 卧房,灯光熄灭,樊星瑶轻拍着森森的背哄他入睡。 小奶娃今晚精神格外亢奋,闭着的眼睛时不时眯开。 樊星瑶心事重重,见他没睡,悠悠问道:“森森,你喜欢泽希哥哥吗?” 森森更加亢奋了:“喜欢,我想要他做我的爸爸。” “为什么呢?” “泽希哥哥长得好看,他总是给我带很多玩具陪我玩还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他对妈妈也很好。” 温泽希的好是无微不至的,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顶流,拥有大几千万的粉丝,行程排得满满的,可他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森森,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樊星瑶内心混乱,在森森脸上落下一个吻:“嗯,森森先睡吧。” 小孩子睡着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一会,樊星瑶听到森森发出一声呓语:“爸爸……” 她轻咬红唇,时至今日,她不知道当初自己一意孤行将他带到这世上对不对。 自从四年前,樊星瑶踏上那艘从北方开往南方举行盛典名为“梦之号”的游轮后,一夜之间人生轨迹便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她本想当作一场艳遇和一夜情抛诸脑后,然而一个多月后,在拍广告时在闪光灯下频繁犯恶心,她跑到厕所猛吐一场,察觉不对劲之后回到酒店让小柯去买验孕棒检测,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怀孕了就是另一回事,接着她让小柯帮忙打听裴聿珩的行程。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找过她,也许他根本不在意那一夜的人是谁,那是他被人算计后不受控制发生的情事,对他的人生来说甚至可以是一个污点。 裴家旗下一家六星级酒店开业,传闻盛世集团的高层会出席开业仪式。 这个仪式邀请了些明星。 樊星瑶是托人要到一张请帖,她想要和裴聿珩见一面,聊聊孩子的事,看一看他是何态度。 那天,樊星瑶还是没有跟裴聿珩聊上,因为一件插曲。 张欣然是人气小花,因为曾被拍到和裴聿珩坐同一班飞机的头等舱,而被传出疑似恋情,张欣然时不时便在微博中晒出疑似约会的图片,面对媒体的提问也从不否认,只是一味娇羞难掩。 裴聿珩鲜少在媒体面前露面,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就算是被拍到的照片,也找不出一张正脸的。 他的沉默仿佛坐实了和张欣然的恋情,张欣然因此赚取了一波流量。 而这天,她同样受邀参加开业仪式,一出场便被记者围住了,近日她频繁在网上营销,做出和裴聿珩感情稳定恩爱的假象,如今又受邀参加盛世集团旗下酒店的开业仪式,又借机炒作了一番。 她被记者问到是否婚期将近,欲言又止一脸娇羞的模样,仿佛默认了。 却在这时,裴太苏锦带着一身不好惹的霸气出场了,苏锦是出了名的女强人,自从她嫁入裴家,携手裴董将家族企业做得蒸蒸日上,在商业颇有声望。 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有人提到张欣然和裴聿珩的事。 苏锦对着镜头,不苟言笑,霸气侧漏地说:“裴家从不考虑娱乐圈的女人,所以,不管是谁,使了什么手段,想要借子上位的都死了这条心。” 此话一出,镜头纷纷对上了张欣然那张苍白而尴尬的脸。 樊星瑶下意识摸了摸腹部,苏锦的那句话,就像是说给她听的似的。 裴聿珩是快剪彩的时候才出现的,他不喜欢露脸没有上台剪彩,坐在台下第一排,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为周围的任何人停留过,那么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 隔日清晨,樊星瑶打电话给苏艺禾。 自从她出国待产后,刘艺禾不久后也跟一个北城世家公子好上,很快怀上孩子,只是结局与她不同,刘艺禾母凭子贵嫁进了豪门,婚后便安心当豪门太太相夫教子,较少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樊星瑶看朋友圈,她这几日又出国游玩去了。 樊星瑶跟刘艺禾说了温泽希求婚的事,说出了自己的纠结:“我现在的情况,谁接近我谁倒霉,我不能害了他。” “我们三算是圈内相识最久的了吧,其实我一开始也喜欢过他,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早以前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也没变心过,这一份深情不应该得到珍惜吗?站在森森的角度想,他很快就要上学了,有一个名义上的爸爸,会让他更有底气一些。” “你不知道,优优两岁开始我就给她报课,光面试老师就找了几十个,现在优优也快上幼儿园了,北城贵族幼儿园就那几家,招收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的孩子,森森已经三岁多了,你该为他做考虑了。” 或许都是当母亲的人,总是无时无刻站在孩子角度考虑。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一聊到森森,不由多虑几分。 和刘艺禾通完电话后,樊星瑶心绪越发乱麻。 快到中午时,温泽希又来了一趟,温润俊美的男人,手里提着几袋菜,森森一见他便甩掉手里的玩具扑了上去:“泽希爸爸!” “森森,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好不好?” “好耶!” 樊星瑶美目注视着这两人“父子”情深的画面,心弦微微荡漾。 温泽希炒了几道菜,吃完饭后又陪森森玩了会儿直升机玩具。 樊星瑶就负责帮忙递东西。 奇怪的是,经纪公司那边一天没有给她施压,樊星瑶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放弃了。 凌晨,樊星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柯忽然打电话过来,无厘头地道了句歉:“瑶瑶,对不起。” 说完就挂了电话。 樊星瑶感到奇奇怪怪,骂了句“神经病”倒头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樊星瑶天塌了,她再次被送上了热搜。 凌晨,她的工作室发了条微博。 孩子爸爸@盛世集团总裁办。《 》 5、05 樊星瑶看着这条热搜,眼皮跳了跳,静默几秒,大脑待机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不由想到小柯半夜三更的那通电话。 叛徒! 当年她从房间里满身暧昧红痕,狼狈地出来时,第一个碰见的人就是小柯,后来检测怀孕加上打听裴聿珩的行程都是小柯在操办,所以,小柯是唯一一个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的人。 工作室@了盛世集团总裁办,主要原因是裴聿珩没有微博。 这条微博从凌晨发布至今,便惹得平台一度瘫痪。 高高挂在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显眼的“爆”。 总裁办除了秘书和助理,也就那位总裁了吧?所以樊妲己的孩子是裴聿珩的!那位权势滔天的总裁! 也只有像裴总这样的身份和颜值的男人,才会让美神年纪轻轻便未婚先孕吧。有幸在现实中见过裴总一面,那颜值身材可以碾压圈内众顶流鲜肉! 众所周知,裴家不接受娱乐圈的女人,所以,有理推测,樊星瑶是被豪门抛弃了,或者是钱没谈拢,才利用舆论的方式威逼。 你们说裴家会接受樊星瑶,会要这个孩子吗? 这个樊真不是个东西,一边吊着温顶流,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太下作太水性杨花了!置我们“星星相惜”的cp粉于何地啊! 姐妹们天真了,说不定只是为了热度炒作而已,还记得那个被裴太打脸的张欣然吗?一直炒作跟裴总交往,结果两人都没说过话。 ……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沉着脸拿着手机来到卫生间,拨通陈蔓的电话。 她言辞激烈:“连裴聿珩的瓷都敢碰,你怎么想的?!” “假的才叫碰瓷,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了,星瑶,你平时看着多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在紧要关头掉链子,裴聿珩,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商界贵胄,只要跟他搭上一点关系就能给你带来泼天流量,更何况,你给他生了个儿子啊!无论裴家认不认这个儿子,你的下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樊星瑶脑仁嗡嗡嗡地响,刺疼:“你知道什么!我只要森森留在我身边!” 她极力隐瞒,结果却以这种方式搞得人尽皆知。 虽然樊星瑶对裴家接触不深,但她知道,像裴家这种名门望族极其注重影响力,并不喜欢出现在娱乐版头条上被人议论八卦,陈蔓这个行为很可能惹怒裴家。 不知道那边是否相信这条热搜的真实性,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孩子又持以什么样的态度? 盛世集团在京市金融中心占据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在修建初期,曾邀请全球十几位知名设计师联合设计,大气磅礴的外观造型,彰显着财大气粗的气息,乃京市标志性的一栋建筑物。 一辆宾利停在盛世集团门口,外头,七八个秘书和助理恭敬守候着,为首的是周延。 周延恭敬打开后座车门,裴聿珩从车上下来,挺拔矜贵的身材,端着一张禁欲的脸,平生出一丝遥不可及的清冷。 “裴总,网上有关于您的热搜。”周助理捋了捋舌尖:“有女星说给您生了个孩子。” 男人漆黑的大眼中波澜不惊,他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羊脂玉戒:“不予理会。” 周延以及身后的秘书对于老板的态度瞬间了然。 是啊,裴总不近女色多年,一心拓展盛世集团伟大蓝图,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个孩子来呢? 现在的女明星为了炒作真是费尽了心思。 这么离谱的造谣也做得出来! 裴家老宅坐拥着十万多平的地,恢宏壮观的城堡瑰丽非凡,一望无际的园林设计,进出要开车。 苏锦雍容优雅地坐在玫瑰花房里闲情雅致地喝着茶,苏洛灵提着包愤愤地走了进来,年轻可爱的脸上小嘴不满地撅着:“姑姑,昨晚我去表哥家找他,他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聿珩向来喜静,不喜欢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就连来打扫的阿姨也是定时定点,我平时要去他的住所找他,都要提前知会他一声,经过他的同意才行,自然不喜欢你贸然拜访。” 苏洛灵兀自坐到旁边椅子上:“我哥这也太孤冷了,整天就知道工作,都二十七岁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姑姑你就不怕他不结婚不生孩子啊?” “他是裴家独子,爷爷那边催着紧,婚是必须结,孩子也必须生。” “可我哥一看就不是喜欢孩子的那种人啊,他那么喜欢安静,小孩又那么吵闹,他能受得了?”苏洛灵:“但要说未来嫂嫂,肯定得是思悦姐,那可是姑姑您精挑细选的。” 苏锦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甚得我心”的满意之色。 “说到孩子,今天倒是有个热搜挺有意思的。”苏洛灵拿出手机:“有个女明星竟然在微博上公然造谣自己的孩子是我哥的,笑死了。” 苏洛灵随便浏览着微博,看到森森的照片,点开细细端详:“不过她那孩子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苏锦本不以为意,余光瞥了眼苏洛灵手机屏幕,目光被吸引了去,伸手接过手机。 “怎么,姑姑对这些虚假新闻也感兴趣?” 苏锦面色逐渐严肃:“这个孩子跟你哥哥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苏洛灵一双葡萄眼弹开。 事情经过一天发酵,朝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网友们没有等到盛世集团的回应,反而是一夜之间,樊星瑶工作室的账号被封,热搜在深夜悄无声息地被撤掉,关于裴聿珩和孩子相关的新闻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能搜出来的,只有樊星瑶未婚先孕,樊星瑶私生活混乱,知三当三等词条。 网友们对事情的走向也是各说纷纭。 大佬出手了!这就是大佬的态度和回应!太霸气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孩子的照片和视频都没有了,只有樊妲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有种预感,这个孩子的确是裴家的,但裴家并不接受樊星瑶,樊被豪门抛弃了。 裴家可是京市第一豪门,门槛太高了,樊想踏进去还不够格。 裴家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头,樊和她背后的公司都要完蛋,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敢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 一大早,樊星瑶便接到经纪公司的电话,回公司开会。 出门前,她叮嘱彤姨:“彤姨,今天就麻烦您带孩子了,如果他要出去玩,一定得戴上口罩,不要让人认出来了。” “好,放心吧。” 樊星瑶坐上保姆车,小柯垂头忏悔:“瑶瑶,对不起,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樊星瑶看了她一眼,完全没心情理会她。 这次是公司总裁黄忠叫她过去的,能有什么事呢? 刚到星造传媒,往总裁办公室走的路上,沈佳妮穿着一条粉色贴身吊带,化着粉嘟嘟的妆,迎面走来。 她双手环胸,幸灾乐祸的表情。 “师姐,听说你工作室的账号被封了,好可惜呀,不然大家就要信你那孩子是和裴聿珩生的了,您胃口挺大呀。” 樊星瑶淡定地看着她,静了几秒,忽而抬起手掌。 沈佳妮条件反射,她想到上次受的那一巴掌,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她的反应使樊星瑶嗤笑了声,她揉了揉腕骨,明艳的脸上满是漠视,曼妙身姿径直从旁边穿过,无视便是对沈佳妮最大的反击。 小柯跟在樊星瑶身后,忍不住白了沈佳妮一眼,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呀! 总裁办公室,黄忠和陈蔓在里头等候多时。 樊星瑶进来时,就像一道夺目的光,浑身明媚张扬。 黄忠至今都记得,陈蔓将她领到自己面前时有多惊喜,如此无可比拟的神颜,无需多加包装也能大红大紫,她就是天降紫薇星,老天爷赏饭吃的那一类。 樊星瑶美而自知,她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偏偏又任性妄为,就这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盛世集团的律师函,裴太出手了,说裴家不喜欢以任何形式被放在网上消费,如若我们再敢制造舆论,盛世集团不会手下留情。”黄忠长吁短叹,面色沉沉:“你们怎么想的,连裴家都敢惹!” 陈蔓清了清嗓子:“黄总,星瑶的孩子确实是裴聿珩的啊,裴家不能不认吧。” “就算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好好商量,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黄忠:“至少得事先摸清裴家对这个孩子的态度,现如今,他们撤掉了热搜,很显然并不想管星瑶死活,什么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裴太的意思还是裴总的?” “是谁的有区别吗?” 樊星瑶一言不发,她抿着唇。 裴聿珩,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女人纤细五指渐渐攥紧,掀开眼睫:“你们别折腾了,我跟裴聿珩只是一次意外,一点也不熟,孩子是我一意孤行生下来的,我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陈蔓和黄忠对视一眼。 “你现在的情况,公司完全可以放弃你,一切后果让你自己去承担,当你令粉丝失望和被资本抛弃时,那时候,你不仅要对你的孩子负责,还要负责巨额违约金。”陈蔓语重心长,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樊星瑶之前代言的卫生巾品牌方打来的电话,来询问樊星瑶网上谣言真实性和进展,并提出了解约更换代言人的决定,陈蔓好声好气地解释,被对方无情地挂了电话,她脸色铁青。 樊星瑶怎会不知一意孤行的后果,因为她的行为让哪怕隐退三年也不爬墙的粉丝有多失望,给公司添了多少麻烦,只是森森是她的底线,她只能保证森森待在她身边之后,其他的再另外想办法了,天无绝人之路,她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难的。 今日约谈并不愉快,快结束时,彤姨打来了电话,樊星瑶心想是小东西又捣乱了。 “樊小姐,森森被人带走了!” 樊星瑶霍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是谁带走的?” “有个男人跟我说他是裴家的管家,他们带了很多人,我拦不住,孩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的车,就走了。” 樊星瑶手指攥紧,她面色沉沉。 裴家,是裴聿珩! 樊星瑶怒气冲冲上了保姆车,小柯匆匆忙忙追赶上来。 “瑶瑶,我们要去哪?” “盛世集团。” 车子在盛世集团门口停了下来,樊星瑶一张带着愠怒而绝美的脸就这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气场强大,径直朝集团大厦走去。 门口保安上前拦:“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樊星瑶大手一挥:“滚开!” “不好意思,我们早就跟裴总约好了。” 小柯自从在陈蔓那儿透露出森森父亲身份后就格外愧疚,这会儿格外卖力地拦住保安为樊星瑶开出一条路。 保安被小柯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樊星瑶气势汹汹地从眼前走进去。 此时是上班时间,大厅里人并不多,前台坐着几人,看见樊星瑶走进来,又无措又惊喜。 “她好美啊,要不要拦啊?” “别了吧,你们没看热搜吗?她给咱们裴总生了个儿子。” “可那不一定是真的啊,上头怪罪下来怎么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是假的,上头怪罪下来顶多治个疏忽之责,但要是真的,那她就是咱们盛世集团太子爷的亲生母亲,太子爷若是认祖归宗了,她若报复我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这几个年轻女孩正犹豫要不要拦住樊星瑶之际,樊星瑶已大摇大摆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一个男生,从负一楼上来的,看到她后,两眼又直又愣的,他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樊星瑶。 樊星瑶正为去哪一层而犯难中,美目刷得看向电梯里唯一的一个男生。 男生以为偷拍被发现,白皙的脸蛋浮现出大片红晕。 樊星瑶开口问:“裴聿珩在哪一层?” 男生愣了愣,一时被美色眩晕,完全没有考量到出卖老板行踪的后果:“裴总现在应该在58层会议室开会。” “谢啦。”樊星瑶按下楼层。 周延收到一楼前台的报备,站在会议室门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跟老板说。 此刻在会议室坐着的都是盛世集团的高层,会议不可轻易中断。 58层电梯门弹开,樊星瑶身姿妙直,气势汹汹走出来。 见到周延,她直接撂下话:“我找你们裴总。” “樊小姐,裴总正在开会,您……” “让开!” 樊星瑶哪里管裴聿珩是不是在开会,贸然带走孩子,他可顾虑过她的心情? 孩子被陌生人带走,他现在肯定害怕极了。 樊星瑶一想到森森无助又害怕的样子,片刻也按捺不住。 随着她那一声强势的怒吼后,会议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 会议室里,严谨的节奏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裴聿珩稳坐于主位上,面色平静,淡淡的目光射向门口,与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撞上。《 》 6、06 樊星瑶被周延请到了总裁办公室。 在等待裴聿珩结束会议的半个小时里,她坐立难安。 也渐渐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男人端坐于主位上,那副不可侵犯的清冷模样,漆黑的眼神虽然平静,却让人不敢轻易去对视。 裴聿珩与那些子承父业的富二代不一样,他是有真实战绩的,仅用两年时间便从剑桥工商学院顺利毕业,之后进入集团,眼光毒辣目标明确研发“帝特”以高端电动汽车切入新能源市场,建立科技感与环保形象,打响漂亮一战。 “帝特”的面世,让盛世集团市值翻了几倍,而裴聿珩成了最年轻富有的ceo。 年仅二十七岁,他稳坐盛世集团一把手之位,手段狠辣,底下老股东被压得死死的,无一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樊星瑶自知自己是斗不过裴聿珩的,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急如焚,可她不能来硬的,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半个小时后,裴聿珩结束会议,他步入总裁办公室,松弛地坐到办公桌前,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禁欲,面容俊美。 他淡淡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漂亮女人,一个不速之客,冷然开口:“何事?” 因为她突然闯入会议室,扰乱开会节奏,他心中是微微不悦的。 樊星瑶和裴聿珩的唯一交集只有那一夜的意外,面前的他冷淡疏离,像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她捏了捏手:“裴总,我来找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为何来找我?” 樊星瑶定定望着他:“那也是你的孩子。” 裴聿珩英眉微皱,周延见状,连忙过来低声解释,裴聿珩这才得知,那个在网上造谣给他生了个孩子的女人是她。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周助理冷汗直流,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之前早说了,老板您的答复是“不予理会”啊! 裴聿珩这副状况外的表情倒令樊星瑶感到意外,她直言:“裴总,四年前梦之号游轮上的那一夜您不会忘了吧?那个女人是我。” 裴聿珩性感的喉结细微地滚动,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这张漂亮的脸蛋。 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那夜他被人下药意识不清,但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悄然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羊脂玉戒,淡淡开口:“你想要什么?” 樊星瑶看着他这副资本家财大气粗,好像她另有所图的嘴脸顿时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她慢慢将火压了下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坐在这儿的目的。 “裴总,我知道那次你也是受害者,我并不打算深究什么,我怀孕只是意外,生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没想过要让你负责。” 男人抬了抬眸,冷沉的语气中夹着质疑:“既然什么也不要,又为何在网上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如果我说,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你信吗?那并非我的本意。” 裴聿珩费解:“那你到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站起来,性感曼妙的身姿走近,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于凉硬的桌面上,狐狸眼掠过一抹锋利的光芒望着坐在对面的禁欲男人:“就在今天,我家阿姨说孩子不见了,是裴家带走的,是你做的吧?” “可以把孩子还给我吗?” 女人性感红唇轻启,语气很轻,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紧紧盯着他。 若是平常男人,早就被她这副妖艳妩媚的姿态所迷惑,但裴聿珩不是平常男人。 他是不近女色,禁欲冷情,天外天的神。 他目光扫向一旁的周延:“查一查,是谁做的。” “好。” 樊星瑶长睫颤动了下,所以,这件事不是裴聿珩做的? 所幸,她方才将自己的火压了下来,没有闹得不堪。 等待周延回复期间,樊星瑶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秘书给她续了杯水。 裴聿珩没再搭理她,处理桌子上的文件。 樊星瑶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可真淡定,听到自己有个儿子的消息竟然就这样无动于衷,只是偶尔屈指摩擦着他左手食指上的羊脂玉戒,像是习惯性的动作。 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有情绪上的波动。 或许那一夜对他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 即是如此,樊星瑶反倒不担心他会跟自己争取孩子抚养权了。 十分钟后,周延进来,站在裴聿珩旁边低声说:“裴总,是裴太。” 这个答案在裴聿珩的意料之内,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拿着手机起身,矜贵颀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不紧不慢地打着电话:“孩子在你那对吗?把人带过来。” 裴宅,苏锦刚让管家将收集到的森森的毛发和裴聿珩的交由鉴定机构去处理,最快要到明天才知道亲子鉴定结果。 虽然结果尚未出来,苏锦看着森森这张与裴聿珩幼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多少有了判定。 她拉起森森的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森森甩开她的手:“我不告诉你!我要妈妈!我想找妈妈!” 森森很后悔不听妈妈的话跟陌生人说话,最后被带走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虽然他们并未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带他来像城堡一样大的漂亮房子里,好吃好喝地哄着他,可他就是感到莫名地害怕。 怕妈妈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着急,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 想着,小男孩眼眶通红,泫泫欲泣的。 苏锦蹲下与森森平视,声音柔和:“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爸爸的事情?” 男孩眨巴了下水盈盈的泪眼:“你认识我爸爸?” “嗯,你爸爸是全京市最厉害的男人,他从小在这里长大。” 森森眨了眨那双漆黑的大眼,半信半疑的。 爸爸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现在可以告诉奶奶你叫什么了吗?” 森森迟疑开口:“裴乐森。” 等到森森被送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樊星瑶内心无比焦灼不安。 总裁办公室里只有她和裴聿珩两个人,裴聿珩当她是空气,旁若无人地工作,清冷禁欲,明明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又感觉是两个世界一样遥远。 樊星瑶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谨慎起来,几次想抽身离开出去透口气,却还是忍住了,怕出了这个门想再进来就难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裴聿珩接起电话,左手食指上的玉戒光芒幽淡:“嗯,楼下等着。” 说完,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目光淡然落在沙发上的樊星瑶身上:“走吧。” 小柯坐在楼下大厅,一直和樊星瑶保持微信上联系。 知道他们要下来后,目光紧紧盯着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匀速地往下降,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 小柯看着从里头走出来的裴聿珩和樊星瑶,眼睛一亮。 无情无欲的天神和红颜祸水的妲己站在一起的画面,也太惊艳了! 男俊女美,气质非凡,只是此刻都冷着一张脸。 小柯瞬间脑补了一段神妖殊途,相爱相杀的情节。 连忙上前慰问:“瑶瑶,还好吗?” 樊星瑶在接到森森以前,都不会很好。 大厦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在裴聿珩和樊星瑶走出来之后,迈巴赫的后车门终于打开,森森迫不及待地从里面跳出来。 “妈妈!”森森猛得向樊星瑶飞奔而来。 樊星瑶见状,踩着高跟跑上前,激动地抱住森森:“宝宝,妈妈来了,你有没有事?” 樊星瑶上下打量着森森,撩了撩他的袖子裤腿,生怕他被带走这段时间受到什么伤害,直到看到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有事,就是森森找不到妈妈有点害怕。” 森森撇着嘴,樊星瑶能够想象他被不认识的人带走时有多不安,她心疼地亲了亲森森的额头。 下一秒,她霍得站起来,一双狐狸眼严厉地射向裴聿珩:“裴聿珩,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报警。” 前不久,她一口一个裴总客客气气的,这会儿接到人了,不忍了,直接翻脸了。 裴聿珩压了压眼睑,从方才沉浸看到的母子情深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他抬了抬左手,拇指轻轻搓着食指上的玉戒,目光淡定地与女人对视。 上一次威胁他的人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呢。 森森扯了扯樊星瑶的手:“妈妈,他是谁?” 樊星瑶怔了下,她该如何解释呢。 裴聿珩的态度令她捉摸不透,她看不出他对这个孩子是什么态度。 也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甚至视作是麻烦。 每个孩子都需要被疼爱,看着森森那渴望的眼神,樊星瑶于心不忍,低声说:“他是你爸爸。” 森森眨了眨眼,他看着裴聿珩,裴聿珩也看着他。 格外相似好看的两张脸,尤其是那两双眼睛,漆黑深邃,深情款款的。 忽然,森森躲到了樊星瑶身后,探出脑袋,盯着裴聿珩:“他是不要我们了吗?” 樊星瑶怔了一下。 听到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她内心莫名揪痛,哑然片刻。 她抱起森森,含糊其辞:“没有,森森,我们先走吧。”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现场目睹了一场豪门秘辛。 小柯连忙叫在不远处的保姆车开过来,护着樊星瑶抱着森森上了车。 裴聿珩没有任何阻拦,樊星瑶透过车窗玻璃,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对于她和孩子的出现,他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亏得她还遮遮掩掩了这么多年。 也许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过。 她倒无所谓,只是有点心疼森森。 森森躺在她怀里,目光注视着窗外,樊星瑶知道他在看什么,命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他们离开不久,裴聿珩原路返回,周延留下善后,今日门口的画面,将不会有一段视频被允许外传。 裴聿珩坐到办公桌前真皮座椅上,他呼了口气,稍稍松了松领结。 这两个小时下来,他虽在努力控制情绪的平稳,然而所接收到的信息量足以令他内心激起一阵阵涟漪。 他想到在那次晚宴中,傅轩昂在他耳边谈论起的八卦。 所以,那个让傅轩逸女神未婚先孕,遭全网讨伐,被傅轩逸骂了个遍祖宗十八代的混蛋,是他?《 》 7、07 夜晚包裹着城堡造型气势恢宏的裴宅。 “少爷回来了。” 于管家远远看到裴聿珩的车,便激动地出来迎接。 男人从车上下来,矜贵挺拔的身姿,面容上神情冷淡,缓缓移动着不可一世的步伐。 裴聿珩喜静,毕业回国后就搬出去独居,除非有特殊节日或家庭聚会才会回到裴宅来。 静谧的书房里,女佣将茶水倒上,苏锦雍容华贵地端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递给裴聿珩:“这份亲子鉴定,我已经发给了你在m国的爷爷和爸爸,他们的意思是,裴家的子孙必须要认祖归宗,所以孩子是必须要回来。” 裴聿珩瞥了眼报告结果。 对于苏锦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并未意外,他相信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苏锦不仅匹配了他和孩子的dna,就连他和樊星瑶发生意外的经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个女人,她乘虚而入,又偷偷生下孩子,其心可诛,我裴家断然不允许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进门,我相信,你对她也没有任何情感。” 裴聿珩将报告放在桌上,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疏离:“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处理。” 言下之意,不需要你插手。 苏锦听出他的话外之意,语气略微生硬:“你现在是有本事了,这个家没人能插手得了你的事了?” 裴聿珩蹙眉。 “但关于裴家子孙的事,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了。” 苏锦手指捏着茶杯,慢慢抿着。 书房里,渐渐弥漫出一股紧绷的气息。 一旁的女佣,为苏锦添茶时,手不住发抖。 苏锦一个冷眼扫向她,做出警告。 裴聿珩起身,冷淡的神情透露着态度的强硬:“我先走了。” 苏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到十分钟。 近年来,除非家庭聚餐,他们母子俩极少能坐在一起待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苏锦叹了口气,她从不担心,裴聿珩会栽在女人手上,他向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全身心扑在工作中。 如若不是因为意外有了孩子,裴家上下可能都要为他何时结婚生子而发愁。 刘艺禾领着女儿优优来看樊星瑶。 两个小孩见面自然熟,在一旁拆着新玩具,时不时传来童稚的笑声。 苏艺禾拉着樊星瑶到一旁,忍不住提起这两天在网上看到的热搜:“瑶瑶,森森真是裴聿珩的孩子?” “如假包换。” 刘艺禾张了张嘴。 她自认为嫁得不错了,可吴家和裴家比起来相差不仅一两个档次。 樊星瑶跟刘艺禾说出自己和裴聿珩虐缘的起因。 刘艺禾兀自消化了会儿,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瑶瑶,你听我说,这个消息是从我老公那打听来的,应该可靠,裴聿珩的父亲在有了他之后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了,所以裴聿珩是裴家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因为他性情冷淡不近女色,裴家为开枝散叶愁得不行,一度以为到裴聿珩这儿就要断了香火,所以,裴家对孩子极其看重,森森他们是铁定要认回去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樊星瑶漂亮的眼中印着不悦之色:“森森是我一个人养大的,他们凭什么要回去?!” “你冷静一点,如果真像我说的这样,你是争不过他们的,不如多为自己考量考量。” “考量什么?” 刘艺禾欲言又止,她现在也是一名母亲的,有些自以为是为闺蜜着想的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让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骨肉是很残忍的。 刘艺禾的提醒给樊星瑶打了个预防针,果不其然,当晚她就接到苏锦方的电话,邀她出来见面。 安静的咖啡厅里,樊星瑶与苏锦第一次正面交锋,她看着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早有耳闻她的手段狠厉不输男人,如今稳坐于此,从容淡定,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霸气。 苏锦同样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樊星瑶,比起照片,她本人要惊艳得多,天生的媚骨,像山里面出来的狐狸精一样,勾人得很。 两人无声对峙了会儿,苏锦慢悠悠开口:“樊小姐,感谢你为裴家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孙子,你辛苦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裴家尽量满足你。” 樊星瑶磨了磨后槽牙:“您什么意思?” “既然是裴家的子孙,自然要认祖归宗,森森,我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红唇抿开:“森森会待在我身边,哪都不去,他需要妈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只要孩子。” 苏锦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她打量着樊星瑶,她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或哪种妖精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她自不相信樊星瑶只要孩子这种说法,只会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想要更多而已。 “樊小姐,你不会想母凭子贵嫁进裴家吧?” 樊星瑶知道苏锦在以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裴家是不会接受混迹过娱乐圈的女人的,这是从聿珩父亲开始爷爷就定下的规矩,你放心,森森会有妈妈,我早为聿珩物色好一个未婚妻,她知书达理,高学历,家世和聿珩都是相匹配的,我相信她会对森森视如己出。” 樊星瑶听明白了,她不仅要抢走孩子,还要给他找个后妈。 她磨了磨后槽牙:“你代表得了裴聿珩吗?” “我代表的是整个裴家。”苏锦:“樊小姐,你真的觉得孩子只需要母爱吗?他本来可以拥有所有人的爱,他是裴家的长孙,会拥有被人羡慕的一切,但因为你的自私隐瞒,让孩子三岁以后才能见自己的父亲。” “所以,你们就要剥夺他的母爱?” “你放心,他回到裴家以后,我们不会限制你们母子俩见面。” “同理,只要你们不争森森,我以后也会让你们想见到孩子的时候见到孩子。” “你给不了他更好的生活,樊小姐,你还年轻,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这注定是一场不愉快的谈话,樊星瑶从咖啡厅出来时,被气出内伤。 她戴上口罩,上了一辆出租车。 起初她想调整好状态再回到家里面对孩子,结果坐在车里越想越气,她直接换了地址:“去盛世集团。” 樊星瑶从车上下来,刚好看到周延从大厦走出来。 “周特助。” 虽然她戴着口罩,周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语气谨慎:“樊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上次周延没拦住樊星瑶,让她中断了高层会议,他被各股东眼神审批了好久。 如今得知她是盛世集团小太子爷的母亲后,就拿她更没办法了。 看见樊星瑶气势汹汹的,漂亮又危险,周延提着一根筋。 “周特助,麻烦您转告裴聿珩,如果他敢跟我抢孩子抚养权,我就告他强/奸!” 周特助神情惶恐,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樊星瑶的口不遮拦损害了他家老板的名声。 小声提醒:“樊小姐注意影响。” “怎么,你以为我怕吗?别以为他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这京市真被他只手遮天了,有本事你把他叫出来,当他面我也敢这么说!” 周特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公然辱骂自家老板,在京市,谁敢如此大放厥词,对裴总不敬啊,真是活久见。 偏偏这个漂亮女人无法用非常手段去制服。 周特助向樊星瑶后方意有所指地挤了挤眼,樊星瑶以为他眼睛进沙子了:“愣着干嘛,你不叫他下来,我上去找他。” “樊小姐,裴总不在公司里。” “那他在哪?” 周特助指了指樊星瑶身后。 由于樊星瑶一开始就怒气冲冲的,并未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宾利。 这时,宾利车的后座车窗降了下来,慢慢露出里面坐着的男人那张禁欲清冷的侧脸。 樊星瑶心咯噔一下,浑然不见方才嚣张的气焰。 在对上这张脸后,甚至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渎神的意思。 裴聿珩面无表情,语气冷冷:“上车。” 樊星瑶心想,你叫我上车就上车啊,可随后一想自己此行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周延是有眼力劲的,绕到另一边帮她打开了车门。 樊星瑶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子里纤尘不染,看得出是经过消毒杀菌的,车厢内弥漫着清冽的气息,空气清新而好闻。 她瞥了眼一旁的男人,冷不防掉入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中,心头一阵寒颤。 “强/奸?” 男人嗓音如同冬月冰湖里的水,配上他那张无情无欲的脸,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感觉。 樊星瑶仰起脸,她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坚毅地注视他:“那晚我是被强迫的。” 樊星瑶眼波销魂,一般人都顶不住被她这样看。 从小到大因为外表给她带来的好处便利太多了。 基本上她没在男人这头吃过亏,都是男人为了她神魂颠倒夜不能寐有求必应的。 像裴聿珩这样,不动声色看着她的还是头一个,哪怕有过一夜/欢愉,他也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还是男人吗?! 她磨了磨后槽牙。 裴聿珩左手拇指轻轻摩擦着食指上的玉戒,对上女人那张勾人且幽怨的狐狸眼:“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的我是没意识的,而你,是清醒的。”《 》 8、08 樊星瑶脑子卡壳了片刻。 他什么意思? 合着他成受害者了! 樊星瑶算是见识到了,一个男人将拔吊无情这四个字演绎得多淋漓尽致。 她瞬间炸毛:“没意识的是吧,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是不是你把我拽进房间的?是不是你从后面抱住我,把我脸掰到后面强吻我的?是不是你把我摁在床上让我别动的?裴聿珩,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一顿输出之后,车厢里变得死一般寂静。 樊星瑶咬了咬舌头,想一头撞豆腐上,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帮他回忆这种细节,不觉得难堪吗? 他那张面瘫脸像死人一样,静静地看着她发疯没有任何反应,樊星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像个傻子。 他憋了半天,薄唇抿开:“你记得真清楚。” “……”樊星瑶脸一点点涨红。 这话什么意思?暗讽她对那晚念念不忘? 就她记忆犹新,而他从未往心里去是吗? 她哼了声:“当然,怕哪天你颠倒黑白,我也好跟你算算账。” “樊小姐,我从未逃避过对你的补偿,只是你的态度如此反复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上次在办公室,他便提出补偿,而她却口口声声说,没想过让他负责。 既然如此,又为何如此愤愤不平? 樊星瑶气得差点咬到舌头:“你们裴家提出的所谓补偿,就是抢走我的孩子的抚养权是吗?” 对于女人的控诉,裴聿珩疑惑的当下,收到周延发来的信息:裴总,一个小时前裴太和樊小姐见过面。 他心中了然。 女人的控诉声依然萦绕在耳畔:“你有认真看过孩子一眼吗?你根本就不爱他,为什么一定要抢走他?” 从苏锦那儿受的气,樊星瑶全撒到了裴聿珩身上。 然而最后她也没得到一个明朗的结果,裴聿珩对于争取孩子抚养权的态度模棱两可。 樊星瑶有预感,和裴家的官司是必须要打的。 不日,她便通过陈蔓从公司借来一个律师咨询。 律师分析了一下情况,虽然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但并没有依据证明男方对孩子不管不顾,相反,因为她的隐瞒,让男方错失了三年与孩子见面的机会。 如今孩子不在哺乳期,已有三岁,女方不完全占优势,再加上樊星瑶最近陷入绯闻事业止步,很可能面临巨额赔偿金,在经济条件方面与男方相比完全处于劣势。 “樊女士,我说最坏的结果,如果没能争夺到孩子的抚养权,你也不会太差,我可以帮你争取一笔不错的补偿,圈内有过类似的案例,当事人要了八亿,以裴家的资产,应该能给更多。” 听到律师给出的结果,樊星瑶气不打一处来:“我找你来,是让你给我争取孩子抚养权的!” 女人美艳夺目,发起火来盛气凌人,律师都顿时没了架势,抹了把汗,说话不由小心翼翼起来:“冒昧问一句,您和裴总的感情还能修复吗?” “什么?”樊星瑶脑子微懵。 “我想着,如果两人感情能修复,也许可以共同抚养孩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孩子也不用在中间为难,这会是更好的结果。” 对于律师给出的方案,樊星瑶沉默了几秒:“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不熟,有孩子只是意外。” “意外也没事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您和裴总男才女貌,这个孩子的出现也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啊。” 律师越说越起劲。 樊星瑶睨着他:“你是觉得裴家能接受我?” 律师严肃地思量了会儿:“也是,裴家对未来女主人的要求挺严格的,可惜了。” 这一次的咨询没有给樊星瑶带来想要的结果,反而令她更焦虑了。 律师走后,陈蔓环胸,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诶,你真是白长了这张脸,不管裴总有多难搞他至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你对他用美人计,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对你俯首称臣,什么事谈不拢啊。” 樊星瑶冷嗤了声:“他还真不是个男人。” “也是,他是神,无情无欲的神。” “神经。” “既然裴聿珩那边搞不定,你可以把目光放在温泽希身上,他对你有情,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如果你们俩在一起能多少解决你目前的困境,只是他那边可能要元气大伤,粉丝也会闹得不可开交。” 樊星瑶沉默不语。 晚上,樊星瑶端详着手中躺在首饰盒里的钻戒。 森森从房间里出来,钻进她怀里:“妈妈,你是在想泽希爸爸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樊星瑶揉揉儿子那头乌黑短发:“你想要我们结婚吗?” “最近妈妈有点不开心,宝宝希望妈妈开心。” 小孩都是敏感的,这些天,樊星瑶陷入事业滑铁卢和想办法应对裴家,常常在家里犯愁,孩子眼里都是能看得见的。 “傻瓜,妈妈不开心是有别的事情。” “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个人…… 自从上次回来后,森森假装不在意,也没再提起过与裴聿珩相关的话题,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但樊星瑶知道,他心里是很在意的。 “森森,如果爸爸想把你要回去,你会愿意吗?” 森森摇了摇头:“他不爱森森,也不爱妈妈,他不会要森森的。” 他语气微微沮丧,他是觉得爸爸不爱他,所以不会要他。 樊星瑶看着孩子这个模样,狠狠心疼。 就像《最好的未来》这首歌里写的一样,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期待,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宠爱。 樊星瑶抱着森森,耐心地跟他解释,他的存在是被很多人期待的,很多人都爱他。 不一会,门铃声响了,樊星瑶起身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全副武装,却依然能被她一眼认出来的温泽希。 她连忙开门,待人进来后又迅速关上门,担忧地说:“泽希,你这样会被拍到的。” 温泽希一手一束鲜花,一手一盒玩具,他拉下口罩,笑了笑:“没事。” 森森闻声跑出来,抱住温泽希大腿:“泽希爸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这是你的。”温泽希俯身将玩具递给森森,腾出手揉揉他的小脑袋瓜。 “是直升机诶!我最喜欢了。”森森激动地原地蹦跳,在温泽希脸上亲了几下。 温泽希笑了笑,起身将玫瑰花递给樊星瑶,那是她最喜欢的红玫瑰。 温泽希总是这样细心地记住每个人的喜好,温柔又无私地奉献着。 樊星瑶心里头五味杂陈,她对森森说:“宝宝,回到自己房间去拆玩具。” “好。”森森抱着比他身体还大的玩具跑进自己的房间。 樊星瑶将花放在桌上,倒了杯水递给温泽希:“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好完工,过来看看你们。”温泽希:“你工作室发的微博我看了。” “嗯,那是真的。”樊星瑶美目注视着他:“泽希,裴家要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 “我知道这孩子对你有多重要,为了他,你差点没了命。” 樊星瑶在国外待产那段时间,温泽希推了一个月的工作去陪她。 因为难产大出血,她差点没从手术室出来,在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之间,她事先做了决定,保孩子。 所幸最后都保住了,为了这个孩子,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牺牲很大。 温泽希全看在眼里,也心疼她。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决定在娱乐圈好好打拼,能为母子俩撑起一片天来。 如今他大红大紫,所挣的钱已经远超一部分人了,只是他没想到,森森的亲生父亲是裴聿珩,那个位高权重,京市最尊贵的男人。 温泽希抓住她的肩膀两侧,郑重其事:“瑶瑶,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找最好的律师,或者,跟我结婚如果能帮到你跟孩子,我会即刻对外公布。”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如果和温泽希在一起,也许能解决她经济方面的困境,在打官司时争取到一定优势。 温泽希真心实意待她和孩子,是一个不错的良人。 也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可她踌躇不定又是为何? 樊星瑶抱着胳膊,不敢去看温泽希那双深情注视着她的双眼。 “泽希,可以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吗?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重大的事情,我们都要深思熟虑。” 温泽希性情温和,他舍不得逼樊星瑶令她为难。 不一会,温泽希进屋里陪森森玩了会儿。 待了快一个钟头才决定起身离开,森森闹着要下去送他,主要是想下去玩,自从上次森森被裴家带走之后,樊星瑶限制了森森外出的时间,孩子天天待在家里憋坏了。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心想这么晚了人相对少些,就领着森森下去了。 温泽希在楼下陪他玩了十来分钟,因为有别的行程要赶不得已离开。 没想到,就那十来分钟,两人一起带娃的画面就被拍到了,哪怕遮得严严实实,也被拥有火眼金睛的网友们扒出了身份。 隔日,就被成功送上了热搜。 娱乐晚报:图一是温泽希进樊星瑶小区的时间,带着花和玩具,那时候是21:05分,图二是温泽希和樊星瑶一起外出遛娃的时间23:25分,图三是温泽希接了个电话离开的时间23:39分。 网友:哥哥和樊妲己在一起了?如果樊的孩子是裴总的,那哥哥岂不是成了接盘侠? 网友:哥哥在樊家至少留宿两个小时,这能发生很多事啊!啊啊啊!我接受不了! 网友:樊妖精竟然祸害到我家哥哥头上来了,她一个未婚先孕不知廉耻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哥哥! 网友:我心要碎了!为什么偏偏是樊妲己啊!哥哥别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啊! 网友:如果泽希哥哥要跟樊在一起,我就脱粉回踩! 网友: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什么时候滚出娱乐圈啊!不要拖累我们家哥哥啊! 樊星瑶的微博下方,瞬间涌进大量温泽希的粉丝,集体声讨让她滚出娱乐圈,离她们家哥哥远一点。 樊星瑶点开微博看了眼就迅速退出了。 她能想象得到,如果她真的跟温泽希结婚了,网友会比现在更加激动。 如若她没有孩子,或许能获得一些cp粉的支持,可如今未婚先孕,早被打上了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标签。 樊星瑶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陪孩子上,直到小柯打电话过来,说温泽希在微博上维护她了,她才再次点开微博。 温泽希:我们相识于微末,我很了解她是个很好很勇敢的女孩,希望大家不要去伤害她。 粉丝:哥哥你清醒一点!你这是被狐媚子给蛊惑了!哥哥这么好,千万不要去当接盘侠啊!樊一个被豪门抛弃的女人!哥哥听话,咱也不能要! 粉丝:哥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粉丝的感受啊!难道你也是那种只看皮囊肤浅的人吗?我承认樊妲己长得很好看,可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跟她在一起,你迟早会被吸干元气一无所有的! …… 樊星瑶眸光烁动,看着温泽希发的微博和底下评论,内心复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一个星期,樊星瑶被各种舆论攻击和裹挟着,这几天她和森森都是闭门不出,都是彤姨在外出购置物品。 盛世集团。 周特助走进总裁办公室,手中拿着ipad,看着认真处理文件的老板,低声说:“裴总,裴太那边说要正式起诉樊小姐,争取孩子抚养权。” 裴聿珩视线并未从文件中移开,语气只有轻微的起伏:“怎么这么突然?” “也许是樊小姐这几日舆论并不好,裴太怕影响到小少爷,裴总,您看。”周延点开ipad,递给裴聿珩:“这个叫温泽希的男星在娱乐圈挺有名气的,网上都在传,他和樊小姐在交往,两人会结婚。” 裴聿珩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深夜,一男一女戴着口罩,牵着孩子,其乐融融的画面。 咋一看以为是一家三口。 男人瞳色微沉。《 》 9、09 樊星瑶在家憋了几日,网上风浪小了些,她被叫回公司,森森在家也憋不住了,樊星瑶叮嘱彤姨带孩子出去玩时要戴好口罩。 森森的处境要比她好许多,网上大多数人都默认了他是裴家的小太子爷,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户外游乐设施,正值周末,不少孩子在此嬉闹。 滑梯的楼梯处,森森乖乖站在后面排队,前面一个个孩子按顺序滑下去,快到他时,忽然一个胖胖壮壮的男孩径直越过他的前方,试图插队。 森森不满:“嗨,该到我了,你要站后面排队。” 那男孩比森森高出一个头,体型又大,气焰嚣张:“我就站你前面又怎样,你想挨揍吗?” “你不讲理!” “你一个没有爸爸要的小野种,我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再逼逼,小心我揍你!”那胖男孩挥了挥拳头,满脸不屑,从上滑了下去,期间发出揶揄的笑声。 森森紧紧攥着小拳头,两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眶里洇着水汽。 胖男孩滑到底下,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忽而,面前笼罩过来大面积的黑影,两个一身黑,戴着墨镜的高大成年男子站在他面前,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他吓得两腿发软。 森森紧接着从滑梯上滑下来,视线里出现一双铮亮的皮鞋,他抬了抬眼,对上一张俊美禁欲的面庞,口罩下的小嘴张了张,弱弱地喊出那两个字“爸爸。” 嗓音微不可闻。 “森森!” 带孩子是个体力活,彤姨追着孩子东跑西跑,一不留神,人又没影儿,她刚找到人,远远看见森森面前站着的俊美男人,旁边还有几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守着,壮汉面前一个吓到腿软的胖男孩。 彤姨被周延拦住了:“女士,裴总是森森的亲生父亲,您不用慌张,请允许裴总和小少爷单独聊几句。” 彤姨张了张嘴,她四五十岁的人了,很少关注网上的消息,第一次见森森父亲,竟是这样一个矜贵俊美的男人。 裴聿珩半蹲着,看着面前怔愣的男孩:“小男子汉要不卑不亢的。” 森森垂了垂头:“他比我大很多。” “这说明你还不够强大。” 裴聿珩一个眼神示意,胖男孩被保镖拎了过来:“道歉。” 胖男孩的家长被拦住不能近身,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孩子被老人宠坏了,平时跟个小霸王似的想欺负谁欺负谁,没想到这次遇到硬茬了。 这胖男孩也不过是以大欺小欺软怕硬的主儿,这会儿被吓得发抖,眼泪挤了出来:“对不起。” 裴聿珩冷冷盯着他:“你现在知道他有爸爸了吧?” 胖男孩痛哭流涕:“我知道错了,呜呜~” 裴聿珩看向森森:“接受他的道歉吗?” 森森攥着小拳头,这个胖男孩不是第一次欺负自己了。 裴聿珩看着他倔强的眼神:“你可以不原谅,但下一次不能再被欺负了。” “嗯。” 裴聿珩示意,保镖将哭哭啼啼的胖男孩拎到了一边。 他目光再次落在森森身上:“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击剑?” 森森眨了眨眼:“我得问问妈妈,如果她不让我去就不能去。” “好。” 自从上次被带走后,樊星瑶让孩子只要出门就带着电话手表,好看定位。 森森通过电话手表给樊星瑶打了电话,电话是外放的。 里头传来女人温柔的嗓音:“宝宝,怎么了?” 森森看了眼裴聿珩:“妈妈,爸爸想带我去玩击剑,我可以去吗?” “哪个爸爸?” 樊星瑶几乎是脱口而出,殊不知在一旁听着的裴聿珩皱了皱眉头。 他有几个爸爸? 他嗓音冷沉,开腔:“是我。” 樊星瑶今天的心情在收到律师函以后就没好过,她听到电话里头传来的男人清冷的嗓音,当下第一反应就是看手表定位,手表定位显示是在家附近的公园里,她只松了一口气。 依然警惕着:“裴聿珩,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跟孩子说话温柔到极致,对上他却没好气,带着一丝丝防备。 态度区别明显。 “我想做什么,森森跟你表达得很清楚。” 森森又重复了一遍:“妈妈,爸爸想带我去玩击剑,可以吗?” 樊星瑶试图令自己平静下来,如今裴家正在跟她争夺孩子抚养权,让孩子跟裴聿珩走她是不安的,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虑就剥夺了孩子和父亲相处的机会。 她能感觉到森森是很渴望父爱的。 “森森,你想去吗?” “妈妈,如果你让我去我就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樊星瑶轻咬下唇,这个孩子太懂事了,处处在顾虑她的感受。 “天黑之前回来好吗?” “好。” 樊星瑶哪里有心情在公司待下去,事业和生活搞得一团乱麻。 她回到家里,在屋子里不安地徘徊,不停地喝水缓解焦虑,时不时就打开手机看定位,目前森森已经到击剑馆了。 森森穿上笨重的击剑服,带他的是为国争光拿过大满贯的一名击剑运动员。 森森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体验击剑所带来的灵敏和爆发力。 裴聿珩站在一旁看着,身后的落地窗映着他高大俊美的身影。 森森摘下头盔时已大汗淋漓,周延引他坐下休息,拿着毛巾过来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裴总,小少爷爆发力不错,以后可以让他专业地学习一下击剑。” 裴聿珩点了点头,坐到森森对面,看着他:“喜欢吗?” “我喜欢。”森森:“只是……” “只是什么?” “我很快就要有新的爸爸了,以后不能和你经常见面了。” “……”裴聿珩眼神变了变:“新的爸爸是谁?” “他叫温泽希,他已经跟妈妈求婚了。” “如果爸爸把你接回来,你会愿意吗?” 森森摇了摇头:“森森要跟妈妈在一起,如果爸爸和妈妈在一起,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就好了。” 车厢里温度适宜,裴乐森坐着坐着熟睡过去,身体往旁边男人倒了下去。 裴聿珩手中拿着ipad正回着工作上的邮件。 他看了眼倒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动作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稚嫩的脸蛋上,陷入片刻迷惘。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去看这个孩子,精致漂亮的五官,萌萌的神态,这竟然是他的儿子。 这些年,裴聿珩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对结婚生子毫无兴趣,家里老人因此焦头烂额,自作主张为他精挑细选伴侣,好让他早点结婚生子,好歹让裴家有一脉相承。 可他没有一次配合过。 如今,凭空冒出一个三岁儿子,他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 那一夜的纠缠虽已过去四年之久,裴聿珩偶尔会从睡梦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天在船上,他喝下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忽然觉得胸闷便上甲板透气,渐渐来了感觉,甲板离他房间不远,他往回走的路上,身体已然产生失控的感觉,浑身燥热难耐,他努力克制住了,途中也遇到几个漂亮女人前来主动搭讪,他不予理会。 直到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浮现出那抹嫩绿映着冷白无暇肤色的妙曼身影,站在他房间门口,那一刻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那也是裴聿珩禁欲多年唯一一次失控。 第二日醒来时,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白色床单上留下一块红色血迹。 房间里弥漫着的欢愉气息尚未褪去。 这是裴聿珩生平第一次被人算计,属于那一夜的记忆较模糊,他不知道那道绿色的妙影是否也是被算计的一环。 一个多月后,一切不如他所担忧的那样,送来那杯酒背后的人,他封杀了,而那一夜那个女人,他也调查出其身份。 起初他还疑惑为何对方没有主动来要求补偿和要他负责,也没有通过别的渠道毁他声誉的行为发生。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的。 后来,那个深夜,他坐在车里,看着在寂静的夜色里紧紧相拥的男女,女人似有什么伤心之事在流泪,男人抱着她耐心宽慰。 那一刻裴聿珩了然,也许那一夜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不愿提及的,她已名花有主。 如今想来,她和那男的感情很稳固,哪怕她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也不离不弃的。 裴聿珩压抑的胸腔涌上一股燥意,他不住搓动着食指上的玉戒。 电话手表忽而响起,怕吵到熟睡中的孩子,裴聿珩摘下手表,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宝宝,你现在在干嘛?” 那一声宝宝,酥到了骨子里,萦绕到他耳畔,男人锋利的喉结滚了滚。 “他睡着了。”《 》 10、10 房间里光线明亮,映着窝在沙发上女人一张脸冷白透亮。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樊星瑶听到裴聿珩的声音后,葱段般的手指紧了紧。 她深吸了口气,良久,从红唇内溢出的轻薄声线听不出情绪:“往回走了吗?” 樊星瑶是从定位上看到手表在移动,故而打电话问。 “嗯。” “需要多长时间?我下去接他。” “不用,我送他上去。” 樊星瑶愣了几秒:“呃……,我家是金都华章第一单元1801。” “知道。” 果然,这狗男人早将她的地址调查得一清二楚。 樊星瑶看着旁边茶几桌上搁着的今天收到的起诉状,正好问问裴聿珩,是否铁了心要跟她打这个官司? 从手表定位上看到位置越来越近后,樊星瑶起身准备。 裴聿珩抱着熟睡的孩子刚走出电梯,尚未等他敲门,1801的门当即开了。 裴聿珩与那双漂亮而焦急的狐狸眼对上。 两双眼不同温度,似火山与冰山短暂的撞击。 樊星瑶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森森趴在他肩头睡得十分安稳,心头莫名涌上一种新鲜而微妙的感觉。 “我来吧。”她伸手要接过孩子。 森森紧紧贴着裴聿珩的身体,樊星瑶纤纤玉手穿过两人身体之间,滑过那上好的西装布料,无形间有股微妙的电流蹿过她的皮肤,电了一下,她的目光无意识掠过男人那个正滚动着的性感喉结。 同时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 她抿了抿红唇,抓紧孩子,使了点劲,抱了过来。 “裴聿珩,你等我一会,我有事情要问你。”樊星瑶往里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说:“你进来,关上门。” 这里不是只有她一户,如果被拍到就不好了。 裴聿珩抬手看了眼腕表。 今日因为私事他耽误了很多工作。 他抬腿走了进来,站在逼仄玄关处,看着里面一眼望得到头的空间,眼神挑剔起来。 樊星瑶扫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大便表情!嫌弃她这几十平的房子委屈了他儿子了?!还是屈尊了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佛?! 樊星瑶把孩子放到床上,带上门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裴聿珩那副纡尊降贵的样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应付他。 裴聿珩看了眼那瓶便宜的矿泉水,同时感受到了对方的敷衍,无动于衷。 樊星瑶心想,这位大少爷估计从未喝过这么便宜的矿泉水,甚至连这个牌子都不认识。 她将起诉状有点脾气地拍到裴聿珩面前桌子上。 “裴总,你这边是铁了心要跟我争夺孩子抚养权是吗?” 裴聿珩白皙修长的手拿起起诉状看了眼,他知道苏锦要起诉樊星瑶,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而这期间他没有阻拦过。 裴聿珩淡淡抬起目光看向樊星瑶:“裴小姐,我明确地告诉你,孩子必须回裴家。” 樊星瑶上一次与裴聿珩交涉时,对方态度还没有如此坚定和强硬。 她心头那道城墙被一点点击碎。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残忍吗?你一定要让我们母子分开吗?你有没有问过孩子的意见?” 女人眼神幽怨,隐隐之间夹着一丝恨意。 漂亮的狐狸眼中洇着一层水汽,要哭的样子。 她本就生得极美,平时张扬明艳,偶做柔软状就显得楚楚可怜的。 裴聿珩喉结滚了滚,望着她,脱口而出:“我裴聿珩的儿子凭什么叫别人爸爸?” 樊星瑶愣了一下。 她想到近几日自己在网上的风评,不知道父子俩单独待的时间里都聊了什么,裴聿珩突然转变态度,是以为她要和温泽希结婚了? 她捏了捏手:“如果你介意,为了森森我可以不结婚。” 女人睫毛垂落,尾部微微卷翘着,掩住那双琥珀色的美目。 裴聿珩深潭一般的眸子微微烁动了下,电话忽而响了,周延提醒他待会有个重要会议,再不出发就迟到了,他应:“这就下去。” 男人起身,整了整西装,毅然往外走。 又一次没谈拢,樊星瑶略微焦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 男人身体顿了一下。 “裴聿珩,森森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樊星瑶漂亮的狐狸眼中染着些许感伤,凄楚地看着她。 她没有胡说,四年前游轮上的那一夜过后的第二天,她失去了最后一个至亲,她的亲生父亲。 因为当晚在一个包厢见了几个制作人和导演,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当游轮在凌晨五点靠岸时,她看着旁边沉睡着的陌生男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去捡散落一地的凌乱衣物,然后去拿手机,才发现有很多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还有几条信息。 她因病住院的父亲快撑不住了。 樊星瑶焦急地下了船,赶上了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可她很快成了孤儿,她因此消沉了一阵子。 这期间,她客串的徐导的电影《封城》上映,她因为灵动的气质和美貌火出圈,风头一度盖过男女主,徐导想要带她一起参加路演,她推托了。 后来,徐导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节哀,想邀请她去试镜新电影的女主,她才重振旗鼓。 可也是在试镜完女主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刚失去唯一的亲人不久,这个孩子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裴聿珩感受着袖子处那道轻轻的力,看着女人示弱的神情。 第一次这样打量她。 几次接触,她像一枝带刺的红玫瑰一样,鲜艳耀眼,同时也骄傲和富有个性。 哪怕是现在,也是抬着漂亮的下颌线,倔强地看着他。 只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中少了些攻击性,染着些许柔弱和忧伤。 裴聿珩压着胸口的异动,嗓音低沉:“为了森森你什么都愿意做?” “嗯。” “你还有一个选择。” 樊星瑶重燃起一丝希望,紧紧盯着他,等待他的发落。 “你跟他一起回到裴家。” 男人嗓音清晰,樊星瑶没有听错。 她愣了几秒,瞳孔讶异地扩开:“你什么意思?我以什么身份?” “森森的妈妈。”《 》 11、11 “他什么意思?裴家是不会接受混过娱乐圈的女人的,所以,他让你去裴家没名没分的?” 樊星瑶窝在窗边,纤纤玉手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刘艺禾愤愤不平的声音,抬头看着漆黑而空洞的夜空。 女人琥珀色的眸子透着迷茫,微微叹了口气:“应该是这样吧。” 在裴聿珩走之后,她反复回味裴聿珩口中“森森的妈妈”这句话的意思,他让她回裴家,只是单纯的因为孩子需要妈妈而已。 所以,他不可能给她名分。 “那你的牺牲也太大了,瑶瑶,为了森森,你该不会要答应吧?” 樊星瑶下巴抵在膝盖上,她也很迷茫。 她咨询过律师,如果正常打官司,她争过裴家的概率不大。 可如果没名没分地去裴家,那么她以后将只是裴乐森的妈妈,不再是樊星瑶自己。 裴家也未必能善待她。 “禾禾,你知道为什么裴家不愿意接受娱乐圈的女人吗?” 刘艺禾近几年借着吴家的光游走于京市上流圈,共赴了无数场名媛和富婆组织的下午茶,自然也听到过不少八卦。 “我听说啊,裴总的父亲曾经婚内出轨过一个娱乐圈的女人,还因此要跟裴太离婚,听说那个女人就跟个妖精似的惯会演戏,把裴董迷得五迷三道的,后来是裴老先生出面才断了,裴家因此对娱乐圈的女人没好印象,裴老先生为了弥补裴太,就定下裴家世代不接受娱乐圈女人的规定。” “这些资本家真是可恶,自己花花肠子太多还偏要怪到我们女人头上。” “瑶瑶你知道吗?裴太有得意的未来儿媳人选,是京市的第一名媛秦思悦,去年我和我老公在晚宴中见过她,那女人优雅美丽,知书达理,据说是京市很多富家子弟的白月光呢,她和裴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果她以后当了裴太太,那你的处境会很难堪的。” 樊星瑶睫毛上下抖动了下,想起上回在咖啡厅苏锦说的那些话。 优雅美丽,知书达理,除了美丽,其他的优良品德樊星瑶一个也不占。 她从小就是艺术生,对文化课很不感冒,一上课就犯困,十九岁就进入娱乐圈了,不过是一个空空如也的花瓶罢了,却偏偏长了一副精明的脸。 以往参加节目之前,陈蔓首先要叮嘱她谨言慎行,生怕她用错词语,暴露笨蛋美人的文化短板,而她的社交账号基本上是交由公司管控,由不得她乱发。 “而且我合理怀疑裴总想白嫖。” 刘艺禾语出惊人,樊星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愿给你名分却又要带你回裴家,不是想白嫖是想干嘛?什么孩子需要妈妈都是借口。” 樊星瑶难以想象,裴聿珩这种禁欲无情,一看就性冷淡的男人,会做出那么无耻的事吗? 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禾禾,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刘艺禾想了会儿,“如果我有你这张脸,就不怕治不了裴聿珩,稍稍使点美人计,让他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让他名正言顺地把我娶回裴家,到时候输的那个人就未必是我了。” “……”樊星瑶心想这难度有点大,裴聿珩他就不是男人。 “而且不为别的,裴聿珩可比圈内很多流量明星帅多了,那身材,一看那方面就很行,他想嫖你你也可以嫖他啊,你们俩互嫖,不亏。” “……” 说起来,樊星瑶是最有资格评价裴聿珩的身材和那方面技术的,因为她真实体验过。 思路被刘艺禾带偏了,樊星瑶感觉两颊发烫,她猛得拍了拍。 刘艺禾的声音低了下去,忽然正经起来:“不过如果你回到裴家的话,泽希那边,你想过怎么交代吗?” 樊星瑶顿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眉头纠结地夹着。 这些年,樊星瑶始终愧对于温泽希那份真情,迟迟不肯接受,也是怕自己辜负了。 她对温泽希只有恩情,没有爱情。 森森睡醒后吃了饭,就自个回房间玩去了,樊星瑶半天没听到动静,感到稀奇,推门进去。 森森乖乖坐到书桌前,在纸上涂涂画画的,见她进来,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用手挡住画。 樊星瑶咧开嘴,语气夸张:“宝宝,画的什么呀?可以让妈妈看看吗?” 森森吐了吐舌头,将手拿开。 虽然画功欠佳,但也能看清楚,他画了三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 森森指着画一一介绍起来:“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森森,这个是爸爸,我们在一起不分开。” “哪个爸爸?” “我的爸爸,裴爸爸,嘿嘿。” 森森笑了起来,深情的大眼眸中溢着明亮的光。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静静地望着儿子,心头横生异动。 下一秒,森森收起嘴角的笑,忽然惆怅起来:“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可以在一起,森森的却不行?” 樊星瑶哑然,抱了抱他:“宝宝,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你长大了就会懂的。” 樊星瑶将森森哄睡着后,心情复杂地再次端看起那幅画来。 她当初一意孤行地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从未想过随着孩子长大,他对一个完整家庭的渴望。 樊星瑶彻夜难眠,裴聿珩只给了她两天时间考虑。 深夜,她将孩子哄睡着后,下楼,坐进停在小区门口的宾利。 裴聿珩命司机离开。 男人坐在后座上,俊美的身形轮廓隐在昏黄的光线下。 禁欲的嗓音传来:“想好了吗?” 樊星瑶垂着眸,注视着放在腿上不自觉纠缠在一起的十根指头,声音轻飘飘的:“裴聿珩,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可以和森森一起回裴家,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她抬眸,看向他,眼波撩起勾人而锐利的弧度:“我必须是名正言顺的,所以,你得给我名分,和我领证。” 男人目光漆黑冷沉,静静地看着她。 他每沉静多一秒,樊星瑶心底那道防线就越接近崩塌。 她故作淡定,脊背和下颌绷直。 要裴聿珩和自己结婚,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和痴心妄想了。 可这是她必须为了森森而争取的,她名正言顺了,她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私生子。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很难,樊星瑶故作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里早早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良久,他张了张那凉薄而禁欲的唇:“我要怎样看到你的决心?” 没有被直接拒绝,樊星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又自我纠结起来。 她要怎样证明自己的决心呢?裴聿珩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自己要怎样才能证明跟他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的决心? 樊星瑶知道,最近自己在网上的舆论很不好。 裴聿珩对她有所怀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抿了抿唇。 目光掠过面前这张脸,轮廓分明俊美,禁欲冷淡,无悲无喜的脸。 暗暗下了决心。 下一秒,她一个起身旋转,猛得坐到了他的腿上。 酥软玉手挽上男人脖颈。 樊星瑶低头,吻上那张禁欲的唇。 一开始只是试探,见他没有动弹,也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她加深了吻的深度,香软的红唇碾压着男人凉薄的唇,舌尖灵巧地探入。 樊星瑶一直以来绯闻不断,因为她祸国殃民的妲己形象,外界总爱给她贴上水性杨花的标签。 可事实上,她出道五年,没拍过吻戏,也没正经谈过恋爱。 四年前那夜是她唯一和异性有过肌肤之亲的行为。 现如今,她坐在裴聿珩身上作威作福,看似很行,其实都是在硬装。 大概是她心跳过快的原因,她感受不到裴聿珩的心跳变化。 手掌按在男人的左胸处。 裴聿珩的无动于衷,挑起了她的胜负欲。 他妈的算不算男人啊,她都这么主动了! 慢慢往上,葱段般的手指扣上他那一丝不苟的领带。 试图往下扯,手腕被人攥住。 男人嗓音低哑:“够了。” 樊星瑶红唇娇艳欲滴,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迷离地看着他,暧昧且带着挑弄意味的气息打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不够,继续,直到你看到我的决心为止。” 男人压了压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压抑着某种情绪,女人并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像条柔软无骨的水蛇一样依附着他,两人的气息和温度紧密不可分。 他伸手探到身体另一侧,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签了它。” 樊星瑶接过文件,看了眼封皮上的字,讶然:“婚前协议?”《 》 12、12 樊星瑶手里捏着这份婚前协议,刚刚被冲昏头的意识慢慢收拢。 他早就准备好了婚前协议,所以他原本就打算给她名分? 樊星瑶木讷地看着裴聿珩:“你本来就打算跟我结婚?” 微弱光线下,男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然呢?” 樊星瑶感觉脑袋被劈了一下,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 妄想用美人计,出卖□□逼他就范。 她羞愧地两颊通红,却强装着无事发生一样,默默从他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裴聿珩眼里映着女人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 她轻咳两声,翻看协议。 车里光线较暗,她看得有点费劲。 他简单解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若是因为你的原因离婚,你将一分钱也得不到,更别想争夺孩子抚养权,若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会给你丰厚的补偿。” 樊星瑶眼皮弹开。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她深吸了口气。 算了,原本就是没有任何情意的塑料夫妻,她本不是冲他的资产来的,可为了孩子,她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他成年,直到他继承盛世集团! 她伸手:“笔。” 拿到笔后,樊星瑶愤愤地签字,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扔给他。 裴聿珩看着被随意扔过来的协议书,感受到女人的不满。 “明天十点,准备好资料,去领证。” 樊星瑶深吸口气,随即扬起漂亮的脸蛋看着他,挤出一个虚伪的笑,阴阳怪气的:“好的,裴总,属下遵命。” 裴聿珩:“……” “没别的吩咐的话,属下先告退了。” 只听得“砰”得一声,车门被摔出一声闷想。 敢这样摔裴聿珩车门的,她是独一个。 裴聿珩手指勾着领带,往下扯了扯,重重呼了口气。 车厢里弥漫着女人身上甜香的气味,包括他的身上,衬衣上,腿上,被亲过的唇间,依然溢满那股勾人的气息,无孔不入的,久久难散。 男人指腹摩擦着食指上的玉戒,慢慢静下心来。 到了家后,樊星瑶心头无比紊乱。 森森睡眠很死,睡着后雷打不动,很难吵醒他。 樊星瑶翻出户口本,上面只有她和森森两个人。 当初她执意将孩子带回老家上户口,在给孩子取名时,她考虑过要不要让他跟自己的姓,可最后,她还是让他姓裴,取名裴乐森。 目的不就是愿他有一天能够认祖归宗吗? 樊星瑶不知道当初自己矛盾的心理是怎么想的,一边觉得裴家能给他更大的庇佑,一边因为私心想要孩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如今有个两全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哪怕是坑,她也要往里跳。 只是一想到父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用最后一口气去叮嘱她的话就感到无比揪心。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段糟糕的婚姻关系能让你满盘皆输,所以,一定要找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而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疼你爱你的男人樊星瑶遇到了,是温泽希,可她却要嫁给一个,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爱上她的男人。 樊星瑶眼眶湿润,她望着天上的星空,仿佛最亮的那颗心就是爸爸。 “爸爸,你能理解我的决定吗?” * 领证过程全程保密而迅速,一路畅通,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完事,裴聿珩扔给樊星瑶一句“回去收拾行李,晚上让人接她”就扬长而去。 樊星瑶一度以为,自己是和人机结的婚,过程翻了无数次白眼,为以后自己形同坟墓一般的婚姻生活默默点了注香。 到了家,彤姨做好了饭,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她是温泽希那边介绍过来的,樊星瑶出去工作的这段时间,多亏她帮忙照顾森森,事无巨细,诚实又可靠。 如今她要搬到裴聿珩那儿,以后就不需要她照顾了。 “彤姨,谢谢您,我要搬走了,以后就不需要你过来了,您放心,我会补偿你多一个月的工资。” 彤姨闻言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丢了工作,而是不舍。 “樊小姐,你要离开京市吗?” “我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那里不缺佣人。” 樊星瑶不是没接触过有钱人,像刘艺禾嫁给吴家这种档次的,婚后家里的下人少说有十几个,分工明确,打扫卫生的,护理庭院的,厨房里的,整理衣帽间的和看孩子的等等。 所以,裴聿珩这个身家千亿的总裁只多不少,他住的地方更不缺人照顾。 彤姨听出了她的意思:“那就好,看你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饭做好了,你和森森慢慢吃,那我……先走了。” 樊星瑶抱了抱她,森森不明所以,也跑过来抱在一起。 彤姨看着森森,眼眶湿润。 和孩子相处这段时间,她早就处出了真感情,就像自己家孩子一样。 彤姨走了之后,樊星瑶看着那一桌精致的菜肴,微微感慨。 森森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眸看她:“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 樊星瑶笑着摇了摇头:“宝宝待会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搬家了。” “啊,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结婚了。”樊星瑶将结婚证打开递给森森看。 “妈妈结婚了,和爸爸。”森森看着上面的照片觉得无比新奇,眼睛乌亮乌亮的,嘴角无法掩饰的笑意,不一会,他想到什么,故作惆怅起来:“那泽希爸爸怎么办,我也答应过他,让他娶妈妈的。” “如果能三个人结婚就好了。” “……” 说到温泽希,樊星瑶的微博还持续被他家粉丝攻击中,那些人像疯了一样,势要捍卫正主的前程和清白。 她若单独出门,总感觉有鬼鬼祟祟的人在跟踪她。 和裴聿珩见面时这种现象倒是少了,好像被人暗中处理过似的。 所以,搬家对于目前的她而言不失为一个解决那群疯狂粉丝的好办法。 樊星瑶目前住的这个家是出道之初买的,当初只想在京市落脚,买了个不算大但安保性能可以的。 生完孩子回国后,成了她唯一的去处。 说到温泽希,樊星瑶始终觉得惭愧不已。 饭后,樊星瑶看着手中的钻戒,终究拨通了温泽希的电话:“泽希,你在京市吗?如果方便你过来一趟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泽希本来是要在今天就进组拍摄,在接到樊星瑶的电话后,他怀有一种期待的心境,将机票改签了,上次求婚的事一直没有回响,过了这么多天她应该看到了他的决心和想清楚了吧。 温泽希想,只要樊星瑶愿意嫁给他,哪怕他会因此被粉丝谴责,名气受损,他也愿意承担这些后果。 目前他所赚到的财富,足够一家三口过上富裕的生活。 温泽希到了以后,森森躲在自己房间门后边,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见温泽希冲自己笑了笑,小孩心虚地立马关上门。 温泽希对此很意外,下一秒,他看到角落里立着的三个大行李箱。 眉头疑惑地蹙起:“你们要外出?” 樊星瑶将事先准备好的戒指递给温泽希:“泽希,这个还给你。” 看着自己送出去的求婚戒指又再次回到了自己手里,温泽希心情沉了下来:“这就是你的答案,是吗?” “嗯。” 他语气低低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樊星瑶不忍看他受伤的表情:“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瑶瑶,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也是真心想要照顾森森,如果是因为舆论或别的原因,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泽希,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朋友,你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亲人,而且……”樊星瑶缓缓开口:“我已经结婚了。” 温泽希瞳孔扩大,一开始以为她找了个让自己死心的借口,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是和裴聿珩。” “嗯。” 温泽希眼中满是不解:“你对我没有爱,不愿和我结婚,那他呢?为什么就可以?”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她被问住了,迟了几秒:“森森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看到温泽希麻木伤痛的神情,樊星瑶内心狠狠一揪。 他像是灵魂被夺舍了一样:“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晚上。” “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有一点。” “我帮你。” 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 他总是这样,有想法却极力隐忍着。 他执意要留下,樊星瑶没有说什么。 她回主卧收拾东西。 温泽希恍了会神,森森推门走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脑袋:“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当我爸爸,我已经有爸爸了。” 温泽希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算我不是你爸爸,我也喜欢你。” 大概晚上九点多,樊星瑶接到周延的电话,说车已经在楼下了,问方不方便现在上来搬行李。 樊星瑶要带去的行李不多,就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的,寻思着以后需要什么再回来拿。 主要她考虑到周延是裴聿珩形影不离的特助,若让人拍到,又免不了生出一些舆论,她并没有要隐瞒和裴聿珩结婚的意思,只是她知道裴家并不喜欢和娱乐圈牵扯上。 再加上她和裴聿珩只是塑料夫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若哪天闹掰了,这个男人翻脸无情将她扫地出门,她岂不是又要被全网嘲笑了。 所以,除非裴聿珩主动公开她,而她不惹事不造势,本本分分带好孩子就行。 樊星瑶让周延在楼下等着。 温泽希执意要送她下楼,他遮掩严实,樊星瑶也戴着口罩帽子,即使如此,两人的气质和身材优越,并不难被认出的。 好在这个小区环境安静,晚上活动的人不多,一路上遇到的人很少。 路边停着那辆宾利,身后还跟着一辆奔驰。 远远见到樊星瑶出来,周延从宾利副驾下来,而后车也下来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眼疾手快地过来帮樊星瑶拿走行李箱。 “太太,还有别的行李吗?” “没了。” 周延准备了足够的人手,此刻意外她的行李这么少。 “好,太太请上车。” 周延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就在不远处,有几米远。 樊星瑶看了眼温泽希,一路上他都保持沉默,也不知口罩下那张脸是何表情。 此刻一双忧伤的眼睛盯着她。 “周特助,你先带森森上车吧,给我几分钟时间。” 周特助看了眼温泽希,欲言又止:“好。” 森森上了后座,周延又回到了副驾驶。 樊星瑶捏着手,与温泽希对视,两人静默无言。 就这样“含情脉脉”“难舍难分”地站了一会儿。 忽而,后方宾利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 樊星瑶吓了一跳,狠狠瞪了眼那个方向,一个特助都敢对她这个太太如此不耐烦,竟敢朝她按喇叭!《 》 13、13 活久见,这年头,一个助理都能爬到老板娘头上作威作福了。 樊星瑶狠狠瞪着那辆破宾利。 碍于温泽希在场,樊星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婚后地位卑微,如此落魄的一面,收敛了点儿。 她深吸了口气:“泽希,我可能真的要走了,你以后会遇到真正爱你的女人,我不值得,把我忘了吧。” 温泽希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怜悯。 “不要这样说自己,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孩。”他抬了抬手,想要去触摸她的头发,最后还是落下了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祝你幸福。” “你也是。” 樊星瑶转身,径直朝宾利车走去,她兀自愤愤拉开后座车门,打算将周延臭骂一顿。 车门拉开那一刻,她看到了那张性冷淡的臭脸,怔了一下。 裴聿珩竟然也在车里。 不是说让人来接她吗,竟然亲自来了。 所以那不耐烦的喇叭声是他授意的? 他凭什么!不就是跟老友告个别耽搁几分钟,损失他几个亿了? 樊星瑶愤愤地上了车,拽下口罩和帽子,也摆出一张不爽的臭脸来。 车子缓缓开走,周延坐在副驾上,一声不敢吭,他感受到后座冰冻一般的氛围。 尤其是在方才,在看到前方路边站着的樊星瑶和温泽希,两人不知在聊什么,距离很近,一副难舍难分的感人画面。 当时周延都不敢往后看,果不其然,听到老板阴沉地命令:“按喇叭。” 周延想说自己可以下车催,老板又重复了一遍:“按喇叭。” 他是大气也不敢出,只得照做。 在拟婚前协议之前,周延受命将樊星瑶调查了一遍,这位太太虽然入行不久没拍过几部戏,却桃色绯闻满天飞,其中和温泽希的关系更是不清不楚的。 温泽希经常出入她的住处,疑似同居过,温泽希还求过婚,两人婚期将近。 若真论起来,老板才是那位插足人感情的第三者。 车子缓缓驶离,窗外,温泽希孤零零的身影立在路边,目光追随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夜幕下,氛围略显凄凉。 樊星瑶没敢往外看,心情微微复杂。 这一趟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森森被夹在中间,他左看看右看看,眨了眨眼:“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开心呀?” 樊星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孩子在场。 孩子的心思是很敏感的。 一个和睦的家庭才能给孩子最大的安全感,所以,在森森面前,樊星瑶就算装也得装出来,她本就是演员,演一下岂不是信手捏来? 上一秒她还臭着脸,下一秒旋即换上一张笑颜如花的漂亮脸:“怎么会呢,妈妈只是收拾行李有点累了,至于你爸爸嘛,他本来就长这样,面瘫,天生不会笑。” 周延心提到了嗓子眼,至今为止,他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揶揄老板。 樊星瑶成功收到了某人射来警告的目光,她硬着头皮瞪回去,两道目光在森森的头顶上电光火石地碰撞着。 森森虽然只有三岁,但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也比别人敏感。 忽而,他小手分别抓住樊星瑶和裴聿珩的手。 “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不嫌弃。” 下一秒,他抓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裴聿珩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樊星瑶白嫩的手上面,皮肤摩擦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气流划过,两人都微微感到不自在。 碍于孩子的面都没有主动抽回手。 在如此善良懂事的孩子面前,樊星瑶自叹不如,但之后,她也没有再主动找事。 漫长的路程。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很煎熬,樊星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假装撩头发,抽回手,特意解释了句:“头发乱了。” 裴聿珩睨了她一眼。 看着她矫揉造作地捋着头发。 他收回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松动了下,忽而开口:“我待会得赶飞机去伦敦出差。” “哦。” 所以说,他只是接他们过去,然后就走了? 新婚之夜就抛下这么漂亮的老婆和如此可爱的儿子去工作,他怎么忍心! 裴聿珩补了句:“周延会留下来,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从某方面来说,周延要比他靠谱多了。 樊星瑶佯装大度:“嗯,知道了。” 车子七拐八拐,夜色漆黑沉闷,正如樊星瑶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一路上也没注意车子行驶的路线,就停了。 下了车,她看面前这栋壮丽辉煌的大别墅,脑子里顿时脑补出一部豪门奢靡生活的画面。 待她进屋,应该会有管家带着几十个佣人站成两排恭候她这个女主人的到来。 不管她和裴聿珩的感情有多有名无实,但女主人的架势她得摆出来,不能让下人低看了她。 她昂首挺胸走进去,下巴几乎翘到天上。 结果,她感觉到的只有清清冷冷,以及乌鸦从头顶飞过的尴尬。 “这么大一个别墅,为什么连个下人也没有!” 樊星瑶站在高端宽敞的别墅里,感受着这空落落的冷清感。 人呢?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女主人和小少爷驾临,出来迎接一下? 还是,这里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旁周延解释:“太太,裴总平时喜静,会有阿姨定时过来打扫卫生,但不住家。” “那做饭的呢?” “裴总基本不在家吃饭,所以……”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 这不把家当酒店了吗? 虽然这大别墅金碧辉煌,奢华气派,大到可以在里面举办足球赛,生一百个孩子也能分得一人一间房,可如果只有她和森森两个人住就有点恐怖的。 周延读懂老板娘脸上的不满:“太太,您有什么需要请跟我说,或者您需要厨师,我会立即去找。” 樊星瑶呼了口气:“不用了,这事我等裴聿珩回来了亲自跟他商量,这几天我先随便应付一下。” “好的,裴总的卧室在三楼的朝南那个房间,至于小少爷的房间裴总说您随便挑一间。”周延:“另外,裴总特意叮嘱,书房是他的私人空间。” 周延最后体贴入微地将行李坐电梯搬到了三楼。 樊星瑶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他,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 “森森,去看看,你喜欢哪个房间。” 森森从进来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两眼放光,好奇地四处打量。 很显然对这个新家十分满意。 他跑了一圈,停下来,开心地看着樊星瑶:“妈咪,这个家好大呀,我可以跟你住一个房间吗?” “呃……”樊星瑶想了想:“可是妈妈有老公了,要跟老公住一个房间。” 孩子也不小了,樊星瑶要给他树立正确的家庭观念。 虽然她小时候家庭并不富裕,可父母恩爱和睦,对她包容宠爱,樊星瑶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她没有妈妈那么好命,嫁给一个相爱的男人,给孩子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既然结婚了,她就算演,也要在孩子面前演出父母恩爱的错觉来。 所以她根本没考虑裴聿珩要不要跟她住一个房间,他若有意见,就睡沙发去吧。 见森森一副费解的神情,樊星瑶捏捏他的脸:“等你有老婆了你就会懂的。” 他暼了暼嘴:“可是这里太大了,宝宝一个人睡害怕。” 樊星瑶能理解森森的担忧,换做是她初来乍到,这么大一个别墅却只有他们母子两人,夜里也会睡不踏实的。 她捏捏森森的脸蛋:“这样,爸爸回来之前,妈妈先陪你适应适应好吗?” 为了以后方便照顾森森,就在主卧隔壁选了一间房当做儿童房。 很显然,裴聿珩这个狗男人并没有为他们母子的到来做过任何准备,樊星瑶简单给森森的房间布置一下,在床头摆上他最喜欢的玩偶。 光是弄森森就搞到深夜十一点,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了,樊星瑶才有时间管自己。 她回到主卧,一股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透过冷色调的房间和物品严丝合缝的摆放习惯,樊星瑶一眼就看出裴聿珩这个狗男人有严重的洁癖。 房间布局低调,简约的设计,却隐隐透出点高级的艺术感。 一张三米大床,樊星瑶坐下感受了下,舒服而具有弹性,躺在这上面睡觉应该很容易睡着,她拍了拍,微微满意。 樊星瑶喜欢这个房间,因为它和衣帽间是连通的,衣帽间一眼望过去比她之前住的家都大。 里头挂着的男士衣服,清一色的黑白灰等暗冷色调,几乎没有暖色调的衣物。 衣帽间的中央是首饰柜,里面罗列了一排排昂贵的手表和车钥匙,还有胸针等。 衣帽间很大,空余的空间很多,樊星瑶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红红绿绿的鲜艳衣服拿出来挂了上去,摆上自己的爱包和高跟鞋。 她以前很喜欢买买买,喜欢各种漂亮的东西,但自从有了森森以后,连美甲都不怎么做了,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生活的重心都是围着孩子,经济拮据时,她卖了不少包,现在所剩无几了。 她拍了拍手,衣帽间色彩瞬间丰富多彩了起来。 红红绿绿与黑白灰的碰撞,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她和裴聿珩的结合一样,是那么的突兀。《 》 14、14 第二日,小柯带着吃的进入别墅时,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下巴都惊掉了。 “瑶瑶,这可是紫金园,平均每平方三十万起步,重点是有价无市,能在这儿有一套别墅的都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啊!” “先别感慨了,把吃的给我,孩子饿坏了。” 樊星瑶招了招手,她一醒来,发现这个家的冰箱连点做饭的食材也没有,她懒得动弹,就直接给小柯打个电话让她送点吃的过来。 “哦,好。” 小柯后知后觉,将买来的食物摆出来,森森整栋楼上蹿下跳自个玩了一会,听到呼唤声,坐电梯下楼吃饭。 小柯贴心地安顿好森森,让孩子终于在中午十一点吃上了第一顿饭。 她看着妩媚动人的樊星瑶,试探性地问:“瑶瑶,这里是裴总的家?” 樊星瑶慢悠悠喝着鸡汤:“嗯。” 小柯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熬出头了,你和裴总在一起了,公司应该不会为难你了。” 樊星瑶挑了挑细眉:“怎么?公司又要为难我了?” “也不是,就是公司这两日收到好几份律师函,都是起诉你赔违约金的。” 樊星瑶叹了口气,陈蔓的电话虽迟但到,到底是找上来了。 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接通后点了免提。 “你和裴总争孩子抚养权的官司什么时候开始,我这儿还有几个关于你违约的官司,你要不要告诉法院给你有序地排个队?” 陈蔓话中带着无奈和讽刺,希望能引起艺人的重视。 可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不必了,你让那些品牌方将律师函寄到裴聿珩的办公室吧,我让他的律师团帮忙处理一下。” “樊星瑶!这个时候了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你都要负债累累了!” 无论陈蔓如何着急,樊星瑶都是一副刀枪不入不紧不慢的:“别激动,我虽然付不起那些巨额违约金,但那对裴聿珩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看在我刚跟他领过证的份上,我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蔓张口又要开骂,直到她后知后觉:“等等,你说你跟裴总领证了?” “嗯。” 陈蔓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可终于开窍了!你现在是裴太太,谁还敢起诉你啊,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搞定裴总的?像他这种无情无欲天外天的神,就这样被你这个从狐狸洞里出来的狐狸精给轻易迷惑了?” “你就当作是我魅力无边,哪怕是在你口中天外天的神在本妲己面前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吧。”樊星瑶:“但我提醒你,可别再制造舆论消费我和裴聿珩这段婚姻了。” “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裴总娶了你,但我有预感你在裴家将有一场恶战要打,顶级豪门可没那么好混,这段日子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好好守住裴太太这个身份,公司的事我帮你先处理着,等你在裴家稳定下来后再慢慢回归。” 陈蔓说的话虽然刺耳,却是樊星瑶目前真正的处境。 裴聿珩无声无息跟她领了证,一定是违背了一些人的意愿的。 饭后,小柯带森森出去买玩具,樊星瑶还需要花点时间熟悉熟悉这栋房子。 半个小时后,她感觉自己在操场跑了十圈,听到别墅外有动静,以为是小柯带着森森回来了,坐电梯下楼迎接。 只听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年轻而甜美的女声:“阿珩哥哥~~” 樊星瑶拧眉。 苏洛灵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灵动甜美的打扮,整个人洋气得像个瓷娃娃般。 见大门不锁,她畅通无阻,脸上挂着甜美的笑,直到视线与樊星瑶撞上后,嘴角当即收了起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在这?我阿珩哥哥呢!” 樊星瑶抱着胸,姿态婀娜,她身上穿着居家睡衣,质地柔软的绸缎挂在她身体,前凸后翘的身材尽显无疑,她打量着面前这个清纯的年轻女孩,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年纪。 一口一个阿珩哥哥,叫得可真亲密啊。 想来她和裴聿珩关系不浅,这架势也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了,指不定是他在外包养的小女人呢。 樊星瑶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怀疑得对。 为了留下证据,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苏洛灵咔嚓一下留下证据。 “你做什么?!” 樊星瑶扯了扯嘴角:“没事。” 苏洛灵信她个鬼,她左右张望:“阿珩哥哥在哪?” 苏洛灵也不是特意过来找裴聿珩,她正好路过附近,见大门敞开,以为他在家才进来。 樊星瑶收起手机。 “阿珩哥哥?我都没这么叫过他,你哪个狐狸洞里出来的,见你祖师奶奶怎么不知道拜一下?” “你个坏女人,我阿珩哥哥家里从来不让像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来,你是不是趁我哥不在偷偷进来的,还穿着睡衣,你勾引谁呢。” 樊星瑶拨弄了下乌黑长发,狐狸眼勾出摄人心魂的眼波来,语气暧昧:“那你猜我为什么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是我的家呀,我和你阿珩哥哥爱的小家,我刚和你阿珩哥哥睡过,满意了吗?” “你你胡说!阿珩哥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那你倒跟我说说,他是哪种人?不近女色的性冷淡?”樊星瑶想到这就嗤笑起来:“你难道不看新闻吗?他跟我都有孩子了。” “狐媚子!”苏洛灵气到发抖,她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噔噔噔,高跟鞋愤愤然踩在地上,女孩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转身离去。 把清纯女大气走后,樊星瑶收起方才那副戏谑的半吊子姿态。 她冷着脸,本想发照片质问裴聿珩,才忽然意识到两人连微信都没加过。 她通过他的电话号码搜索出他的微信,发送好友请求,备注:你结婚对象。 樊星瑶的微信头像就是她本人美美的照片,很好认。 裴聿珩的头像是漆黑的夜空,挂着一弯清冷的月。 待加上后,她甩过去一张照片,义愤填膺地质问:[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清纯女大好玩吗?] 樊星瑶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裴聿珩的回复,一度以为他心虚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里面有苏锦和裴敬裴董,有裴聿珩和刚刚的清纯女大,以及一对中年夫妇。 裴聿珩还贴心地在清纯女大的头顶上备注了两个字:表妹。 呃…… 所以,那小狐狸精是裴太的外甥女? 她把人气得不轻。 裴太本来就不喜欢她,指不定这个外甥女又要在裴太那头说她什么“好话”呢。 想到外甥女愤怒离去前放下的狠话,樊星瑶觉得自己怀疑得很有道理。 [裴总,你跟我结婚的事,你妈知道吗?] [很快就知道了。] 苏洛灵向来有事没事就去找苏锦,所以当她知道后,相信很快就会传到苏锦那儿。 樊星瑶对着手机屏幕沉思了几秒:[你妈似乎不喜欢我。] [嗯。] 嗯??? 他竟然连装都不装!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她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 [嗯。] 樊星瑶忍无可忍:[如果嘴巴不会说话,可以拿去捐了。] 接着发过去一把血淋淋的刀。 几秒后,对方大概进行了深刻反省。 [这件事上,别人说了不算,没人管得了我。] [好牛啊,所以以后老婆也管不了你了。] 重点是这个吗? 裴聿珩又盾了。 樊星瑶有点气,她抱胸想了想,如果苏锦得知她住进裴聿珩家,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啊。 她倒无所谓,只是有孩子在,不能闹得太难看。 怎么说都是婆婆,樊星瑶也不好忤逆得太过分。 婆媳关系好不好,要看夹在中间的这个男人要怎么做。 樊星瑶盯着手机,咬了咬牙,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家没你不行。] 从妈妈那学来的御夫之术,女人偶尔示弱一下无可厚非,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盾了片刻的男人再次出现。 [我报警了。] [啊?] 这四个字樊星瑶都认识,为何加在一起她有点看不懂? 叮得一声,男人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快点把手机还给她。] 樊星瑶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个男人是有多不解风情。 夜晚的京市,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宾利车穿梭在闪着五光十色灯光的街道间。 裴聿珩于凌晨降落,周延接上他,在车上汇报近日国内集团的事宜。 公事汇报完毕后,周延想到一档关于老板的私事。 “裴太那边,已经知道了您和樊小姐结婚的事。” 旅途劳累,裴聿珩一边听一边闭目养神,闻言淡淡“嗯”了声。 这事他在伦敦时就已知晓,几乎是在某人在微信里控诉他与清纯女大有染当天不久他就接到了苏锦的长途电话。 苏锦言辞激厉,训斥他为何要和那个女人结婚,这对盛世集团无一益处。 裴聿珩撂下一句“回去再说”便挂了电话。 车子将面临左转还是直行的选择,司机向周特助递了个眼神,周延会意,问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裴总,您是要回家还是回公司?” 周延跟随裴聿珩有五年之久,深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目前是深夜十一点多,放在别人身上已经躺床上睡觉了,而裴聿珩的加班工作才刚刚开始,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的房间,若是加班晚上可能连家都不回直接在公司住下。 可眼前的情况不一样了,老板刚结婚,不仅有老婆,连孩子都有了。 新婚之夜将妻子抛下去国外出差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总不能连家都不回吧? 周延拿不准,便问了一嘴。 裴聿珩下意识开口:“去公司。” 周延想说点什么立马忍住了。 混迹职场第一原则要有眼力劲儿,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司机会意,车子径直往前开。 没过几秒,后座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回家。” 周延眼睛亮了亮。 宾利车到紫金园时,已到零点。 裴聿珩看了眼别墅,心想这个点他们应该睡下了吧。 有几处仍亮着灯光。 因为别墅空间过大,裴聿珩本人晚上并没有全部熄灯的习惯。 这亮着的灯他们也是为了方便起夜吧。 裴聿珩踩着高端定制的皮鞋踏进屋里。 他看着玄关处,地上横七竖八乱踢的高跟鞋顿了一下。 每往里走几步,就发现地上散乱着新奇的玩意,有玩具,有被拆掉的包装盒,有被乱扔的抱枕,有掉落的零食…… 裴聿珩从未见自己的家这么乱过。 从三楼电梯出来,他深吸了口气。 下一秒…… 小孩:“老狼老狼几点了?” 女人:“开饭了!” 小孩:“啊!!!” 忽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和“咚咚咚”几欲震碎地板的追赶声冲破宁静的深夜,宛如一把利剑刺进裴聿珩的太阳穴。《 》 15、15 裴聿珩看着声情并茂冲出来的狼女人和猎物小孩,神情一言难尽。 樊星瑶一把抓住森森,“抓到你咯。” 下一秒,两人都注意到了电梯前站着的裴聿珩,微微一愣。 樊星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来:“你回来了?” 裴聿珩内心五味杂陈:“嗯。” 森森从妈妈怀里冲出来,抓住裴聿珩的手:“爸爸爸爸,你陪我们一起玩老狼老狼几点了!” 裴聿珩的脑袋仍传来一阵阵刺痛。 “老狼老狼几点了”是什么玩意,裴总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不想说话。 森森晃着他的手:“好不好嘛!” 裴聿珩无动于衷,脑袋阵阵刺痛。 樊星瑶看着不停撒娇却得不到一点回应的森森,再看一眼裴聿珩那张臭脸。 心中略微不满。 可她不能让孩子感受到那种烦恼和落差,上前柔声解释:“森森,爸爸刚回来累了,现在也很晚了,我们先回房间睡觉,下次再玩好不好?” 森森打量一眼裴聿珩,看起来是挺累的。 “那好吧。” 房间里,森森洗漱完后躺床上,樊星瑶哄了会儿。 森森紧紧抓着她的手:“妈妈可不可以不要走,森森一个人睡觉觉害怕。” “宝宝,咱们之前约好了呀?等爸爸回来,森森就要一个人睡觉,森森是男子汉,不害怕。” 森森摇头。 樊星瑶讲故事,费了点时间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了,她起身回到主卧。 正好撞见裴聿珩从浴室出来。 五成干的短发,墨蓝色冰丝睡衣套装修饰出高大的好身材,尤其是那两条长腿格外优越,洗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十分清爽。 只是那张脸,好看归好看,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无情无欲的冷淡感。 樊星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音:“你洗完了?” “嗯。” “我洗。” 方才陪孩子玩她也出了一身汗。 樊星瑶平时居家穿着以舒适为主,多穿些性感低胸或露腿的睡衣。 今日不知为何,在衣帽间挑挑选选,选了个啥也不露的t桖和长裤。 洗漱完出来,裴聿珩坐在沙发上看书,樊星瑶看了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大半夜在这看书莫不是有病? 她坐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让每一寸肌肤都保持嫩嫩香香的。 她光护肤就花了十几分钟,回头一看,那狗男人还在看书,她一个绝世美女从浴室出来到现在都不带看一眼的。 樊星瑶心有不甘,挞着拖鞋走过去。 裴聿珩感受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抬头看到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蛋。 此刻带着一点不满的情绪。 “裴总,这个家太大了,我住着害怕。” “你想怎样?” 这是什么大便态度! “我要居家保姆,你这这么大,起码也得十几个保姆才够用,厨房也得备上几个厨师,保证我们母子俩到点就能吃上饭,我平时一个人带孩子也挺累的,你得找几个人帮我看孩子。” 经过今晚到家所目睹到家里凌乱不堪的局面,裴聿珩深刻意识到居家保姆的重要性,虽然他很不习惯自己的私人领域有外人在走来走去的。 这事弄起来也容易,这个家本就有家政,只是偶尔需要才过来而已。 “嗯。” “哦。”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樊星瑶一时不知道说点啥,支吾了声:“那我先睡了。” 她躺到床上,占据主导,瞪了眼无动于衷的裴聿珩,你最好一个晚上都给我坐在沙发上看书! 没过几分钟,裴聿珩合上书,起身走到床头,男人抬起左手,手指摩擦着食指上的欲戒,迟疑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摘下来。 以往他睡觉会把戒指摘下来。 樊星瑶看他和一枚戒指“依依惜别”半晌到底没分开,心想是几十个亿的宝贝啊,连睡着都舍不得摘,她从床上坐起来。 她伸手,纤细手指划过男人手掌肌肤,冷不防抓住那枚欲戒,取了下来。 男人动作稍顿。 樊星瑶毫无察觉,就着床头灯端详起来羊脂玉戒,玉戒一看质地高级,上面刻着细密而繁复的经文,像是常年被浸泡在某种药水之中,带着淡淡的药香,有令人安神的作用。 “裴总,这戒指挺好看的,你搁哪买的,给我也买一个呗。”樊星瑶玩笑着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裴聿珩脸色与之前大有不同,似在克制什么,那双漆黑的大眼在望向她时藏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欲望。 他掀开薄唇,嗓音沉磁:“别挑弄我。” 啥?此时此刻,她哪句话哪个行为挑弄到他了? 莫非被她不经意间的美貌给迷住了? 樊星瑶不禁想到上次在车里,坐他腿上挽着他脖子亲成那样这个狗男人都无动于衷,便很快打消了这个自恋的想法。 裴聿珩或许能在被人下药后兽性大发,在清醒时是很难失控的。 她突发奇想,将玉戒滑入自己的食指,尺寸宽松。 她从床上下来,掀着嘴角,眼神勾人,一手勾搭着他的肩头,抬起一只白嫩的玉足,缓缓滑过男人裤脚,撩弄起来。 女人红唇溢开,喷出烫人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下颌处:“挑弄你又怎样?” 她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满满的诱惑。 裴聿珩感受到小腿处传递而来的酥麻触感。 仿佛有片羽毛在他的心头肆无忌惮地挑弄着。 胸腔处顿时涌上一股浴火。 下一秒,他扣住女人那宽松的衣物下不盈一握的柔软细腰。 樊星瑶感觉身体冷不防受力贴到了男人身上,倒抽了口气。 他反客为主,樊星瑶有点担心他会报复自己,随后想到他那性冷淡本性,认为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倔强地抬起骄傲的下颌:“你想干嘛?” 裴聿珩眼里的色彩变得越发滚烫,他喉结发紧:“裴太太,小心引火自焚。” 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头野兽,蓄势待发中。 女人是好奇的生物,樊星瑶很疑惑,裴聿珩会在自己的挑弄下失控成什么程度。 戴着羊脂玉戒的手指勾上男人的下颌,勾人的眼神同时带着挑衅的意味:“裴总,你敢睡我吗?” 头顶上的明亮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透出一股暖色调的暧昧氛围。 女人甜嗓子带着引人犯罪的气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电光从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中直直击中他,心头击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激颤。 樊星瑶卷翘的长睫上下扑扇着,像两片羽毛拂过男人心尖。 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紧,身体猛得腾空,冷不防陷入了柔软的大床上,她的身体被男人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周身的气息越发危险。 “不是没睡过。”裴聿珩捏住她的下颌:“如果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味一下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男人危险地盯着她,像是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成熟男人淡然的体香,干净清冽,没有烟酒味任何叫人刺激的味道,只是此刻他身体仿佛住了一头野兽,像盯猎物一样盯着她。 樊星瑶咽了口唾液。 她迫不及待?成全她? 呵呵。 “大可不必。” 她试图起身,下一秒,她看到身上男人危险地扯了扯唇:“晚了。” 捏着下颌的那股力加重,她睫毛颤了颤,看着那张俊脸越逼越近,下一秒,下唇被咬住,她疼得嘤了声,那不过是个开胃菜,很快,樊星瑶感觉整张唇被覆盖吞没住,每一寸的进犯和摩擦,都似有强大的电流通过。《 》 16、16 樊星瑶头皮逐渐发麻,心跳变得猛烈。 女人红唇娇艳欲滴,瞪着他:“裴聿珩,你吻技也太差了,都咬疼我了。” 裴聿珩眼里映着女人不满的神情,长指轻捏着她的下颌,嗓音低哑中夹杂着一丝性感:“比起裴太太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星瑶一团浆糊的大脑迟钝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吐槽她上次在车里的吻技差?所以他才无动于衷的吗? 樊星瑶感到一股屈辱感,鼻孔在喷火,她竖起手指:“你现在从我身上下去。” 手腕被男人轻轻攥住,又扣在了身体侧的床单上。 他力度不大,却像两串紧固的链子一样将她手扣在床上,挣脱不得。 “你……唔……” 所有的不满都被吞进了男人霸道的吻中,舌尖的触感仿佛触电般颤动,带着黏腻的清甜。 樊星瑶被吻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同时感到困惑。 这狗男人怎么突然间像变了性一样兽性大发了? 他不是禁欲无情天外天的神吗? 感觉从她摘下那枚玉戒开始,不小心点到了他身上不当人的某种开关,他就变得判若两人了。 迷糊间,樊星瑶感觉里衣肩带被咬住。 她定了一下。 预感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推了推他。 “不就是摸一下你的戒指吗?至于这么小气吗?还你还你……” 樊星瑶有点慌乱,摘下玉戒扔到他身上,他没有接,玉戒滚到身旁的床单上。 因为她这一举动,男人身体里那头猛兽被彻底唤醒。 他扯开唇,妖孽一般冷笑:“裴太太,开弓没有回头箭。” 樊星瑶眼里映着男人妖孽的神情,嘴角勾起的危险而诱人的弧度,脑子微微眩晕了下。 她此刻无比后悔刚刚作死去挑弄这个人面兽心的狗男人。 去他妈的不近女色,去他妈的无情无欲! 四年前在船上的那一夜是樊星瑶的初夜,没有任何经验的她被迫折腾了四个小时,说实话,她爬下床时双腿都是抖的,每踩一步都感觉虚飘着。 虽然两人现在是合法夫妻,孩子都三岁了,可不应该培养一下感情再到那一步吗? 他不觉得尴尬吗? 虽然她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热,除了不自在和紧张以外,甚至有一点点来自生理性的吸引。 她初步理解到刘艺禾口中的互嫖的含金量。 裴聿珩长了一张比女人都优越的脸,脸部轮廓流畅,五官精致,每一处线条都长得恰到好处,偏偏身材还特别馋人。 刚刚在纠缠时,樊星瑶透过睡衣布料摸到了他那结实的肌肉。 他身上有一种不容侵犯的禁欲与清冷,偏偏她有点叛逆,忍不住想将他扯下神坛醉于红尘烟火间,所以在一开始她做出了渎神的举止,去挑弄他,想看他会不会因此失控,没想到这个男人禁欲清冷的外表下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她这么快就遭到了反噬。 容不得她反抗,男人炙热的吻再次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耳后根。 樊星瑶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裴聿珩的身体烫得吓人,她紧紧地捏着床单,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紧张和迷茫并存,同时又有点儿期待,脑子乱得不行。 任由他一步步进犯。 卧室的门被悄然推开。 樊星瑶感觉耳畔被叮了一下,“嘤”叫一声。 下一秒,响起小孩愤愤不平的叫声:“爸爸,你在做什么!” 床上两人动作戛然而止,纷纷惊坐起。 只见森森抱着小熊玩偶,奶凶奶凶地瞪着裴聿珩:“爸爸,你是在欺负妈妈吗?” 被指控欺负妈妈的某人皱了皱眉。 樊星瑶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物,看森森这般架势,着急解释:“宝宝,别激动,妈妈没事。” 森森气得跺了跺脚:“宝宝都看见了,爸爸压在你身上咬你,你疼得都叫了!” 樊星瑶:“……” 裴聿珩:“……” 樊星瑶头一回感到如此社死,还是在自个孩子面前,尤其在看到森森那格外认真和气愤的脸后。 她面红耳赤,欲盖弥彰:“宝宝,你听错了,我没有叫。” “你叫了。” 说话的是裴聿珩。 樊星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咬牙切齿:“你闭嘴。” 这人怎么回事?!竟然在这调侃她? 她叫难道不是因为他? 在她干瞪的眼神警告下,男人终于避开了视线。 森森在一旁叉着腰,一副干架的奶凶奶凶样子。 樊星瑶从床上爬下来,搂了搂他安抚着:“宝宝,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怎么到妈妈屋里来了?” 小孩子特别容易被转移话题。 上一秒还一副奶凶样,下一秒就软萌了起来:“宝宝一个人怕怕,睡不着。” 樊星瑶灵光一闪:“那,妈妈过去哄哄你?” 森森摇了摇头:“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我要保护你。” 说着,抱住樊星瑶的大腿,还特意瞅了眼床上的某人。 “可以。” 经过刚刚那混乱不堪的一幕,樊星瑶也不知道如何和裴聿珩度过这一晚。 如果森森夹在中间,反倒避免了她的尴尬。 森森抱着玩偶跳到床上,在上面当蹦床似的蹦了几下,然后重重倒在床上,对樊星瑶伸出肉肉的胳膊:“妈妈,抱抱。” “好的。” 樊星瑶抱住小团子,软绵绵的东西在她怀里蹭了蹭。 “妈妈最爱的是我。” “……” 他好像什么也不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懂。 裴聿珩捡起掉在床上的那枚玉戒,再次戴上,胸腔里头那团火渐渐平息下来。 黑暗中,他平躺在床上,感受着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悄然攥了攥拳头。 很不喜欢方才失控的感觉。 夏夜,城市被一股干燥的热风闷着,卧室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充斥着恒温的气流,温度不高,却莫名让人觉得闷热。 三米的大床上,足以躺下三个人。 森森紧紧粘着樊星瑶,裴聿珩躺在最右边,他和森森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他自有记忆以来就单独在一个房间,一个人睡,这么多年也没变过,别说是一个房间一张床了,就平时他家里都是极少有人来往的。 忽然之间,床上躺了个活生生的女人和小孩,完全不适应这种状态。 裴聿珩也是头一回见识到一个小孩可以多不安分。 他感觉到富有弹性的床垫被森森蹬了几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闷响:“妈妈,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樊星瑶了无睡意,今晚的节奏从这狗男人回来之后就变得错乱了,她竟然忘了森森需要讲故事哄他睡觉。 “哦……我想想。”演了几年戏,樊星瑶讲故事纯靠编:“动物世界里有什么动物呢?老虎狮子野狼狐狸,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貌美如花的狐狸,有一天,她被一只狮子给盯上了,狮子这只狮子只会臭脸,长得可凶了,有时候会在狐狸在湖边照镜子时故意跳到湖里,溅它一脸水,狐狸内心五谷杂陈……” 森森听故事的时候特别安静,整个卧室里除了樊星瑶讲故事的声音外都静悄悄的,以至于她以为森森和裴聿珩都睡着了。 然而下一秒,她冷不防听到裴聿珩哼了声。 嗓音里带着一丝质疑和讥笑。 虽然故事是胡诌的,但狐狸和狮子的设定是她在潜意识中带有个人的小心思,听到裴聿珩的讥笑,她莫名地心虚起来,声音不觉拔高:“你什么意思?对我讲的故事有意见啊,我讲的是狮子和狐狸,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你不要对号入座……” 她一顿输出行云流水,人家轻飘飘来了一句:“那叫五味杂陈。” 哈? 她刚刚说的是五谷杂陈? 樊星瑶尴尬得清了清嗓子:“哦,口误。” “妈妈,我还想听。” 竟还没睡着…… 樊星瑶又随便编了几段,尽量避免去用成语。 不知不觉,她连连打了个哈欠,每次讲故事,她都是先睡着的那个。 这次也不例外。 森森一双眼眸在黑暗中格外精神。 听到母亲的微微鼾声,叹了口气:“妈妈又把自己哄睡着了。” 他紧紧抱着妈妈,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哪怕凌晨三点了,裴聿珩脑袋依旧清醒了无睡意。 森森睡着很不老实,被子就没在身上好好盖过,翻来覆去的,睡前的时候紧紧粘着妈妈,睡死后,不知不觉就滚到了裴聿珩身上,男人感受到那团肉肉的温度。 心中生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裴聿珩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砰得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下去的声音,樊星瑶被震醒了,眼皮弹开。 她打开床头灯,迷迷糊糊的,只见裴聿珩从地上爬起来,他眉头紧锁,瞪着将他踹下床的罪魁祸首。 森森睡得死死的毫无察觉,他的身体横着躺在床上,头朝左脚朝右,不知什么时候转的。 他小小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右半边床。 樊星瑶内心憋笑:“你没事吧?” 男人磨了磨牙:“他要习惯在自己房间睡觉。” “孩子刚到一个新的环境会没有安全感,等他习惯了再自己睡吧,你也要习惯有孩子的日子,他睡觉本来就不老实,在床上360度转着睡都是正常的,这几年,我都是这样带他走过来了。”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 起身往外走。 樊星瑶目光随着他转过去:“你去哪?” “书房。” 看着裴聿珩消失的背影,樊星瑶将森森抱了过来,拉上被子。 真是个状况频发的夜晚啊。《 》 17、17 樊星瑶和森森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来,从卧室出来后,她发现别墅被一群不明“生物”给占领了。 几乎每层楼,都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佣人在做清洁和浇花等。 见到她和森森,皆礼貌且面带笑容地喊着:“太太好!”“小少爷好!”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自己的名牌。 樊星瑶大概扫了眼,一个没记住。 不一会,一个沉稳慈祥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走到她面前来。 “太太好,我是管家陈义,截止目前,已有45位家政人员在此任职,这是他们的简历,麻烦您过目。” 陈义将一沓厚厚的简历递给樊星瑶。 樊星瑶内心微微感慨,才一个早上就将这一群人集齐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办事效率吗? 她打小看到字多的东西就犯困,随便翻了几页。 森森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陈义很有眼力劲儿:“厨房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太太和小少爷可以随时去用餐。” “那就先吃饭吧。” 女人牵着孩子,身材性感曼妙,步步生莲,几名做着清洁的女孩看得一脸花痴,不禁小声议论。 “是她啊,她本人真的好美啊!不愧是樊妲己啊!” “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吧,嫁到京市顶级豪门裴家,住在寸土寸金的紫金园大别墅里,老公是商界巨头,还生了个帅气的儿子。” “网上说裴总长得特别帅,是不是真的啊?” “等他回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餐厅,满大桌精心制作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厨师是刚来的,对这家主人的口味不了解,只展示了自己的拿手菜。 陈义始终关注樊星瑶和森森的用餐体验,若是不满意,会直接更换厨师。 樊星瑶看着津津有味喝着奶油蘑菇汤的森森:“宝宝觉得味道怎样?” 森森唇周沾着奶油汤:“好吃。” 陈义闻言,笑了笑,不一会,他将厨师请了出来,让樊星瑶提建议。 樊星瑶看了眼,一共三个厨师,竟然长得都不赖,她目光落在站中间那个白白嫩嫩的小鲜肉身上,内心啧啧两声,现在当厨师也看颜值吗? 樊星瑶扫了眼他的胸牌,evan。 “你多大?” “21。” “大学毕业了吗?” “毕业了。” “你做的哪道菜?” “奶油蘑菇汤。” “还不错,孩子喜欢。” evan脸红了红。 脸皮也太薄了吧。 樊星瑶又雨露均沾地问了下其他人。 饭后,森森拉着几个小姐姐陪他玩捉迷藏,樊星瑶得空,惬意地躺在阳台喝茶,刚好接到刘艺禾的电话,关心她和裴聿珩的进展。 樊星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刘艺禾沉吟了会儿:“你的意思是,你和裴总领证了,没有彩礼,没有婚礼,连双方父母都没有正式见过,甚至还签了不平等的婚前协议?” 樊星瑶一时无言以对,试图解释:“至少他给我名分了,森森的由来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是,比起当初的没名没分确实好了点。”刘艺禾:“不过你也不用气馁,豪门圈子里的婚姻大多是利益关系的结合,没有几个真情实意的,看淡了就好了,等回头,我多带你去参加这个圈子的聚会,咱俩互相交流下育儿经验,把孩子培养好了才是真理!” 樊星瑶淡淡应了声。 这从来不是她预想中的婚姻,没有爱,不平等,可她却偏偏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这几日,新来的下人也难得目睹裴总的盛世容颜,裴聿珩接连几天没回来,连厨房准备的饭菜都是默认两个人的,而樊星瑶这个女主人都不知道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以至于,她总感觉在新来的下人眼里,自己像是被养在外头的小三似的。 樊星瑶正敷着面膜,电话响了,扫了眼屏幕显示:卖塑料的。 电话里头传来男人平淡如水的嗓音:“今晚我回家吃饭。” “你哪位?” 对面沉吟了声:“你老公。” 你还知道是我老公啊,樊星瑶在心中吐槽。 阴阳怪气的:“哦,你还活着呀。” “嗯?” “守了几日活寡我差点以为自己真成寡妇了呢。” “你在骂我。” 这是肯定句。 “没有,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骂你啊,我凭什么,哦呵呵。”樊星瑶做作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后当即翻了个白眼,可不就骂你吗! 裴聿珩第一次回来吃饭,厨房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忙活,家里上下进行大清扫,因为裴聿珩有洁癖。 家里的佣人接受过专业培训,在入职之初便知晓这家的男主人喜静,在男主人回来之际,整栋别墅悄无声息的,所有人在默默地安静地干活,只是传来小孩的嬉闹声。 华灯初上,宾利车驶进寸金寸土的紫金园。 裴聿珩从车上下来踏入别墅,他气势强大,叫人望而生畏,偏偏容貌俊美,又让人眼前一亮。 陈义忙出来迎接:“先生。” “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陪小少爷画画呢。” 樊星瑶听到楼下动静,坐电梯下来。 她身上穿着绸缎柔软的长裙,肤白貌美,双手环胸,抬着骄傲的头颅:“裴……” 樊星瑶刚要喊出口,注意到几个在默默干着活却悄悄投来的一双双八卦的目光。 虽然入职的佣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可这几日樊星瑶没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因为裴聿珩几日不回,她就像被打入冷宫不受宠的妃嫔一样遭人诟病。 所以在她炒掉几个喜欢嚼舌根的下人杀鸡儆猴之前先把她们的嘴巴堵上。 她立即换上一张甜度满分的笑脸,走近后亲密地挽上裴聿珩的胳膊:“老公你回来啦?” “出差几天,刚下飞机就回家看我们母子,是不是想我们想到废寝忘食啦。” 对于女人突如其来的变脸,裴聿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心想这女人是不是有两副面孔,白天才在电话里骂他,现在却又装出一副与他恩爱无间的模样。 干嘛露出这种大便表情! 樊星瑶内心爆炸,脸上却依旧挂着甜蜜蜜的笑,她悄悄掐了下裴聿珩的胳膊,语气生硬:“想不想?” 胳膊处传来被拧痛的感觉,裴聿珩拧了拧眉。 他怎会不懂,她是在做给别人看,在她疯狂的眨眼暗示下,他大发慈悲地回应一下:“想。” “我就知道,人家也好想你啊。”樊星瑶拉起他的手:“来,快去洗手吃饭吧。” 两人相携恩爱离开,干活的几个女佣按捺不住了。 “他们好恩爱啊!一点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这对豪门夫妇的颜值太般配了!” 森森饭后在这几日特意收拾出来的儿童乐园区域玩了会儿,累了之后樊星瑶带他去洗漱完,森森又熟门熟路地跑到主卧。 樊星瑶好声商量:“宝宝,你要不要回自己的房间去,森森是个勇敢的宝宝。” “不要,我要和妈妈在这睡。” 说着,他看了眼刚好从浴室出来的裴聿珩,宣扬立场。 裴聿珩看见他霸占了床,想到那令人深刻的一晚。 果断开口:“我去书房。” 裴聿珩去了书房迟迟没有出来,樊星瑶越想越觉得不妥。 家里那么多房间,他随便找一间房睡不行? 也不妥,刚还在装恩爱夫妻呢,这么快就让别人发现在分房睡岂不是被打脸了。 樊星瑶越想越生气,他能接受得了在书房过夜,却接受不了和老婆孩子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吗?就不能慢慢习惯?! 说起来,裴聿珩的书房整日锁着,她至今都没有进去过,樊星瑶不由燃起一丝好奇心。 哄森森睡着后,她起身朝书房走去。 因为裴聿珩在里头,所以书房的门并没有锁。 听到开门声,坐在书桌前处理资料的裴聿珩眉头一皱。 樊星瑶先声夺人:“你这书房天天锁着不让进,是不是藏人了?” 书房有五六十平方的大小,一眼望去,整面墙的书柜,整齐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 樊星瑶注意到一个山水画屏风后方放置着一张大床。 她表情夸张:“哇,好大一张床!” 她盛世凌人地走过去:“裴总,交代一下吧,人藏哪了?” 人前老公,人后裴总,裴聿珩算是看清了她多变的嘴脸。 默默欣赏一下她的演技。 “床上没有,是不是藏你桌子底下了。” 她走过来,弯腰探查桌子底下。 裴聿珩抱胸,看着蹲在身前的女人,腰身细软,就连头发丝都带着香气。 “咦,也没有。”她直起身,后背靠着桌沿,掀着狐狸眼盯着他:“书房里如果没有藏人,裴总怎么这么爱待在这儿,连卧室都不回呢?” 裴聿珩扯了扯唇:“确实,藏了个狐狸精。” 樊星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你是在骂我吗?” “别人能叫我不行?樊妲己。” 樊星瑶挑了挑眉,裴聿珩有种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对新潮的事物知之甚少,总给人他活在八九年代的错觉。 没想到这个老古板竟然知道“樊妲己”这个称号。 “别人这么叫我,有一部分人是觉得我美得倾国倾城。”还有一部分是在骂她红颜祸水。 樊星瑶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与裴聿珩的距离,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掀了掀红唇:“怎么,裴总也觉得我美吗?” 裴聿珩虽然不近女色,但身边并不乏一些优秀女性,可他的注意力从不在对方的样貌上。 而眼前这个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脸蛋和身材挑不出一丝缺陷,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她也知道自己长得美,自信而张扬。 樊星瑶脸上满满的得意,往往在这个时候,她都会被夸得天花乱坠。 从上初中起,她出落得标志,就算走在路上,也会有男生骑着自行车因为光顾着看她而骑到沟里去,她的班级外的走廊,没到下课时间就挤着很多人,就为了一睹她盛世容颜。 也正因此,她被星探发现,出道之初,单凭美貌就吸引力来很多粉丝。 陈蔓说,她是天生的明星。 裴聿珩虽然不是那种善于言表的男人,但他那双眼睛如若没有残疾,应该是能轻松发现她的美的吧。 樊星瑶正期待着。 裴聿珩半晌,开口:“别吵,头疼。” “……”樊星瑶拉下脸。 很好,他又一次成功地让她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质疑。 果然,他不仅嘴有毛病,眼睛也是残疾的,很有可能脑子也是有病的。 女人没好气:“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一天到晚的头疼,万一检查出脑袋里长了个瘤,还能提前治治。” 她咄咄逼人,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冷不防开口:“这周五晚上我接你们回趟裴家。” 樊星瑶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消停下来:“为什么?” “我爸和爷爷回国了,想看孩子。” “哦……” 他们自然是想看孩子的,那是他们的孙子,那她呢? 自从上次苏洛灵出现在家里,又被她给气走后,樊星瑶就一直担心苏锦随时找上门来。 这下好了,人家没找上来,她自己得送上门去了。 裴家对她而言犹如龙潭虎穴。 那里没有一个人待见她,尤其裴聿珩一意孤行与她结婚后。 樊星瑶隐隐不安,她目光落在裴聿珩身上,这个唯一可依靠的男人。 想到方才的咄咄逼人,忽然心虚地笑了下,“老公,头还疼不疼,亲亲老婆帮你按按。”《 》 18、18 周五下午,樊星瑶的造型团队如约而至。 一个个提着大包小包,从进门那一刻起,被眼前的富丽堂皇炫到眼花缭乱,小心翼翼,有种踩在金砖上不知如何下脚的无措。 在得知这是裴聿珩的私人住所后,一个个惊掉下巴的样子逗乐了她。 “樊老师,那是齐白石的真迹吧?一幅画要4.2亿,没想到挂在了这里!”有人指着大厅的一幅画。 要是问樊星瑶钻石珠宝她或许能说得上一二来,没想到随随便便挂在大厅里的一幅画要4.2亿? “别说这幅画了,就连这不起眼的花瓶都是明朝的藏品,九位数起步。” 樊星瑶内心震惊表面却故作淡定,推了推手:“小意思。” 她引着团队上楼,那些人还在喋喋不休。 “樊老师现在还有什么烦恼啊,住着几千平的大别墅,被几十个下人伺候着,有钱花老公还不在家……” 樊星瑶抬了抬眼,他们是怎么看出来她老公不爱回家的?这么明显吗? 老公不爱回家好像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她轻轻拍拍那位姑娘的肩膀,笑容甜蜜:“其实我老公昨天才回来陪我和孩子一起吃饭。” 那姑娘没想到她会特意解释,愣了下,迟钝地拍了拍手:“裴总这么忙还这么顾家,樊老师太幸福了吧!” 樊星瑶眨了眨眼,笑得毫不心虚。 一伙人从电梯出来,从另一个门直接进衣帽间。 但凡往中央的首饰柜一瞥都能被一排排奢侈品闪瞎眼。 造型师刘楚跃跃欲试:“瑶瑶这次要出席的是什么场合?我一定给你做个惊艳全场的造型!” 樊星瑶不由叹了口气:“参加家庭聚会,见家长。” 化妆师八卦脸:“哦,是回裴家?” “嗯。” “那可能得低调点了。” 刘楚拳头放鼻下思考了会:“瑶瑶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的,但见家长还是得保守一些,贤妻良母型的比较合适点。” 樊星瑶笑了下:“你看我的衣帽间有贤妻良母的衣服吗?” 刘楚在衣帽间翻翻找找查看一番:“呃,确实没有,没事,我手机上有,你挑几件我让人送过来。” 傍晚,天边一片火烧云,像一块橙红的幕布挂在天上。 宾利车缓缓停靠在别墅楼下,司机提醒后座男人,裴聿珩视线从文件上抽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到楼下了,你们下来吧。” “我还没弄好,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吧。”电话里,女人说完匆忙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男人眉头一皱。 他看了会文件,时间悄然流逝着,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而楼上的人了无动静。 他又打了通电话,嗓音趋于沉稳:“好了吗?” “快了快了。” 对方匆匆忙忙,又挂了电话。 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几分钟,裴聿珩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时间如此廉价。 如果在工作上有谁敢让他等半个小时,他要么炒他鱿鱼,要么拉入黑名单。 偏偏这个女人毫无道理可讲。 她到底在干嘛? 他放下文件,推开车门下车。 刚进屋,陈义连忙上前迎接,裴聿珩瞥他一眼:“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化妆。” 所以她两次挂他电话,让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只是在化妆? 裴聿珩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弄了多久了?” “呃,造型团队进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裴聿珩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做个造型需要三个小时?这个造型团队办事效率如此低下,该炒了吧? 男人朝电梯走去,步履略显不耐。 先前在衣帽间的团队已转至大厅,六七个前前后后忙碌的身影,一个造型师一个化妆师,还有几个帮忙递东西的助理,围着母子二人服务,使出毕生所学,好像要做出什么隆重场合惊艳全场的造型似的。 刘楚最后撩弄一下樊星瑶的侧边头发,微微偏身,看到步入的裴聿珩后,心下一惊:“裴总……” 刘楚表面上稍微淡定一些,旁边几个助理在看到裴聿珩后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极品啊! 禁欲的白衬衫,纤尘不染的气质,配上那张无悲无喜却无可挑剔的脸,往那一站,仿佛九重天上不容侵犯的神。 哪怕放娱乐圈也供不起的一尊大佛。 可是,这尊大佛竟然和娱乐圈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刘楚不由瞄了樊星瑶一眼,总感觉那么不搭却又那么般配是怎么回事? 樊星瑶造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这次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前面做的几个造型好看虽好看,但她始终觉得不合适,于是推翻了。 她回头看了眼,起身,“我刚好弄完了,没让你等太久吧?” 裴聿珩的站位始终与众人保持着一米以外疏远的距离。 面对女人的话一时无言以对,那可太久了…… 说实话,他的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陌生人。 他不喜欢不想干的人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走动,但自从接受居家保姆之后,他的底线在一点点退让。 他目光落在樊星瑶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她确实做了一个很不一样的造型。 脸上化着淡妆,低调的豆沙色口红,有意收敛起她五官上的张扬,头发高高挽起一个温婉的发髻,穿着带有刺绣的白衬衫,纽扣系到锁骨以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但胸脯处高高凸起的弧度难以掩饰,反而更添上几分禁欲的美,下身是一条包臀长裙,包裹着两条纤细雪白的长腿,裙摆如鱼尾,走起路来步步生花。 这个造型看起来很简单,可是造型师和化妆师光要收敛起樊星瑶身上那股狐媚劲儿就费了好多心思。 尤其是她那双狐狸眼,贴了双眼皮贴,眼妆做了精心的处理。 如今终于让她看起来贤妻良母些了。 但也只是看起来。 裴聿珩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是带着微微愠怒上来的,只是这会儿燥意莫名地消了。 男人嗓音略沉:“走吧。” “嗯。” 樊星瑶向一旁的森森招了招手。 森森从椅子上跳下来,他也做了造型,穿上小西装戴上温莎结,短发打理了下,年纪虽小已俨然是一个芳心纵火犯。 刘楚在给他做造型时捏他这张可爱的脸都快捏变形了。 一家三口先后钻进车里,依旧是森森坐中间,小孩个小没有挡住两人视线,樊星瑶忍不住看向裴聿珩问:“裴总,我这个造型怎么样,好看吗?” 女人朝他眨了眨眼,豆沙色的唇漾起,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一番赞美。 快夸我,快夸我! 裴聿珩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去吃顿饭不用大费周章。” 呃……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碎掉。 樊星瑶嘴角收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所有人敬着你哄着你,你当然没事,他们又不会把你吃了,但很可能会吃了我! 她哼了声,不理他,看向窗外。 裴聿珩适才扫了一眼她的侧脸。 微微撅着的嫩唇,秀气高挺的鼻梁,睫毛又长又翘的。 不由想到昨晚她由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到后面突然变脸要帮他按摩,那讨好的目的太过明显。 他又怎会感受不到她的焦虑呢。 樊星瑶静静望着窗外,忽然听到听到他冷不丁开口:“今天除了我家里人,不会有外人在场。” 她愣了一下。 他是在解释吗? 虽然如此,一个裴太已然让樊星瑶觉得棘手了,更何况她尚未清楚裴聿珩的爸爸和爷爷对自己什么态度。 多少能预料得到,裴聿珩是裴家独子,相貌堂堂,身上背负着家族的重任,裴家对未来儿媳的精挑细选也是能理解的。 若不是因为那一夜的意外,樊星瑶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与他有交集,他们本不是一类人。 “嗯。” 车子在驶进裴家两个足球场般宽阔的院子。 森森坐在樊星瑶腿上趴在窗户边眨了眨眼:“我来过这里。” “嗯,这是你爷爷奶奶家。”樊星瑶摸摸森森的头:“待会宝宝见到长辈要礼貌叫人好吗?” “好。” 车子停下,只见门口站着不少人,裴老爷子手持拐杖站在中间,年近八十依然精神抖擞,两边分别是裴敬和苏锦,裴敬相貌俊朗,五官与裴聿珩有几分相似,儒雅多情的气质却与之完全不同,侧边站着的是管家老方和佣人们。 人刚从车上下来,裴老爷子就迫不及待过来:“快来让我看看我的大曾孙子!” 森森被一把抱了起来:“乐森是吧,叫太爷爷,还有爷爷和奶奶。” 森森看着这个年纪很多的老爷爷,迟疑地喊了声:“太爷爷,爷爷,奶奶好。” 老爷子爱不释手地摸他的头发:“我的好孙子,长得跟聿珩小时候一模一样。” 裴敬上手要去接:“爸,你抱够了,换我抱抱。” 裴老爷子置若罔闻:“你等会。” 老爷子独占大孙子,谁也不让,苏锦因为和森森接触过一次,不跟爷俩抢。 樊星瑶站在一旁,看着森森被抢着抱来抱去,这几个人身家加起来都千亿多的人,在面对森森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爱。 樊星瑶感到欣慰的同时却又感到一丢丢尴尬,因为裴家那三位长者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就好像她是空气一样。 虽然事先做过心里建设,却依然感到一丝尴尬和不自在,她始终强颜欢笑着,在想今天自己是不是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存在就像个局外人一般。 哪怕她自认为有着一颗强大心脏,此情此景之下难免感到失落。 忽而,旁边递过来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摊开的手掌宽大,掌心的事业线尤其的长,是裴聿珩。 她微微意外,竟然主动和她牵手,是不想让她太尴尬吗?不枉她昨晚按了一分钟的摩。 她将手放上去,他轻轻握住,掌心带着陌生的温度,微烫,他的皮肤很白,与她的肤色不相上下,指骨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干净,扣在她的手上,给她带来莫名的安全感和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裴聿珩拉着她上前,唤了一声:“爷爷,爸,这是星瑶。” 裴老爷子正逗着森森,闻声回过头来后嘴角显而易见地收住,眼底闪过一丝冷漠,淡淡点头:“嗯,进来吃饭吧。” 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说完抱着森森转身进屋。 裴敬目光在樊星瑶身上停留了会儿,微微颔首。 苏锦不露声色,扫了她一眼。 樊星瑶微微抬高下颌,被握住的手不由收紧。 裴聿珩没有松开她,直到坐下用餐。 这顿饭对于樊星瑶而言简直度秒如年。 好在饭桌上有个孩子,吵吵闹闹不至于让餐桌上的氛围太过冷清。 “我的大曾孙子,你喜欢什么,老爷爷送给你。” “我喜欢飞机。” “好,太爷爷就送给你一辆私人飞机,你想去哪儿就飞去哪儿。” 樊星瑶嘴里的菜险些惊掉下来。 她知道森森指的是玩具飞机,而裴老爷子言下之意是要送他一辆真的私人飞机。 “好耶!喜欢太爷爷!”森森兴奋地挥了挥胳膊,他显然不知道一架飞机要花多少钱,别人送给我不要白不要。 樊星瑶咽了口唾液。 裴老爷子收到孩子表白,笑得前俯后仰,裴敬不甘示弱,扬言要送给森森人生第一套房。 故而,三岁的裴乐森只是过来吃顿饭,便收获了一辆私人飞机和一套房产。 而他自个对这两样东西毫无概念,就好像收到两个玩具一样开心。 饭后,裴聿珩被老爷子和裴敬叫去了书房,樊星瑶直觉是挨训去了。 森森在客厅拆玩具,身旁围绕着管家和佣人。 樊星瑶坐在苏锦对面,这是两人今晚第一次对峙。 佣人给苏锦面前放了杯热咖啡,而她面前啥也没有。 她不急不缓,兀自拿起茶壶茶杯为自己沏了杯茶。 慢悠悠地喝着,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 苏锦端坐着,打量着她这副故作淡定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能够坐在这里,老爷子和聿珩的父亲就接受你了?” 樊星瑶不动声色,早在落座之前就做好心里建设,无论苏锦说任何不利于她的话权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森森有个门登户对的青梅竹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半路冒出个不清不楚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两人还没感情,她未必就能接受得了。 “本来今天,你连踏进裴家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把你带过来,而你如今没被赶走,也只是怕吓到孩子而已。” “嗯,您说的是。” 樊星瑶表面笑笑的。 苏锦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拿起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轻抿了口:“你猜他爷爷爸爸为什么把他叫上去?” 樊星瑶不由往楼上瞥了眼,还能为什么?因为裴聿珩先斩后奏和她领证的事情教训他?劝他离婚及时止损? 樊星瑶内心掀起一层涟漪。 “樊小姐,你和我们家注定是无缘的,你们成不了。” “嗯。” 樊星瑶不为所动,神情故作松弛。 苏锦见她油盐不进,觉得无趣,起身,朝森森拍了拍手:“森森,奶奶带你去泳池那边打水枪好不好。” 森森眼睛亮了亮,随即看了眼樊星瑶。 樊星瑶虽然从未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和苏锦的矛盾,但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 “去吧。”她笑了笑。 看着苏锦拉着森森越走越远,樊星瑶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的,偌大的客厅里,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凄凉。 这仿佛就是她今后的婚姻处境,没有人站在她身后,孤立无援的。 她呼了口气。 一辆法拉利嗖得一下停在裴宅院外,苏洛灵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和闺蜜张晓晓打电话。 张晓晓:“泽希不会真的跟那个狐狸精结婚,心甘情愿地当接盘侠吧!我要疯了!” 苏洛灵:“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泽希不会娶她,他们没有在一起。” “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孩子真的是你哥的吗?虽然我不希望泽希跟她结婚,但我更不希望她傍上你哥,那样我会觉得是她甩了泽希,反而她还过上了好日子!” “我比你更不希望!”苏洛灵愤怒地甩上车门,“她真的跟泽希在一起过吗?” “虽然泽希从未公开过,但站姐拍过好几次他去那女人家里,还帮她带孩子,你说不在一起过我都不信!” “我知道了。” 苏洛灵踩着高跟鞋哐哐哐走至客厅,目光定定地看向坐着无聊刷手机的樊星瑶。 樊星瑶感受到一股杀气,抬眸,对上那双盛满怒火葡萄一般的圆眼。 喏,报仇的来了。 这次不是自己的地盘,很显然,对方的气焰要嚣张许多。 樊星瑶起身,对着抱胸的苏洛灵戏谑道:“这么看着我干嘛?爱上我了?” “你……”苏洛灵:“你可真不要脸,没想到我哥竟然娶了你这种女人。” “我是哪种女人?” “三心二意的坏女人,一边吊着泽希,又跑来勾引我哥,傍上我哥之后就把泽希给踹了,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狐狸精,可惜我哥没看清你的真面目,被你给迷惑了。” 樊星瑶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温泽希的粉丝,不仅如此,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哥控,难怪总是针对她呢。 无论苏洛灵说什么,都没能轻易激怒樊星瑶,她灵感一闪:“你是说,裴聿珩被我的美色给迷惑了?” 看着樊星瑶布灵布灵的眼睛,苏洛灵气不打一处来,她竟然还挺骄傲! 苏洛灵扫了眼樊星瑶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的,顿时有了底气:“我哥跟你结婚不过是为了气我姑姑,他连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你觉得他是真心想娶你吗?” 苏洛灵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樊星瑶花了点时间去吸收。 为了气我姑姑…… 裴聿珩跟她结婚是为了气苏锦?这又是为什么? 当然,挑起樊星瑶更多情绪波动的当属后面那句“他连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在听到这句话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缩了缩左手。 狗男人! 樊星瑶傲人的胸脯起伏着,她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苏洛灵面前。 苏洛灵个子娇小,生得清纯,跟十六七岁没成年的小姑娘似的。 在她面前显得弱小无比。 “那你倒是说说,裴聿珩为什么要气自己母亲而娶我呢?” 苏洛灵倔强地抿着唇,瞪圆眼,好像这样更有气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总之,你别得意,等思悦姐从伦敦回来,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她跟我哥可是要好多年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裴家一直将她视为未来儿媳看待。” 秦思悦,又是这个女人。 不对,她在伦敦? 樊星瑶忽然想起一件事,和裴聿珩领证那天晚上,他抛下母子俩去出差的地方就是伦敦。 虽然她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可她就是莫名地不爽! 细长手指悄然攥紧。 “苏洛灵。” 裴聿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苏洛灵一阵激灵。 “阿珩哥……” 裴聿珩和老爷子裴敬在书房议事完,刚出来就听到楼下吵吵闹闹的。 樊星瑶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外走。《 》 19、19 裴聿珩看着女人愤然离去的娇俏背影,蹙眉,目光凉嗖嗖地落在苏洛灵身上:“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苏洛灵是有点怵裴聿珩,却又不吐不快:“哥哥,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跟一个当红男星暧昧不清多年,可为了嫁给你,她当即把人给甩了,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结婚是我提出的。” “哈?” 是他提出的结婚,所以她哥才是插足人家感情,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这怎么可能!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对她不敬,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樊星瑶受怒火驱使,在这迷宫一样的房子里走着走着迷路了。 她怒火中烧,看什么都不顺眼,抬脚踹向一个石墩,不曾想下脚太狠,把自己脚给踢疼了。 “嘶!好疼!” 她在一旁坐下,抱着脚,细眉紧紧拧着。 听到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她抬眸,只见裴聿珩高大禁欲的身影从前方走了过来。 他怎么跟来了,樊星瑶觉得晦气,眉头皱得更深了。 裴聿珩走近后,叹了口气,半蹲在她面前,清冽的气息袭来,男人修长的手扶住她受伤的那只脚脚踝,另一手脱下女人的高跟鞋。 女人玉足雪白,脚指头浮现微微红肿。 指腹轻轻摁上去。 樊星瑶本来盯着裴聿珩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俊美身姿心弦荡漾了会儿,心想他还算有点良心。 结果下一秒,她感到受伤的脚指头再次受到外力的刺激传来一阵刺痛。 “嘶”了一声,皱眉:“你是想谋杀新妇吗?” “这点伤不至于算得上谋杀。”说着,他又将鞋给她穿上了。 以至于樊星瑶以为他方才的绅士和体贴不过是错觉。 “这点伤?你踢一下试试。” 他没说话,神情却很有深意,樊星瑶解读出“我没你那么蠢”。 樊星瑶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了口气:“你进书房都聊什么了?”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们是不是让你离婚? 裴聿珩轻描淡写:“工作上的事。” “哦。”樊星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没劲!在你家待着真没劲!我想回去!” 她扶着墙站起来,走路踉踉跄跄的。 裴聿珩抓住她的胳膊,她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下一秒,身体一轻,他一手托着她的软腰一把抱了起来。 樊星瑶呼吸一滞,感受着男人胸膛烫人的温度,良久回过神来。 “你干嘛?” 他低低睨了她一眼:“体贴新妇。” 樊星瑶双颊绯红,任由他抱着往前走,没再闹腾。 她忽然想明白,在结婚这件事上,裴聿珩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也因此承受了家人的不理解和训斥,在这方面,两人应该扭成一团一致对外。 想清楚后整个人都通畅了。 不一会,她抬眸,自下而上去看他的脸。 心脏激颤了下。 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这狗男人的颜值依旧无懈可击,下颌线完美,像金雕细刻出来的般。 只是这张脸总是冷冰冰的,让人感到疏离。 裴聿珩每走一步,樊星瑶心脏便猛烈跳动一下,她将烫人的脸贴到他那结实的胸膛上,隔着衬衫布料,也能感受到他那优美的肌肉线条。 四年前她就见识过。 几年过去了,他依然保持着完美身材,足以见得这个男人的自律程度。 虽然婚姻的尽头她看不见,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及时行乐。 想着,她暗戳戳摸了把他的胸肌。 男人冷嗖嗖的视线从上方落下,拍在她的头顶上,她眯了眯眼,先声夺人:“还疼……” “……” 苏洛灵挨了一顿训后有点郁闷,正跟好朋友发消息吐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做贼心虚地关掉手机,结果下一秒,看到裴聿珩抱着樊星瑶走过来,她气炸了。 樊星瑶注意苏洛灵的目光,想到这小妮子刚刚是怎么挑衅自己的,心生一计,胳膊亲昵地挽着裴聿珩的脖子,借劲儿脸往上抬高,在男人的下颌处落下一个香吻。 下一秒,她对着苏洛灵得意地眨了眨眼。 先是摸胸肌,又是香吻,裴聿珩低睨了眼怀里的人儿,然后便看到苏洛灵炸毛的样子,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哥哥,这个女人她她她……”苏洛灵气得浑身发抖:“故意的!” 樊星瑶露出一脸无辜样,小鸟依人地依赖在他怀里。 “你叫她什么?” 苏洛灵愣了一下,她算是看出来了。 樊星瑶的小计谋如此拙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可她的好哥哥是摆明了要袒护。 苏洛灵权当他是被这个狐狸精的香吻给蛊惑了。 在裴聿珩那骇人的气场下,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开口喊了声:“嫂子。” 樊星瑶眼睁得铜铃般大,想不到这小妮子这么怕裴聿珩。 裴聿珩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并喊自己嫂子。 她撅着嘴不情不愿又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倒显得楚楚可怜的。 竟然莫名的讨人喜欢。 樊星瑶瞬间变脸,打了一下裴聿珩,斥责:“你对她这么凶干嘛?把妹妹给吓着了。” 裴聿珩胸口挨了一掌,费解地看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头一回见这么倒打一耙的。 苏洛灵对于她的操作也是意想不到。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这个女人。 她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 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是不是不应该太过主观或道听途说地判定一个人呢? 森森在院子里,一群人围着他玩儿,樊星瑶远远听着,感觉他都被哄上天了,时不时传来裴老爷子开怀的笑声。 所以,在听到裴聿珩说带孩子回家时,裴老爷子脸立马拉了下来。 “我的大曾孙子三岁了才见第一面,才待一会就要走了?要走你们自己走,孩子留下来,陪我们多待几天。” 这会儿,樊星瑶早感觉不到脚指头的疼。 对于裴老爷子的要求,说不上无理,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今天这顿饭下来,她心里某个敏感的领域被触碰到了。 她蹲下来,视线与孩子平视:“森森,你要留下来吗?” 森森眨了眨清澈的大眼:“那妈妈也留下来吗?” 说实话,樊星瑶是不情愿的。 或许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留下来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他们在乎的只有孩子。 她欲言又止。 裴聿珩率先开口:“爷爷,您近期都在国内,我们下次再带孩子回来。” 裴聿珩开口之后,森森也感受到了樊星瑶的情绪,抱住她:“我要跟妈妈回去。” 孩子都这么说了,老爷子也很无奈。 脸上始终挂着不悦。 这一顿饭吃得樊星瑶心力交瘁,回去一路上她都沉默寡言。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今晚的裴乐森是极开心的,哼哼唧唧没安分过一会儿。 到了家,樊星瑶感到身心疲乏,想去泡个澡,给裴聿珩扔下一句话:“裴总,你带孩子去洗澡去。” 裴聿珩正准备去书房处理公务,闻言愣了一下,这么多年,就没干过带孩子洗澡这种活。 “你别不情愿,森森是男孩,他慢慢长大了,我这个当妈妈的在某些方面是不方便参与的,你得提前适应。” 樊星瑶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裴聿珩呼了口气,顿时感到十分棘手。 森森卧室自带的浴室里,裴聿珩往浴缸里放好水,试了下温度。 看了一眼在旁边笨拙地脱着衣服的森森:“脱了衣服自己进来洗。” 森森脱了一个袖子,生气地看着转身就要走出去的裴聿珩:“我要告诉妈妈。” 裴聿珩驻足,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要告诉妈妈,爸爸不给我脱衣服,不帮我洗澡!” “这么小就学会告状了?” “那你怕不怕?” 裴乐森有恃无恐,自以为自己拿了尚方宝剑。 裴聿珩想象了下某人知道后的反应,肯定会得理不饶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什么怕不怕的,只是怕头疼。 裴聿珩叹了口气,将森森剩下的半边袖子扯下来,动作略微粗鲁:“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幼儿编程大赛的冠军了。” 森森撅了撅嘴:“编程是什么?” 裴聿珩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脱了衣服后,抱着森森的胳膊拎进浴缸里。 小团子入浴,溅起一片水花。 樊星瑶泡了个澡舒服多了,涂涂抹抹,大概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届时,森森也洗完澡,坐在客厅玩耍,陪在他身边的是陈义。 “太太,先生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嗯。”樊星瑶朝森森拍了拍手:“宝宝,该回房间睡觉觉了。” 森森放下玩具立即站起:“好。” 答应地如此爽快倒是让樊星瑶感到意外。 樊星瑶牵着他欲往主卧走,森森忽然停了下来:“宝宝今天要回自己房间睡。” 樊星瑶眨了眨眼:“你确定?不是害怕一个人睡吗?” “森森是小小男子汉,不怕!” “呃……” 森森忽然这么听话倒是让樊星瑶深觉反常。 森森跳到自己床上躺下:“好舒服呀!” “森森,刚刚是爸爸给你洗的澡吗?” “嗯嗯。” 女人试探的语气:“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爸爸说,如果我以后一个人睡,他就给我在家里搭一个游乐场!”森森激动地挥舞着胳膊。 “……” 果然。 狗男人为什么要贿赂孩子?书房的床不是挺大挺舒服的吗?樊星瑶以为他要和那张床锁死了呢。 哄孩子睡觉,想到今晚的事,樊星瑶不由得问:“宝宝今天开心吗?” “开心!”森森:“太爷爷是爸爸的爷爷,爷爷是爸爸的爸爸,奶奶是爸爸的妈妈,宝宝说的对吗?” “嗯,他们都很喜欢你。” “那妈妈的爸爸妈妈呢?他们都不来看森森,是不喜欢宝宝吗?” 樊星瑶怔住,嗓音低沉:“不是,外公外婆在很远的地方,没办法见你。”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下次等妈妈看到流星雨的时候问问他们。” 森森睡着后,樊星瑶回到卧室,也许是因为孩子无心说的一些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处,她始终提不起劲来。 她刚躺下,听到浴室门打开,裴聿珩从里头走了出来。 就在她哄孩子睡觉这段时间,他已洗完澡。 她扫了他一眼,他穿着深灰色蚕丝亲肤的睡衣,衬得刚洗过的皮肤冷白发光,八成干的头发显得几分清爽,比起平日里的过分成熟和端重要更乖一点。 男人径直走到床头柜前,右手手指触摸到左手食指的玉戒,转了两圈,玉戒从手指中往外脱离,被放在桌面上,这一次没有一丝犹豫。 想到他贿赂儿子让他单独睡的行径,也不知道是书房睡够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她脸莫名红了红:“你摘戒指干嘛?” 男人轻飘飘的语气:“摘了睡觉舒服。”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此睡觉非彼睡觉,带着一点情/色的意味。 他瞄她一眼:“你脸红什么?” 女人长睫掩住眼底娇羞,伸手摸了摸烫人的脸颊:“屋里热,什么破空调。” 他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 透过房间明亮的光线,樊星瑶下意识地看了眼看了眼左手无名指,想到苏洛灵今天的嘲讽。 他连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 樊星瑶承认自己被刺激到了。 裴聿珩熄了灯,留下一条昏黄的灯带。 樊星瑶感觉床的一侧陷进去。 很快,一股清冽的气息袭来,男人的身体带着植物的香味,随着大片的黑影覆盖下来。 如樊星瑶心中猜测的一样,他贿赂儿子,目的是想要性生活。 没等他亲热下来,她抬起修长的左手,就着昏黄的光线在他面前晃了晃:“裴总,你看我的手缺点什么?” 裴聿珩两手撑着女人两侧,俯着身,性感喉结滚了滚:“缺根筋。” 樊星瑶在心底爆粗口,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竟然还敢借机骂她。 她的火蹭蹭蹭冒上来,暴躁地推开他:“你今晚还是睡书房吧,那里比较适合你。” 她侧过身去,留给男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被粗鲁推开的裴聿珩看着女人倔强的身影,叹了口气。 他拉开他那边的床头柜抽屉,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那样东西。 樊星瑶感觉到他气息的逼近。 忽而,左手被抓住,一样东西穿过她的无名指,带着一丝丝凉和硬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待看清楚是什么后,眼睛瞪圆了。 好大一枚钻戒! 哪怕光线再暗,也几乎要闪瞎她的眼了。 戒指尺寸正合适,一看就是为她准备的。 他果然知道她在气什么,明明都准备好了却迟迟没有给她。 她眨了眨布灵布灵的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领证当天找人定的,今天刚到。”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这似乎不是什么难弄到的事。” “也是。” 樊星瑶心情大好,欣赏着自己戴着钻戒的手,好美呀! 真的好喜欢! 她平日里就很喜欢那些闪闪的漂亮的东西,这枚一看就很贵的钻戒显然戳中了她的少女心。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眼睛比钻戒还亮,嘴角咧开,哪怕光线再暗也掩盖不住她明媚的光芒。 正欣赏着的那只手忽然被男人抓住,裴聿珩盯着她,嗓音有特意压制的哑:“裴太太,可以睡觉了吗?” 听他这么说,樊星瑶莫名感到羞耻。 她怎会不知,此睡觉非彼睡觉。 女人长睫垂落:“嗯。” 真是太没出息了,一枚钻戒就给她卖了! 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住,他并未松开她的手,手指穿入她的指缝,与她的紧紧交扣住,裴聿珩的俊脸埋在她的颈肩。 她只觉得皮肤酥麻难耐。 那股炙热上移,直至落在她的唇上,男人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颌,吻轻柔而不急躁。 樊星瑶感到头皮发麻。 她定住。 “等等。”随着她这一声打断,男人动作停住,一双晕染着迷离的眼盯着她。 嗓音哑然:“怎么了?” 樊星瑶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我怕森森进来。” 上次可就是进行到一半,森森从梦中初醒,抱着玩偶过来找她。 “门反锁了。” 狗男人啊,竟然早有准备。 “这样不好吧,如果他找不到我们害怕呢?” “跟陈义提过醒。” “哦。” “没事了?” “没事。” 几分钟后。 樊星瑶心跳如雷,张了张干燥的唇:“那个……” 再次被打断的裴聿珩,仿佛被一盘冷水浇到身上,这种感觉无法言喻的难受。 他皱眉:“你很紧张?” 被戳穿的樊星瑶咬了咬唇:“我才没有,又不是没睡过!” 她向来是从不服输!从不认怂! 当即主动勾上他的脖子,拉下,猛烈地亲上去。 这架势颇有豁出去的果决。 炎炎夏日的夜晚,恒温的豪华卧室里,舒适的床上,女人被翻过身来,大掌轻松覆盖住细软整片腰面,后方传来炙热的气息,鼻尖相抵,呼吸和炙热一并被吞没。 昏暗的光线下,使得一面白墙宛若被投影仪照准,线条优美的律动,仿若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 20、20 夏日的天亮得早,才五点来钟天边便露出鱼肚皮。 樊星瑶在亲肤舒服的床上翻了个身,感觉旁边的位置空了,掀了掀迷糊的眼皮,惊觉旁边没了人。 她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视线不由在那雪一样的肌肤上的一道道草莓印上停留,脑子浮现出旖旎且不可描述的画面,目光逐渐发烫。 她看了眼时间,这才六点钟啊。 不一会,裴聿珩系着领带从衣帽间走了出来,穿上西装清冷正经的他不由让樊星瑶想到了昨晚那个兽性大发的男人。 这人是不是双重人格啊? 穿上衣服是人,脱下衣服是禽兽,简称衣冠禽兽! 她注意到,那枚玉戒又戴在了他的左手食指上。 对上他的视线,樊星瑶感到微微不自在:“你,这么早?” “嗯,去公司。”裴聿珩瞥了她一眼:“你再睡会?” “当然。” 赚那么多钱却要起这么早,连个饱觉都睡不了,樊星瑶可不羡慕。 裴聿珩走到床边,盯着女人素净的脸,冷不防来一句:“你不用工作?” 简单的几个字,被这个狗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出来,樊星瑶cpu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什么意思啊?这是嫌弃她整天在家待着,觉得她好吃懒做? 妈的,昨晚还你侬我侬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是啊,自从遇到你我可倒霉了,都没人敢找我拍戏了,可不是没工作了吗!”樊星瑶越说越上头:“你以为带孩子很容易啊,比你赚几个亿还要操心,不信你试试啊!” 裴聿珩静了几秒,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么冲,却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因为他确实轻轻松松就能赚几个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递给她:“这是我的副卡,没有限额。” 樊星瑶愣了一下,方才的气焰顿时消了下来。 她眼睛亮了亮,接过卡:“我可以随便刷?” “随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裴聿珩看着她这副财迷的神情,扯了扯唇。 他从房间出来,想到什么,推开旁边儿童房的门。 只见森森抱着玩偶熊,经过一个晚上的翻转,脑袋已经朝床尾了。 被子被卷在下面。 他伸手捞起小团子,转了个圈,重新调整好姿势,头朝床头脚朝床尾,放下,盖好被子。 小孩睡得很熟,哪怕被人这般折腾了一圈,睡容依旧恬静无忧。 这母子俩住进来有一个星期了,他虽不是每天都在,但每次回来,醒来,看到这两张脸,心里浮起妙不可言的感觉。 樊星瑶一觉睡到九点来钟,若不是森森突袭,在她床上当蹦床一样跳给她提供叫起床服务,她完全不想醒。 女人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别跳了别跳了,我醒还不行吗?” 森森扑到她身上:“妈咪,我的游乐园在哪儿?宝宝想玩!” “不造啊,这个是你爸爸答应你的。” 森森皱眉。 “好啦,妈妈帮你问问。” 樊星瑶无奈,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个微信,问他贿赂儿子的事情什么时候实现。 等了五分钟才收到他的回复。 卖塑料的:[今天叫人上门弄,你看看房子里有哪块多余的空间适合盖,帮忙监督下。] 樊星瑶看到这个回复陷入沉思。 越想越不对。 裴太太:[你贿赂你儿子,我肉偿了,现在还想要我出苦力?那你做了什么?] 卖塑料的:[昨晚,我出了很大力,裴太太。] 这次倒回得很快,但还不如不回呢。 樊星瑶对着手机不由想到昨晚一帧一帧画面。 虽然他说得没错,百分之八十的力是他出的,她向来不爱运动,动几下就觉得腿酸,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光看孩子,抱孩子,追着他跑来跑去,就累得她够呛,就更讨厌运动了。 樊星瑶被迫重温了一下昨晚那些羞耻的画面,一只小手伸到她的额头上:“妈妈,你脸怎么红了?发烧了?” 樊星瑶回过神来。 她气呼呼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裴聿珩接过周延递来的文件,听到手机“叮”得一声响,收到一条语音。 不做他想点开播放。 声筒里,传来女人尖锐的骂声:“裴聿珩,你不要脸!” 这尖锐的女声穿透宽阔的办公室,让这个空间瞬间寂静了下来。 此刻最尴尬的人不是裴聿珩,而是站在一旁的周延。 他多么希望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裴聿珩淡定地签好字,递给他,清冷的目光随之射向他:“出去。” 周延一个激灵:“好!” 裴聿珩约好的人中午就到了,樊星瑶只帮忙选地方,筛选图纸,其他的苦力活交给陈义。 一个室内游乐园再快也要一周才能盖好,为了给森森惊喜,选了一个不易让他发现的地方。 下午,樊星瑶接待了一位稀客,裴家老宅管家老方,奉命过来接森森回老家,说是老爷子想陪曾孙子玩。 人都上门了,樊星瑶也不好不放人。 森森有更多的亲人疼爱,被爱包围长大的孩子运气总不会差。 森森走了之后,樊星瑶感觉心里头空漏漏的。 打电话call刘艺禾:“姐妹,约吗?不带孩子那种。” 这半个月,随着樊星瑶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网上的风波慢慢消停下来。 对于她的处境,网上众说纷纭,皆是无理无据的造谣和分析,没有一个能拿出实质证据,唱衰的倒是一大把。 这段时间里,圈内接二连三有艺人被曝出黑料,什么婚内出轨的,剧组霸凌啊,一时间帮樊星瑶挡去不少关注,她一度以为是星造传媒的公关出手了,问了却说没这回事。 樊星瑶全副武装,来到和刘艺禾约好的高端咖啡厅。 这儿对于客人的隐私很注重。 她刚坐下,刘艺禾就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挡了挡眼:“好闪,裴总送你的?” 樊星瑶摘下口罩,抬起手大方展示:“嗯哼,婚戒。” 刘艺禾打量着她,满目星光,一脸红润,调侃:“看来你的婚后生活不像之前你所担心的那样。” “也没那么好,各取所需罢了。”樊星瑶想起苏洛灵昨晚说的话,“禾禾,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了不了解裴聿珩跟裴太的关系?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冲突和矛盾?” 那日家宴回去后,樊星瑶好好回味了下,发现这对母子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异,几乎一晚上都没有交流过。 可苏锦对裴聿珩的孩子以及他结婚选老婆这件事上倒是关怀备至,似乎对儿子的事挺上心的。 咖啡和点心上了,刘艺禾挖了口蛋糕尝了下,不解:“裴总是裴太的独子,如果有矛盾,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你为什么这么问?” 樊星瑶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苏洛灵是裴太很疼爱的外甥女,她竟然说裴总是因为气裴太才跟你结婚?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吧,但我不一定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打听出来。” “好。” 喝了咖啡,又去逛了会街。 樊星瑶心心念念着在裴家的森森,虽然给孩子带了电话手表,但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无奈,她给裴聿珩打了通电话:“裴聿珩,你今晚几点下班?” “怎么了?” “森森现在老宅陪老爷子,我联系不上他,你若是方便,下班的时候顺便把他接回来,若不方便,我自己去一趟裴宅。” “我去接。” “好。” 挂了电话,樊星瑶呼了口气:“禾禾,你觉不觉得我有点太自私了,森森三岁才见到他爸爸那边的亲人,那些人都很喜欢他,想跟他多多相处培养感情这无可厚非,可我总是忍不住担心……” 刘艺禾看着樊星瑶垂眸复杂的情绪:“担心森森跟他们太亲了,分走了对你的爱,还是,你觉得孩子是你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为了他,你甚至委屈自己进入一段不平等的婚姻中,结果到最后,连孩子你都抓不住了,你怕到头来自己一无所有?” “亲爱的,你这是分离焦虑。妈妈在孩子心中的地位是永远也无法被取代的,这点毋庸置疑,但在裴家这种豪门望族中,孩子的主导权我们一定要牢牢抓住了,毕竟他才是未来的希望,所以你不是自私,但为了孩子将来着想,让他和那些大佬爷爷奶奶培养好感情也是必要的,而你只是太没安全感了,你从未真正地感觉到自己是裴家的媳妇,也感觉不到自己是裴太太,因为他们不重视你,从未对外公开承认过你,你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抛弃。” 樊星瑶讶异地看着刘艺禾,连她都看不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刘艺禾却分析得头头是道。 是啊,是她太没有安全感了,但这是她需要完成的人生课题,不能让孩子替她背负这种压力。 “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大概晚上八点钟,樊星瑶透过窗玻璃看到楼下驶来的宾利车,不一会就见从车里钻出来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急急忙忙跑下楼。 待下来时,只见森森兴奋地冲进来,重重扑到她怀里,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妈妈!我好想你!” 樊星瑶抱紧他,忽觉鼻头一阵酸楚,悬了一天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她捏了捏孩子的脸:“宝宝在爷爷奶奶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森森兴奋地挥了挥胳膊:“如果妈妈也在就更开心了!” “开心就好,太爷爷和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你要多陪陪他们。” “好吧。” 裴聿珩稳步走进来,男人长身玉立,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他不由想到刚到裴宅时,远远听到森森质问裴老爷子:“太爷爷,你为什么只对森森笑,不对妈妈笑?” “如果你不对妈妈笑,森森就不喜欢这里了。” 裴老爷子头一回被质问到无言以对,偏偏还是个三岁小孩,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 “太爷爷并没有针对你妈妈,我平时就不爱笑,对你爸爸也没怎么笑过,因为太喜欢森森了,所以才经常笑。” “哦,是这样子啊,那你下次不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也要喜欢妈妈才行。” “森森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裴聿珩自愧不如,那日家宴被叫去书房挨痛批一顿,哪怕他有意袒护也只会更加激怒老头,骂他昏了头,甚至上升到质疑他今后在集团做决策能力,倒不如小孙子随随便便说的几句话有力度。 樊星瑶哄森森睡着。 裴聿珩今天是提前下的班,将本该在公司完成的一些工作带回了家中,不久便把自己关到书房。 这会儿还没弄完,樊星瑶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 裴聿珩埋首案牍,神情专注,坐在那个仿若清清冷冷的仙子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樊星瑶心中不由感慨: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帅啊。 默默欣赏了会儿裴神的盛世美颜,裴聿珩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松弛地弯了弯唇:“裴总,你还要多久忙完?人家在等你。” 女人倚着墙,穿着吊带冰丝睡裙,身材曼妙迷人,托着腮,勾人的狐狸眼望着他。 裴聿珩眯了眯眼,眼中淬着不可言喻的温度:“别急,还要一会,不会让你等太久。” 欸? 他这眼神怪怪的,樊星瑶越想越不对劲儿,不会误以为她想要性生活吧?!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急,我只是想感谢你帮忙接森森回来……而已。” 最后“而已”两字,尤其浓墨重彩。 裴聿珩不置可否,唇角轻扯了下:“分内的事。” “嗯。” 樊星瑶迈着盈盈步伐走至前来,像变魔法一样,将一枚男士戒指放到他面前桌面上。 眨了眨眼:“礼尚往来” 裴聿珩目光落在这枚戒指上,不由想到今天收到副卡消费的短信:“刷的我的副卡?” 对此她并不否认,而是一副邀功的口吻:“我对你好吧?” 裴聿珩欲哭无泪。 “婚戒记得带哦,裴总。”她善解人意地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啦。” “嗯。” 妻子忽然如此贤惠令他很不习惯。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裴聿珩拿起那枚戒指,细细看了会儿,金色的蛇尾造型的戒指,这种造型和颜色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碰,倒是很符合她的眼光,他无奈地叹了声,将戒指缓缓套入左手无名指中。 尺寸稍松,很显然对他的尺寸一无所知,但无伤大雅。 裴聿珩眼中的色彩蕴着一丝柔和。 樊星瑶自然是不知道裴聿珩指围的,她只是在和刘艺禾逛街时刷了几次某人的副卡,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又给自己买了点儿,于心不忍便顺手也给他买了样东西。 她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裴聿珩迟迟未进屋,她困得不行,熄灯睡了。 迷糊间,感觉身体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带着湿软,仿佛一阵阵电流从血管里蹿过。 那种感觉叫她脸红心跳。 樊星瑶咬了咬唇,听到自己难以抑制地发出羞耻的声音。 这是在梦里吧? 她竟然做这种梦!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樊星瑶根本不相信那是一场梦,她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睛,发现有人在她身上作案。 她故作矜持地推了推他:“我困……” 裴聿珩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停下的意思:“你睡你的。” 这是什么鬼话? 樊星瑶被气醒了。 “所以,你娶我只是贪图我的□□吗?” 竟然做这种事都不要求她的配合了。 裴聿珩动作适才停了下来,一双好看而深邃的大眼中尚未褪去旖旎色彩:“那你嫁给我又是图我什么?” 图你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要抢孩子抚养权,本妲己还需要在这里委曲求全地和你睡觉? 樊星瑶自然没有将自己内心活动反馈给他,她狐狸似的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纤细手指伸出,点了点男人的左胸膛,语气暧昧:“如果我说,我图你这颗心,你信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聿珩一双眼褪去浓墨色彩,趋于平静,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樊星瑶漂亮的脸被柔软的枕头击中,眼前一黑。 “睡吧。” 樊星瑶听到他无情的声音,感觉身上一轻,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我靠!她一把扯下枕头。 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敢扔我!” “如何?” “咬你!” 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抓住男人两边肩膀,狠狠咬住他的下唇。 接着又啃了几口他优越的下颌。 落下一道道明显的牙印。 “嗤。”男人皱眉:“属狐狸的?” “哼。” 樊星瑶心满意足,又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扯了扯空调被。 不一会哈欠声连连。 裴聿珩听到旁边传来微微鼾声,黑夜中一双黑眸格外清醒。 女人原本因耍小脾气背对着他,这会儿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他将胳膊伸入她的脑袋下方,任由她枕着。 而她顺势抱住了他,就像搂着一个抱枕一样轻轻松松的。 裴聿珩透过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女人熟睡的表情,不由想到她说的话:如果我说,我图你这颗心,你信吗? 裴太太,你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 》 20-25 第21章 21 他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 翌日, 当裴太太仍在赖床时,裴总十年如一日,早早便到公司, 今日与往常不一样的一点是, 不少员工注意到了老板左手无名指上多出的一枚戒指, 与食指上禁欲修心的玉戒不同,这枚戒指款式是金色的, 蛇尾造型, 与老板清冷的气质极其不符。 一时间, 八卦在员工私建的群里流传起来。 [老板戴着婚戒,他结婚了!!!] [有没有可能是跟樊妲己?上次不是还闹到公司来要孩子吗?话说之后什么进展啊,消失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不可能吧,就算她的孩子真的是裴总的,裴家顶多是去母留子,不可能要她的。] [听说第一名媛秦思悦回国了,难道是回来结婚的?] [有可能啊,她和裴总青梅竹马长大的,又是裴太中意的儿媳,本人知书达理, 优雅端庄,以她的格局, 是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放弃嫁入京市顶级豪门的。] [如果是这样,那樊妲己岂不是要人财两空了。] …… 彼时樊星瑶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怎么议论的,老方又毫无意外地接孩子去裴宅陪老爷子, 她依然没有阻拦。 森森走了之后,她百无聊赖,宅子里上下全是人, 少了孩子变得异常安静,她感觉无聊得很,一个人吃完饭后,又练了会儿瑜伽,完后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时间着实漫长。 漫长到,她竟然想主动找裴聿珩聊天。 她给裴聿珩发了条消息:[裴总,在干嘛呢?]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她也没有等到某人的回复。 他果然只有在床上比较热情! 陈蔓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之前给她寄律师函的品牌方,在陈蔓的周旋和暗示她和裴聿珩的关系后都很有眼力劲儿地撤诉了。 只是网上的一些谣言依旧难以澄清,除非她和裴聿珩官宣结婚。 但这是目前不可能的事情,樊星瑶也不想将裴家卷进娱乐圈的风波,除非她宣布彻底退圈。 所以什么澄清不澄清的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真正喜欢她的人自会相信她。 陈蔓在后援会做了些功夫,大部分的粉丝情绪已经安抚下来,一部分因为她未婚先孕选择了爬墙。 樊星瑶听完陈蔓的陈述,点了点头,陈蔓起初是带樊星瑶一个艺人的,后面因为她赴M国生子,公司又给陈蔓安排了其他艺人,沈佳妮就是其中一个,目前沈佳妮势头不错,这几年慢慢由十八线跻身到三线女艺人,陈蔓就要挂了电话去忙别的,樊星瑶忙说:“等等。” “怎么?还想知道什么?” 樊星瑶伸了个懒腰:“陈姐,最近有没有工作找上我呀,富太不好当,太无聊了。” “有。”陈蔓一本正经:“挨骂的节目去不去?” 樊星瑶眼睛刚亮了几秒复又灭了下来:“就没有戏找我?” “倒是有,三级片去不去?” “我靠,谁这么看得起我!” “在你彻底澄清之前,是不会有好剧本递过来的。” 樊星瑶摸着下颌,沉吟了声:“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徐导的女主角定下没有,我还想争取争取。上次我跟他聊过,好像我跟他表明孩子父亲是谁,他会考虑用我的。” “是归是,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裴家,裴太是不允许自己的儿媳妇出来拍戏的这个是业内都知道的事,或许你可以接一些慈善类的活儿,或是母婴类的比较靠谱一些。” “哎呀,你就先帮我在徐导那儿争取争取嘛,如果不行我也能死心。” 陈蔓拗不过她:“好吧。” 樊星瑶并不知道自己出来拍戏裴太会是什么态度,她只知道裴家上下现在只顾得上森森一个人。 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她要干嘛呢?也没把她当儿媳妇看待过。 傍晚,樊星瑶跟裴宅通过电话,那边说老爷子要留森森在那用完晚餐,樊星瑶又要一个人吃晚餐了。 晚餐是Evan做的,樊星瑶因为无聊,所以在他端着菜上来时,主动跟他说了几句话:“Evan,我觉得你挺适合参加那种做饭的综艺,想必能吸引不少小迷妹,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引荐?” Evan比较腼腆,不敢直视樊星瑶的眼睛:“我,能行吗?” “当然,圈里很多爱豆长得都没你帅呢,都是包装出来的,你还年轻,要对自己有信心。” 被她这么一夸,Evan脸红了,樊星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害羞的样子,忽然觉得逗逗他也挺有意思的。 陈义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打断了她和Evan的聊天:“太太,是对今天的菜不满意吗?” “并没有。” “好的。” 陈义看向Evan:“回厨房去吧,别在这打扰太太吃饭。” 看着Evan仓皇离开的身影,樊星瑶叹了口气,这管家,是怕Evan勾引她还是怕她勾引小鲜肉啊,管得可真宽。 孩子不在家,老公不回消息,难得和小鲜肉聊会天又被打断,樊星瑶感觉婚后生活无聊透顶了。 帐然若失中,刘艺禾的电话来了。 “喂,禾禾,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老公孩子都不理我,呜呜~” 刘艺禾肩上挎着小书包,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持着电话走进家里:“我今天可没空想你,我光带孩子去上课就把老娘累死了。” “才三岁的小孩,让她这么累干嘛。每个孩子都是天使,是来这个世界享福的,上课有什么意思啊,我小时候最不喜欢学习了。” “停停停,别给我念叨这些,据我所知裴总可是剑桥毕业的博士,他娶了你这个学渣你们俩能有共同话题吗?” 呃,共同话题大概只有孩子了。 她跟那种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可没话聊。 樊星瑶掏掏耳朵:“你既然没空想我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秦思悦回国了,你知道吗?” “哦……” “网上都在说,她回国是为了和裴总结婚的,裴总戴着婚戒来上班的手被拍到了,虽然我知道那个戒指是你买的,可秦思悦回国的目的你不得不防啊。” “我又能怎样呢?” “我听说,有人要在会所给她办接风宴,应该会去不少熟人,裴总很可能也去。” 一天没回她消息,竟然要去给他的青梅接风? “哪个会所,地址发我。” “你要干嘛?” 樊星瑶咬了咬牙:“捉奸。” 裴聿珩,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奸情! 摆烂了一天的樊星瑶瞬间似打了鸡血一样。 她起身来到衣帽间,精挑细选今晚出场的战袍。 她在网上见过秦思悦的照片,第一名媛名不虚传,长相嘛,樊星瑶自认为自己战无不胜,然而在气质这一块,她和秦思悦是天壤之别的两个类型。 就如前不久网上对于两人的评论。 樊星瑶美得太过妖艳夺目,以至于很容易让人觉得她只是个花瓶。 而秦思悦,她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内涵,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人。 对此樊星瑶很不服气,并不觉得自己仅仅只是个花瓶,她在演戏上的天赋,可是别人磨炼几年也比不来的! 樊星瑶花了一个小时,对镜梳妆打扮了一番,最终换上一条绿裙,衬得肤色冷白无暇,她看着全身镜迟疑了下,绿色寓意不好,无形中感觉自己被绿了似的,可这条裙子是当年在游轮上穿的那条,不知道那狗男人有印象没,她得时刻提醒他谨记当年自己所做下的兽行! 尔后,她看着手上的婚戒犹豫再三,她可以让这枚钻戒晃瞎那对狗男女的眼,可若被媒体拍到又是舆论不断,在外最好低调掉吧。 最终,她摘下戒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首饰柜里拿了把车钥匙,将车库里的一辆限量款布加迪威龙开走。 声声夜会所vip包厢。 傅轩逸作为今晚的寿星却郁郁寡欢的,不免叫今晚特意来庆祝的兄弟感到不解。 “傅少这死样子都多长时间了,怎么今天生日还不开心了?” “自从他喜欢的那个女明星被曝出未婚先孕后,他就跟失恋了一样。” “这个新闻我也看过,一个戏子而已,这种货色多了去了,回头爷给你介绍一个更得劲的。” 那人说话轻浮,话音刚落,傅轩逸一个飞脚踢了过来,眼神狠厉带着警告:“你敢侮辱我女神?” 被踹的那人抱着大腿:“开玩笑的。” “那种货色可不好找,娱乐圈百年也难得出一个这种极品,咱傅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过我怎么听说,她那孩子好像是裴总的?” 傅轩逸连忙摆手:“那肯定是谣言,珩哥我还不了解,他性无能,我宁可信那孩子是我哥的我也不信是珩哥的,如果是,我把头剁下来!” 傅轩逸话语刚落,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冷嗖嗖的男声:“你说谁性无能?” 他一个哆嗦。 裴聿珩和傅轩昂刚进来,就听到傅轩逸在这大放厥词。 两极品男人往这一站,顿时让这包厢高级上了几个档次,女生花痴声隐隐约约传来。 “没……啊。”傅轩逸不敢看裴聿珩那张冷脸,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左手无名指戴着的戒指上,试图转移话题:“珩哥你咋还戴上戒指了?” 坐下后,傅轩昂也忍不住问:“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的戒指了,如果我记得没错,裴家并没有传来任何喜讯,虽然圈子里有各种传言,但放在你身上就觉得不可思议,今天正好都在,你不解释解释?” 裴聿珩抬起左手,漫不经心的语气:“没什么,就是结了个婚而已。” 此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少女的心碎一地。 这位不近女色的禁欲大佬,竟然已婚! “她是谁?是不是思……” 傅轩昂心中略有猜测,怀疑的那个名字未完全脱口而出,被大门口处一道嚣张却又动人的女声打断:“裴聿珩。” 今晚来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几乎没有一个人敢直呼裴聿珩的名字。 当这道嚣张的女声响起后,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樊星瑶从刘艺禾那打听到包厢的位置,加上她今日开的车和穿着打扮也像来赴宴的一样,一路上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这儿。 女人一身贴身绿裙勾勒出曼妙完美的身姿,胳膊勾着一只包,美脚踩着细高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往那一站,格外吸睛。 包厢一张张疑惑和好奇的脸看向她,对于她的出现都感到很意外。 而她方才直呼裴聿珩的名字,很显然是冲着对方来的。 樊星瑶淡定自若地站在门口,扫了圈,并未看见秦思悦,她抬腿旁若无人地朝裴聿珩走过去, 裴聿珩和包厢里其他人一样,对于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待女人在他面前站定后,他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盯着自己的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樊星瑶皮笑肉不笑的:“还是裴总觉得我拿不出手?” 或是怕我搅了你的好事! 裴聿珩扯了扯唇,眼神示意旁边男人挪个位置:“坐。” 樊星瑶自如地坐下,包厢里氛围变得怪异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皆在她和裴聿珩之间游离起来,写着同样的疑惑。 裴聿珩旁边的傅轩昂率先开口:“阿珩,不介绍一下?” 裴聿珩指腹下意识摩擦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太太。”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阵哗然,不少人就这个结果窃窃私语起来。 傅轩昂很是讶异,原来一切谣言都是真的,可这事放在他的好兄弟裴聿珩身上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此刻内心最复杂的人当属今天的寿星傅轩逸了。 自从樊星瑶出现后,傅轩逸就说不出话来,傻愣傻愣的。 尤其在听到裴聿珩的介绍后,犹如晴天霹雳,更呆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裴聿珩目光冷不防扫向他:“把头剁下吧。” 傅轩逸只觉得脖子一酸,下意识摸了摸,好像这颗脑袋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樊星瑶讶异地看着裴聿珩,她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心想这个狗男人在外面竟然如此霸道恶毒,竟然叫人把头剁下来。 有人起哄:“把头剁下来,对今晚的寿星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樊星瑶疑惑:“寿星?” 傅轩昂看向樊星瑶:“你好,我是傅轩昂,和阿珩从小玩到大的哥们。” “傅总,我知道你。” 傅家在京市也是头部名门望族,如今当家的傅轩昂英俊沉稳,是很多女星名媛的梦中情人。 傅轩昂接着说:“这是我的弟弟傅轩逸,今天是他的生日。” 樊星瑶的目光落在傅轩逸身上:“你怎么惹到他的?他竟然让你把头剁下来。” 哪怕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眼神落在傅轩逸身上,也使得他不争气地红了脸,他不敢直视樊星瑶。 傅轩逸此刻心里别扭得很,也怂得似个孙子。 他真想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他怎么能当着女神的面丢这个脸! 偏偏有的损友就喜欢在这时候冒头:“因为他说裴总性无能。” “噗~”樊星瑶没忍住,不怀好意地打量起裴聿珩。 内心给傅轩逸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人才啊! 裴聿珩看着她这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危险地眯了眯眼:“很好笑?” 她倒打一耙:“没,你看你把今晚的寿星整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可不只是因为我。” “那因为谁?” 又有人起哄:“嫂子有所不知,他这几天都沉浸在失恋的悲痛中,因为他的女神结婚了。” 听到这声嫂子,樊星瑶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虽不知有几分真心的诚意在,但多少有点眼力劲儿。 她同情地看向垂头丧气的傅轩逸:“傅少,别难过,你这么优秀,她不喜欢你是她眼光不好。” 生日失恋加上被威胁剁头真可怜啊,此刻同情心泛滥的樊星瑶还不知道傅轩逸的女神就是自己。 傅轩逸一脸窘迫,内心五味杂陈。 而在场大多人都笑而不语的,有的憋笑憋得肚子痛。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樊星瑶感觉到氛围的微妙感,又不明所以。 裴聿珩冷不丁来一句:“我看她眼光挺好的。” 樊星瑶诧异地看着他。 第一次见这狗男人夸一个女人,难道是他的小青梅? 不对啊,秦思悦应该没结婚。 樊星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因为很快蛋糕就推进来了,傅轩逸一边许愿一边流泪,最后借酒消愁,现场不少人同情他,尤其是知道内情的,女神和情敌如一幅壁画一样坐在那儿,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傅少,哥们陪你喝几杯,不醉不休!” 一时间,包厢喧闹起来。 樊星瑶睨了眼旁边滴酒不沾的男人:“所以今晚你是来参加生日宴的?” “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 “呵呵。”她反咬一口:“有空参加聚会,却没空回我微信。” “你给我发微信了?” 樊星瑶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装,你继续装。 他解释:“没看到。” “我不信,你肯定是看了不回,手机给我,我亲自检查。”她伸手。 裴聿珩无奈,拿出手机,人脸识别解锁后递给她。 樊星瑶点开他的微信,发现有不少未读消息,包括她发的那条被淹没在了底下。 她看着备注名:裴太太。 别人叫她裴太太也就算了,他这么叫算什么? 尔后一想自己给他的备注是“卖塑料的”似乎更过分一点就算了。 裴聿珩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我比较习惯别人打电话跟我说事情。” 那样效率会更高一点。 他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他并不习惯看微信。 “别人我不管,但我给你发的消息,你要看也要回。” “嗯。” 樊星瑶又扫了一圈包厢:“今天人都到齐了,是不是还有人没来?” “不清楚。”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包厢的门,樊星瑶本以为会是秦思悦,没想到进来的是苏洛灵。 小姑娘今日打扮地俏皮灵动,她走到前来,先是对裴聿珩叫了声哥,然后不自在地喊了她一声嫂子,最后目光落在傅轩昂身上,樊星瑶一听她喊出那声“轩昂哥哥”就听出了不对劲,那小脸红得都分不出是腮红打多了还是生理作用。 后面樊星瑶观察了会儿,发现苏洛灵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瞥向傅轩昂,便心中了然。 包厢里响着dj,一阵狂欢,不少人挥着酒瓶为寿星庆贺。 不知不觉,傅轩逸喝了五瓶啤酒,摇摇晃晃地走到樊星瑶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 傅轩昂见他状态不对,严肃警告:“傅轩逸,你喝多了。” 傅轩逸挥了挥手:“我没喝多!” 下一秒,他猛得跪在了樊星瑶面前。 樊星瑶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 “女神,从你出道那年我就关注你了,你拍的每部戏我都看过,你参加的活动,只要我有空都会去现场支持你,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跟别人结婚呢。”傅轩逸声泪俱下,说着说着痛哭出声来。 樊星瑶持续懵逼中,渐渐理清思路。 所以,傅轩逸的女神是她? 听他的描述可以算是骨灰级粉丝了吧。 樊星瑶从小到大没少让男人为她伤心流泪,然而却是第一次有人在这样的场合,跪在她的面前表白。 她在裴聿珩那都没这待遇。 等等,樊星瑶灵光一现,忽然琢磨明白裴聿珩那句“我看她眼光不错”是什么意思。 这不变相在夸他自己吗? 她眼光不错看上了他? 真狗啊! 她不由看了眼裴聿珩,咦,他脸色不是很爽的样子,目光冷冷盯着傅轩逸。 傅轩逸还在痛哭流涕。 樊星瑶不给点回应不行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小狗似的:“好了好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会考虑你的。” 傅轩逸泪眼汪汪:“真的吗?” 坐裴聿珩另一边的傅轩昂见兄弟脸色越来越臭了,起身抬腿狠狠踹了亲兄弟屁股一脚:“傅轩逸,适可而止。” 这一脚踢得真狠,傅轩逸吃痛地叫了一声。 樊星瑶看了都心疼,这可是她的骨灰级粉丝啊。 “傅总,你不要对我粉丝这么凶,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他没做错什么。” 傅轩昂被噎住,无言以对。 樊星瑶起身将傅轩逸扶了起来:“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要不,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傅轩逸受宠若惊,猛得点头。 樊星瑶拿起话筒,走至屏幕前方。 不一会,便响起她要唱的歌——红色高跟鞋。 音乐响起后,樊星瑶仿佛变了个人,明明在这只有十几个人的包厢里,她却拿出了万人演唱会的架势,仿若在大大的舞台,聚光灯下的巨星,自信而松弛,美丽而耀眼。 拿着话筒随便一扭动,都惹得人心痒痒。 顿时,包厢里所有人都被樊星瑶的歌声和魅力所折服,无论男的女的都看直了眼。 “我一个女的都要爱上她了,她真的太有魅力了。” “哼,狐狸精当然有魅力了,不然怎么搞定得了不近女色的裴总啊。” 黑暗中,裴聿珩静静看着光彩照人的女人,沉静的眼眸中有暗流涌动,指腹不停摩擦着食指上的玉戒。 她倒是游刃有余,拿这当自己主场了。 看着傅轩逸那一脸崇拜,醉生梦死的表情,樊星瑶晓得自己一首歌终于将寿星哄好了。 音乐进入尾声,她笑着娇俏地鞠了个躬。 她踩着高跟走到傅轩逸面前:“怎样,心情好点了吗?” 傅轩逸愣愣地点了点头,依然沉醉在女神空灵的歌声中没有抽离。 樊星瑶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往旁边男人看了眼,他正好也看着她,咦,这什么屁表情? “给别的男人唱歌,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我靠。 大清朝都灭绝了他在这整什么大男子主义! 他声音低而沉,嘈杂的包厢里若非离得近别人都听不见。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听他说话不到几分钟就想发作。 她告诉自己在外面要注意表面和谐,这么多人盯着呢。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嗓音听起来又软又柔:“我现在要去洗手间,需要得到裴总的批准吗?” 虽然在征求他的意见,裴聿珩有预感,他但凡应慢半秒,很可能就要收到女人的大逼兜了。 樊星瑶出来主要是为了给咱裴家老宅的森森打电话。 刚到洗手间外,就听到里头传来的议论声。 “肯定长不了,离婚是迟早的事。” “思悦是不是要来啊,旧爱新欢相遇的修罗场,可有得看了。” 樊星瑶捏紧手机。 小青梅变旧爱了? 难道裴聿珩真的跟她在一起过? 嘈杂喧闹的包厢内,觥筹交错,彩灯闪烁,dj音乐震耳欲聋。 傅轩昂面色平淡,酝酿了许久,适才开口:“你跟她是认真的吗?” 裴聿珩语气淡淡:“什么意思?” “思悦回国了。” “嗯。” “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你,如果她知道你结婚了,肯定很难过。” “既然你那么在意,那你去哄她吧。” 傅轩昂看着裴聿珩冷淡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她要对别的女孩多一份耐心,难道这么多年的情感抵不过一次意外吗?” 裴聿珩薄唇淡抿着。 神情深不可测。 他没有做任何回应。 这时,樊星瑶推门走了进来。 她步伐虚浮,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走到裴聿珩跟前时,扶额软乎乎地摔在他怀里。 “老公,我晕。” 裴聿珩顺势揽住女人柔软的腰肢:“你喝酒了?” “你一点都不关注我,连我喝酒了都不知道。” 裴聿珩嗅了嗅女人身上的气味,有酒气但不重,至于醉成这样吗?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女人连忙摆手:“我开车来的,你没喝酒,你送我回去。” 裴聿珩静了几秒。 怀里的人儿忽然扯着他的领带撒起娇来:“好不好嘛,我们一起去接儿子。” 领带在她的扯弄下收缩,男人脖子紧了一圈,喉结滚了下:“嗯。” 她得寸进尺,抬起两条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走不动了,你抱我。” 虽然樊星瑶的演技入木三分,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故意的。 而在所有人眼中禁欲冷情的裴聿珩,竟然耐心地配合她的演出。 裴聿珩跟旁人说了声,抱着樊星瑶起身。 在众人的目光下往外走。 傅轩逸狠狠灌了一杯酒,虽然已经慢慢去习惯这种心疼,但仍然心碎了一地。 他的女神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啊!!! 有人帮忙推开包厢的门,裴聿珩抱着樊星瑶要往外走时,与迎面走来的秦思悦打个照面。 樊星瑶瞥了她一眼,不愧为京市第一名媛,这端庄优雅的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尽显礼仪,是被从小培养过的。 秦思悦面对眼前的一幕,愣了下,红唇轻启:“阿珩。” 她目光落在如挂件般挂着裴聿珩的脖子,心安理得被男人抱着的樊星瑶,眼里写着不可思议和极力的隐忍。 樊星瑶不惧她的目光,迎了上去,带着浅浅的挑衅。 “嗯。”裴聿珩淡淡颔首,绕开她离开。 男人的身影在视野里渐渐离去,秦思悦感到熟悉又陌生,纤白手指悄然攥紧。 樊星瑶内心稍稍得意,嘴角咧开一会儿,听到走廊传来稀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将脸埋进男人胸膛。 “这个男的好帅啊,女生一看就是个美女,这柔软的身姿,这纤细的长腿,这雪白的肌肤啊。” “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好好磕。” “长得帅就算了抱人还这么好看,就像一幅壁画一样。” 裴聿珩垂眸扫了眼怀里的人儿,她紧紧捏着他的衣料,脸埋得深深的。 他心中郁结,对她这反复无常的行为感到不解。 秦思悦心不在焉地进入包厢,对上寿星道了声:“小逸,生日快乐。” 傅轩逸此刻心情和秦思悦的差不多:“谢谢思悦姐。” 秦思悦于傅轩昂旁边落座,眼神带着一点忧伤:“阿昂,你能陪我喝点酒吗?” “好。” 秦思悦喝了半杯酒,微醺,嗓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他们真的结婚了?” “是。” 苏洛灵坐在一旁,忽暗忽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看着傅轩昂和秦思悦,撇了撇嘴。 停车场,樊星瑶呼了口气。 她不想被拍到,不是为了遮掩什么,只是不想被网上那些人拿起来议论。 当然,在今晚她出现在会所的包厢里之后,她和裴聿珩的关系在这个圈层里算是公开了。 上了车,樊星瑶瞥了眼驾驶座的男人:“你刚刚是不是看了她很久?” 车厢静了几秒。 裴聿珩扣上安全带,淡淡开腔:“不演了?从一开始你就冲着她来的吧?” “是啊,有人跟我说,裴总要给他的小青梅准备接风宴,就连你戴的婚戒都是为了她呢。” 阴阳怪气,他买的婚戒是给谁戴的,明明最清楚的是她。 裴聿珩瞥了眼她左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而自己是实打实戴着婚戒。 男人目光移到她脸上,冷不丁开口:“那你呢,还对那个小白脸明星念念不忘吗?” 我靠!小白脸明星?温泽希? 他竟然质疑她和温泽希的感情! 近年来,网上对樊星瑶和温泽希恋情猜测不断,两方从未正式澄清过,一方面是温泽希确实有在追求樊星瑶,而樊星瑶对温泽希的感觉是恋人未满友达以上,其间还夹杂着些许感恩之情。 温泽希是正人君子,哪怕对她有意思也是坦坦荡荡。 虽然是樊星瑶阴阳怪气在先,可听到裴聿珩用这种不寻常的语气质疑两人的关系,质疑她对友人纯洁的感情,就好像她婚后精神出轨似的,不爽的情绪快速滋生。 “对,就像你一样,念念不忘!”樊星瑶瞪着他:“还有,我看你更像小白脸。” 裴聿珩冷嗤了声,猛踩油门,车子火速冲出车库。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出声。 樊星瑶双手环胸,撇开脸看窗外的夜景。 她从小也是在男人堆里众星捧月着长大的,被惹生气了,有大把男孩愿意过来哄她替她出气,所以她身边围绕着的大多是些性情温和阳光的人。 像裴聿珩这样性情霸道阴沉的鲜少。 他手上握着的筹码太多了,有钱有权有颜有智商,大把优质女人愿意倒贴,如果两人冷战,他绝不是低头的那方,更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哄女人上,可以说是不屑。 樊星瑶也想象不出,他会像普通人一样爱上一个人人之后,成为她的裙下之臣的样子。 她忽然感觉胸闷。 瞪了眼他那死样,气呼呼地看向窗外。 裴宅建在空气宜人的半山腰上,到了晚上,道路幽静,人烟稀少。 开了一段路,樊星瑶连个鸟都没见飞过。 忽而,一个黑影从前方扑了过来,车子来了个紧急刹车。 樊星瑶身体往前倾,大吓一跳。 她刚想质问裴聿珩是怎么开车的,只见他脸色阴沉,微微愠怒地注视着车前方。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龄,裴聿珩刹车及时,他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那男人绕到驾驶座车窗旁,拍打着车窗:“聿珩,我是你亲舅舅啊,你不能不管我!” 那男人不停地喊着拍着车窗,裴聿珩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下车和开车窗的意识。 樊星瑶疑惑地蹙眉。 亲舅舅不就是裴太的弟弟吗? 据她所了解到的,苏锦的娘家实力在二十年前是与裴家旗鼓相当的,两家强强联合,这些年苏锦与裴敬婚姻正常,苏家发展不会差到哪去。 可窗外的这个男人,穿着朴素,半吊子的气质,看起来与苏家不是一个阶级的。 樊星瑶疑惑不解时,黑暗中忽然冲出一辆面包车,车里迅速冲下来几个黑衣人,架住那位“亲舅舅”……拖走了。 那男人一边挣脱一边冲裴聿珩喊:“裴聿珩,你这样对你的亲舅舅对得起你的母亲吗?!你会遭天谴的!” 随着黑衣人将那男人拖进车里,车子绝尘而去,那怨气冲天的声音方才结束。 裴聿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樊星瑶打量他一眼,脸色很难看。 她试探性地问:“谁……啊?” 他没说话,阴阴沉沉的。 “算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裴聿珩本来也没有要跟她搭话的心情,松开刹车,车子再次启动,车速较之前快了不少,樊星瑶全程抓紧安全带。 下车后,樊星瑶在心底将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狗男人从头到家从里到外臭骂一顿。 进屋见到儿子后心情方有所好转。 此刻,几个商界大佬正围着一个三岁小孩耐心地搭着积木。 樊星瑶觉得这个画面十分新奇,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 森森注意到她,扔下手中的积木,兴奋地冲过来扑到妈妈怀里。 樊星瑶狠狠抱住森森,捏捏他的脸儿:“我的宝宝,妈妈想死你了,还是你可爱多了。” “嘿嘿,宝宝也想你。” 抱够之后,樊星瑶分别喊了裴老爷子裴敬苏锦一声。 裴聿珩不慌不忙地进来,想到方才在路上发生的事,樊星瑶忍不住打量了他和裴太一眼。 联想到几次的观察,在这个家,裴聿珩与裴老爷子和裴敬的沟通多些,对苏锦的态度总是淡淡。 仿佛有什么东西横在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看向樊星瑶:“你过来。” 樊星瑶松开森森,恭敬地走过去。 老爷子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心中微微忐忑。 “孩子也不小了,也该为他的将来做规划,我们裴家的子孙,该学的一样也不能少,他想要将来继承家业,总要有些本事在身上,聿珩这么大的时候,不仅认识三千汉字,还能用英语对答如流,三岁便参加编程和围棋比赛,回回都能拿冠军。” 樊星瑶下意识看了裴聿珩一眼,微眯的狐狸眼写着质疑。 这还是人吗? 她三岁的时候还在穿纸尿裤跳泥坑呢。 当然,像裴家这样的权贵世家,对未来接班人寄予厚望,教育方面抓得紧也正常。 “嗯,正打算给他找找学校和老师。”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跟家里说。” “好。” 裴老爷子又看向裴聿珩:“聿珩,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书房。 “你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你不用再跟她僵着。”裴老爷子扳着手,对着比他高出一个头正年轻气盛的裴聿珩语重心长,最后,他言辞之间带着不可忤逆的意味:“何家那边,彻底断干净了。” 裴聿珩流畅俊美的脸庞隐匿在灯光下,神情莫测。 樊星瑶如往常一样,给孩子洗漱,哄孩子睡觉。 因为老爷子特意叮嘱过,睡前她强迫自己拿起本绘本,昏昏欲睡地读完,森森没睡着,她险些又睡着过去。 想到那个事不关己,又把自己关在书房的当爸的就来气,他不是学霸吗?他不是拿冠军拿到手软吗?为什么不教教自己儿子? 樊星瑶哄森森睡着后,舒服地洗了个澡,涂涂抹抹后躺下睡觉,只留下一盏夜灯。 给孩子读睡前故事时她就困意连连了,着床后不久便睡着。 迷糊间,她听到浴室传来稀碎的声响,不由皱起好看的眉头。 她掀了掀眼皮,视野里只见刚洗漱完的裴聿珩一身清爽地由远及近走来。 他站在床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床头柜上,而那枚玉戒完好不动待在他的食指上。 据樊星瑶几次观察,他只有摘下玉戒时才会行兽性之事。 所以,今晚他并没有要碰她的意图。 正好,她今天也看他挺不爽的。 被吵醒微微不悦的她自始至终瞪着他。 裴聿珩扫了她一眼:“怎么?” “你吵到我了。” “哦,下次注意。” 如此自我又不细心的狗男人竟然还有老婆! 樊星瑶哼了声,背过身去。 裴聿珩躺下来,樊星瑶往边上挪去,拉开距离。 樊星瑶心想他今天心情也不好,应该会懒得搭理她,两人各睡着床的一边,中间隔片海似的正合适。 忽而一只胳膊圈住她的腰,猛得拉了过来,男人清爽的体香紧紧将她包裹住,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的只有她吗? 他自己还不是回来一路都没跟她说话。 若说她的情绪从何而来,似乎从下午接到刘艺禾的电话后就莫名的不爽。 因为他的小青梅回国了,所有人都知道,秦思悦是冲着他才回来的。 而裴聿珩对她又是什么态度,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樊星瑶完全掌控不了。 她对这段婚姻,是一种掌控不了的无力感。 唉,只是为了孩子才凑在一起的塑料夫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得了,何必太较真呢。 她和裴聿珩的关系远不到可以谈心的地步。 “别吵,睡觉。” 樊星瑶闭着眼睛,重新酝酿睡意,他倒没再追问,应该也没多在意吧。 不一会,她感觉一只不安分的手在造作。 用的还是他那只戴着玉戒的手。 “干嘛!”她不耐烦甩开他的手,瞪着他。 空气顿时静了下来。 樊星瑶能感觉旁边男人低沉的气压。 不出意外,他应该愤愤然下床甩门而出,去睡他的书房。 她算什么东西啊竟然给他脸色看。 她略微心虚:“你不是不近女色吗?不是要离女人远远的吗?” 裴聿珩静静地盯着她,盯得她越发心虚。 她戳了戳他的胸膛:“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你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什么禁欲性冷淡,都是你骗人的表象。” 她嘴巴正叭叭叭个没完,下颌被人一把攥住,紧接着,男人霸道的吻吞没了她的声音,他的动作粗鲁又强硬。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且猛烈,樊星瑶毫无抗拒的余地。 待她从懵逼状态中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讨伐,他又忽然结束了吻。 她的心跳七上八下的。 被他随意操控起伏。 樊星瑶怒火中烧:“裴聿珩,你变态啊!” 他咬住她赤红的耳:“裴太太,你的身体要比嘴诚实的多。” 她承认,她的确被他挑起了生理反应,可她不打算这样继续下去了:“你离我远点。” 他置若罔闻,很快覆盖住她。 樊星瑶感觉到一阵刺痛。 那种触感让樊星瑶几乎是本能地发出:“啊……” 这混蛋,竟然来强的? 他不摘玉戒也能行兽性之事? 他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终于v啦!看我这章肥吧!以后除了特殊情况都是日更啦! 预收作收求收藏呀! 第22章 22 一个亿的诱惑 “裴聿珩, 你这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放开我!妈的!你不得好死!” 尖锐的女声以及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横穿卧室。 女人又大又踹十分闹腾,裴聿珩感到脑仁疼。 他压着低哑的嗓音提醒:“如果你想让整栋楼都听到你的声音,就叫吧。” 樊星瑶立马噤声。 她后知后觉, 虽然这房子隔音很好, 可夜深人静的, 她方才叫得毫无顾忌,若说被听到了, 明天还有脸见人吗? 她死死咬着下唇。 这次她彻底见识到了这个男人腹黑阴暗的一面, 到后面, 他为了不让她折腾,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条领带,将她纤细的两条手腕缠绕了几圈紧紧捆住。 她就是那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樊星瑶被气得一夜没睡好,某人倒是睡得很香。 半夜,她看了眼熟睡中的男人,想到他的种种恶行。 抬腿,狠狠一踹,扑通一声闷响。 裴聿珩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在床上躺着, 假装熟睡的女人,被踹下床, 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他皱了皱眉头。 樊星瑶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大白。 裴聿珩没有如往日一样六点钟就起床,竟然还完好地躺在她旁边。 她的视野里映入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这张脸倒是没毛病,可他心理有重大疾病! “你怎么还不走?” “今天不去公司,吃完早餐, 待会要飞英国出差。” “哦。” 你怎么不飞去火星出差! 她依旧气不过,暂时不想给这个狗男人好脸色。若不表明态度,他以为以后都可以对她来强的?是不是觉得无论什么事只要打一炮就能解决? 他昨晚的行为,就是性暴力! 洗手间,樊星瑶嘟哝嘟哝地刷着牙。 裴聿珩走了进来,拿起电动牙刷挤上牙膏,站她旁边兀自刷了起来。 这还是樊星瑶第一次在家里这个点见到他。 本是夫妻一起刷牙的温馨场面,可一想到昨晚,他不顾自己的意愿,一次又一次地挑起她的生理反应就不由来气。 她白了他一眼,放下漱口杯,转身离开。 裴聿珩:“……” 说真的,他很少这样被一个女人甩脸色过。 餐厅。 森森看到爸爸跟自己坐在同一桌上吃早餐,觉得无比新奇。 在他有记忆以来,这是爸爸第一次在家吃早餐。 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小表情。 男人捕捉到小孩脸上的小雀跃:“怎么了?” “喜欢爸爸,嘿嘿。” 裴聿珩揉了揉他的脑袋:“爸爸要出差几天,你在家要乖乖听妈妈话。” “好。” 樊星瑶哼了一声,谁能想到,这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在餐厅一起吃早餐呢? Evan端着早点上来,厨房里有个师傅请假了,近日他值班较多。 看到小鲜肉,樊星瑶心情好多了。 “Evan,有粥吗?想喝点粥。” “有,我马上去弄。” 樊星瑶笑了笑:“不急,弄好给我端上来就行。” Evan不由一个激灵,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个相当刀人的眼神,气场之强,他感觉整个餐厅都冷冻住了。 Evan连忙点了点头撤了下去。 看着Evan如同受惊的小鸟一样,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 他这是什么眼神? 他还不爽上了。 不一会,Evan将粥端了上来。 盛完粥后又迅速退了下来。 他总算见识到了资本家的气场有多强大。 樊星瑶看着安安静静喝粥的可爱儿子:“好喝吗,森森。” “好喝。”森森两眼放光。 樊星瑶微笑颔首,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难喝。” “没问你!” 重点时,他一口都没有喝好吗! “……” 裴聿珩危险地眯了眯眼。 对他爱答不理,却对一个小厨师笑脸相迎。 裴太太真是翅膀硬了。 英国。 裴聿珩受邀参加好友司辰举办的画展。 内置茶室,两人相对而坐,悠闲品茶。 “听阿昂说你结婚了我很惊讶,本以为你会是我们几个中最晚结婚的那个人,没想到你儿子都三岁了。” 司辰是裴聿珩和傅轩昂的大学室友,喜爱艺术,时常在国内外举办一些艺术展之类的。 裴聿珩此次来英国出差,正好赶上他办画展,故而前来相聚。 “羡慕?” “有点吧。”司辰:“我挺想听你和嫂子之间的故事的,在那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个人。” 裴聿珩慢悠悠碾着茶杯,“我和她的故事,也才刚开始没多久。” 他说的毫不夸张。 司辰抬了抬眼:“不知为何,这事放在你身上我竟然觉得相当合理,你向来注重效率,不喜欢在一些事情上浪费过多时间,只是没想到你在婚姻这件事上也是如此。” 裴聿珩淡淡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手机忽而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显示。 秦思悦。 明日要参加英国皇室宴会,秦思悦和傅轩昂也被邀请了,她问他是否在英国,想提前约他出来见一面,裴聿珩以“在忙”为由挂了电话。 司辰饶有兴趣的问:“怎么,嫂子打电话来查岗了?我听说嫂子很黏你,你出来聚餐她也要跟过去查岗,盯你盯得很紧啊,这次你来英国出差,想必她在国内坐立难安,电话都要打爆了吧。” 裴聿珩漫不经心地点开通话记录。 自己来英国也两天了,和京市那边仿佛失联了似的,电话她是没打来过一次。 和司辰口中的粘人精毫不相干。 不知有无发过微信。 想到她上次在声声夜会所的警告,她发的微信要看也要回。 他下意识看了眼微信,有不少未读消息,他迅速往下滑。 直到看到某人的头像。 并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司辰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你竟然没有置顶自己老婆微信。” “可以置顶?” “……”司辰恨不得给他竖个大拇指,无奈道:“在聊天详情里。” 置顶了微信后,裴聿珩想了想,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这边,樊星瑶正躺在太妃椅上悠闲地刷着偶像巩怡的电影。 看到弹出的微信,直接不耐烦划走。 真是,挡住了我偶像漂亮的脸蛋! 裴聿珩和司辰聊完后又参加了个局,到酒店已然深夜,京市那边对应的时间是白天,看了眼置顶的微信依然没有回复消息,他索性打了个电话,回应他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还没睡醒? 裴聿珩找到陈义号码,拨过去,拿钱做事的人接电话就是及时。 “太太醒了吗?” “醒,醒了。” “她在干嘛?” “太太在看手机。” “……”所以是故意不理他? 裴聿珩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出差前夜。 那一夜他心头窝着一股无名火,态度强硬了些,虽然她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嘴更为诚实,但还是惹她生气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跟我报备一下我出差这两天太太的行程。” “前天太太和闺蜜去喝了下午茶。” “闺蜜?” “刘艺禾小姐,是食品吴家的儿媳妇,也是太太刚进娱乐圈时认识的朋友。” 这事,陈义倒是比他了解得多。 “继续。” “昨天,各大奢饰品店的人上门,送来了很多包包和衣服首饰,几乎摆满了衣帽间空余的地方。” 裴聿珩想到昨天不停收到副卡的消费信息。 要说不是报复性消费他都有点不信。 衣帽间都装不下了,看来得往上再扩一层。 “然后太太除了陪小少爷,有时间就练练瑜伽,或者追剧。” “追什么剧?” 陈义讶异,向来不拘小节的裴总竟然在意这点小事。 陈义昨天给樊星瑶送咖啡和水果时正好看了眼剧名。 “《深海》,太太说,这剧是她偶像演的。” “我知道了。” 下午,裴聿珩从饭局抽身,坐车回酒店路上,百无聊赖,想到陈义所提的那部剧,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搜了下。 虽然盛世集团在娱乐圈领域也有所涉猎,偶尔投资几部有回报的电影,这都是交给相关部门去弄,他很少参与,也十几年没追过剧了。 很快搜索出结果,深海是一部s+级民国谍战剧,主演巩怡、温泽希…… 裴聿珩目光落在温泽希这三个字上。 太太说,这剧是她偶像演的…… 樊星瑶终于追完了《深海》最新更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的剧本加优秀的主创团队和优秀的演员拍出的戏很难扑。 她已经好久没追过这么好看的戏了。 剧里巩怡的演技一如既往的可圈可点,虽然和温泽希有年龄差,奈何她保养得好,哪怕年近四十,也依然能挑战各种角色。 樊星瑶是看着她的戏长大的,她曾想过自己这条星光大道要走到何等程度,大概是像偶像巩怡一样,在影视领域拿个大满贯,演技入木三分方能不虚此行。 而泽希,戏里的状态不错,不知近日如何呢。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再无联系。 不知他是不是暂停了部分工作,工作室连行程图都改了。 樊星瑶点开微信,迟疑了几秒,发了条消息:[深海我看了,演得很好!收视率不错,恭喜啊!] 温泽希以往都很忙,手机大部分在经纪人或助理手里,樊星瑶不指望他能很快回复。 意想不到的是,才过了一分钟就收到了他的回复:[谢谢瑶瑶,和巩老师比,演技仍需要提升。] 他一向谦虚,能和影后视后演对手戏而不被诟病,这就是实力啊。 [真羡慕你可以跟巩老师一起拍戏。] 温泽希记得她提起过,巩怡是她的女神。 [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樊星瑶发了个感恩的表情包。 想以此结束聊天。 温泽希:[最近怎样?] 樊星瑶:[还可以,森森很开心,大家都很喜欢他。] [你呢?你开不开心?] [他对你怎样?] 樊星瑶对着手机沉默了会儿。 [裴聿珩对我还行。] 樊星瑶想了想,她和裴聿珩除了不谈感情,其他方面挺和谐的,在钱方面不亏待她,在性方面…… 想到这,她深吸了口气。 [嗯,祝你幸福。] 英国皇室宴会,各地权贵受邀盛装出席,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 “阿珩。” 秦思悦和傅轩昂一同出席,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气质高贵俊美不凡的裴聿珩。 她今日着一条黑色礼裙,戴着纱帽,尽显知性优雅。 裴聿珩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闻声朝二人点了点头。 傅轩昂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香槟:“晚些有时间出来聚聚吧,司辰也来。” 司辰今日有点私事,故而没有出席皇室宴会 裴聿珩今晚正好有时间,便应了。 秦思悦见他应允,眼里有惊喜,不由忆起往昔:“小时候,我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的,是老人眼里的铁三角,长大后,也是努力考一个城市的一个学校,可是毕业以后,我们很少聚在一起过了。” 傅轩昂:“没事,今后都在国内,聚在一起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秦思悦:“但愿吧。” 裴聿珩不语。 “hello,老同学们!” 前方传来中英文混输的声音,中文略显蹩脚。 凯特王子领着妻子瑟琳过来,也是三人在剑桥的同学。 老同学见面一阵寒暄。 裴聿珩淡抿了一口酒,目光不由落在瑟琳脖子上挂着的一条水滴形粉钻石项链上。 不吝赞美:“项链不错。” “218克拉水滴形-粉钻石,全球独一颗,凯特送我的。” 瑟琳解释时,两眼晶亮,满脸写着幸福和甜蜜。 “女人都喜欢?” “当然,女人收到这么大的粉钻,她会爱死你的。” 裴聿珩若有所思。 瑟琳琢磨出他的心思:“想要?” “多少钱?” “我是不舍得卖的,如果是裴先生的话,我会考虑割爱,但你得告诉我你要送给谁?” “my wife。” “ohmygod,你竟然结婚了!不会是……” 瑟琳瞥一眼秦思悦。 裴聿珩打断:“下次有机会带你们见见。” 秦思悦注视着裴聿珩,眼神黯淡。 家庭游乐场搭建完毕,樊星瑶带森森在里面玩了一圈,她累得前胸贴后背,森森仍活力满满,见妈妈瘫倒在海洋球池里,又拉起家里其他佣人哥哥姐姐玩。 樊星瑶歇了会儿,刚拿起手机,就跳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又是那个狗男人,向来不主动联系的人出差这几天发消息倒是勤快,如此反差只能说明他也意识到了那晚自己兽行有多令人深恶痛绝! 因为怄气晾了他两天了,这一次,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眼,但她绝对不会回! 裴聿珩仅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看缩略图就挺吸引人的,樊星瑶不假思索点开。 好好看的钻石啊!!! 裴太太:[哇,看着好大好闪啊。] 裴聿珩坐在席位上,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就收到回复。 微微眯了眯眼。 秒回啊。 卖塑料的:[218克拉的。] 樊星瑶眼睛瞪得铜铃般大。 218克拉的粉钻,她不仅见都没见过,就连做梦也不敢想啊! 裴太太:[那是不是很贵鸭?] 卖塑料的:[还行,也就一个亿。] 裴太太:[呃……是啊,好便宜。] 樊星瑶忍不住咽了口唾液。 卖塑料的:[想要吗?] 裴太太:[很喜欢,给我买吗?] 她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卖塑料的:[看你的表现。] 欸?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买就买不买就不买,什么叫看你的表现!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想到这几日对他的冷暴力行为,他有点态度也是能理解的。 一个亿的钻石不是一百万的,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得到,一切都显得合理。 所以,她要怎样好好表现呢? 樊星瑶脑子里猛然冒出一个想法,这狗男人不会是在暗示她要在床上好好表现吧! 无耻啊! 她猛得摇了摇头,也许是她想太多了呢? 下午,裴聿珩和友人在酒吧小酌。 手机微信惨遭炮轰。 [老公,一个亿的项链不贵,我们爱的结晶森森宝贝才是无价之宝,为了你生下他是我做过最心甘情愿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你,就不小心掉进你那双深情的眼睛,从此无法自拔,这世上竟有如此举世无双的好男人!] [你不是人!你是天神!你下凡只为了渡我!] [小学老师没教会我的,认识你之后,我才学会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要怎么写!] 心甘情愿生下爱的结晶,为了他…… 一见钟情? [这是从哪抄来的文案?] [这是用我对你的真心,一心一意一笔一画描绘出来的肺腑之言!] 难以置信jpg. [这是我以前的手机壁纸,这是现在的。] 她甩来两张截图,第一张手机壁纸是她和森森的合照,第二张是他的。 只有半张脸,从网上找来的。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你美得如此过分!] [你也不赖。] [我就知道你这双犹如明珠一般的眼睛最具慧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得甘拜下风!] [高大帅气有钱有势大手一挥十个亿出去眼也不眨的亲亲老公,你什么时候回国呀?] [再说吧。] 樊星瑶看着这冷淡的三个字,差点砸了手机。 去你大爷的! 她盘腿做了个深呼吸。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218克拉的水滴形粉钻她势在必得! 裴聿珩坐下后,手机微信一直在响,他时不时回个消息,嘴角上扬,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寻常。 “阿珩。”傅轩昂拿出酒杯唤了声:“谁在一直给你发消息?” 裴聿珩轻轻碰了下酒杯,扬起的嘴角弧度不言而喻。 司辰调侃:“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位粘人的裴太太咯。” 秦思悦揶揄,语气略显生硬:“一个亿的诱惑,自然要盯着紧点。” “这事圈内都传遍了,凯特送给瑟琳的218克拉水滴形粉钻易主,阿珩买走的,虽然说一个亿对你来说是小钱,但这事发生在你身上还是挺浪漫的呵。”司辰瞥了眼表面维持体面优雅的秦思悦:“怎么,秦大小姐也想要?” “我想要可以自己买。”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琢磨,仿佛在暗讽什么。 秦家虽比不上裴家,在京市却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她是被簇拥着长大的大小姐,学业有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她自己就是资本,和那些依附着男人生活的附属品可不一样。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秦思悦的言下之意。 司辰干笑了两声,瞥了眼裴聿珩。 裴聿珩放下酒杯:“我待会还有个国际会议,先走了。” 裴聿珩刚到外头,秦思悦追出来:“阿珩。” 裴聿珩驻足,语气淡淡:“还有事吗?” “你为何现在对我这般冷淡?”眼前的男人对于秦思悦太过陌生,至今都难以接受:“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可你连结婚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才这么做,裴家上下都很看重这个孩子,可你明明有很多的法子去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女人?” 裴聿珩眼里的温度比方才冷了几分:“你真的以为很了解我吗?” 秦思悦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相处了二十多年。 裴聿珩射过来的目光带着些许凉意:“我这个人比较护短,不喜欢别人非议我太太,再有下次,你好自为之。” 秦思悦十指收拢,看着裴聿珩转身离去的冷淡背影,直到傅轩昂从后方走过来:“阿昂,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以前也不理解,但现在,我隐约觉得,他是认真的。” “不可能,他一定有什么原因!” 秦思悦固执己见。 结了婚又怎么样,能像她一样跟裴聿珩一起参加皇室宴会?可曾被裴家放在台面上公开承认过? 秦思悦心里清楚,那个女人顶多能在背地里被金钱打发,她的裴太太地位名存实亡—— 作者有话说:老婆的彩虹屁挺受用~ 第23章 23 温柔得有点不真实 英国深夜。 宽敞的总统套房内, 裴聿珩方才进入深度睡梦,手机突兀的视频声响起打破他的梦魇。 他眯了眯眼,深深叹了口气, 身边能干出这种事的估计只有一人。 果不其然, 裴聿珩打开床头灯, 接了视频,屏幕里冒出那张明艳的面孔, 给人一眼惊艳的感觉。 从时差上来算, 那边应该刚到白天。 “亲亲老公, 我昨晚做梦到你回国了,人家想你了。” 嗲嗲的女声直冲天灵盖,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用最后一丝理智去问:“你是想我还是想你的钻石?” 女人被戳中心事,却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着瞎话:“百分之九十九想你,只有百分之一是想人家的钻石,你可以让我看看吗?让我看一眼,那百分之一也是你了。” 樊星瑶声情并茂,一双狐狸眼深情款款勾人得很, 裴聿珩疲惫的眼皮抬了抬。 “那么想我,怎么会不知道英国这边的时差。” 樊星瑶愣了下, 还有时差这玩意,他那边开着灯,看起来像晚上。 她随手查了一下。 英国对应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她这才注意到裴聿珩脸上倦意满满的神情。 她承认, 她满脑子都被218克拉的水滴形粉钻给占据了。 哪有闲心关心他是不是在休息啊! 他在国内也是很晚才睡啊! 一番思考自洽后,她消除了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愧疚感,矫揉造作地眨着眼:“就是因为想你想到发狂才等不及你那边天亮, 老公,没吵到你睡觉吧?” “吵到了。” “那你让我看一眼,我就不吵你了。” “……” 女人竖起食指:“就一眼……” “再说吧。” 啪,眼前画面褪去,视频被秒挂了。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狗男人,竟然敢吊她胃口! 她这么着急地想看,也是为了确定裴聿珩有没有买。 如果真买了,回国送到她手里是迟早的事儿,哄哄他又如何呢。 就怕这狗男人,根本没买却故意吊她胃口耍她玩! 洗漱间。 “宝贝刷牙的动作越来越正确了,我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生了你这么一个聪明可爱的宝宝呀~啵!” “嘿嘿。” 森森被妈妈的彩虹屁哄成了胚胎,接下来无论刷牙还是吃饭都分外积极。 洗漱完毕,樊星瑶领着森森下楼吃早餐,刚喝了口燕麦牛奶,就接到刘艺禾的来电。 “亲爱的,你有没有看新闻?听说凯特王子送给瑟琳王妃的定情之物218克拉的水滴形粉钻被买走了。” “哦……” 不会是裴聿珩要给她买的那条吧,竟然是凯特王子送给瑟琳王妃的定情之物。 “听说是国内的一位大佬,也不知道是谁,收到粉钻的女人岂不是要幸福死了。” 樊星瑶嘴角咧开:“我知道是谁,那个即将收到粉钻的幸福女人就是我!” “我靠!是裴总买走的?”刘艺禾发出致命的疑问:“你怎么知道就是送给你的?” 樊星瑶刚得意忘形没多久,就被泼了一盆冷水:“我是他老婆,他不送给我送给谁?”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听说这次参加英国皇室宴会的有不少人……哎呀,算了,是不是给你的,等裴总回国了不就知道了。” 樊星瑶被刘艺禾这欲语还休的话给整郁闷了。 惴惴不安一天后,樊星瑶终于收到了裴聿珩要回国的消息。 她老早等到门口迎接。 车刚停下,她急不可耐地拉开后座钻了进去,座位底下和车顶都翻了个遍,愣是没找着。 一脸茫然地对着淡定自若坐着的裴聿珩摊了摊手:“老公,我的218克拉粉钻呢?” 裴聿珩静静欣赏了会儿女人如蛇一般的腰肢在自己周围扭来扭去的妖娆动作,带着甜爽的香味儿,只见那双狐狸眼里最初的期待被疑惑所取代了。 他叹了口气:“后备箱。” 她不可置信:“一个亿的钻石,你竟然放后备箱?!” 男人压了压眼睑:“我应该双手捧着给你献上?” 她幻想了下那个画面,美滋滋的:“也不是不可以。” “……” 从车上下来,樊星瑶雀跃地来到后备箱,后备箱门弹开,里面干净整洁,装的东西并不多,她一眼看见那个精致的方形首饰盒子。 心花怒放,伸手去拿时,后方一道清香袭来,一条长胳膊率先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拿起首饰盒,从她眼前掠过。 “诶?”樊星瑶目光追随着首饰盒,最终落在裴聿珩脸上:“先让我看看。” “进去再说。” 樊星瑶很确定,这个狗男人就是故意的!看着某人率先进了屋那清高即禁欲的背影,她真想赏他一个佛山无影脚。 森森从游乐场下来,飞快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裴聿珩的长腿:“爸爸!你给我搭的游乐场太好玩了!谢谢你!” 樊星瑶走进来,忍不住吐槽:“爸爸只出了钱,其余的都是妈妈盯着弄的ok?” 对于女人的不满,男人扯唇:“森森,这是爸爸给你从英国的礼物。” 裴聿珩勾了勾手,陈义将手中的礼物奉上。 森森满脸期待,樊星瑶也微微好奇,直到看清楚那是啥玩意后。 全英词典? 森森看着小手中厚重的字典,一脸费解的表情:“这是什么呀,一点也不好玩。” 父亲郑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希望你早日能看懂里面的内容。” 樊星瑶忍无可忍:“你是魔鬼吧,森森才三岁啊,我二十五岁都看不懂!”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三岁的时候基本全能看懂。” 樊星瑶抽了抽嘴角:“你这无趣的童年我可一点都不羡慕。” 裴聿珩晃了晃手里的首饰盒,眼神警告。 樊星瑶立马变脸:“老公,你就是传说中的高智商天才吗?人家好崇拜啊!” 软磨硬泡半天,樊星瑶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粉钻,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双眼要被闪瞎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对着梳妆镜在脖子上比来比去,正面侧面狠狠欣赏着,越看越喜欢。 她激动地飞起:“太好看了吧!这就是我的天选钻石啊!” 裴聿珩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欣赏着她这浮夸的表情和动作。 前几天还对他爱答不理的,一条小贵的钻石项链就哄好了。 女人也不难哄嘛。 他开腔:“不气了?” 樊星瑶满眼都是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眼睛布灵布灵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 也慢慢回味过来他话中之意。 嘴角的笑慢慢收拢,神情严肃起来:“裴聿珩,虽然你送我的钻石我确实喜欢,但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了。” 裴聿珩身材挺拔,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跟你虽是为了孩子才结的婚,没有感情基础,可很多事情必须得尊重我的意愿。” “比如呢?” 她攥了攥拳:“不可以对我使用性/暴力。” “性/暴力?”裴聿珩高大的身体逼近,“那你跟我描述一下,我怎么性暴力你了?” 樊星瑶窘迫着脸,他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竟然还让她描述,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咬唇瞪着他:“你捆我的双手。” “这叫情趣。”见她的脸逐渐臭化,他及时改口:“如果你不喜欢,下次就不捆了。” 若非他改口,樊星瑶差点将脚下的带跟拖鞋甩他脸上了。 “还有,要尊重我的意愿,不能来强的。” “嗯。” 这次认错态度端正,樊星瑶的火没发出来。 “还有吗?” 既然他认错态度良好,樊星瑶也不再咄咄逼人,手中的一个亿的钻石烫人得很。 “等我想到再提醒你。” 他目光灼灼,轻轻扣住她的腰。 樊星瑶只觉得腰间酥麻,他忽然亲昵的动作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悸动。 男人气息洒在她的脸上:“裴太太,今晚可以吗?” 他倒是会学以致用。 樊星瑶脸蛋绯红:“可以。” “我去洗澡。” 裴聿珩进了浴室,樊星瑶先是看一眼前不久哄睡的森森,给他盖好被踢掉的被子后又回到卧室。 继续爱而不舍地端详着钻石项链,她不由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里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脸热得不行。 裴聿珩这个狗男人性格是差劲了点儿,清高又傲慢,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在金钱方面对她倒是大方,她曾报复性地消费他的副卡,他并没有因此不满,一个亿的钻石项链说买就买了,除此之外,认错态度也端正。 这么看来,她的婚姻也没有到十分糟糕的地步呢。 樊星瑶正想着,嘴角不由咧开。 手机里的微信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她点开看了眼,是刘艺禾。 刘艺禾发了几张照片给她,樊星瑶来不及点开看,电话又来了。 “瑶瑶,快看我给你发的,这几张照片目前只流传在圈内,我是在一个名媛群里看到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别上火哈。” 樊星瑶被打了预防针后,努力让自己保持情绪淡定后才点开照片。 英国皇室宴会内,裴聿珩和秦思悦并肩站着,两人盛装出席,相伴而行,俊男美女,画面十分吸睛。 酒吧内,背景里都是洋人,两人坐在一起,轻碰酒杯,看不清裴聿珩的神情,却能看见秦思悦看着裴聿珩的眼中满是欲望,据为己有的欲望。 樊星瑶关掉手机,脸色沉重。 任哪个当老婆的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的照片都会胡思乱想,更何况像樊星瑶和裴聿珩这种岌岌可危的婚姻。 她在伦敦,他去伦敦出差。 他去英国出差,她也在。 很好。 樊星瑶盯着脖子上的粉钻,若有所思。 难怪破天荒地主动给她买这么贵的钻石呢,莫不是心虚了吧?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心情被吊得起起伏伏就觉得特傻。 她摘下钻石项链装进首饰盒里,盖上随手扔在梳妆桌上。 “啪”得一声,房间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裴聿珩披着浴巾走出来。 见她关了灯以为她已经等不及了。 躺上床,他伸手要去抱她,下一秒,女人暴躁地推开他:“别碰我。” 裴聿珩懵了一下:“又怎么了?” 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一个亿的保质期连一天都不到吗? 她愤怒地指向门口:“裴聿珩,你不是喜欢睡书房吗?老娘批准了。” 裴聿珩感到无厘头。 平白受一顿脾气,他心里也憋屈。 他也想甩门出去,可他更擅长去冷静处理问题。 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乱发脾气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 黑暗中,女人两眼瞪圆:“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说完,她翻过身,挪到床边,和他拉开最大的距离。 说了又如何? 又能改变什么? 裴聿珩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叹了口气。 方才在浴室洗澡时,他擦了两次沐浴露,边冲着泡泡边情不自禁哼起曲儿,平时他就有洁癖,把时间看得比金钱还重的他倒是愿意花二十分钟洗个澡,冲得干干净净的。 而今晚冲洗了三十分钟,只为了有个舒爽的性/生活,结果却出人意料。 他不甘地看着女人的背影。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敢来强的,会死得很惨。 樊星瑶做了个噩梦,梦里,秦思悦肚子明显地隆起,被裴聿珩温柔地搀扶着。 秦思悦站在紫金园的家里叉腰得意地对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男孩,以后还会和裴聿珩生更多的孩子。 樊星瑶被三五个佣人架着赶出家门,行李被无情地扔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 什么粉钻啊,她报复性消费的那些奢侈品都没带出来,甚至连孩子都带不走。 一段时间后,樊星瑶想孩子想得发疯,偷偷溜进别墅,然而她看到的画面深深刺痛她的心。 全家上下都围着秦思悦刚出生的孩子,森森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眼中有失落,有无助。 没有人在意他。 暑假天亮得早,才五点来钟天就微微亮了,裴聿珩的生物钟在六点。 迷糊中,被人暴躁地拍醒。 他蹙眉,掀开眼皮,只见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樊星瑶双手环胸坐在床上,严肃地瞪着他:“起床,天亮了。” 裴聿珩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刚到五点。 他按了按太阳穴:“有事?” 她不苟言笑的样子:“我有事跟你聊聊。” 裴聿珩挠了挠凌乱的发:“说。” “儿子九月份就要上幼儿园了,上哪个幼儿园应该好好给他物色,不敢指望你有多上心,我朋友推荐了几个不错的,我打算带森森去试听一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得参与进来。” 裴聿珩拧眉:“这件事一定要早上五点说吗?” “我没有三点叫你起床已经很不错了。” 没错,她三点被噩梦惊醒就坐在旁边瞪他了。 裴聿珩呼了口气:“你先带森森去看,如果我时间合适,就过去。” “裴聿珩,我不指望你能当一个好老公,但我对你做一个合格的爸爸是有要求的,你以为有钱就能养孩子吗?你要亲力亲为,走进孩子的内心,让他真切地感受到父爱,麻烦你上点心!”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义正言辞。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说:“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可以去上班了。” 她一把扯过空调被,兀自躺了下来。 见裴聿珩坐着无动于衷,又踹了他一脚:“快走。” 周延察觉到今日老板很异常,作为助理,他一向来得比老板早,一丝不苟地做好工作前的准备,今日老板不仅破天荒地早到,脸色似乎还有点难看。 周特助当然不知道裴聿珩早上五点就被裴太太撵出来上班。 伴君如伴虎,周延一上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当心踩到老板逆鳞被开刷。 裴聿珩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若有所思,问周延:“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您去英国这几天,集团一切正常。” “我问的不是集团的事。” “呃,夫人和小少爷也一切正常。” 回来的时候是好好的,谁知道刚洗个澡出来就翻脸不认人了,说话阴阳怪气,一会指望不上他对孩子的事有多上心,一会又不指望他当个好老公了。 她的脑袋瓜子看着也不大,怎么就那么能装事情! 裴聿珩烦躁地呼了口气,这口气把周延吓得一嘚瑟。 “我立马去查!” 周延刚战战兢兢地退出去没多久,裴聿珩的电话响了,是傅轩逸打来的。 傅家两个儿子,大哥傅轩昂沉稳睿智,能担大任,而小弟傅轩逸不务正业,混吃等死。 这小子一向找他都没什么正经事。 “珩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我女神,全球最美面孔!追求者多到从京市排到法国!你能娶到她是你上辈子积德行善才修来的福气,你不把她捧在手心哄着,竟然还让人拍到那样的照片,我女神看到了该怎么想,别人又会怎么看她,珩哥,男人一定得有良心!” 裴聿珩压低声音:“什么照片?” “你还不知道,我给你发过去。”傅轩逸发来照片后又继续吐槽:“我知道,你和思悦姐青梅竹马长大,郎情妾意,可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呢,你肯对我女神负责,本以为你算个男人,可你既然结婚了就该断去其他不该有的念想,和青梅藕断丝连又算什么?你得对自己的老婆孩子负责,要对婚姻忠诚啊!” 裴聿珩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哥停了你的信用卡。” “嘟嘟嘟……” 裴聿珩看着傅轩逸发来的照片,敛了敛眉。 临近中午,艳阳高照,室内,樊星瑶刚进入睡眠,裴聿珩走后,她在床上躺了会儿依旧睡不着,不一会森森也醒了,弄完孩子洗漱和吃饭后,让人带他去游乐场玩,她又回来补觉。 迷糊间,她感觉到额间落下一抹湿意,闻到那股熟悉而清冽的体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掀了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浮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她的视线慢慢挪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是在做梦吧,这个点他怎么可能会回来。 真晦气,做梦都要被这狗男人纠缠。 她含糊地张了张嘴:“你回来干嘛?” “在英国参加宴会,受邀的还有秦思悦和傅轩昂,他们和我都是凯特王子的同学,我事先不知道他们也来,事后,我们又一起在一家酒吧相聚,当时在场的除了秦思悦还有傅轩昂和司辰,而我中途就离开了。至于那些照片,只是角度问题。” 樊星瑶愣了一下,这声音如此真实,不像在做梦。 她眨了眨眼。 男人低磁的嗓音再次落下:“不要胡思乱想。” “哦……” “睡吧。” 他抚了抚她的脸蛋,俯身,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樊星瑶看着从房间消失的清冷身影,脑袋一团浆糊。 她目光移到墙上的时钟上,十点半。 如果不是梦,裴聿珩怎么可能百忙之中抽空回来就为了跟她解释。 方才那个吻,温柔得有点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明天的啦,下章要等周六下了夹子再发啦~ 第24章 24 底线一再退让 “亲爱的, 今天刚好有家庭聚会,结束了之后我马上去学校找你,我已经跟园长打过招呼了, 就跟她说你是我的朋友, 等我到了之后我们再细聊。” 樊星瑶领着森森站在安琪儿幼儿园门口, 听着手机声筒里传来刘艺禾的语音。 前天被一场惨遭抛弃的噩梦吓到彻夜难眠,樊星瑶决定将生活重心放在孩子身上, 不日就开始了幼儿园探校的行程。 这个幼儿园是刘艺禾女儿优优就读的一所国际幼儿园, 环境师资和课程都是一等一的配比。 本来约好在门口汇合一块进去, 刘艺禾因为有家宴耽误了点时间,只能她先进去看了。 不一会,幼儿园园长不紧不慢走出来迎接,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女人。 “您是优优妈妈的朋友是吧?”园长伸手与其握了握:“长得可真漂亮,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樊星瑶笑容优雅:“谢谢。” 园长目光又落在森森身上:“孩子也好可爱啊,就您一个人带孩子过来吗?怎么不见爸爸啊?” 园长目光好奇地左右看看,樊星瑶从她脸上看出了八卦的神情。 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和裴聿珩的事,像网上大多数人一样,对孩子的爸爸是谁充满了好奇,亦或是, 她对孩子到底有没有爸爸这件事带有疑惑。 樊星瑶笑了笑:“爸爸比较忙。” 她跟裴聿珩打过招呼,他临时有个会议, 刚好与她探校的时间冲突,说是如果会议提前结束就赶过来。 园长若有所思,表情耐人寻味的。 紧接着, 她带着樊星瑶和森森在学校里转了转,大多时候都是樊星瑶主动去问一些问题,对方的热情还没有在门口见面时来得高, 几次森森看到有趣的东西主动搭话,对方也是爱答不理的。 樊星瑶隐约觉得不对劲。 逛得差不多后,樊星瑶主动问:“园长,优优在哪个班级?” “是这样的樊小姐,咱们幼儿园是有名额限制的,所以,我们园也要挑学生。” “什么意思?” “就读我们园是有一定的门槛和要求的,经济实力是一方面,家庭背景也要干净,孩子的智商需要考察,以及,父母的德行……,我们得多方面考量,不然贸然加入一个不明不白的学生,其他家长会不愿意的。” 父母的德行,不明不白的…… 樊星瑶听出来了,咬了咬后槽牙,试探性地问:“那您觉得我们合适吗?” 园长装模作样地打量起樊星瑶和森森:“我看过您不少新闻,最近您在网上的争议很大呢,如果您的孩子到园里就读,怕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所以不是很合适。” 森森撇了撇嘴,失落地垂下脑袋。 樊星瑶连忙抱了抱他。 孩子本来就在去上幼儿园这件事上充满了分离焦虑,樊星瑶可是花了几天时间说服森森,给他洗脑幼儿园小朋友有多友好,老师有多慈爱,来上幼儿园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儿。 结果孩子开心的事儿还没体验到,就遭遇这种势利眼的成年人歧视。 “没事没事。”樊星瑶心疼地摸摸孩子的头,安慰他委屈受伤的小心灵。 园长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不好意思,我应该避开孩子再说这些话的。”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后槽牙都磨碎了,她不是隐忍的性格,正想着如何反击,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愤愤地掏出来看了眼,是裴聿珩。 电话一接通,她不耐烦地开口:“你还来不来了?到门口了?在那等着。” 樊星瑶干脆利落挂了电话,她觉得裴聿珩没有再进来看的必要了。 园长搓了搓手:“樊小姐,是优优妈妈吗?我会跟她解释的。” 樊星瑶冷嗤了声:“园长,你年薪多少?” 园长愣了下,对于她这跳跃的问题感到无厘头:“您问这个做什么?” 樊星瑶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脚踩着一双皮靴,挺了挺胸,顿时盛气凌人起来:“这幼儿园也不是你开的,你也不过是拿工资的,在这高傲地什么劲儿?正好,你这幼儿园我也看不上,师资环境也就一般般吧,师德更是令人堪忧,实在配不上我儿子在这上学。” “你……” 樊星瑶说完高傲地甩了甩大波浪长发,看着园长被怼得脸色大变而心里暗爽,她拉着森森要走,不远处,只见裴聿珩朝这边缓缓走了过来。 男人西装革履,清冷禁欲,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叫人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园长眼睛看直了,自从她接手这个幼儿园以来,接触过不少高阶层的家长,可这等气场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一看就不简单。 这莫非是这个绯闻满天飞的女明星背后的男人? 裴聿珩走近,扫了母子俩一眼,嗓音低沉:“怎么样了?” 他在车上纠结了几秒,心想是不是自己来晚了,女人语气才会如此不耐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来看一眼。 樊星瑶受过专业的训练,在外是擅长表情管理的,然而从方才到现在,她就没有表情管理过一次:“不怎样。” 裴聿珩蹙眉。 “瑶瑶!”不远处,刘艺禾提着包赶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她看到裴聿珩,怔了一下:“裴总你也在啊,我是刘艺禾,是瑶瑶的朋友。” 刘艺禾伸出手里,裴聿珩瞥了一眼,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只是“嗯”了声点了点头。 刘艺禾微微尴尬,但她对裴聿珩了解一二,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在公众场合,不喜不熟的异性靠近,更没有和女性握手的习惯。 樊星瑶瞥了眼裴聿珩,装模做样的狗男人! 园长观察半天了,不由问:“裴总?优优妈妈,这位是?” 她笑嘻嘻的,完全是见人下菜碟。 刘艺禾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解释:“这是盛世集团的总裁裴总,园长,我给你介绍的生源不错吧?” 盛世集团的裴总!园长如遭晴天霹雳,她认识的家长中,没有一个是这个级别的。 这可是京市豪门中的顶流,数一数二的家族啊! 她是万万也没想到,这黑料满天飞的女明星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靠山。 看样子,两人已经隐婚,孩子也回到了裴家。 可她刚刚都干了什么蠢事?! 园长追悔莫及,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 “樊小姐,不好意思,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原谅我的冒失,您和裴总的孩子定然是人中龙凤,我们园为您敞开大门,您要是让孩子过来上学,我们给你们免学费!” 樊星瑶内心呵呵,装模做样地撩了撩大波浪长发:“好像不是很合适呢,毕竟我的名气挺大的,在网上的争议也不少,要是给您幼儿园带来混乱可怎么办呢?” “怎么会呢?是网上那些人不明真相,我们幼儿园可不能道听途说,听风就是雨。” “虽然您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不合适呢。” 森森也来劲了:“就是!宝宝不喜欢这里!我不要在这里上学!” “好好好,不喜欢就不上。” 裴聿珩瞥了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一眼,扯了扯嘴角:“那走吧。” 园长追出来挽留,又在一旁劝说刘艺禾,刘艺禾也是一头雾水。 裴聿珩和森森上了车,刘艺禾拉樊星瑶在一旁问什么情况,樊星瑶将自己今日探校所受到的冷待遇简单解释了下,刘艺禾顿时愤愤不平:“这园长也是见人下菜碟,早知道我就先跟她说明你和裴总的关系,她就不敢造次了。” “还好你没说,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在这种势力的环境里上学。” “瑶瑶,这是不可避免的,学校就是个小社会,有背景的孩子就是能比寻常人受到的优待多,在哪都一样,好在,森森是裴家的子孙,他有更好的选择,无论他到哪儿,顶着家族的光环会让他顺遂如意得多。”刘艺禾拉了拉樊星瑶的手:“裴总对你也不错啊,一亿的钻石说给你买就给你买,真让人羡慕呢?” 樊星瑶长睫垂落:“你真这么觉得吗?” “当然了,男人舍得给你花钱,说明还是有点在意你的吧?” 樊星瑶不以为然:“那我问你,他最不缺的是什么?” 刘艺禾愣了一下:“钱?” “他最缺的是什么?” “时间和陪伴。” “所以,他给我花钱不过是在打发我而已,他可不愿意在我们母子身上花时间。” “你啊,真是既糊涂又清醒。” 裴聿珩默默降下车窗。 左手指腹摩擦着食指上的欲戒,透过车窗,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路边和闺蜜聊天的女人,女人腰身窈窕,张扬而夺目。 她们站得不远,倒是毫不避讳他会不会听见。 几分钟后,樊星瑶拉开车门坐上来,火力精准地对准他:“裴聿珩,你在京市这么多年是怎么混的,孩子想上个幼儿园都要被人挑三拣四的。” “他们还不配。” 樊星瑶瞪他一眼,就知道在这说风凉话。 裴聿珩点开iPad递给她:“这是盛世集团旗下的幼儿园,目前只招收头部家庭身家百亿以上的孩子,你看看。” 樊星瑶扬了扬眉接过iPad,安静地看着视频里的介绍,校园是一座辉煌的城堡设计,学生穿着高级定制的西服,小小的身影活动在高尔夫球场,骑马场,射击场等等,镜头里所拍到的老师对学生亲切和蔼,脸上有爱,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总之,无处不散发出一种贵气。 这哪是去上学啊,这明明是去享受。 如果小时候她也能有这种教育环境,她也会爱上学校的! 女人攥着iPad看向他:“盛世集团有幼儿园?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能算?” 呃…… 有点自知之明。 当时她已经从刘艺禾那打听到几个需要探校的幼儿园,如果裴聿珩拦着不让去,她只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在找事。 森森看了视频也表示很喜欢,车子改道而行,当天就去看了盛世集团旗下的这所幼儿园。 这次所受到的待遇与之前的完全不同,园长卑微地几乎要跪下了,对森森一口一个小少爷的称呼,待他比亲儿子都要重视。 幼儿园的事情尘埃落定。 森森决定八月提前去适应学校生活。 上学前天晚上,樊星瑶给他收拾书包,唠唠叨叨叮嘱了半天。 听说很多小孩上幼儿园会闹,她提前给孩子做心里建设。 裴聿珩漫不经心地从书上抬起头来,很显然理解不了她的焦虑从何而来。 樊星瑶瞪了他一眼:“明天你晚点去公司,我们一起送孩子上学。” “恐怕不只有我们,爷爷和我爸明天要回M国,早上过来送送森森。” “哦,他们走了,森森会想他们的。” 森森猛得点头:“我不要太爷爷和爷爷走!” 森森虽然被认祖归宗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对老爷子和爷爷奶奶的情感却无比深厚,这几个老家长将他含在嘴里怕化,如珍宝般捧在手心,小孩子完全能感受得到。 裴聿珩悠悠开口:“你想他们的时候可以坐太爷爷送你的飞机去看他们。” “……” 话说那个私人飞机,樊星瑶也想体验一下来着。 隔日,森森穿上西服戴着温莎结,樊星瑶给他简单弄了个造型,帅得没边儿。 小帅哥背着小书包,坐进了加长版的林肯,车里面,老爷子裴敬苏锦早早在里边等着。 后面跟着几辆劳斯莱斯,浩浩荡荡的送学队伍比接亲队伍还壮观。 到了校门口,更是引起一片片注目礼。 樊星瑶自始至终戴着口罩,事先也跟学校核对了保密措施,不会对她和裴聿珩的身份和关系进行张扬,保证孩子有个安全无干扰的校园生活。 校门口,森森被这个抱完那个抱,这个叮嘱完那个叮嘱,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踏进校园大门口。 园长在一旁耐心等候,脸上笑容可掬。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个不舍地目送孩子在园长的携带下走进学校,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后才分道扬镳。 樊星瑶坐在车里,对着学校围栏张望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裴聿珩不停地看手表,他待会还有个会议。 樊星瑶瞥了他一眼:“你先走吧。” “你不走?” “你不懂,这是孩子成长中十分重要的时刻,小小的他背起了沉重的书包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表面看起来坚强无事,可在陌生的环境中他内心是不安的,我要在外面陪着他。” “……” 他是不懂。 可在外面陪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很显然,不安的那个人是谁? 裴聿珩也走了之后,樊星瑶戴着口袋沿着校园围墙溜达。 刘艺禾的电话适时地打来:“亲爱的,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上一次看不起你的那个园长被炒鱿鱼了,来了个新的,你老实说是不是裴总干的?” “呃,不清楚啊。” 樊星瑶兴趣缺缺,这儿能看到孩子在教室里活动,她伸长脖子看。 她平淡的反应让刘艺禾有点意外:“你在干嘛呢?” “森森第一天上学,我在附近溜达呢。” “我也是傻,没想起来皇家幼儿园是盛世集团旗下的,还拉你来我们幼儿园探校白受一顿气,诶,皇家幼儿园可是我们这个级别高攀不起的啊,它是十五年制的,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一条龙服务。”刘艺禾语气里无不透露着羡慕。 “你想来的话,我让裴聿珩给你开绿灯啊。” “算了吧,里面的大佬我一个也得罪不起。” 吴家经济实力虽然也不错,可顶多有几十个亿的资本,还到不了百亿的级别。 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这向上走不仅需要勇气还得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尤其关乎到孩子,就更需要谨慎一些。 每个孩子都是这个家庭的宝贝疙瘩,做父母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低人一等。 樊星瑶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班级群里倒是不停地发照片视频,仿佛有个专门跟拍的老师在旁边似的,孩子的每一个精彩瞬间被及时记录下来,看到视频里森森的状态良好,老师细心引导,同学友好嬉闹,樊星瑶心安了。 森森第一天就俘获了不少小姑娘的欢心,从老师发来的视频就能看出,他旁边的位置总有女孩子抢着要站,还一度推搡动手,森森一副不堪其扰的表情。 看着森森头疼扶额的样子,老母亲忍禁不禁。 晚上她要为放学回归的森森准备惊喜,给他拍开学日纪念照,请了专业摄影团队,目前正在家里布景,她得回去盯着总体进度。 一切准备就绪后,樊星瑶才想起来通知裴聿珩。 电话是周延接的。 “周特助?裴聿珩呢?” “太太,裴总在开会。” 裴聿珩开重大会议时,手机一般交由周延保管。 女人忍不住吐槽:“他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开会。” 周延默默擦汗:“裴总管理集团上下,掌握最重大的决策,是挺忙的。” 就他忙。 “替我转达一下,让他今晚早点回来,就说儿子第一天上学回来给他好好庆祝下。” “呃,好的,我一定转达。” 挂了电话后,周延看一眼老板今晚满满的工作安排,晚上七点有个高层会议,九点后要参加酒席应酬。 十二点能结束就不错了。 裴聿珩从会议室出来,周延心事重重地跟着他回到办公室。 他将手机交给裴聿珩,谨慎开口:“裴总,刚刚太太打电话来,要您今晚早点回去,说是小少爷第一天上学需要庆祝一下。” 裴聿珩英气的眉头一皱:“你认为我今晚能早点回去?” “以目前的工作安排,如果您都亲自出席,恐怕要凌晨才能到家,如果那样的话,太太那边……” 裴聿珩抬手,示意周延闭麦。 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安排他的时间。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不由想到那日在安琪儿幼儿园门口,两个女人旁若无人嘀嘀咕咕的话。 他给我花钱不过是在打发我而已,他可不愿意在我们母子身上花时间…… 又想到她这些天为孩子上学的事情忙前忙后,今天守在学校门口迟迟不肯离开,孩子在她这的份量是独一无二的,今晚不回去,就是他的死期。 裴聿珩叹了口气:“晚上应酬你替我去,会议改成线上,我在家里开。” “好。” 周延微微愣了下,他发现老板的底线在一再退让—— 作者有话说:来咯~ 第25章 25 御夫之术 “小少爷, 笑一个,茄子,诶!真棒!” 咔擦咔擦! 摄影师迈克不停按动着快门儿。 这批专业的摄影团队是陈蔓从公司调用过来的, 妆造还是上次那批, 签了保密协议。 森森坐在布景中, 穿着白色的衬衣,脸上化着养眼的妆, 显得清冷帅气, 樊星瑶左看右看横看竖看, 俨然就是裴聿珩的缩小版嘛! 摄影师马克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不住夸赞:“女神,孩子颜值这么高,可以从童星出道,将来能成巨星啊。” “巨星能赚几个钱?”樊星瑶不经意撩着大波浪长发:“我们森森可是要继承千亿家业的。” “……” 樊星瑶突如其来的凡尔赛竟让人无法反驳。 森森换了两个造型,期间坐着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小孩子这么配合实属难得,樊星瑶全程哄着,就怕他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她看了几次时间,每看一次, 就不由得在心里臭骂那狗男人一顿。 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回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裴聿珩方才姗姗来迟。 大厅里嘈杂的人群和创意布景显然不是他认识的样子了。 他一向不喜欢家里太过吵闹, 还没完全踏进来就感觉到头疼了。 一双双诧异和打量即惊喜的目光刷刷刷看向他。 这个男人气场强大,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神圣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渎神, 几乎没有人敢直视他。 男人迈着大长腿走近,漫不经心地问:“在干嘛?” 樊星瑶刚涂的唇蜜,张了张嘴:“拍照留念啊?” 他露出一副“就上个幼儿园而已”有必要吗的费解表情。 “裴总, 生活是需要仪式感的。” 裴聿珩不置可否,但他的生活鲜少有除了工作之外的活动。 “哦,那你们忙吧,我上楼。” 樊星瑶在他试图溜走的时候抓住他:“裴总,我让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在书房里待着的。” 裴聿珩扫了眼现场,他不是造型师也不是摄影师,他能干点啥? 樊星瑶推了推他:“你去做个造型,跟我们一起拍,就等你了。” 裴聿珩脸上露出抗拒的表情。 从小到大他也拍过不少全家福,是很严谨的那种风格,咔嚓几下拍完就走,用不了几分钟,时间对他这种家族而言是最为珍贵的,但那也是以前,最近一张的全家福定格在他大学毕业那年。 他看着眼前嘈杂的状况,森森拍了一个多小时,耐心逐渐告急。 “快点,先让化妆师给你化个妆,我也要去换衣服了。”容不得他拒绝,樊星瑶推他过去坐下。 她脸上是刚化好的妆容,粉粉嫩嫩的甜美风。 她拿着下一套服装去换。 待樊星瑶下楼时,身上已经穿着吊带粉裙,露出来的皮肤被衬得白里透红。 她是明艳夺目的大美人,此刻这打扮平添几分甜美和俏皮。 森森也换好了粉色的短衬衣和白裤子,没错,接下来的色调就是冒着甜蜜泡泡的粉色调! 化妆师见樊星瑶下楼,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走上前来,一脸为难地看着樊星瑶:“姐,裴总不让我们碰他的脸,这妆化不了啊。” 樊星瑶美眉一皱,这个傲娇鬼又来了! 上次无视刘艺禾伸过来友好的手也就算了,这次化妆竟不让人碰脸? 简直荒谬! “我来吧。” 化妆师看着樊星瑶粉粉儿愤愤然走去的背影嘀咕:“其实裴总的素颜自带妆感,不化也行的。” 裴聿珩随意一坐,低头看着手机,那气场就像坐在王座上的国王似的,将周围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衬得弱小无比。 樊星瑶凑过去,纤纤玉指托起他的下颌:“来来来,我看看这脸得多娇贵,碰都不让碰。”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转了过来。 像危险的漩涡。 樊星瑶不小心沦陷了。 确实好看啊。 在脸方面,除了自己以外,她还没佩服过谁呢。 樊星瑶自认为对有关于变美的事情皆深有研究,化妆也一样。 可在给裴聿珩化妆时,她技术再好也无计可施。 他眉毛很浓,就像纹出来的一样,睫毛浓密自带眼线,皮肤白净毫无瑕疵,连颗痘甚至连斑点都没有。 肤色好唇色就差不到哪去。 男人这样刚刚好,再化就浓了。 她无计可施,就随便上了点粉底,涂了个统一风格的口红。 再弄个发型,完事。 樊星瑶将要换的统一服装递给他。 裴聿珩看着粉色的衬衣,磨了磨牙:“这么娘的衣服,我绝对不会穿。” 几分钟后,迈克看着镜头里颜值超高的一家三口,穿着统一的粉色系服装,多么温馨浪漫的画面啊,旁边助理在吹着粉红色泡泡,让画面看起来越发梦幻。 只是无论怎么拍,男主人的脸色都有点臭。 迈克不由想到几分钟前,某霸总还信誓旦旦地放下狠话“绝不会穿这么娘的衣服”,下一秒在美艳小娇妻抱胸怒视威胁下,两人僵持半天,最后他很有男子气概地先妥协了。 粉色的服装褪去了霸总身上的清冷,多了丝平易近人的温和,仅限于妆容打扮所带来的欺骗性。 迈克几次想让霸总笑一笑好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和谐一些,话到嘴边就又怂得忍住了。 樊星瑶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好脾气地冲裴聿珩笑了下:“老公,笑一下。” 他仿佛在内心衡量了一下利弊,然后在顺应两者的意愿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摄影师喊一声他就扯一下嘴角,闪光灯亮一下他就笑一下,拍完就收,收放丝滑,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似的。 迈克也不敢拍太久。 孩子拍了几组照片耐心耗光要胡闹的迹象,而那位高高在上的霸总,就更没耐心了。 拍这组照片仿佛耗光了他全部力气,连续出差加班一个月也没有这么伤精元过。 樊星瑶捧着相机浏览照片,大部分都是满意的,极个别的几张,因为某男配合度不够,她给删掉了。 “女神,你们一家颜值太高了,随便怎么拍都好看,这些照片可以直接用根本用不着修。” “那是。” 樊星瑶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坐在沙发上恢复元气的裴聿珩喊了她一声:“瑶瑶。” 他叫她什么?瑶瑶? 樊星瑶一副见鬼的表情:“咋了?” 男人轻抬手,招了招:“过来一下。” 樊星瑶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一拉,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顷刻间,清冽而高冷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 樊星瑶长睫颤了颤,被他反常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 他一向喜欢端着,人前都是一副禁欲清冷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样子。 这次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她坐到他腿上。 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他不知道吗? 樊星瑶像被下蛊一样,也温柔了起来:“怎么了?” 他抬手看了看价格不菲的腕表。 “我今晚原本七点有个线下会议,九点还要出去应酬,你叫我回来我不敢不回,应酬推了,会议改成了线上,目前已经延迟了半个小时了,不能再推了。”他语气平和,好好商量之下流露出一丝卑微。 你让我回来我不敢不回…… 樊星瑶精准地捕抓到重点词语。 见鬼啊,这个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商量了?不会是演的吧。 看现场其他人的反应,有钱有颜又尊重老婆的人设是立住了。 连带着,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是羡慕嫉妒恨。 她清了清嗓子:“看在你今天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我和儿子以后的荣华富贵生活还得依仗裴总的蒸蒸日上呢。” 她站起来,大发慈悲的说:“去开会吧。” “感激不尽。”裴聿珩转身的瞬间,暗暗松了口气。 待裴聿珩坐着电梯消失后,众人按捺不住了。 “女神,想不到叱咤风云的大魔头裴总在你面前这么乖巧听话啊,应酬说推就推,我刚刚看得可仔细了,你一个眼神,裴总不想穿粉色衣服也得穿上了,不肯笑也要笑一下,你这御夫之术可以啊。” “之前被网上的一些舆论影响,还以为你是母凭子贵,才攀上裴总这高枝,现在看来,是裴总对你死心塌地,你们恩爱得很呢!” 樊星瑶扯了扯嘴角,听得她相当心虚 ,裴聿珩演那一下竟将舆论一百八十度扭转,对她死心塌地这种话都有人说得出口。 看来他才是演艺界的天降紫薇星,霸总圈奥斯卡影帝。 樊星瑶让厨房好好招待了这群工作人员。 差不多晚上九点才撤退。 今天森森不仅要适应学校新环境,回来还要配合妈妈拍纪念照。 洗澡的时候就闭着眼睡着了。 而裴聿珩,躲进书房以后就没出来过,其间樊星瑶让陈义给他送吃的进去。 她洗漱完往身上涂涂抹抹的时候在想,什么会议要开三个小时啊。 躺床上,她翻看着迈克发来的底片。 裴聿珩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嘴角咧到眼角一直没下来过。 他洗漱完出来,她仍保持着捧着手机笑得春光荡漾的姿势。 “你看看,这是今天拍的照片。” 刚躺上床的裴聿珩接过手机,樊星瑶点给他看,娇软的身体微微向他倾靠,纤白长指在屏幕上点动。 裴聿珩感觉到女人带着橘子味氛香的发丝落在了穿着睡衣的肩头。 胸襟略低,那一条诱人的深沟若隐若现。 良久,他喉结滚了滚:“还不错。” “这还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拍合照呢。” “嗯。” “从怀上森森到现在,每一个重要的瞬间我都有记录哦,你想不想看看他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一百天的时候白得发光,到了周岁,五官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来是个帅小子了。” 樊星瑶点开相册。 往下滑。 她的手机内存大部分被相册里的照片和视频占据了。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门外传来陈义的声音:“太太,小少爷醒了,说要找您。” 竟然这么快就醒了,樊星瑶将手机塞给裴聿珩:“你自己找吧。” 裴聿珩看着她拢了拢睡衣急忙忙往外走,在孩子的事情上她一向都很紧张。 裴聿珩漫不经心地往下翻动相册。 近期的相册里除了孩子的照片就是她自己的臭美自拍照,偶尔有几张风景和美食照。 裴聿珩饶有兴趣的继续往下浏览。 随着一张照片的点开,屏幕冒出一张男人的温和面孔,他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是他。 裴聿珩黑着脸继续往下看,呼吸略沉。 从怀孕到森森三岁,她事无巨细地参与着孩子的童年的每一个精彩瞬间,同时参与进来的还有另一个男人。 樊星瑶好不容易把森森再次哄睡着,猛然间她想起一件事来大叫不好。 她的相册里存了很多泽希和孩子的合照! 有些照片是泽希自己拍下来发给她,她觉得温暖就保存下来。 也有一些是森森拿着她的手机和泽希拍的,有时候会拉她进来,因此就有了三个人的合照。 在以前,樊星瑶从未觉得温泽希存在自己的相册里有何不妥。 他虽然不是森森的亲生父亲,可在森森三岁以前的时光里,温泽希的份量比亲生父亲还重,他弥补了森森缺失父爱的那一部分。 从某方面而言,他就是森森的另一个爹,无关乎男女之情。 樊星瑶感恩他,也就从未想过删除那些照片,毕竟那是发生在她和裴聿珩结婚之前的事情。 可若是裴聿珩看到了,他会作何感想? 樊星瑶也能理解,有些男人结婚之后并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牵扯,未必是因为爱之切,或许只是关乎面子和自尊。 她回到卧室,见半靠着床头的男人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樊星瑶忐忑地坐过去:“你看得怎样?” 她接过手机,屏幕里赧然展现的照片是她和温泽希以及森森三个人的合照,她心头猛得咯噔一下。 他平静的嗓音里夹着一丝丝讥讽:“挺有意思。” 樊星瑶受不了它用那种冷森森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着她心底发毛。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跟泽希再怎样,也没有你跟秦思悦青梅竹马的情谊深吧?” 她脸蛋绯红,一双狐狸眼狠狠瞪着他。 本来是心虚的,在提起秦思悦以后她又来了底气。 裴聿珩深深的眸子盯着她,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几经波涛汹涌,再慢慢平复下来。 他叹了口气:“我裴聿珩没那么小的肚量,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说得好像她小肚鸡肠,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似的。 她哼了声:“你最好是。” 关灯,睡觉! 床上的气压微微低沉。 谁也不吭声。 樊星瑶这一天的心情起起伏伏,在拍照的时候到看到迈克发来的底片时她是觉得幸福的。 主动让裴聿珩看以前的照片,那些他错失掉的妻子十月怀胎,孩子出生的重要瞬间,她想通过保存的照片和视频让他间接参与进来。 她是心甘情愿生下森森,可过去几年一个人带孩子,其间的委屈和难处也是真实存在的。 她曾在产房里大出血,事先签好了保孩子的协议,最后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她本来想,如果今晚气氛良好,她就跟他诉说这些过往。 “裴聿珩。”黑暗中,樊星瑶主动抱住他。 “嗯?”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女人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没事,睡吧。” 那是她重要的回忆,不是他的,也许他根本不在意。 如果当初,她和孩子同时死在手术室里,这一生与他便再无交集—— 作者有话说:哼哼,某人在吃醋~《 》 25-30 第26章 26 放心不下你那万人迷小娇妻?…… 迈巴赫在辉煌壮阔的紫金园别墅门口停下, 陈义连忙出来迎接刚放学回来的小少爷,以及亲自接送的裴太太。 陈义帮小少爷接过那小小的书包。 忽而,一辆红色法拉利“嗖”得一下停在路边, 苏洛灵向这边热情招了招手:“嫂子!森森!” 樊星瑶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你怎么来了?” 苏洛灵提着一大盒玩具下车:“听说小侄子上幼儿园, 这个是姑姑送你的礼物。” “还挺有心, 森森快谢谢姑姑。” 森森拿到玩具,开心坏了, 奶声奶气的道谢把苏洛灵给酥化了, 忍不住捏了捏小侄子可爱的脸蛋儿。 进了屋, 森森便迫不及待地去拆玩具去了。 厨房准备了茶水点心,苏洛灵挖了口蛋糕吃,樱唇嘟哝着:“嫂子,前阵子圈子里流传的照片你看了吗?” 樊星瑶坐姿妖娆,两条细腿交叠,慢悠悠喝着茶:“嗯,怎么,又来给你的思悦姐当助攻?毕竟她跟你哥要是成了,你的傅轩昂哥哥还能多看你几眼。” 苏洛灵瞪圆双眼,很意外樊星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在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对阿昂哥哥……” 话没说出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樊星瑶打量着她, 扯了扯唇:“很明显啊,上次在酒吧,你看傅轩昂的眼神可娇羞了。” “哪有。”苏洛灵捂了捂脸:“我跟他同框的场合你才遇到过一次就看出来了, 那他是不是也?” 她越说越不安,越说越沮丧。 “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心上过, 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他只跟思悦姐玩,都不理我。” 苏洛灵暼了暼嘴。 她刚出生的时候,裴聿珩傅轩昂和秦思悦已经是如影随形的铁三角了,他们都是高知识分子,成绩排在年级一二,一般人参与不进去他们的聊天中。 小时候,苏洛灵和傅轩逸就喜欢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后面,却总被而嫌弃年龄小,聊不到一块去,总有办法甩开他们。 苏洛灵因此没少跟苏锦抱怨,抱怨哥哥姐姐们不跟自己玩儿,而傅轩逸自讨没趣,就懒得再参与进来,后面就变成了她一个人追着他们跑。 待苏洛灵慢慢长大,直到少女情窦初开,她的视线慢慢去追随着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裴聿珩和傅轩昂是她见过最优秀的两个男人,她从小就崇拜哥哥,傅轩昂也犹如长兄一般的存在,她却在悄然间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只是他的视野里并没有她,他把她当做好兄弟的妹妹,那个在他眼里永远也长不大的妹妹。 苏洛灵委屈巴巴的模样讨人怜,樊星瑶捏了捏她的脸:“男未婚女未嫁的,有的是机会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苏洛灵咬着叉子:“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我跟他多不合适啊?” “你看我跟你哥合适吗?现在孩子不也会打酱油了。” “呃……” 苏洛灵表示您这路数我确实学不来啊。 “可他喜欢的是思悦姐那样的高知女性,现在你和我哥结婚了,他和思悦姐就很有可能成。”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我发誓,我以前确实是站在思悦姐那边,她对我哥情真意切,我是希望他们终成眷属,可现在你和我哥已经组成了家庭,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宝宝,我真心祝福你们。” 情真意切终成眷属…… 樊星瑶嘴角抽了抽:“谢谢哈。” “不过怎么听着这傅总像是秦思悦的备胎呢?”樊星瑶掀了掀眉:“傅总那么聪明的男人会心甘情愿当备胎?” 苏洛灵叹了口气:“爱情本来就会让聪明的人变成傻子。” “不过目前看来,思悦姐对我哥还是有感情的。” 苏洛灵连忙捂住嘴。 樊星瑶危险地眯了眯眼。 贼心不死是吗? 樊星瑶握住苏洛灵的手:“妹妹,不管咋说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得统一战线互帮互助,我都能搞定裴聿珩,你也能搞定傅轩昂。” “真的吗?”苏洛灵圆眼亮了亮,发出天真且致命一问:“你真的搞定我哥了吗?” 女孩这人畜无害的一笑如尖刀利剑扎进樊星瑶胸口。 裴聿珩难搞得很啊。 自从和小姑子统一战线后,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丫头一天两头给她打电话汇报军情,要么求撩男心得。 樊星瑶被她对初恋纯粹而真挚的情感所打动,想着帮扶这小妮子一把,总比让秦思悦那绿茶得意的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来的强。 “嫂子,这周末的巴厘岛之行,你想好穿搭了吗?” 樊星瑶舒服地躺在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吃着水果,苏洛灵的声音从一旁的手机声筒传来,她疑惑:“什么巴厘岛之行?” “你不知道?我哥没跟你说?” 樊星瑶挑了挑眉:“啥意思?” “就是,平时常聚的一些人,偶尔会定个时间在国内外一起聚聚,大家都有半年没聚了,便有人提议去巴厘岛。” “都谁去?” “就平时玩得比较好的那些,阿昂哥哥,思悦姐,阿逸哥等等,我哥以前都会去,所以这次应该也去。” 樊星瑶咬了咬牙,好你个裴聿珩,竟然屁都不放一声。 是想偷偷出国跟你的小青梅幽会是吗? 她怒撕面膜:想都别想! “小灵,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我爷爷送给我的私人飞机再不坐都要生锈了。” 怎么谁都有私人飞机,这玩意还能搞批发? 裴聿珩这晚应酬到深夜才回来,洗漱完后他浑身疲乏倒头就要睡,樊星瑶等了他一晚上,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她用手肘捅了捅闭目养神的男人:“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刚酝酿点睡意就被吵醒的裴聿珩呼了口气:“没有。” “你确定没有话要跟我说?” 他沉沉叹了口气:“没有。” 还挺不耐烦。 “裴聿珩,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走着瞧。” 不日,樊星瑶收拾了几个行李箱,里面装满这次旅行她的战袍首饰等,给森森请了几天假,风风火火地奔上苏洛灵的私人飞机。 苏洛灵看着牵着孩子迎面朝自己走来的女人,身材高挑,一身薄透吊带碎花蓝裙,下身开叉,穿着黑长靴,漏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身材傲人凹凸有致的,脸上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几个帮忙拎行李箱的保镖,随着她扭动的步伐,脚下生花,又酷又飒。 这就是她理想中生完孩子后的状态啊,太火辣了! 每个人到达巴厘岛的时间都不一样,下榻的酒店是同一个。 傅轩逸和几个哥们先到,他打小对吃喝玩乐深有研究,这次巴厘岛之行是他提倡的。 私人飞机在夜慕降临时停在酒店附近的海边。 远远见樊星瑶牵着森森和苏洛灵走过来,傅轩逸激动地站起来:“女神!怎么能让你拎东西呢,我来帮你!” 樊星瑶???她拎啥了?不就一个手提包吗?行李有酒店的小哥帮忙拉着。 傅轩逸接过她的手提包,骨灰级粉丝要献殷勤,哪有推拒的道理。 “小傅总,好久不见啊,比起上次越发帅气了呢。” 上次傅轩逸情场失意,借酒消愁窘态百出,留给樊星瑶的印象很丧,今天穿着海边应景的花衬衫,留着一头金发,五官与他哥哥傅轩昂有几分相似之处,气质却大相径庭。 傅轩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上次是我失态了。” “傅轩逸,你看不见我吗?”从头到尾被无视的苏洛灵不满道,从小和她一起追在铁三角后面跑的倒霉蛋,改追星了? “小灵,你也在啊,有我女神在的地方,我的视野里只能有她一个人,谅解一下。” 苏洛灵看着傅轩逸这死皮赖脸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忽然觉得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是件挺丢人的事。 森森仰着小脸看着傅轩逸眨了眨天真的眼:“妈妈,这个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叔叔是谁啊?” 樊星瑶连忙捂住森森的嘴巴,笑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苏洛灵当场噗嗤一声笑喷,傅轩逸略微尴尬。 他看着瞅着自己的森森:“这就是我女神的孩子,美貌完全遗传了我的女神,长大了铁定比珩哥招女孩。” 这也能夸上?森森的颜值大部分遗传了父亲,俨然就是缩小版的裴聿珩。 苏洛灵无语。 傅轩逸的几个兄弟也鄙视他那狗腿样,在一旁看戏。 别的不说,这舔狗的眼光倒是真的好,樊星瑶往酒店大厅一站。 比她脖子上戴着的218克拉的粉钻更要璀璨夺目。 傅轩逸亲自办好入住信息,大厅里又进来一波人。 是秦思悦和她的闺闺徐梦,还有傅轩昂以及从英国赶来的司辰。 “小逸,小灵。”秦思悦喊了声,目光扫过被傅轩逸和苏洛灵围着转的樊星瑶,眼中写着意外之色。 苏洛灵目光落在傅轩昂身上,分别喊了声,心里怪怪的滋味。 樊星瑶挺着胸,翘着秀气优越的下颌,朝他们点了点头。 “嫂子。”司辰微微惊喜的表情,上前来。 樊星瑶露出陌生的表情:“你是?” “我是司辰,阿珩的大学同学,之前一直在英国,上次阿珩来英国出差,和我就聚了两次呢,他没跟你提起过我?” 樊星瑶隐约记得裴聿珩在她睡得糊里糊涂时突然跑回家解释,话中提起过司辰的名字,她印象浅薄,初次见面,倒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形象。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身边都是帅哥美女。 “提过,你好啊。”樊星瑶咧开红唇,露出一口大白牙,稍微一做表情那张脸明艳得很。 司辰微微眩晕。 原来裴老狗好这口。 话说回来,这长相这身材,哪个男人不为之倾倒呢。 “阿珩呢?怎么不见人。” 樊星瑶也正好奇呢,本以为裴聿珩会跟着他的铁三角一起出现。 在英国的哥们都来了,他倒不见踪影了。 说曹操曹操到,裴聿珩打电话来了。 “在哪?”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樊星瑶幻想出裴聿珩到达巴厘岛后看到自己和孩子后那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躲在暗处忏悔,并千分百计且绞尽脑汁要如何跟她解释。 她可是前晚给过他机会的! “怎么,你这是在哪盯着我呢,是不是看见我特惊喜啊?” 裴聿珩听得不知所云:“我刚到家,家里怎么没人了?” 裴聿珩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他刚应酬归来,发现家里空了,老婆孩子都不见踪影,下人也放假了。 樊星瑶呆了:“你在家?” “不然呢?” 很有意思的反问,女人大招未使出就落了空。 她将森森的手塞给苏洛灵,挪远一点,声音压低:“你不是应该在巴厘岛吗?” “没打算去。” “呃……” 这就尴尬了,他从头至尾未跟自己提及这事并非隐瞒,是他本来就没打算来。 听苏洛灵的意思,他往年聚会都会去的,这次怎么就不去呢? “你在哪?” 樊星瑶脑瓜子转啊转,这下要千方百计绞尽脑汁解释的人是自己了。 “老公,小灵刚好问我要不要一起来巴厘岛,人家也好久没放松了,就跟着来了。” 对方沉吟了声:“那家里的佣人怎么一个也不在?” “呃,你平时喜欢安静,我就给他们放假了呀,你看我多体贴。” 他戳穿:“昨晚阴阳怪气,是觉得我会瞒着你去巴厘岛是吗?” “哪有!你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呵呵。 樊星瑶仿佛听到他一声冷笑,她一边心虚,一边散发娇妻魅力:“老公,你不在我归心似箭,玩着都没意思了。” “那我派飞机接你回来?” “不用,来都来了,主要是小灵不舍得放我走,要不,你过来?” “你和小灵什么时候搞一块去了?” 这什么话!整得她俩蛇鼠一窝似的。 “你来不来嘛。” “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 樊星瑶默认他并不打算过来的意思。 不来也好,免得看他和小青梅眉来眼去的心里烦。 她捏着腰臀,踩着长靴笑吟吟走过去。 “不巧呢,我老公刚好有工作上的事情来不了,特意打电话给我报备。” 这话一出,有人暗暗翻了白眼。 高兴的大概只有傅轩逸,他莫名来了劲儿:“那我们先放行李然后去吃饭吧,这所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还不错。” 樊星瑶和森森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再次闪亮登场于餐厅。 刚来,就听到和秦思悦坐一起的闺闺徐梦正吐槽自己:“她神气什么啊,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人家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今非昔比。” “到头来发现不过黄粱一梦。” 苏洛灵摩拳擦掌正要去辩论几句,樊星瑶不慌不忙地走到她前头,站到两人餐桌旁时哼了一声:“在背后说人坏话就是你们这些名媛千金的教养吗?” 说着,她意图明显地伸了伸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 这次出行,她特意戴上了婚戒。 “啊,好闪。”苏洛灵在一旁捧场,目光落在樊星瑶脖子上的粉钻上:“嫂子,这就是我哥送给你的218克拉的粉钻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啊!” 樊星瑶做作地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粉钻:“嗯哼。” 徐梦哼了声:“也没多少钱,我们思悦想要,可以自己买。” 秦思悦微微弯了弯唇,努力维持体面。 “是呀,一个亿而已,对我老公来说是没多少钱,可那是他送给我的心意,谁都知道,这是凯特王子送给瑟琳王妃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呢,怎么不见有人送给你们呀?” “就是!”森森跺了跺脚:“爸爸可喜欢妈妈了!” 樊星瑶眼睛亮了亮,没想到儿子如此有眼力劲儿,揉了揉他的短发:“乖,儿子,爸爸要是不喜欢妈妈,怎么会有你的存在呢。” 什么一个亿的粉钻,也不及这个好大儿更有说服力。 不管真假,气到这两个清高傲慢的女人脸色铁青就是爽到了。 秦思悦微微沉不住气了,弯起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裴聿珩从书房出来回到卧室,这个家好久没有这么清净了,竟让他感到一丝不适应。 洗漱完后,他下意识看一眼梳妆台,仿佛能看到那道坐着涂涂抹抹的身影,她热衷于保养,每晚护肤时间短则十五分钟多则半个多小时,从头皮到脚底,力保每一寸肌肤都能得到呵护和滋养,所以,她身上总是香香的,皮肤又嫩又滑。 裴聿珩回过神来,睡不着,拿起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看。 以前若他在卧室看书肯定遭到干扰和白眼。 这次清净了,却没来由地看不进去。 他索性放下书拿起手机看了眼未读信息。 他的微信上每天都积压着很多未读消息,他不会每一条都看。 很久没点开的游玩小团队的群,每次出游计划开始之后就格外热闹,他下意识点进去看。 有人@了他,他大概看了眼。 [看小逸这样,就差跪下来舔了。] [哈哈哈,真没出息。] [@阿珩,你再不来,老婆都要被撬走了。] [谁有嫂子微信,拉她进群,@小灵。] [来了。] 裴聿珩点开群里的图片,有傅轩逸帮忙提包的,在餐厅里帮忙拿餐的,紧紧挨着坐的,基本上每张照片,他都是如影随形。 傅轩逸被调侃之后理直气壮回怼:[你们懂个屁,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我是舔狗我乐意!] 裴聿珩磨了磨牙,这小子胆肥了。 翌日睡到自然醒,吃饱喝足后,很多人聚集在海边,白花花的大胸和比基尼看得人眼花缭乱。 樊星瑶穿着连体的冲浪服,底下是三角裤的设计,雪白长腿展露无遗,上身低胸,露出白花花的后背,性感而妖娆。 她一出现,周遭男人看直了眼,女人是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嫂子,你身材也太好了叭!我要怎样才能练出这种身材?!”苏洛灵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直勾勾盯着樊星瑶那傲人的胸脯。 樊星瑶挺了挺胸:“天生的。” “羡慕!” “小灵,你帮我看会孩子,我去冲浪。” “你还会冲浪!好酷啊!” 没怀孕之前,樊星瑶也是呼朋唤友大海高山到处玩。 什么冲浪潜水都不在话下。 她轻轻松松就站上了冲浪板,烈阳下,女人犹如一只海豚在浪花上跳跃,她驾驭着海浪,轻松自由,阳光而明媚,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傅轩逸屁颠屁颠拖了个板过来,和女神一起冲浪的机会千载难逢! 结果刚上去没几秒,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有些人冲浪是如鱼得水,有些人是落汤鸡。 苏洛灵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下来,发给她老哥:[我嫂子冲浪的样子美呆了!] 此刻裴聿珩正坐在私人飞机上,还有不到十分钟就降落在巴厘岛。 他点开苏洛灵发来的视频,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着海边的亮光。 这就是她说的归心似箭,玩着没意思? 视频反复播放,循环了十来遍。 苏洛灵正对着一个女人花痴,忽然,水枪喷出来的水滋了她一脸,啊,她画的心机妆要毁了! 她气呼呼地看着罪魁祸首,森森拿着水枪,对着她又滋了一下,龇着牙笑着。 苏洛灵气得摩拳擦掌:“臭小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森森跳起来挑衅:“啊哈哈哈!你来抓我呀!” 森森如愿玩上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秦思悦和徐梦,跑过去,拿着水枪对着脸分别滋了一枪。 两个女人触不及防地惊叫一声。 徐梦要破口大骂,看到是裴家的小太子爷后只好忍气吞声。 苏洛灵看到有人跟自己一样惨心里好受多了,这会儿森森已经绕到了傅轩昂和司辰这边。 她有所顾虑,语气压低了点:“你你给我站住!” “姑姑,你来抓我呀!” 森森站在傅轩昂旁边看着对面的苏洛灵捏着屁股,得意忘形了。 “可恶。” 苏洛灵攥了攥五爪,顾虑到傅轩昂点存在本想注意点形象,可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她一点也忍不了! “啊……” 你追我跑,两人就这样围着两个男人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站住……”苏洛灵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抓住森森,森森灵机一动扔下水枪跳到司辰怀里。 而她落了个空,脑袋一阵眩晕,扑通一下栽了个跟头。 一下子栽到了傅轩昂身上,她的脸精准地埋进了男人的大腿间,同时她也想将自己埋进土里。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好羞耻……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人轻松攥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她面红耳赤,不敢看傅轩昂的表情。 男人声音略低:“你多大了?” “20。” “跟三岁小孩玩得那么投入,我以为你只有三岁。” 什么意思…… 骂她是三岁小孩呗。 说她幼稚呗。 苏洛灵最在意他拿自己当小孩看,本来两人差了快八岁,中间隔着两个多点的代沟。 “我才不是三岁小孩!我已经成年了!我现在是个成熟的女人!”她气呼呼地叉腰挺起胸来。 没挺出想要的效果,脸红扑扑的。 司辰搂着森森,调侃:“阿昂,你跟小妹妹计较什么,不就是不小心吃了点你的豆腐,大男人别那么小气。” 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就更社死了。 “我没有……” 苏洛灵满脸窘迫,脸红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傅轩昂白了司辰一眼:“闭嘴。” 苏洛灵可没脸在这待了,她看了躲在司辰怀里的森森一眼:“这孩子你们看。” 司辰视线扫向不远处:“用不着我们给看孩子了,孩子爸爸来了。” 森森一个激灵,看到裴聿珩缓缓走来的高大清冷的身影,激动地飞奔过去:“爸爸!” 这高兴尖锐的一声,将沙滩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 秦思悦下意识整理了下发型。 “不是有事不来吗?”司辰看着一把抱起森森,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裴聿珩:“特意赶过来,难不成是放心不下你那万人迷小娇妻?” 裴聿珩下意识往海面上看过去,女人在海浪上扭动翻涌,金灿灿的阳光下,她耀眼地像一条灵动的美人鱼。 傅轩逸好不容易站起来,嘴角刚咧开没几秒,视线里,樊星瑶从他眼前经过,停了下来,走上沙滩。 别走啊! 樊星瑶刚坐下,拿起水喝得很急,咕咚咕咚的。 忽然,一条浴巾从她湿漉漉的头上罩了下来。 她皱眉,抬眼,眼帘里映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拽下浴巾:“你怎么来了?” 裴聿珩没回她,扯过浴巾又重新给她裹住,裹住她的胸口和后背,严严实实的。 神经啊,这大热天的要闷死她? 在女人幽怨的目光下,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穿太少了。” “哪有!”在这海边,随便看一眼都是大胸比基尼的,她穿的是冲浪服,保守多了好吗?! 怪就怪她身材太好了,随便一穿都是火辣到令人流鼻血的程度。 裴聿珩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不少男人色眯眯盯着她,傅家那小子更是如影随形,恨不得成她大腿上的一个挂件,好在这片海域被租下来了,倒不会有圈外的人出入。 他态度强硬,樊星瑶扯下浴巾又被他给裹上,两人干瞪眼,无声较量了会儿。 若是别的事情裴聿珩估计会妥协,但这事,他莫名的执拗。 樊星瑶懒得理他,起身要走。 “去哪?” “回酒店洗澡!” 浴室,水哗哗地往下流,樊星瑶褪下身上的冲浪服。 温热的水花喷在她的皮肤上,按摩着她的每一处毛孔,洗得太投入的原因,她并未留意到房间有脚步声。 忽而,浴室的门被人推开,吓她一跳连忙捂住胸口。 “你怎么也回来了?”她不满道:“我在洗澡呢,谁让你进来的!” 樊星瑶从他逐渐变异的眼神中看出了危险的气息。 …… 她被贴在了浴室的玻璃墙上,身后传来的体温比莲蓬头洒出的水还要烫人几分。 男人的大掌覆盖住她贴着墙面的手掌,轻揉攥住。 水洒在他白色而禁欲的衬衣上,慢慢浸透。 “裴聿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我们了?” 他没说话,从后面咬住她敏感的耳朵。 她忍不住娇喘了声。 大白天的,要不要这么急啊—— 作者有话说:大白天的,很急,哈哈哈 第27章 27 你没戏 苏洛灵第一次还没结婚就打消了要孩子的念头, 樊星瑶前脚刚走不久,裴聿珩将孩子扔给她这个小姑子也紧跟着走了。 她被这个外表奶萌实际恶魔的小子折腾坏了,不是往她脸上滋水, 就是往她头上拨土, 搞得她一身灰扑扑狼狈不堪的。 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这都两个小时了,大白天的能干什么啊?补觉吗! 苏洛灵拎着森森赤急白脸地回到酒店, 砰砰砰敲响樊星瑶房间的门。 房门打开, 樊星瑶穿着性感吊带出来, 脸色红润。 看到苏洛灵年纪轻轻却一脸憔悴,仿佛元气被吸干的样子不免大吃一惊。 苏洛灵将小东西推到她面前,满眼通红:“嫂子,我来巴厘岛不是来给你们看孩子的。” 看着女孩无比委屈的表情,樊星瑶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辛苦了,嫂子改天补偿你,给你积极献策。” 苏洛灵秒懂,心情有所好转:“你可别忘了啊,对了,我打你和我哥电话怎么没人接啊, 你们在干嘛呢?” 说着往里面眺望了眼。 樊星瑶挡住她的视线。 这傻妞…… “你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会吧。” 啪, 关门。 裴聿珩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露出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 樊星瑶脸不自觉红了。 苏洛灵一头雾水地往自己房间走,不巧遇到秦思悦也刚好回来, 她点了点头。 自从和樊星瑶站在同一阵营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思悦喊了她一声,两人面对面停留了片刻。 “小灵,你什么时候和樊星瑶走这么近了?她不是简单的角色, 我劝你不要和她走太近。” 若是以前,苏洛灵或许会听她的话将樊星瑶视作眼中钉,秦思悦是天之骄女,京市第一名媛,她知性优雅,聪明大方,是很多世家子弟的梦中情人,也是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可在和樊星瑶接触久了之后,她身上的自由洒脱,率真真诚是自然流露出来的。 苏洛灵能分清是非。 “思悦姐,那我也劝你一句,我哥已经结婚了,他们孩子都三岁了,你不要再惦记有妇之夫了好吗?” 秦思悦愣了一下,不甘地攥紧拳头:“阿珩,他本来就是我的。” “别的女人使尽心机抢走本来属于我的人,我就这样让她轻易抢走,你觉得是我秦思悦的作风吗?”秦思悦眼中透着一股狠劲:“你知道的,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 苏洛灵怔住,她感觉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了,秦思悦眼中充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勃勃野心。 她们这个圈子,谁不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呢,总觉得,好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 森森玩累了就吃,吃饱了就睡,樊星瑶白天运动量也不少,陪着睡了会儿,睡醒后,发现已到晚上八点,裴聿珩让服务员将她和孩子的餐送到了房间里,人却不见踪影。 正吃着,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苏洛灵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小灵,吃了吗?要不要一块?” 苏洛灵摆了摆手:“不了。” 樊星瑶瞄了她一眼,还是那副元气被吸干的样子,轻拍了下森森的胳膊:“快跟姑姑道歉,怎么能往姑姑身上滋水,怎么能扔姑姑沙子呢,那可是你亲姑姑。” 在妈妈面前,森森不敢不乖:“姑姑,对不起。” 看着他这人畜无害的样子,苏洛灵险些怀疑白天耍得自己团团转的小子不是他了。 “没事,我又不是因为他。” 樊星瑶嗅到了一些信息,坐下:“说说吧。” 苏洛灵颓废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们在茶室,聊的金融投资,我一句都听不懂,也插不进去话,就灰溜溜的出来了。” “都有谁?” “秦思悦,阿昂哥,司辰哥还有我哥。” 咔嚓,樊星瑶咬碎西蓝花。 好啊,她一不留意,他又跟小青梅眉来眼去去了。 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咯吱咯吱响。 “妹妹,你就是脸皮太薄了,听不懂又咋了,重点是,你得刷存在感,不能让他们有独处的时间。” “不是独处啊。” “她这是一箭三雕呢,一个女人天天跟男人混在一块,说不定那个司辰也是她的另一个备胎呢。” “啊……” 樊星瑶放下筷子:“走,嫂子跟你一块过去。” 樊星瑶站起来,想到什么,看一眼正一脸天真望着自己的森森,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摸着下颌,寻思是带他一块去捣乱,还是托付给其他人照顾。 森森不一定能呆得住,可她也没有其他可托付之人。 总不能让裴聿珩回来看孩子,主要她也想看看这狗男人和青梅竹马如胶似漆待一块都聊啥。 樊星瑶灵光一闪:“傅轩逸在干嘛?” 苏洛灵看一眼森森。 那哥们可比她还不靠谱呢,确定能看孩子? 几分钟后,傅轩逸接到孩子后,笑呵呵地目送走女神,别说看孩子了,女神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茶室,三男一女,都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樊星瑶拉着苏洛灵迈着猫步走进来。 她每次出场都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裴聿珩眯了眯眼,傅轩昂朝她点了点头。 秦思悦眼中多了丝警惕,依然端着不想输掉气场。 司辰先是喊了她一声嫂子,然后看向去而复还的女大学生:“小灵,不是刚走吗?” “我听说这里很热闹,所以让她带我过来瞧瞧咯。”她手指丝滑地从裴聿珩一个肩头滑到另一个肩头,俯身,从后面凑近男人耳畔,动作和语气都暧昧极了:“老公,在干嘛呢?” 女人香香软软的气息萦绕在一旁,裴聿珩看似淡然,喉结却在悄然间滚动起来:“随便聊聊,夫人也感兴趣?” “当然。我最会聊天了。”她眨了眨眼,挤开原本坐在裴聿珩和傅轩昂中间的秦思悦,一屁股坐下来。 秦思悦眼中难掩“你什么素质啊”的真情流露,嘴角却很倔强地翘着,一副“我很大度不跟俗人一般见识”的高雅模样。 苏洛灵震惊于樊星瑶直接大胆的操作,可一想到秦思悦是知三当三要撬人家老公,被怎么针对都是活该的。 她忽然也大胆起来,昂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秦思悦和傅轩昂中间,将秦思悦挤在了她和樊星瑶之间。 傅轩昂打量了她一眼,她视而不见,跟着樊星瑶混的这阵子,她学到了一招,追爱者不拘小节,女人得脸皮够厚方能成大事! 司辰一副看戏的表情,咳了两声,亲自给这两个不速之客倒上茶。 秦思悦皮笑肉不笑:“我们继续吧,前阵子我在伦敦听了一个关于投行近期新风向的讲座……” 秦思悦叭叭叭讲了半天,其他人丝滑参与进话题来,侃侃而谈。 樊星瑶听着就跟念经一样,明明刚睡醒没多久,眼皮就跟灌了铅一样。 哈欠到嘴边,极力忍住了。 瞥了眼苏洛灵,并不比她好到哪去。 裴聿珩倒是缄默寡言,他偶尔附和一句,大多时候是在听。 樊星瑶不自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了一下,两下,惹来一个个诧异的目光。 她顿了一下:“你们继续。” 她丝滑地离开座位,在座位后方溜达了会儿,尔后目光落在茶室那排书柜上,喝个茶放那么多书干嘛,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她在书柜前逗留了片刻,随手拿起一本金融书,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不懂难道还看不懂吗? 苏洛灵也是装不下去了,起身来到她的阵营。 两个门外汉,一人手里捧着一本金融书,跟看天书似的,一开始在那装,明明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是看不懂呢? 樊星瑶哈欠连连,她感觉自己在这看书,还是本金融书就是脑抽了找罪受。 裴聿珩慢悠悠抿了口茶,视线余光瞥了她一眼。 敞开的书本被扔在一边,眼皮最后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撑住,缓缓闭上,睡着了。 他扯了扯唇。 樊星瑶的这一操作给了苏洛灵勇气,于是也抱着书昏昏欲睡了过去。 司辰忍俊不禁:“这俩睡着了?” 秦思悦不屑的语气:“是我们讲的东西太深奥了。” 潜台词:她们智商不够! 司辰:“茶室里开着空调,要不给两美女盖个毯子,着凉了可不好。” 裴聿珩放下杯盏,起身,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过去,在睡着的女人前边站定,弯身,胳膊穿入女人细软的腰肢和两腿下,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我先走了。”他看一眼苏洛灵,又看一眼那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傅轩昂身上:“阿昂,小灵就交给你了。” 傅轩昂眯了眯眼。 明明有三个人在,为什么就交给他了? 裴聿珩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秦思悦是个女人,根本扛不动,司辰看着斯文实则花花肠子并不少,在英国同窗时,裴聿珩数不清他换了几个女友。 傅轩昂是看着苏洛灵长大的,裴聿珩能确定的是,他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 综合来说比较靠谱的一个。 秦思悦看着裴聿珩公主抱樊星瑶离开茶室的身影,内心不再平稳,眉头显而易见地皱了起来。 她记忆里的裴聿珩不近女色,除了她这个发小以外,几乎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连需要女伴的正式场合,他都是带着周延出席,圈子里都说他是女人绝缘体,而她这个发小,自然成了特殊的存在,她是大家默认的将来会和裴聿珩结婚的女人。 如果他会结婚,那个女人只有可能是她。 可这段日子一次次刷新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白天在海边,看到姗姗来迟的他是惊喜的,然而在看到他一而再执着地给那个女人披上浴巾的画面后,她感到很震惊。 她认识的裴聿珩从不会这样对一个女人充满了占有欲。 包括刚刚,他二话不说就当着众人的面抱走了那个女人的行为,让她感到陌生极了,好像这个男人拥有两副面孔,她认识的是那个平常冷淡的他,而那个女人激活了他压抑的另一面。 裴聿珩单手抱人推开房间的门,她就像个挂件一样轻松挂在他身上。 走至床边,将她放到床上,忽然,刚落在床上的人儿一个折腾,手掌挥起,“啪“”得一声,毫不留情喂他脸上一个清脆的巴掌,嘴里跟着嘟哝了声:“狗男人。” 这一巴掌不重,却把裴聿珩拍懵了。 因为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 男人眼神带着愠怒看向床上的罪魁祸首,她眼皮紧紧阖着,两排长而翘的睫毛软软地扫着眼下皮肤,仿佛方才的张牙舞爪只是他的幻觉。 睡着的她比醒来时软萌而无害多了,裴聿珩的火没发出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轻轻拉上被子给她盖上,起身要走,本以为睡着的人儿扑通一下精准地抱住了他的腰,一把又拉了回来,嘴里类似呓语一般嘟哝:“别走。” 裴聿珩打量着她,忽然耐下心来研究,她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如果是装的,刚刚那一巴掌就是蓄意而为。 “我也不想走,但儿子是不是得接回来,你把他交给谁了?” 果不其然。 女人眼皮弹动了下。 一秒,两秒,三秒…… 她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迷糊着眼:“诶,我怎么睡着了。” 裴聿珩静静看着她入木三分的表演。 “森森呢,哦!我想起来了,为了去找你,我把他交给小逸了,得接回来。” 在男人不露声色微眯眼神的审视下,她淡定且无害地弯起唇来,真诚地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 这个时候就要看谁比谁能坚持住了! 门铃声响了,也拯救了樊星瑶的心虚。 裴聿珩去开门,傅轩逸拎着森森站在门口,平时特会注意形象,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精神小伙,此刻微微颓废,像被吸干了精元。 而森森倒是精力十足的样子。 “珩哥,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我哥说你回来了,人给送到了,下次什么忙都可以帮,除了看孩子。” 转身之后,他抬起手暗暗抹了把泪。 “小逸走了?”樊星瑶抱住扑过来的宝儿森森,看向裴聿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裴聿珩想到傅轩逸走时那备受摧残的可怜样,是该犒赏一下。 他打量起儿子,平时在妈妈面前乖萌懂事人畜无害的,在外却是个混世魔王。 傅轩逸是邻里八乡出了名的皮厚,隔三差五被他爸揍,他爸揍完他妈揍,他妈揍完他哥揍,偶尔裴聿珩看不顺眼也踹上几脚。 挨了那么多顿打,人家依然我行我素。 能被一个小孩整落泪了,估计也就因为那是女神的孩子,要是别人的,他拎起来当狗揍。 茶室,秦思悦目送走裴聿珩,又看着傅轩昂抱起苏洛灵,她莞尔一笑:“阿昂,送小灵回去之后,赶紧过来好吗?” “嗯。” 苏洛灵本是半醒状态,听到老哥让傅轩昂送自己回去的暖心之举后彻底醒了,原本心里暗爽着,傅轩昂的怀抱宽大温暖,极有安全感,她自我沉醉没多久就听到秦思悦这样说。 凭什么! 苏洛灵只希望,在他抱着自己从茶室走到电梯口,坐上十层电梯走到房间这段距离可以再长些,时光如果就此暂停该多好,他一直抱着她,她如此近地去感受他的温度和体香。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砰砰砰跳个不停,几欲从胸口跳出。 傅轩昂抱着她进屋,他是个绅士,动作体贴从不越轨。 苏洛灵刚感觉被放到床上,心想怎么那么快啊,他能不能再待会儿,哪怕什么也不说,坐旁边椅子上看着她睡觉也行。 然而下一秒,秦思悦的夺命电话来了。 傅轩昂接了电话,语气沉稳:“送到了,我正要下去。” 苏洛灵听着抓心挠肝的。 她什么事这么急啊,非得所有精英男人都围着她转是吗! 傅轩昂收起手机,转身要走,苏洛灵猛得从床上起来抓住他的手:“阿昂哥哥!” 上一秒还睡着的人突然间醒了,傅轩昂微微讶异。 “怎么了?” 此刻苏洛灵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喜欢思悦姐?” 傅轩昂愣了一下,严肃脸:“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你怎么会懂,这是我一直操心的事。” “为什么???” 这一刻的傅轩昂是真不解,才会有此一问。 但他很快就会后悔。 “因为我……”那几个字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能说出口,然而少女羞涩的脸蛋,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神,已然透露出了她暗藏的心意。 傅轩昂讶然,没想过会这样,下一秒,他果断地避开视线:“你先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洛灵攥着他的手猛然松开垂落下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可他转身的动作说明了他的态度。 因为他选择这一刻走向别人。 随着关门声落下,苏洛灵睫毛也垂落下来,透着失落和伤感。 她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表达心意。 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 茶室。 司辰摸着下颌看着心不在焉的秦思悦,冷不防开口:“你还是放弃吧。” 秦思悦一头雾水。 “你没戏,如何一个男人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快三十也没有跟你谈过,那他这辈子都不会考虑你了,毕竟他用了二十八年都没法爱上你。” 司辰这话不留情面狠狠戳着秦思悦的心窝子,女人表情略显难堪。 “你懂什么?我和阿珩的情感不是你这个俗人可以诟病的,他事业心强,我一直都支持他在宏伟的事业蓝图上心无旁骛地去做,不像那个女人,只会拖他后腿。” “是,我是俗人。我们都是俗人不是吗?聿珩也是。”司辰:“他们明明看起来那么不一样,可正是不一样才相互吸引,你不觉得阿珩只有在跟樊星瑶在一起时才更像个正常人吗?不是网上所说地,是高不可攀清冷禁欲的天神,而是有七情六欲知冷知热的普通人。” 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改变有多大。 秦思悦十指攥紧。 “我劝你,回头看看,趁轩昂现在对你还有点意思,别到头来两头空。” 秦思悦咬牙切齿:“你真啰嗦。”——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人咧 第28章 28 他不是裴太的亲生儿子 神清气爽的早上, 樊星瑶拉开窗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哪怕是度假,某总不变的生物钟六点就唤醒了他。 这会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开会呢。 裴聿珩临时决定来,集团那边堆积了不少事, 他远程吩咐周延去弄, 又怕吵到母子俩的睡梦, 就单独开了个安静的房间用来工作。 早餐依旧是在酒店里吃的,饭后, 一伙人又聚在了海边。 樊星瑶今日穿了件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泳装, 拉链式, 一条拉链直接拉到脖子上,连锁骨也看不见,长袖长裤,大热天站在阳光下,她感觉自己是个神经病。 很显然,这条泳装根本不是从她的行李箱里掏出来的,是某男回来时特意塞给她的,据说是现买的,又以防晒为由哄骗她穿上。 樊星瑶当时已经穿上自己性感的泳装,后背白花花一片, 胸前一条深沟惹人犯罪,对于男人递过来的新泳装抗拒得很。 她表示不换, 他将她摁在床上,直接上手去扒她的衣服。 她拳脚一顿乱呼伺候在他身上:“裴聿珩,你耍流氓!” 男人双膝抵着她的膝盖, 宽大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得无法反击:“我的诉求很简单,换了这件泳装。” 女人气呼呼地咬唇, 红着眼瞪着他:“我要是不换呢?” “不换,今天就别出门。”他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尖:“一天在床上度过,如何?” 樊星瑶感觉到鼻头被咬得刺痛,又因为男人暗示满满的话涨红脸。 “你想得美。” 臭不要脸的,竟然想要她在床上伺候他一天? 二选一之下,樊星瑶还是妥协换上了男人准备的泳装。 虽是长袖长裤但料子凉快,樊星瑶穿着倒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海边,樊星瑶看着岸边停着的几辆摩托艇。 她馋这海上摩托艇的项目很久,她只会坐不会骑,坐在摩托艇上跃跃欲试,又失落地吐着气:“不会玩,谁能带我。” 傅轩逸闻声,来劲了:“女神,我会玩,我带你啊!” 樊星瑶笑了笑:“好啊。” 傅轩逸被女神这倾国倾城的一笑给沦陷了,下一秒,他开着摩托艇在海边来个拉风的旋转炫着技,水花拍了他一脸,他拨弄了下金发,感觉自己帅蒙圈了。 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樊星瑶正要朝他走过去,细胳膊被人攥住了,回头一看,是面无表情的裴聿珩,神出鬼没的。 “干嘛?” 她警惕地看着他,想到他连自己穿小露的冲浪服都要管,不会和别人一起坐摩托艇也要管吧? 如果裴聿珩因此不让她玩,她会翻脸的! 迎着她瞪过来的目光,裴聿珩抿唇:“跟我坐一辆。” 她眼睛亮了亮:“你也会?” 他露出一种“小菜一碟”又微微不屑的眼神。 傅轩逸看着樊星瑶被裴聿珩拉着坐上了另一辆摩托艇,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珩哥是他追星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嗖得一下,摩托艇在海上如同一阵旋风行驶着。 樊星瑶从后面紧紧搂住裴聿珩,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别的男人坐一辆摩托艇了。 这摩托艇在海上左右摇晃,速度快得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尖叫声,若不紧紧抓住前面的人,她都不知道被甩出去几次了。 当然,她合理怀疑裴聿珩是故意的,故意开这么快。 她心脏一次次遭受着犹如过山车般的惊险刺激感,忽而摩托艇停在了海平面上,樊星瑶捂着胸口,有点晕乎乎,不太清楚现在的位置,只见沙滩那边的人影变得很渺小,樊星瑶感觉自己若被就地谋杀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 “怎么停在这了?”她伸手抓住他的八块腹肌,胸贴着他的后背:“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裴聿珩低头睨一眼女人不安分的手,扭过身来,长指捏起这个小妖精骄傲的下颌,目光落在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上,无形中生出一种拉丝感:“正好,没试过在海上做坏事。” 男人视线渐渐移到她那双柔软的唇瓣上,带着烫人的温度。 樊星瑶知道他要亲自己,微微闭上眼。 湿热的吻混着海风的清爽,黏腻酥麻。 樊星瑶手撑着男人的胸膛,她听到自己逐渐错乱的心跳声。 这些天,她和裴聿珩的亲密相处,给她一种新婚蜜月的错觉。 除了不走心,其他方面跟新婚夫妻没啥区别。 纠缠许久,他松开她,嗓音低哑:“纠正一下,我们是合法夫妻,这叫合法权益。” 下一秒,樊星瑶感觉到某处传来一阵酥麻触电般的触感。 她两颊晕红:“裴总,我发现你最近挺馋我的身体。” 男人唇角带着性感的弧度:“彼此彼此。” 什么叫彼此彼此? 臭不要脸的。 “如果有无人机飞过,我可能又要臭名远昭了。” 他停了下来。 樊星瑶以为他就此作罢,然而下一秒,他脱下沙滩服的上衣,粗鲁地罩在她的脑袋上。 然后,顺理成章地继续侵/犯她。 真狗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苏洛灵心情低落了一个晚上,孤零零坐在沙滩上,望着大海自我疗愈。 傅轩逸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妹子,你也失恋了?” 他望着海平面上那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摩托艇的身影。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洛灵瞪了他一眼。 起身,踏着人字拖愤愤地走了。 傅轩逸眼底两行泪:“连你也不理我。” 樊星瑶摩托艇人生初体验,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程度,开回来时,她都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司辰看着他们一脸贼笑地调侃:“你们俩停在那边干嘛呢?” 樊星瑶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以及这明知故问的表情后,社死到想跳海。 她瞥了眼某男淡定自若的神情。 他是真的面瘫吗?不知道害羞? 樊星瑶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此时此刻不应该站出来缓解一下老婆的尴尬吗? 只见裴聿珩看着司辰的眼神中带着不露声色的嘲弄:“干什么,你一个没老婆的岂会懂?” 司辰被挑衅到了,摸了摸后槽牙,立马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老婆,我在巴厘岛度假,你要不要一起?” 樊星瑶抱着裴聿珩的胳膊,眨眨眼:“他这是认真的?” 真有老婆啊? “装腔作势罢了。” 司辰挂了电话,不服输的语气:“我老婆忙着赚钱,不然带出来吓死你们。” 老婆是不可能的,顶多算女朋友。 但下次领出来的,就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电话里的这个了。 对此,裴聿珩习以为常。 这是在巴厘岛的最后一天了,裴聿珩因为集团有急事要先走,樊星瑶本想跟苏洛灵再多待几天,不成想这小妮子也是归心似箭。 晚饭过后,打电话叫她过来海边散步,打算好好开导开导。 樊星瑶穿着人字拖踩在沙滩上,百无聊赖地踢了脚细腻的银沙,沙子在指缝间溜过,还挺舒服。 她兀自在沙滩边溜达了会儿,还没等来苏洛灵,却等来一个烦人精。 樊星瑶看着不请自来的秦思悦,状若偶遇,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巴厘岛晚上的海风比白天要清冷些许。 秦思悦依旧端着高雅的姿态,摆出一副胜利者的表情:“阿珩一定没有告诉你,他不是裴太的亲生儿子。” 樊星瑶顿了下。 因为这个不怀好意送上来的劲爆消息,震惊片刻。 秦思悦得意地扫她一眼:“也是,他怎么会跟你说呢,关于他的身世,他只会跟信得过的人说起。” 对方送给她一个嘲弄的眼神,抱着胸欣赏了会儿她意外的表情,觉得无趣,转身走了。 夜色下,樊星瑶看着秦思悦渐渐走远的身影,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裴聿珩不是裴太亲生的,可他是裴家唯一的后代啊。 那他又是谁生的呢? 苏洛灵姗姗来迟,一身颓废样,无精打采地喊了声:“嫂子。” 樊星瑶本意是来开导她的,现在被弄得心事重重。 “你咋了,一整天都不开心。” 苏洛灵坐下,吐了口气:“我好像被拒绝了。” “好像?不是,你什么时候告白的?” 樊星瑶夜风中凌乱了。 真是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让她震惊。 苏洛灵简单描述了下那晚的经过。 樊星瑶就差给她竖起大拇指了,怎么不算牛人呢。 站在傅轩昂的角度,自己还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存有好感,结果发现自己当做小孩看待的兄弟的妹妹喜欢自己。 是我也会拒绝。 准确来说,傅轩昂只是打断了苏洛灵的施法,因为他觉得不合适。 樊星瑶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妹妹,往好了想,至少以后他不能再单纯地把你当妹妹看待了,而是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妹妹。” 苏洛灵扑倒,这算好事吗? “你们之间需要从长计议,只是我现在并没有心情替你出谋划策。” 苏洛灵跳出自己悲伤的情绪后发现樊星瑶心情好似也不咋地:“你怎么了?” 樊星瑶烦恼地托着腮:“刚刚有人告诉我,你哥不是裴太的亲生儿子。” 现在震惊移到了苏洛灵脸上。 樊星瑶看着她这副夸张的表情:“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这死样。 “快跟嫂子说点内部消息。” “本来相安无事的。”苏洛灵叹了好长一口气:“都怪何家那个赌鬼舅舅,在赌场输了很多钱,接近我哥是为了要钱,他还挑拨我哥跟我姑姑的感情。” 舅舅…… 樊星瑶不由想到那天晚上去裴宅接森森的路上突然冒出来的自称舅舅中年男人,当时就觉得他的形象气质与苏锦这边相差甚远,原来是裴聿珩生母那头的亲舅舅。 “他告诉我哥,当年是我姑执意带走孩子,我哥的生母因痛失孩子导致抑郁才自杀的。” 樊星瑶睫毛微微颤动。 他的母亲自杀去世的…… 还是对自己有多年养育之恩的养母所致。 樊星瑶用片刻来接受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张了张嘴:“这事是真的吗?” “我姑表示在这件事上问心无愧,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老爷子也是站在她那边的,虽然如此,我哥跟她也有了隔阂。”苏洛灵愤愤不平的,发现自己情绪过激后,慢慢缓了缓:“我记得那时候哥哥才刚18岁,那之后他考上剑桥,就很少回家了,哪怕毕业后回国继承集团,也不住家里,也很少跟我姑聊天。” 樊星瑶攥着手,回忆几次看到裴聿珩和苏锦同框的画面,两人气场格格不入的,像一块冰块筑成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一时无法破冰。 “那个女人是谁?”樊星瑶顿了下:“裴聿珩的生母。” “一个相当漂亮的女明星。”苏洛灵咬了咬唇:“当年,我姑父出轨的女人。” “她是破坏我姑婚姻的第三者,如果当初我哥没有归在我姑姑名下,他只能是私生子。” 樊星瑶没想到有这层内幕,一次比一次瞪大的眼睛写着震惊。 她缓了会儿。 忽然之间想明白很多事情。 裴聿珩的生母是个女明星,而他是私生子。 如若当年,裴敬并非身体原因无法再生育,他将只是私生子,不会有如今体面辉煌的人生。 这便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的原因是吗,不想让自己孩子成为私生子。 可这也正是苏锦抵触她这个混娱乐圈女人的原因。 樊星瑶卷翘的长睫微微垂落,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洛灵看着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嫂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哥不是我姑亲生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樊星瑶脑袋昏昏的:“秦思悦跟我说的。” 苏洛灵瞳孔放大,三观被震碎的感觉:“这么多年我竟然才知道她有这心机!” 她侧身握住樊星瑶的手,叮嘱着:“嫂子,这事你千万别管,那是我哥心头的一根刺,在这件事上,整个裴家都保持沉默,原本外界是没人知道的,当年我哥要继承集团时有些反抗势力从中作梗,才多少泄露了消息,但不多。” “我只知道,我姑是真心对待我哥的。” 樊星瑶拧了拧眉头,不解:“既然是一根刺就应该拔掉不是吗?如果裴太真不是逼迫他妈妈自杀的罪魁祸首,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苏洛灵摇了摇头:“虽然我也不相信,但这事很难解释清楚,毕竟死者为大,万一真跟我姑有关系,若挑明了,他们会因此决裂的,我姑父老爷子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哥没有主动去调查清楚,说明他还没做好去面对的准备不是吗?” 所以,他的心病是这位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养母究竟是不是害自己生母自杀的凶手? 如果这是真的,他不可能原谅苏锦的。 私人飞机上,樊星瑶陪森森搭着积木,目光不自觉看向拿着电脑办公的裴聿珩,男人一身矜贵黑衬衣,气质清冷,神态认真,侧脸线条精致流畅,他是上帝的宠儿,在外人眼里,外貌身世智商优越,几乎完美。 可谁能想到,他也有不能为人道之的秘密。 他是个私生子。 曾经骄矜冷傲的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想法?心里的落差有多大? 樊星瑶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裴聿珩从电脑上抬起目光,对上太太那写着“怜惜”的眼神,疑惑:“嗯?” 樊星瑶弯了弯唇,笑容慈爱,语气比平常温柔了不少:“老公,走之前森森给奶奶买了点礼物,到家后我们一起送过去?” 她有商有量的语气,比平日里蛮不讲理的态度好说话多了。 只是她提的建议让裴聿珩眼神不由一暗:“既然是森森买的,就让他自己送过去吧。” 他怎么自己送过去?他才三岁啊! 潜台词就是不想去咯。 见她眼神幽怨盯着自己,他大发慈悲解释了句:“我要忙公务。” “哦。” 为了证明自己言行如一,私人飞机一在京市降落,裴聿珩便和母子俩分道扬镳,他去公司忙公务,而母子俩回了紫金园。 樊星瑶看着在巴厘岛买的伴手礼,本想给裴家母子俩提供一个见面的契机,谁想人家跑得飞快。 在家整顿过后,樊星瑶带着伴手礼和森森一同去裴家,下了车,老方上前迎接:“少夫人,小少爷来了。” 樊星瑶从后备箱拿出礼物袋:“刚从巴厘岛回来,森森给奶奶带了点礼物。” “裴太在房间里,这边请。” 樊星瑶一手牵着森森,一手提着礼物,跟随老方的步伐来到苏锦的卧室外。 房间门虚掩,里边隐约传来类似录像声。 老方进去通报了声,不一会,只听得苏锦那浑厚而稳重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进来。” 樊星瑶领着森森进门,让他叫“奶奶”。 苏锦坐在电视机前,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金碧辉煌的宅子里跑来跑去的,引诱身后的人来抓自己,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 能看出来这段录像是有些年代了,像素并不清晰,而那小男孩和森森的模样极其相似,樊星瑶也在录像里听到了年轻版的老爷子和苏锦的声音。 所以,苏锦在看的裴聿珩小时候的视频。 “孩子,过来奶奶抱抱。”苏锦向森森伸出手。 樊星瑶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嗓音有特意压制的酸楚。 她心中讶然。 森森扑到苏锦怀里:“奶奶,我和妈妈从巴厘岛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哦。” “谢谢宝贝孙子。”苏锦淡淡看一眼将伴手礼递过来的樊星瑶:“放那吧。” 樊星瑶突然没那么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站在对方的角度,也是怕自己养大的儿子走上丈夫的老路,那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在苏锦眼里,领着孩子上位的樊星瑶跟当年破坏自己婚姻的那个第三者没有区别。 让她释怀谈何容易。 樊星瑶将伴手礼放到茶几桌上,苏锦专心地逗着森森玩儿,她站了会儿,不自在地找话题:“这是裴聿珩小时候?” “嗯。”苏锦抱森森森森坐腿上,看着录像里拉着自己手撒娇不停喊着妈妈的小男孩,不由感慨:“他以前跟我是无话不说。” 可能是同为人母的原因,看着那个坚如磐石的女强人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樊星瑶莫名揪心。 她的直觉,某些真实流露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苏锦并未比之前多么待见这个媳妇,只是碍于孙子在场不能表现太难堪,不管这个媳妇她有多不满意,这个宝贝孙子倒是令她找到了当年带裴聿珩时令人怀念的感觉。 樊星瑶有自知之明,给她留出了和森森单独相处的时间,自己出来随便溜达,晚上,厨房准备了饭菜,只有苏锦裴乐森和樊星瑶三个人的餐桌显得很诡异,好在有个孩子在缓和气氛。 饭后不久,樊星瑶就领着森森打道回府。 这次出门坐的是司机经常接送裴聿珩的宾利。 车子平稳地朝着山下的道路开去,开到半道时,樊星瑶忽然想到上次被拦车的画面,恍了会儿神,那个舅舅被黑衣人架上车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森森倒在她怀里睡着了,她也闭了闭眼。 不知何时,车子来了个急刹车,樊星瑶条件反射抱紧孩子,豁然睁开眼,司机抱歉地说:“太太,有个人突然冒出来,没吓着你们吧?” 樊星瑶眼皮跳了跳,目光注视着前方车窗外,又是那个男人,裴聿珩的舅舅。 他正透过车窗打量她,没看见裴聿珩有点失望,随后又有点惊喜的表情。 司机并非第一次见何宏,他推开车门下去与他交涉,何宏耍起无赖,就是不肯让道。 司机又上了车:“太太,这人不肯走,要不要报警,还是通知先生?” 樊星瑶看一眼熟睡的森森。 她不想将孩子吵醒,又看一眼车外吊儿郎当的何宏,一而再再而三,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你带森森回去,我跟他聊聊。” 司机直觉不妥:“太太,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您最好不要单独跟他接触,如果让先生知道的话会怪罪我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摸摸我的男主宝贝~ 第29章 29 你还会再给我生孩子吗? 僻静的餐厅内, 何宏盯着樊星瑶,目光无礼极了:“想不到前阵子的新闻是真的,我那外甥真有儿子了, 他的眼光真是像极了他那个父亲, 你跟他妈妈有几分相似。” 樊星瑶抱着胸, 神情不咸不淡的:“我该怎么称呼你?” 何宏清了清嗓子:“看来我那外甥没跟你提起过我,我可是他的亲舅舅, 他的妈妈可不是苏锦那个坏女人, 而是我的亲妹妹何珊儿。” “你说的是真的?裴聿珩从未与我提起过。”樊星瑶故作狐疑神态, 将“信你个鬼”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事可是整个裴家都知道的事,我怎会骗你。” “你要怎么证明?” “饿了,先吃东西再慢慢聊。”何宏拿起菜单,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几道菜,也没问樊星瑶喜欢吃什么,最后还加了几瓶酒。 酒先上的,何宏撬开瓶盖抡起酒瓶直接喝,很显然平时除了好赌还好酒。 这一刻,樊星瑶终于明白裴聿珩为何这么不待见这个亲舅舅了。 他哪怕什么也不干,也给人一种遭人嫌的感觉。 “你要真什么都不知道, 会跟我出来?”何宏醉咪咪的眼一副精明的表情,食指和拇指戳了戳暗示:“我嘛最近手头有点紧。” 樊星瑶选择无视他的暗示, 故作忧愁地吐了口气。 “我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可裴聿珩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我一度以为他不爱呢。” 她这副“想要走进丈夫内心却被无情拒之千里”的可怜模样让何宏放松警惕。 “外甥媳妇莫怪, 男人都是要尊严的,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光彩事。”他一手抓着战斧牛排,一手拿着酒瓶:“当年我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在选美比赛中拔得头筹早早进了娱乐圈,那会就很多男人惦记着她,可她却被一个有妇之夫给骗了。” 很显然,这个有妇之夫是裴敬。 樊星瑶与这位公公接触不多,他是裴家为数不多的还能对她笑脸相迎的长辈,可这真代表不了他人品有多好,尤其在感情方面。 一边和妻子相敬如宾,一边在外招花惹草。 “他要是能顶住家里的施压,和他老婆离婚,对我妹妹负责也算个男人,谁知道他家老爷子一发火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走了不久,我妹就发现怀孕了,裴家一开始不想认这个孩子,直到发现裴敬再也生不了,就想花钱抢走孩子,当时孩子连妈妈都不会叫啊,我妹怎么肯,后来,那个女人来了,我妹以死相逼当着她的面自杀,她眼也不眨,冷血无情得很,我妹就这样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她带走孩子。” 樊星瑶轻咬下唇。 若真像他所说的那样,那裴家干的真不是人事。 就像当初森森被发现后,裴家也是第一时间想着去母留子,二话不说发来律师函争夺孩子抚养权。 可当年的裴聿珩连三岁都不到,若走法律程序他们也抢不走孩子。 所以是砸钱硬抢? 为人母谁受得了这种痛苦。 而她的生命竟然停在孩子被抢走,母子分离那一瞬间。 多么残忍,死不瞑目啊! 樊星瑶相信,何宏对她说过的这些话也对裴聿珩说过。 也难怪他不肯再回裴家住,不愿再和裴太亲近。 何宏干完一瓶酒,又开了下一瓶,脸色微醺,嘟哝了句:“不过那时我妹也没办法,她本来就活不久了。” “你说什么?” 樊星瑶蹙眉,什么叫本来就活不久? “咳咳。”何宏咳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改口:“我喝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让樊星瑶生疑。 一个赌徒和酒鬼的话能有多大的可信度仍需要掂量。 她一口没吃,嫌弃地看着何宏好像几天没吃过饭吃相难看得很。 手机忽然响了,是裴聿珩。 他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她单独和何宏见面的事了。 司机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违背她的意愿和裴聿珩说了也是情有可原。 她拿着烫手的手机,好不容易接了电话,裴聿珩语气略冷,直接开门见山,让她不要和何宏待一块,远离是非之地。 她应了声“现在就走”,就挂了电话。 听说她要走,何宏急了:“外甥媳妇,舅舅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舅舅最近手头很不宽裕。” 何宏心想这个女人应该比那个脸冷心硬的外甥好说话些。 更何况他已经暗示了几次,对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何宏心想自己多少能拿点。 樊星瑶拿起手机,掀起长睫看向何宏,浑然没有之前的可怜模样,语气坚硬得很:“生他的不是你养他的也不是你,而我现在花的也是裴聿珩的钱,我自然一分钱也不能给你,不过,这顿饭就当请你吃了,舅舅。” 一听说自己只能得到一顿饭的好处,何宏急眼了。 樊星瑶打断他要施法:“你不要再缠着他,我相信裴家已经对你下了驱逐令了,如果让裴家那边知道你又溜进京市,那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何宏气得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一声巨响,惹得旁人侧目,男人目露凶光:“裴聿珩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樊星瑶懒得多费口舌。 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过要给他钱,如果她真的违背裴聿珩的意愿这么做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她拎起包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何宏气急败坏,抡起桌上的酒瓶。 裴聿珩他治不了,一个小妮子也敢耍他? 他拿不到钱回去也是被赌场的人弄死,不如搏一把。 樊星瑶察觉到危险时,酒瓶即将朝她脑门落下,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忽然冒出一道黑影,抓住她迅速扯到一旁,酒瓶落了空,下一秒,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何宏两三下制服了。 樊星瑶懵懵地,她感受到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视线先是掠过男人紧绷而性感的喉结,再看向他铁青的脸。 樊星瑶被拽进了车里。 一路上,旁边男人的气压极低,以至于整个车厢都冷似冰窟,司机大气不敢喘,单单从后视镜看到老板阴沉的脸一秒钟就会遭到反噬。 他将目光注视前方的路况,专心开车。 樊星瑶双手抱胸,微微撅着嘴,死撑着。 她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和何宏单独见面惹到了他。 车子开到紫金园,她推开车门要下车时,听他冷冷一句警告:“以后不准跟他有接触。” 他说的是不准。 命令的语气。 樊星瑶不吭声,下了车后,裴聿珩又命司机开车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个好脸色。 “妈咪,宝宝再跟你说话呢!”森森晃了晃妈妈的胳膊。 陪孩子画画却心不在焉的樊星瑶回过神来。 裴聿珩的情绪深深影响着她,虽然在他跟前她犟驴一样死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事后冷静下来开始反省自己,她是不是不应该单独去见何宏呢? 今天若非裴聿珩及时带人赶到,她未必能在这个危险的舅舅手下安全脱身。 这个男人就是个亡命徒,他一个光脚的,根本不怕拉一个穿鞋的来陪葬,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她呼了口气,冲森森笑了笑,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孩子森森。 这天,裴聿珩直到深夜才回来,到家后又径直去了书房,没有回卧室睡的意思。 樊星瑶了无睡意,她一晚上都在神经兮兮地关注着楼下的动静,知道听到楼下有车子开进院子的声音。 她在床上假装睡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裴聿珩推门进来。 索性起身。 入秋后,开着的窗户中渗入一丝凉意,她拢了拢睡衣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浓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樊星瑶被呛得不轻。 裴聿珩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面色沉郁,吐出烟圈的动作熟练地令樊星瑶感到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极其自律的男人,不酗酒不抽烟也不好赌,是一个三好学生型。 她拧了拧眉,踩着包头棉拖走过去,在书桌旁站定,五指指尖抵在桌面上:“我第一次看你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嗓音带着一丝哑:“高中毕业那年。” 那一年,也就是何宏找上门的时间。 樊星瑶忽然明了。 养一个好习惯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染上坏习惯却轻而易举。 他并不喜欢自己被恶习和欲望扰乱心绪失去控制的那种无力感,起初能自己尝试着去克制很多事。 直到后面发生更多的事情,包括四年前那一夜的失控。 单靠他的意志力已无法自控。 于是,他托人买了一枚具有静心禁欲功效的玉戒。 他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心的时刻,也就点一根,放着闻味,抽几口去除烦躁。 樊星瑶看着他两指间夹着的烟,袅袅升起的烟雾。 自然知道他心里烦透了。 樊星瑶屁股微微靠在书桌边沿,半坐着,侧着身看他:“你生气是因为我背着你跟他见面是吗?” 她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把他气坏了。 男人半垂着脸,灯光自他头顶打下,以至于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一部分。” “这件事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没必要。”他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没必要。 樊星瑶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和敷衍。 心里头逐渐滋生起怒火。 是啊,没必要。 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秦思悦说得没错,他们还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或者说像他这种冷情之人,根本就不会和人交心。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 二十多年的婚姻,哪怕有争吵也会当天解释清楚,从不带着情绪过夜,彼此之间的事,孩子之间的事都会相互商量。 母亲患病那年,父亲亲力亲为的照顾,为了缓解妻子的焦虑,自发地找话题,什么又有哪个臭小子跟女儿告白,老孙家的狗生了,今天买鱼张婶给算便宜了等等,他不是呱噪的男人,可这样的他让患病的母亲觉得暖心。 她只怕自己无力回天时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从父母身上她学会了长了嘴是要用的,可她却嫁给一个不长嘴的男人。 他很不喜欢解释,可她也很讨厌他这一点。 这一刻,樊星瑶是真的不想管了,想起身往外走,爱谁谁。 裴聿珩看着她明媚的脸刷得拉了下来,开了口:“谁跟你说的这事?” 她不是第一次见何宏,上一次,她是一副“你爱说不说,我懒得管你的事”的傲慢态度。 这次贸然和何宏见面的行为很不寻常。 樊星瑶屁股再次坐下:“在巴厘岛的时候,秦思悦主动跟我提的。” 她可没有要为秦思悦隐瞒的心思,正好让裴聿珩看看这女人的好算盘。 裴聿珩的表情果然隐着一丝愠怒。 正好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去:“裴聿珩,人家都当面挑衅上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既然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别人问清楚不过分吧。” 她这话有点蛮不讲理的,可她向来无理却能理直气壮。 他轻哼了声,这并不是她能干涉这件事的理由:“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过?” 潜台词,这不过是一段为了孩子才结合的塑料婚姻,以前没走心过,以后也不必走心。 我的事,你少管。 樊星瑶是这么理解。 “你说得没错,但我最受不了小人得意了。”她越说越气:“我也是闲的,在你这找罪受,以后你跟我不谈感情,就各自管好孩子就行!” 她愤然要走,裴聿珩扔掉烟头,攥住她。 “裴聿珩,你就是个拔吊无情地狗男人!” 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脱着他的手,反而被男人用力扯到怀里,用他那宽大的身体紧紧困住了她。 “松手!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他抵着她单薄的肩叹了口气,听这声带着疲惫的叹息,樊星瑶莫名心软。 男人的气息洒在她的颈窝间:“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樊星瑶怔了一下。 他指的是自己身世的变化吗?是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依然是那个没有任何污点的名副其实的豪门独生子,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地位,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女人言辞激励:“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这是在逃避。” 就算认清现实,又真的会好很多吗?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不是也挺好。 裴聿珩垂着眸,眼里蕴含着淡淡的忧伤。 “当你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时,你可有一次去看过她?” “从未。” 裴聿珩愣了下,他有偷偷查过她的相关资料,她的寿命截止那年依旧容光焕发美丽动人。 但裴聿珩从未鼓起勇气去看她一眼。 他离开太早了,记忆里没有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她就是个陌生人。 樊星瑶感受着男人深沉的呼吸,抬手去触摸他的脸,语气不觉温柔下来:“裴聿珩,你现在很难受吗?” “嗯。” 他难得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她再次主动找上他的唇,加深这个吻。 她尝到了烟草味:“以后别抽烟了,我不喜欢烟草味。” 这一刻的他就像个听话的小男孩一样,被抚平了身上的刺和伤口:“嗯。” 不知不觉,两人不分彼此地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坐回真皮座椅上,而她坐在他的腿上。 樊星瑶抱着他的脸,亲他的高鼻梁,嘴唇,下颌,以及喉结…… 好羞耻,她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释压。 第一次在书房内,结束时衣服仍然挂在身上,微微凌乱错位。 樊星瑶缩在他怀里颤抖,耳朵通红,不满地锤他胸口:“你没戴套!裴聿珩,如果我怀孕了我跟你没完!” 男人啃着她的耳垂:“跟我没完,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她涨红脸,“你想得美。” “如果真有了,你还会再给我生孩子吗?” “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了!” 一个就险些要她一条命,她有几条命啊? 某男恼羞成怒,在她颈部狠狠咬了一口。 樊星瑶痛得嗤一声。 之后几日,裴聿珩又恢复那副深藏不露的样子,不知是心情有所好转,还是刻意隐藏了情绪,夫妻之间的氛围倒是相安无事,至于何宏,樊星瑶从裴聿珩跟人打电话时无意听到,何宏再次被逐出了京市,据说对方若敢再回来就被打断腿。 虽说是亲舅舅,但这舅舅显然就是个讨债鬼。 裴聿珩上午用完早餐才出门,这次他要去澳洲出差。 下午,樊星瑶接上孩子,打算带他再回一次裴宅。 老爷子回M国和森森上了学后,森森便很少被接回裴宅,樊星瑶近日也不知出于何等心境,就想让森森多去陪陪他奶奶。 每当她脑子里浮现出苏锦看着裴聿珩儿时录像,眼底刻意隐忍的湿红,心底莫名受触。 “裴太在睡觉,如果是小少爷的话,她会很高兴接见的。”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在睡觉? 大概看出她的疑惑,老方解释:“裴太最近身体不舒服,她心脏一直不太好。” 樊星瑶咂舌,看着森森迟疑了几秒,心想要不要带森森过去,会不会吵到对方休息? 老方已在前方带路。 这次他没有进去,到了门口说:“您随意。” 他会有这个态度,估计是裴太那边授意过,樊星瑶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授意针对的是森森。 “森森,你进去陪奶奶待会吧。” 樊星瑶也没打算进去。 森森推门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呆着。 无意听里边的动静,却发现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也听不见森森和苏锦的谈话声。 不一会,森森就垂着脑袋走了出来。 樊星瑶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森森摊了摊手:“奶奶在地上睡着了。” 樊星瑶起初不觉有异,下一秒,猛得意识到哪儿不对:“在地上睡觉?” “嗯,躺地上,我给她盖了被子。” 森森一副天真的表情,为自己的懂事贴心沾沾自喜。 樊星瑶脸色大变,蓦地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苏锦躺在床边的地上,姿势有点怪异,像是从床上摔下来一样,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色惨白。 这明显不是睡着过去,而是晕过去了,樊星瑶伸手去触她的鼻息。 鼻息微弱,但还有生命气息。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方一直跟在旁边解释:“裴太最近心脏不是很好,这次应该是心源性晕厥,也许是发作得太突然了,她才没来得及呼救。” 樊星瑶面色沉沉。 她将森森塞给老方:“你看着孩子,我去医院。” 此刻手忙脚乱的,樊星瑶无暇顾及孩子,索性留下来。 救护车里,苏锦正在吸氧和做着心肺复苏。 樊星瑶按了按颤抖的手,在接连失去双亲之后,她见不得这种画面,看着失去意识的苏锦,她忍不住想起曾在医院抢救过的母亲。 死神降临之时,他不会好心问你,愿不愿意? 到了医院,裴太被推进急诊室抢救。 樊星瑶站在门外微微慌乱,想到在澳洲出差的裴聿珩,拿出手机打电话。 几通电话下来,都无人接听。 她强作镇定。 给裴聿珩发了条语音,告诉他裴太住院的事情,让他忙完抓紧回来。 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她正独自一人面对这件事。 一个个不是在澳洲就是在M国,指望他们赶回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樊星瑶又打了个电话,然后不安地在急诊室门口等着,直到急诊室的的门打开,里头迎来不算让人失望的消息。 苏锦被推进了独立病房。 樊星瑶独自在病房和苏锦待了会儿,夜色降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苏洛灵带着父母赶过来。 樊星瑶朝两位长辈点了点头,苏家夫妇若有所思打量了她一会儿。 苏父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 “是啊嫂子,这里有我们,你先回去陪森森。” 樊星瑶想到被扔在裴宅的森森,是时候该和老方换换了,苏锦醒来看见她,未必能高兴。 从病房出来,她重重呼了口气,不知不觉手心出了厚厚一层汗,她不断收拢和张开手指使其放松。 抬眸,视线里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见一道高大清冷的背影从不远处拐进旁边的走廊后消失了。 她拧了拧眉,提着步伐跑过去,停在走廊的交叉口那,这次什么也没看见。 难道是她的错觉? 裴聿珩不会这么快从澳洲赶回来,若真是他,为何不进去看看呢。 樊星瑶接了孩子在家待了会儿,精神不自觉紧绷着,苏洛灵跟她报备医院的状况,在晚上十点一刻,裴太醒了。 她松了口气,而裴聿珩迟迟没有回复她消息,不知不觉孩子睡着了。 这一下午精神一度处于紧绷状态,她关了灯,躺床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感觉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本就睡得不踏实,一点动静就让她清醒了大半,她掀了掀眼皮,房间光线暗淡,她依然能看到坐在床边的那道清冷的黑影,男人正抬手触摸着她的脸颊。 她如梦初醒,眼皮弹开,猛得坐起来,狠狠扑在了男人怀里,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身,声音带着颤意:“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看我最近日更多勤奋啊,快快留言夸夸我?? 第30章 30 天神降临 “吓死我了, 呜呜~” 女人将那巴掌大的脸儿贴在他胸前使劲蹭了几下,带着泪水打湿的温热,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身。 这种亲近是下意识的, 本能的, 不是做戏。 裴聿珩微微一愣,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平日里总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 无所畏惧的犟驴般的脾气, 尤其在孩子面前更像是个刀枪不入的女金刚似的。 这会儿竟然露出如此柔弱的表情, 让裴聿珩微微意外。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 她抽搭的几下,其实哪怕在睡觉的时候,她也是绷紧了神经,眼睁睁看着裴太在医院抢救的场景唤醒了她不愿回忆的母亲去世的画面。 那一次,母亲的心跳永远停在了抢救室里。 一个晚上,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直到他回来,闻到他的气息,她感到一丝安全感, 适才释放出来。 她抬起湿哒哒的脸儿,望着他, 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看我发的消息,裴太住院了。” 他眼神暗了暗,唇线抿直, 没说话。 “你有没有去看她?” “没有。”男人嗓音中透着一股冷漠。 樊星瑶拧了拧眉,心中不解,裴聿珩对裴太的感情, 已经变扭到哪怕对方生病住院也狠心不去看一眼吗?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时候,当时我以为……”她不忍心说出那几个字,只是想提醒他,在生与死面前,一切都恩怨都不重要了。 裴聿珩垂眸,一言不发。 樊星瑶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若他真的不在意,又岂会一天之内就从澳洲赶回来了? 她不由想到自己在医院看见的那道清冷的身影,到底是不是他? 樊星瑶在男人的怀抱里再次睡着,她不知道裴聿珩几点离开的,大约十点来钟,周延过来取老板落下的文件。 樊星瑶喊住要走的他:“周特助,你们裴总昨天几点回国的?” “裴总没到澳洲,在中转的时候看到消息就回来了。” “大概几点回的国?” “天黑了没多久吧。” 樊星瑶拧了拧眉,所以她没看错,在医院的那道清冷身影是他。 他去过医院了,只是没进去而已。 唉,变扭的男人。 中午,樊星瑶又去了趟医院,送了点吃的,苏锦看见她时表情略显复杂,大概没想到将自己送到医院抢救的会是这个不太讨喜的儿媳妇。 刚好苏洛灵也在,樊星瑶露了几分钟面就和苏洛灵出来散步,她也没勇气和这个女强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太久。 “嫂子,我姑姑这个人就是外冷内热,你别介意啊。” 樊星瑶笑了笑,不置可否,外冷内热这方面,虽然非亲生母子,倒是性情很相似。 樊星瑶瞅她一眼:“你脸色看着不太好,累了?” 苏洛灵嗓音听起来不对劲儿,显得心力憔悴的:“嫂子,我要订婚了。” 樊星瑶差点没被脚下的一块小石子给绊倒,瞳孔吃惊地扩张着:“怎么这么突然?和谁啊?” “和傅家,两家联姻。” 樊星瑶正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可听苏洛灵这死状态又直觉不对,联姻对象不像是傅轩昂的样子。 苏洛灵自发说出来了:“是傅轩逸。” 樊星瑶瞳孔又扩大了一圈:“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苏洛灵和傅轩逸?两小孩过家家的感觉。 “我们这种家族,大部分为了强强联手让集团正向发展和稳固利益,一般都是联姻的。本来我哥也是要的……” 樊星瑶连忙咳了两声,剩下的就不用说了谢谢! “那为什么不能是傅轩昂呢?” “你知道的,傅家现在是他在当家做主,这个结果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苏洛灵说着说着哭腔就出来了。 樊星瑶听出她的心碎了好几天了。 嫁给喜欢的人的弟弟,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男人呢。 如果从一开始就将这份感情藏好,也能悄悄隐去。 可这在双方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 傅轩昂,太欺负人了! 可以不喜欢但请别伤害! “这个婚是一定要结吗?” “嗯,双方家长已经商量好了,联姻不是过家家。” 樊星瑶沉吟了声,在想怎么安慰她。 她停下来,与她面对面,紧紧抓住她肩膀,语重心长: “妹妹,如果一个女人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对方是不会珍惜她的,所以,我们要多看看自己,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咱条件也不差,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傅轩昂一个老男人,在我看来小逸比他好多了,跟你年纪差得也不多,你两性情更投合些,在这件事上你得清楚,不是他不要你而是他不配,到时候让他后悔去吧。” 苏洛灵高兴不起来。 “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无论在任何场合再见到他,不许给我流露出一丝你还喜欢他的真情实感,就连你喜欢过他的感觉都不要有!你当他是空气!” 苏洛灵垂头丧气的:“我有点累了,不想再喜欢他了。” 樊星瑶拍了拍她的肩:“好妹妹,有什么不痛快的跟嫂子说。” 被傅轩昂的事所影响,樊星瑶连带着看裴聿珩也不顺眼。 裴聿珩每日到家平白被赏几个白眼,感到无厘头,这晚刚掀被子上床,一只嫩脚丫踹了过来:“你这铁三角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 “小灵跟小逸订婚的事你知不知道?” “自然。” 樊星瑶又踹了他一脚。 裴聿珩顺势攥住她的脚踝,“有事说事别上脚”的眼神睇她。 樊星瑶理直气壮地瞪他:“小灵不喜欢小逸。” “不喜欢也能联姻。” 他这个口吻就跟对豪门家族间联姻现状见怪不怪,早已麻木,反正他们这些资本家都一样,利益至上。 樊星瑶倒是毫不意外他会说出“不喜欢也能联姻”这样的话,就像当初他不喜欢自己也能结婚有异曲同工之处。 倒是不知这其间让他放弃了多大的利益。 会不会哪一天也会因为利益甩了自己。 樊星瑶替苏洛灵不平,也替自己不平:“可是她有喜欢的人!” “是吗?”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樊星瑶戳戳他的胸膛:“你怎么对自己的妹妹一点都不关心!” “那她该跟那个男的断了。” “你真无情。” 樊星瑶放弃交流。 “明天我有事,如果当天赶不回来,你记得接孩子,没时间就让送奶奶那边。” 话落,掀上被子,转过身去,睡觉。 第二天,樊星瑶醒得比某总裁早,哼哧哼哧拖着个行李箱就出了门,走之前不忘给他甩了个头发。 总裁办公室,裴聿珩干脆利落签了字,脑海中浮现出女人出门前朝自己冷哼那一声。 若有所思,目光射向周延:“知道太太去哪了吗?” 周延一大早就收到指令去调查,刚要汇报:“太太买了机票回她老家,今日好像是太太母亲的祭日。” 周延讶然,老板想要得知自己老婆的行踪,竟然需要他这个助理去打听,这不是夫妻俩躺在床上的时候随便闲聊几句就能知道的吗? 裴聿珩微微压了压眼睑,是他不想问吗? 是人家根本不屑告诉他。 原来是母亲祭日。 “太太买的是往返的机票,当天去当天回,应该是放心不下小少爷。” 周延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 什么叫放心不下小少爷,应该说舍不得离开父子俩太长时间! 死嘴会不会说话! “哦,到点你记得去接孩子。” 啊??? 周延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收到老板“给你发工资这点活干不了吗”的质疑眼神。 “好的!”- 深市。 樊星瑶下了飞机到家里放了行李后直接来到墓地,分别在父母墓前放了束鲜花。 她站在墓前待了会儿,她并非每年都来,尤其在出国待产那段时间,多是让小柯帮忙代劳看望。 这一年发生太多变化,她需要亲自跟父母诉说,比如她结婚了,孩子已经三岁,如今一家三口和睦。 如果有机会,就带孩子和孩子爸爸一起来看他们。 许是裴太住院的事情勾起了樊星瑶伤感回忆,此次在父母墓碑前,她多愁善感,待了很长时间。 从墓地出来后,樊星瑶回了趟家。 简单收拾了下家里的卫生,浸到自己粉嘟嘟的少女房间,依旧是以前熟悉的感觉,樊星瑶在床上惬意地躺了会儿,滚了两圈,目光落在桌子上放着台式电脑。 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打开,输密码,里面存了许多过去的回忆。 樊星瑶点开儿时照片一张一张地追忆了会儿,看着自己从以前开朗的美少女变身闪耀的大明星再到现在成为人妻人母。 如今也不过25岁。 她托着腮,不由感慨。 良久,忽然想到什么。 她在搜索栏输入何珊儿这个名字,搜索出来不少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那个年代的明星,没有美颜和滤镜,在镜头前展示的都是最真实的颜值。 樊星瑶看着何珊儿那张明媚张扬的脸,笑容纯粹诱人,像个开心果一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呢。 只可惜如此耀眼的一颗星就此陨落了。 樊星瑶在资料里看到一条信息,何珊儿的出生地在芙蓉镇? 离这儿也就一百来公里的距离。 这也太巧了。 网上还说,她死后就葬在自己老家。 樊星瑶注视着电脑屏幕,内心有某样东西在蠢蠢欲动。 裴聿珩下午正开着会,就收到某人的信息:[裴聿珩,我今天还有点事先不回去了,记得好好照顾儿子,我跟他说过会好好听话的。] 自从置顶之后,总能第一时间收到她的消息。 男人眉头不自觉一皱:[什么事?] 接下来的会议,众员工看到老板,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就放下,表情微微失望。 两个小时后,没等到某人回消息,周特助的消息倒是来了:“老板,太太去芙蓉镇了。” 芙蓉镇…… 裴聿珩怎会不知那是什么地方,清俊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烦躁。 戴上帽子口罩,樊星瑶全副武装,坐车一个多小时来到芙蓉镇,这个镇子曾经就出现过一个明星,她的消息并不难打听,辗转一路,三轮车大哥拉她到墓地。 一路上,空中乌云密布,阴恻恻的,不算好天气,听说,有一场台风即将登陆。 她没想做什么幺蛾子,只是想顺道过来看看。了,看完就走。 樊星瑶想起裴聿珩说过的话,他从未来看过自己的生母,那一刻,他眼中是有纠结的情感的。 樊星瑶知道,他并非不想,只是没勇气跨出那一步。 那么,裴聿珩,我替你去看看。 她带了花,看着墓碑上女人年轻漂亮的照片。 后面,一个大娘拿着扫把扫着墓地的灰尘,看了她一眼啧啧感慨:“真难得,很少有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来看她了,你该不会是她当年生的儿子的女朋友吧?” 樊星瑶愣了一下:“你知道她有儿子?” “这个镇子不大,她又是镇子的名人,曾经因为镇上出了这么个大明星,给何家带来多大荣誉,谁曾想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偏偏跟了有妇之夫,还生了儿子。” 大娘摇了摇头,继续扫地,幽幽叹息着:“不过这个女人也是命苦,听说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得了那种病。” 樊星瑶敏锐地捕捉到重要信息,她记得何宏也说过何珊儿本来就活不久这样的话。 樊星瑶主动:“听起来是挺命苦的,是什么病啊,我听说她是自杀死的啊。” 大娘扫远了,回头看她一眼,发现方才自己话多了,她常年在这扫墓,没个说话的,刚刚也是无聊才唠嗑几句。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是很了解。” 说着越走越远。 樊星瑶一步两步追上前去,摘下耳朵上的轻奢耳环,放到大娘手上。 这个耳环值个四位数,大娘是识货的,眼睛亮了亮。 终于愿意开口了:“自然是自杀的,当年医院门口停了好些辆豪车,那家人抢走孩子就走了,给了何家人一笔钱,这笔钱不仅抢走了儿子,还买走了何珊儿一条命,对方在京市势力挺大的,何家拿了钱就选择息事宁人了。” 这个版本与何宏描述得差不多,樊星瑶兴致缺缺:“大娘,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大娘知道这耳环烫手,不吐点别的不行:“我记得当年她家里人嫌未婚先孕丢人,也舍不得花钱去大医院治病,就在镇上偏远一点的医院,当时有个护士是她的粉丝,对她挺照顾,这些年每年都来看她,她应该知道不少消息。” “她叫什么名字?” “小荷护士,现在应该是护士长了吧。”大娘看她跃跃欲试的表情,看一眼那阴恻恻的天:“姑娘,台风即将登陆,你先找个宾馆住下,等天好了再去打听也不迟。” 樊星瑶可等不及了,她有种预感,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她忘不了苏锦看着裴聿珩儿时录像时那双充满慈爱而通红的眼。 能流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又怎会做出让别人母子分离的事。 如果说老爷子和裴敬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樊星瑶都是信的。 从山上下来,两边树木刮来一阵阵风,接着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樊星瑶招了几辆三轮车,都说只愿意跑到镇中心,而她要去的医院要五十公里,还没到就得被台风刮走了。 樊星瑶无奈,便打算先坐三轮车去镇中心再想办法。 刚坐上三轮车没多久,电话响了,从包里拿出手机,是裴聿珩打来的。 他应该不知道她在这儿,要不要告诉他呢?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沉着声命令:“从那里回来。” 台风呱噪,她听不大清:“你说什么?” 男人语气生硬:“离开芙蓉镇。” 这下子听清楚了。 她来芙蓉镇不过是临时起意,来了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就知道她的行踪了。 只有一个可能。 “裴聿珩,你监视我!” 男人语气微微愠怒,带着抑制不住的急躁:“不要给我扯别的,我说过你不用干预这件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你管我!” 樊星瑶愤愤地挂了电话。 她一开始的确没想过要干预这件事,她只是想顺道过来看看。 可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在推动她往下走。 电话里能感觉到裴聿珩挺生气的,回去之后少不了一场恶战。 到了镇中心,樊星瑶找一个商铺租了辆电动车,买了件透明雨衣,用塑料袋把名牌包包裹严实,二话不说坐上了电动车,她初中就学会骑这玩意了,若是平常天气,会骑得稳稳当当的,只是今日是台风天。 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在电动车上被风刮得左右摇摆,风鼓起她的雨衣,帽子口罩全被掀飞了。 从远处看,像在走蛇形路线一样,是不是地抖动起来,看着特别滑稽。 她强撑着,距离医院只有两公里的距离。 呼地一声,前方路边一棵树枝被风吹倒,从她面前劈了下来。 车子来个紧急刹车,由于过猛往旁边扑通一下朝地上栽了下去。 地上是被雨水搅和过的土泥,樊星瑶和电动车一整个栽在上面,一只小腿被压在笨重的车子下方,她抬起灰头土脸的面孔,将脚抽出来,抱着被擦伤的胳膊,痛嗤一声。 缓了片刻,咬牙爬起来,扶起车,再次坐了上去,身为女明星形象从未如此破损过。 她迎风而上,人被吹麻了,到目的地时,感觉一阵耳鸣,眼花缭乱的。 她找了个洗手间随便擦了下皮肤上的泥土,鞋子上裤腿上和乱糟糟的头发一时难以收拾,整体看起来狼狈不堪,一看便是被台风摧残过后的痕迹,从包里又翻出一个口罩戴上,可不能让人拍到她这么丑的形象。 台风夜里的医院静悄悄的,樊星瑶找到咨询台,向那值班的护士打听:“请问小荷护士长在吗?” 那人抬了抬眼,看着她一身狼狈样,在医院却并未显得奇怪:“你来得不巧,她刚走。” “……”樊星瑶想死的心都有了,都怪摔的那一跤,她不甘心地问:“那她什么时候再来?” “怎么也得……”话未说完,护士看向大门口,意外的神色:“小荷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樊星瑶诧异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近五十,穿着便服的女人悠悠走了过来。 “台风大了,走不了,还是留下加班吧。” 她就是小荷。 “正好,这位女士找你。” 小荷看向樊星瑶,露出“你有什么事”的表情。 樊星瑶撩起袖子,露出受伤的胳膊:“护士长,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咨询台护士:“正常流程你得挂号的。” 小荷护士长一眼就看出樊星瑶醉翁之意不在酒:“跟我来吧。” 台风天看病的人少,药房里只有樊星瑶和小荷二人。 也正因为有空,小荷护士长才愿意为她破例一次。 “在给你上药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知道你的信息。”小荷扫了眼樊星瑶脸上的口罩。 虽然这个年轻女人此刻很落魄,可她的身段气质一看便不是普通人,露出的那一双眉眼十分勾人,这不由勾起了她一丝熟悉感。 樊星瑶摘下口罩,那张才清洗过的素净的漂亮脸蛋看得小荷一恍惚。 “我知道你,樊妲己。” 风情万种魅惑众生的狐狸精的形象深入人心,那是樊星瑶客串且出圈的一个角色,所以樊妲己这个标签是牢牢钉在她身上的,她见怪不怪。 小荷取了药水和棉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没听说附近有剧组拍戏啊,自从之前轰动网络未婚先孕的新闻曝光之后,网上对这个女明星议论纷纷,黑料一阵满天飞舞,然而不久,她像在网上销声匿迹了一样,对此网上众说纷纭,有的说被资本封杀了,有的说她面临巨额赔偿金和被官司缠身,也有少部分的声音说她已经隐婚。 “我老家离这儿不远,我是来找你的。” 小荷拿棉签沾药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睇了她一眼:“为何?” 樊星瑶整个人是疲惫的,一双眼却格外炯亮地盯着她:“你认识一个叫何珊儿的人吗?她曾经也是一个红人。” 小荷神情不露声色的:“她可是芙蓉镇的名人,谁不知道呢,只可惜红颜薄命。” “我听说她走之前在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是因为什么病?” “不好意思,这是病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小荷给她默默地擦了擦伤口:“你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不少消息了吧?何必又再跑一趟呢?再说了,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里带着提防。 樊星瑶晓得她不会轻易托盘而出,直截了当:“我结婚了。” 小荷微微一愣。 她想到之前网上关于樊星瑶让微博一度陷入瘫痪的新闻。 孩子的爸爸是裴家的。 她顿时了然。 “你的孩子是裴聿珩的?” “没错。”樊星瑶:“我结婚了才知道他一直被自己的身世所困扰。” 小荷嘴角嘲讽地扯了扯:“如今他已经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了,估计也认不得自己的生母,有什么可困扰的?” 樊星瑶反抓住小荷的手,坚定的眼神叫人无法抗拒:“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小荷将手里的托盘摔在桌子上:“真相就是,孩子确确实实是被裴家抢走,他们害死了一个患病的母亲!” 比起小荷护士的激动,樊星瑶更显得平静:“患的什么病?” “脑癌……晚期。” 樊星瑶拧眉:“这种病本来就救不活了吧?” 小荷静默了几秒。 樊星瑶知道,想逼她说出几句真话还需要一点功夫。 她眉眼间染上一抹忧伤:“护士长,最近我老公经常郁郁寡欢,那个赌徒舅舅骚扰了他好几次,他无法面对现在的母亲,因为他以为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母亲是逼死自己生母的凶手,他正受着崩溃的精神折磨,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说是裴太逼死的何珊儿,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她原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然而丈夫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偷吃,破坏了她的婚姻,到最后,她还要尽心竭力地去抚养小三的孩子,我想不通,在这件事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又都做了什么?” 小荷攥了攥手,垂着眉。 “我知道你是何珊儿的粉丝,你是维护她的,但你应该也知道,她死前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不能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了,她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陷入上一辈的纷争和犯的错误中自责吗?现在我们也有了可爱的孩子,我真的不希望这种错误继续延续到下一代。” “那天,她是知道裴太要来的……”小荷悠悠开口:“她是第一次被原配找上门来,当时她已经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月了,孩子偶尔会被带过来陪她,那也是她跟孩子见的最后一面,她死在了病房里,孩子就躺在旁边,最后被裴太抱走了。” “她为什么要自杀?”樊星瑶咬唇:“如果裴太不来,她就不会死了吗?” 小荷沉默了会儿。 暗自做了番思想斗争后,妥协了:“她其实给我留了封信,但我没有交出去。” “为什么?”樊星瑶拧眉。 小荷霍得抬起脸来,脸上写着悲愤,说着说着手指攥成了拳头:“我恨裴家,我女神曾经是我们芙蓉镇所有人的偶像,如果不是因为遇到那个负心汉她也不会未婚先孕,成为人人唾骂的小三,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结果是有妇之夫,若非在感情上受到的伤害太重,她又怎会得病,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樊星瑶不想再听这些话了,她沉声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因为脑癌,她将要接受痛苦不堪的化疗,头发被剃光,哪怕是死,她也要让自己死在漂亮的时刻。她命数已尽,孩子无力抚养,如果裴家,裴太能够善待孩子,九泉之下她会感恩,她自愿交出孩子,最后,是她对裴太表示的歉意……” 很抱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了你的婚姻,如果重来一次,我会离那个男人远远的- 樊星瑶主动拨打裴聿珩的电话:“裴……” 男人语气沉冷地打断她:“在哪?” 不是已经知道她在芙蓉镇了吗? “我还没走,在镇郊的医院,裴……”樊星瑶想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下一秒就被他挂断了。 这个狗男人还挺记仇! 她手里有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至于那封信,小荷等台风停了再回家找出来交给她。 樊星瑶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她望着玻璃墙外面狂风呼呼呼作响,她这小身板出去没几秒就会被卷走,像气球一样打几个旋儿在空中飞呀飞,今晚难不成得在医院住下? 她吐了口气,很可能要被台风困住了,手臂上被处理过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小荷帮忙擦药时,她才发现胳膊和膝盖好几处淤青和擦伤,好在脸保住了。 虽然狼狈,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站了十分钟,见台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寻思着在医院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或者直接租个病床当酒店住了? 闲来无事正陷入奇思妙想中。 忽而,她看到医院外狂烈的台风中开进一辆车,风如刀片般的刮打着车顶,樊星瑶一度担心这车要被掀翻,得亏它质量好,玻璃窗是钢化的,一点事没有。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下一秒,只见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高腿长气质清冷,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神秘男人,顶着台风朝医院门口走了进来。 医院大门被人推开,风趁机呼呼灌了进来,樊星瑶一个激颤。 男人缓缓走近,一双黑眸严厉地盯着她。 樊星瑶怔了怔:“裴聿珩……” 妈呀,这莫非是天神降临—— 作者有话说:我女主宝宝摔得疼死了,裴总快来疼~《 》 30-35 第31章 31 我想贪心一点 台风过境的夜晚, 狂风大作,枝丫沙沙作响,医院旁边车棚铁顶像是下了冰雹砸在上方, 刺耳的声响惹得人心慌慌。 医院内部寂静得连个患者的身影也看不见, 男人立在进门的位置, 气质矜贵清冷,冷着脸, 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扫视她, 掠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到满是泥灰的衣服, 被撩起的袖子下,是深红的碘伏覆盖住的伤口,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樊星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抱了抱乱糟糟的头:“你别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嗯。” 嗯嗯??? 要死啊。 裴聿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擦伤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上伤口醒目,美玉一般的肌肤与碘伏的深色形成鲜明对比,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樊星瑶管不得他皱眉,思忖着他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来兴师问罪? 但,在他给自己判刑之前, 她得解释清楚:“裴聿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攥住她的手, 打断:“等回酒店再说。” “诶……” 男人攥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推开门那一刻,一阵狂风袭来, 感觉到女人身体哆嗦了下,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动作利索地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用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带着往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樊星瑶疲乏的身躯在他那带着烫人温度的怀抱下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这一天的折腾让她累得够呛,她没有力气折腾,只想靠着这个安全而宽厚的肩头。 她偷瞄了眼男人依旧板着的脸,不算温和,可一想到方才他顶着台风穿过夜色步伐坚定地向自己走来,那一刻的冲击力依然震撼。 台风天不宜在外逗留太久,就近找了个不算太好的酒店。 这是裴聿珩住过最低档次的酒店了。 樊星瑶倒觉得没什么,这种天气,就算让她在车里过夜也能睡得着。 刷卡进屋,裴聿珩再次全身扫视着脏兮兮的她:“去洗洗吧。” 上下车时,被搂着护了一路,樊星瑶有点舍不得被松开,她可顾不得自己什么形象,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又赖上了他,她身上有骑车摔倒时溅到的泥,全蹭在了他整洁的衣物上。 裴聿珩有洁癖,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推开。 女人抓着他腰身两侧的衣服,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惹得对方不痛快而愤然离开:“裴聿珩,你听我说,我找到了当年照顾你母亲的护士,你母亲曾经留下一封信……” 对于这个话题,裴聿珩是有点应激反应的,眼神蓦地暗下来,带着警惕。 樊星瑶怕他不耐烦,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 一边攥着手机,一边观察裴聿珩的反应。 随着录音的内容逐一播放着,男人的瞳孔逐渐收缩,呼吸变得粗沉。 樊星瑶知道,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淡定。 这个结果会是他想要的吗? “在这件事上,裴太没有错,何珊儿也没有错,她们是爱你的,错的人是……” 是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一切悲剧从他而起,然而樊星瑶却恨不了他,如若没有裴敬的三心二意,也就没有裴聿珩的存在,没有裴聿珩,就更没有森森。 而且,他是裴聿珩唯一的父亲- 樊星瑶给了裴聿珩独自冷静的空间,她去浴室洗漱,也许是伤口带来的不便,这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身上穿着浴衣,皮肤晶莹剔透的很是诱人,裴聿珩坐在窗边,沉闷地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内心也同样呼啸着。 樊星瑶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缓步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下颌抵在男人的肩头:“在想什么?” 女人的下颌摩擦着他昂贵的衬衣布料,带着安抚性的讨好。 裴聿珩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外面的天暗的恍若黑洞,男人嗓音低儿沉,辨不出情绪:“从我们结婚以来,我妈没有真正接受过你,为什么你还会相信她?” “直觉吧,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你感受不到也不稀奇。”她调皮地用手指勾着他脑袋上的碎发,缠在指尖,绕啊绕,刚洗过澡的她,香软温热:“你真的从未想过去调查真相吗?如果你去查,或许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了。” 裴聿珩方才一直在反省这个问题,也许,他对苏锦的信任早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危机,在很多方面,她的确表现出狠辣强势的作风,当年的事代入到她身上并不稀奇。 他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判了她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今想想,裴聿珩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坦荡。 “我相信,裴太没有主动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个情形本身对她就是不利的,人是真的死在她面前,只不过刚好在她来的时候,她抱走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吧,如若没有那封信,我说破嘴皮也没有人相信的,还好,小荷护士长,她怜惜偶像的孩子,也怜惜跟当年你妈妈处境差不多的我,我们都是未婚先孕,所以她选择了坦白。” 她侧过身来,陷入他怀里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裴聿珩,其实你是幸福的,你有两个爱你的妈妈。”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分别以自己的方式在为他着想。 这份亲情,是樊星瑶羡慕不来的。 裴聿珩掉进女人那双温情的眼眸中,双唇蠕动:“那你呢,为什么做这些?” 男人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樊星瑶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在他的角度是否越界了。 两人的关系远不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如今,她在愈合他被揭开的那道老旧伤疤。 她思忖了会儿,到底什么理由放在两人塑料关系中才合适呢? 她眼睫毛颤来两下,有了答案。 “我,当然是为了我孩子的爸爸啦。”她吐槽:“你知道你老是因为这事阴郁沉闷是很影响亲子氛围的吗?” 他眯了眯眼,带着狐疑。 她轻拍他的胸口,转移话题:“你呢,为什么来找我?就那么放心不下我啊?” 一开始听到她擅自去了芙蓉镇内心是恼怒的,后来又听说那边起台风了,更多的是担心。 而她冒着台风的危险,不惜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也要解开他的心结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女人一双狐狸眼勾人地盯着他,细细的手腕勾着他的脖子,仍在等他的答复。 他低头,在那双殷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学着她的语气:“为了孩子的妈妈。” 不知为何,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反驳回来,她心头里不是很痛快。 嘴上的触感酥酥的,稍稍有点讨人欢心。 然而,轻描淡写的吻不能满足樊星瑶此刻的贪心,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还想亲,他婉拒说:“我先去洗澡。” 樊星瑶发现他这语气不对,以为她急不可耐吗? “你爱洗不洗,我又没想干什么。” 她从他身上起来。 裴聿珩从浴室出来时,某人已经躺床上,紧闭双眼,看似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躺到旁边,试探性地在女人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见她睫毛跟着微微颤动着。 他扯了扯唇,将人搂入怀中。 她不装了,掀开眼皮,故作娇嗔:“你吵醒我了。” 这个酒店隔音并不好,他洗澡的时候水声加上吹风机的声音以及外面狂呼不止的台风声都是噪音,远比他刚刚的动静吵得多了。 裴聿珩嗯了声,不揭穿她:“手还疼吗?” 女人撇了撇嘴:“疼~” 她抬起胳膊,宽松的长浴袍袖子往后褪去,露出伤口,就着床头灯带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声地抚摸了下,吹了吹:“台风停了去医院看看。” 男人眼神,语气皆有怜惜的意味儿。 樊星瑶沉浸此刻,却又故作勇敢:“我只是擦破点皮,不是骨折,去什么医院啊。” “好吧。”裴聿珩:“怎么弄的?” 她撅了噘嘴,娇娇的语气:“去找小荷护士长的时候刚好来台风了,没有车愿意带我,我就租了辆电动车,不小心摔倒了。” 说到这,她才想起那辆租来的电动车,就停在医院的户外停车场饱受台风的摧残,不知道明天去看的时候还残留几分气息。 很显然,裴聿珩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他每次同情你的时候就是陷入沉默。 难怪人家都说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呢。 她把不满撒在了台风上:“好吵,根本睡不着。” “下次,别干这种傻事了。”他超长反射弧,冷不防说:“至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还有下次?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对你那么好啊?”她竖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这种事情我只会为你做一次。” 伶牙利嘴,这才是她的常规操作,裴聿珩释怀地笑了。 忽而凑到她耳边,气息惹得她皮肤酥麻:“不是为了孩子吗?” “当然,为了孩子爸爸,也是为了孩子嘛。” “哦。” 啪,她关了床头灯,闭上眼:“你别吵,我要睡了。” 她是不是真的睡裴聿珩不确定,但他两颗眼睛却十分清醒地看着她。 不一会,没见她眼睛睁开,却听到她的声音传来:“裴聿珩,我其实有去找过你,在我发现怀孕以后。” 他怔了下,微微意外。 对此毫无印象。 听她悠悠说来,语气没有方才那般嚣张感:“我看见你了,但我还是离开了。” “为什么?” 她掀开眼皮,黑夜里眼睛炯亮炯亮的:“那是在盛世集团旗下一个六星级酒店的开业仪式上,当时有个女明星叫张欣然,网上都在传你们婚期将近,她被记者围着采访,后来被裴太出面打脸,我知道你们裴家不待见娱乐圈的女人,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想借腹上位。” “所以,你就走了?” “嗯。”樊星瑶认真地盯着他:“裴聿珩,如果那时候我找上你,跟你说了我怀孕的事,你还会娶我吗?” 裴聿珩陷入片刻沉思。 醒来发现自己被下了药,他处在被算计后的情绪中,在没有查清楚始作俑者时,如果那时候她站出来说自己怀孕了,他很难不认为她是想借腹上位。 加上之后通过他的调查找到她,她那时是有红颜知己的。 “不知道。” 如果他说会,樊星瑶反而不信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算不上满意却也能理解。 她又问:“所以,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吗?” “张欣然。” 原来如此,难怪之后不久张欣然就销声匿迹了,大概率是被封杀了。 她不满道:“唉,张欣然造的孽为什么让我来偿还啊。” 男人修长手指滑过她漂亮脸蛋:“我也搭进去了,你也不亏,裴太太。” “不要脸,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好像所有女人都稀罕你似的。” 她又想动手戳他脊梁骨,被他攥住了纤纤玉手,黑暗中,一双灼热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樊星瑶仿佛被触电一般产生心灵感应,感应到他下一步动作,待他缓缓凑近时,她微微抬起下颌。 这算是塑料夫妻情谊中唯一拥有的默契了。 热吻一阵,樊星瑶挽住他的脖子,呢喃着:“裴聿珩,为了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嗓音哑得性感味十足:“只是为了孩子吗?” “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心贪了就会不平衡,那时候我会要得更多。” “可我想贪心一点。” 他擦着她的唇,感受着彼此间烫人的温度。 樊星瑶心尖微微一颤。 她小小地胡思乱想一下,然而很快,这个男人便让他见识到他的贪心。 贪图她的肉/体。 不算结实的床上,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唇:“老公,你吃的开心吗?” “不错。”抬眼看着她似喝醉般迷离的双眼:“你要不要也尝尝,我的。” 樊星瑶反应过来,脸涨红,红得不能再红:“你可真无耻!” 木质的床传来吱呀吱呀声,在这隔音不算好的房间里飘荡着,和窗外的风声莫名地和谐。 …… 休息没几秒,樊星瑶猛然想到一件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捞起浴巾穿上下床。 某男一头雾水:“怎么了?” 樊星瑶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打开摄像头,这个角落照照那个角落照照,一边回答他的问题:“现在很多酒店藏摄像头,这个只能算是宾馆的酒店看起来很像会有摄像头的样子。” 刚刚床上床下几百回合,要是被录下来她直接去死好吗? 樊星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猛然想起摄像头这回事。 她一把扯掉男人身上盖着的被子:“你快起来一起找!” 裴聿珩看着她那“做贼心虚”一样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左照右照上照下照…… 几分钟后,樊星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警惕:“不会还有哪个角落漏了吧?” “没有,放心吧,这个镇再怎么落后这个酒店也是个四星级。” 虽然它看起来就是个宾馆样。 她忐忑地躺下。 诶,在外面还是尽量避免做那事吧,太没安全感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动作过大,是两人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她竟然…… 现在仍感觉口腔酸酸的。 樊星瑶回味了下,脸又红了。 台风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樊星瑶也一觉睡到中午。 用完餐后,两人又去了趟医院。 小荷护士长拿来那封信,在门口等着两人,裴聿珩没有下车,小荷好奇地朝驾驶座上瞥了眼,车窗是开着的,隐约能瞅见里边,小荷被年轻男人那矜贵的气质和惊艳的侧颜所惊到。 顿时又替何珊儿感到欣慰,下次再去看她,一定要告诉她,可以放心了,孩子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她目光落在樊星瑶身上,眼中欣慰的色彩愈加浓烈。 樊星瑶手里拿着信,想到一件事,看了一眼后方车棚里不久前才被扶起的电动车。 “小荷,你可以帮我个忙吗?那辆电动车是我昨晚租的,你空了帮我归还,押金就当维修费了。” 小荷笑了笑:“交给我吧。” 上了车,樊星瑶将信递给裴聿珩:“要现在看吗?” “回京市再说。” 樊星瑶想他定然不会当着自己面看的,一生内敛的男人。 她迟疑了下:“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 她看着裴聿珩,他常年面无表情,情绪变化全压在心里头。 见他有所动容,她乘胜追击:“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嗯。” 她咧开嘴- 京市,裴宅。 森森抓起一块积木扔在地上,萌萌的脸蛋上腮帮子鼓鼓的。 “讨厌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苏锦捡起积木,耐心解释:“爸爸妈妈离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森森如果不理解等他们回来再问,或者打电话问他们,胡乱发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白吗?” 森森眨了眨眼看着苏锦,这个奶奶好喜欢讲道理,据他的观察,奶奶有一点跟爸爸很像,她也很严厉,不喜欢对着人笑,不同之处就是,奶奶对着他时是温柔的,讲道理也有耐心,不会因为他听不懂或者发脾气而生气。 因为知道这个家的老人对自己格外包容,森森很喜欢耍小脾气,也知道适可而止:“嗯,森森知道了。” 他又耐着心玩了会儿积木。 不一会,大厅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森森兴奋地站起来:“妈妈回来了!” 大门处,裴聿珩和樊星瑶相携着远远走了过来,森森兴奋地迎上去。 苏锦看着他们:“既然你们来了就把孩子接走吧,我也乏了。” 苏锦知道,他们只是单纯地过来接孩子,若没有孩子这座桥,多久也难免能来一次。 苏锦上了楼,刚进屋没多久,裴聿珩敲门进来。 “还有什么事吗?” 苏锦想不出来他会跟自己说什么。 如今他能独当一面,盛世集团交由他带领之后蒸蒸日上,做得比当年她和裴敬携手做时都好,她好久没有去插手集团的事了。 不是集团的事,生活上的事,两人聊得更少。 无论聊什么,不过匆匆几句话结束。 加上上次住院,直到出院也没有等到他的一句问候。 那一刻,她觉得两人的母子之间的芥蒂更难解除了。 裴聿珩立在她面前,大抵沉默了有一分多钟:“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从未跟我解释过?” 裴聿珩开口所说之事让苏锦讶异。 这件事,犹如她心中的一根刺,没有人敢擅自提起。 这次他竟然主动去谈。 她看着裴聿珩,从容不迫的:“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仅凭这一点,我就失去了你的信任,不是吗?” 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他根本没有做好一个要倾听的角色。 他宁愿听何家人去说,也不愿听她说。 因为自己叫了十八年妈妈的人竟然不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个事实本就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打击。 扑灭了他心里的那道光。 华丽的卧室里短暂地陷入沉静的氛围。 默了好一阵。 男人开口:“对不起。” 苏锦讶异地张了张嘴,瞳孔微微撑开看着裴聿珩,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愣了半晌。 “我去了芙蓉镇,看了我生母当年留下来的一封信,所以,我知道伤害她的人不是你,而她的死也与你无关。”裴聿珩拿出信,递给她:“这封信的最后有我生母对您表示的歉意。” 苏锦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信,缓缓打开。 对于何珊儿,一个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她怎么能不去恨,在抚养小三儿子长大的这些年里,她始终压抑着那股恨意,不让其祸及到无辜的孩子,看着孩子慢慢长大,她内心的矛盾愈发强烈。 而不让他在接触娱乐圈的女人,不让他被狐狸精蛊惑成了她的底线。 在她看来,会演戏的女人最会伪装,伪装得天衣无缝。 至于那个男人,婚姻中的过错方,她也同样耿耿于怀。 他们的婚姻更多是联姻带来的利益所维持,也许有亲情,但爱情的份量是很少的。 为了家族的荣耀,她努力维持和坚守着这份婚姻。 这一刻,她看着信里的内容,慢慢释怀了。 何珊儿说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插入了她和裴敬的婚姻中,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这么做,为此她遭到了失去年轻生命般沉重的代价。 是啊,这个代价已经不小了。 苏锦用了点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突然去那里?” “是星瑶先去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直逃避下去。” 在回京市的路上,樊星瑶特意提醒过裴聿珩:“来芙蓉镇的事你别跟裴太提起我,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别有目的。” 裴聿珩在她的威逼之下应了,如果她知道他这么快就说出来,指定能敲死他。 苏锦神情微微复杂:“竟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预收预收!作收作收!求收藏啊! 第32章 32 只要生活过得甜 慈善晚宴。 樊星瑶一袭高定款抹胸长裙亮相, 入秋后天微凉,披了件薄款披肩,婀娜多姿地迈着仙女的步伐踏入这场晚宴。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了。 这次是刘艺禾邀她一起来的, 两人相携入场, 从她出现那一刻, 精心设计过的会场内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看了过来。 一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她怎么也来了,不是已经臭名远扬了吗?” “那是京市吴家的儿媳刘艺禾, 她们一起进来的, 现在慈善晚宴也能跟朋友一起蹭了吗?” “噗。”有人无情地笑了, 嘲笑的是方才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名媛:“你们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们档次也就这样了。” “什么意思?” “京市上流圈,金字塔那层都知道,人家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金字塔那层?莫非……” 众人心照不宣,有点难以置信。 “这好事她竟然不宣传?她何时变低调作风了?” “只能说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借腹上位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樊星瑶翻看着今日拍卖品展示手册,眼睛布灵布灵的,拿着手机咔嚓咔嚓狂拍照发给在香港出差的裴聿珩。 随后发语音:“这个翡翠手镯,这个红宝石耳环,还有这个……都好喜欢!待会我拍哪个呀?” 这个狗男人最近好像变性了, 以前发消息一天能回都难说,现在基本上五分钟之内就给回复, 他也发的语音:“都买。” 简单随意的两个字,带着低沉的性感,樊星瑶怎么听着这么酷呢?! 她又发了几张照片, 顺便把之前收藏的照片也一并发过去:“这是近期出的新款包包诶,每个颜色都好看呢。” “买。” 刘艺禾托腮看着樊星瑶嘴角都翘到眼角去了的幸福样子。 “我怎么感觉你和裴总感情大有进展,不会是谈上了吧?” 女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捧着手机, 嘴角的笑意正浓,眼睛有点懵,没反应过来:“谈什么?” 刘艺禾调侃:“先婚后恋,日久生情呗。” “我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谈什么恋爱,夫妻情趣罢了。”樊星瑶抿了抿唇:“为了孩子,总要好好过日子嘛。” 刘艺禾语调吊高:“哦~,只是为了孩子吗?” “不然咧。”樊星瑶反客为主:“好了别说我了,你最近和吴浩宇怎么样?” “挺好的。” “真羡慕你,结婚四五年了感情还这么好,你们可是真爱,不像我和裴聿珩就搭伙过日子。” 刘艺禾尴尬地笑了笑,看着上场的主持人,转移话题:“开始了。” 樊星瑶并未留意到闺蜜眼底的不尽人意。 拍卖开始后,樊星瑶收获颇丰,拍了几个首饰和两幅画,风风光光离场,她的大手笔不禁让在场对 先前留言持有怀疑态度的人打消了些许质疑。 回去之后,樊星瑶指挥下人将画挂起来,就挂在自己的下午茶室,她悠闲惬意地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画作。 若是以前,她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可没有什么陶冶情操的兴致,跟一个待久了,莫名的染上了对方身上某些特质。 她竟能静下心来去观赏一幅画了。 Evan端着点心上来:“太太,这是您要的提拉米苏。” 樊星瑶扫他一眼,小奶狗下一秒脸就红了,还怪萌的。 Evan走了之后,樊星瑶吃着小奶狗做的提拉米苏回味。 想了又想,给半个多月没联系的陈蔓拨了通电话:“陈姐,公司最近考不考虑签新人呀?” “怎么?你要让你老公出道?以裴总的颜值和背后的光环,不用捧直接火。” 陈蔓想想就激动。 “你想得美,我老公是赚大钱的人他可没这功夫。” 陈蔓啧啧两声表示惋惜:“那你想推谁?” 樊星瑶用叉子挖着小蛋糕:“我家有个小厨师不仅做饭好吃,长得也很奶狗,感觉放在我家做饭可惜了。” “性格怎么样?” “有点腼腆,害羞的时候那脸白里透红的可爱死了,应该会有不少妈妈粉喜欢。” “哦,能被全球最美面孔樊妲己夸好看应该差不到哪去,给我看看照片,我给公司高层过过目,正好有个美食类综艺,我们正愁让谁上呢。” “你等着,今天之内我铁定把照片发你。” 小蛋糕吃了一半,樊星瑶放下叉子下了楼。 她来到厨房,Evan和其他厨师正在准备夜宵补品。 少年穿着白色板正的厨师服,虽长了张娃娃脸却是180的标准身材。 樊星瑶趁他认真做事时拍了几张制服照。 厨房里的人很快注意到她,纷纷看向Evan,被大明星老板娘偷拍是一种什么体验?他们也想试试。 Evan意识到自己被偷拍后,脸又红了:“太太,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樊星瑶想进行什么正事似的,脸不红心不跳:“没事,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有用。” 在厨房拍了几张后,樊星瑶让Evan放下手头的活儿,转移到餐厅,这次用上了道具,让他做出摆盘的动作。 Evan耳根子到脖子皮肤都是红的。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全程闷声照做。 这边闪光灯咔嚓咔嚓有一会了。 陈义闻声而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所以:“太太,这是……” 樊星瑶抽空看他一眼:“没事,我临时借用一下Evan当模特,不介意吧?” “太太请便。” 陈义哪敢有什么意见,嘴上随意,却没有走远,站在一旁指挥浇花擦桌子的那几个女人干活,目光却不放心地往这边瞥。 樊星瑶拍完了制服照,让Evan下去换别的衣服。 不一会,他穿着简单的t桖出来,有种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樊星瑶给他找背景,找角度,指导动作,就跟专业的摄影师似的。 宾利车悄然开到别墅门口停下。 裴聿珩提前半天结束的出差,刚降落就往家里赶。 男人大步流星往里走。 先是注意到几个不好好干活窃窃私语的女佣。 “太太为什么要给Evan拍照啊?” “不知道,感觉太太特别喜欢Evan,有时候吃饭都要调戏一下他,好几次逗得Evan脸都红了。” “怎么听你说得像男主人在外赚钱,贵妇在家和小鲜肉调情的既视感。” “别乱说……先……生……” 口中在外赚钱的男主人忽然从天而降,两碎嘴女佣震惊到脸色煞白。 裴聿珩脸色也不好看,有点微微泛绿儿。 他抬步往里走。 樊星瑶弯着细腰,半蹲着,翘着臀,镜头自下而上,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Evan咔嚓两下。 裴聿珩进来时就看到这个画面,沉重的一张脸。 他本身气质就清冷,这会儿更是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陈义是第一个被冻住的,连忙上前喊了声:“先生回来了。” 他真是有意提醒樊星瑶,声音喊得不低,可樊星瑶对此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指导Evan新的动作,用手上下比划着。 裴聿珩长指勾着领带,松了松,又刻意地清了下嗓子,冷眼看着一边笑吟吟地拍照一边不吝夸赞的女人。 “帅,太帅了!” 男人不耐烦地解纽扣,撸了撸袖子。 不由想到几个小时前,某人发来一张张截图要这个要那个,不久他就收到银行卡被扣款的信息。 想着她今天拍到那么多喜欢的东西应该能美上一阵吧。 目前看来,心情是挺美的,不是一般的美。 星瑶沉浸在自己的摄影练习中,就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拍照技术大涨。 果然只要模特够优秀,就没有不会拍照的。 陈义看着老板的脸色犹如腊月寒霜,心中忐忑,他走过去提醒樊星瑶:“太太……” 樊星瑶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事待会说,别打扰我。” “……” 她心大,Evan却顶不住了,他注意到裴聿珩射过来刀片般的眼神,就这么一会儿他感觉被千刀万剐了。 他僵硬地收回动作:“太太,先生回来了。” 樊星瑶闻言微微意外,终于知道苦命的陈义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回头看过去。 咦,脸色不对,袖子竟然撸起来,他平时**,扣子扣得紧紧的。 樊星瑶眨了眨眼:“你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么快…… 他阴阳怪气:“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呢,看到你人家太惊喜了!”樊星瑶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又开始了她粘人的招数:“老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呀?” 裴聿珩轻嗤,这女人变脸跟变魔术似的。 “饿。”他目光冷不防扫向Evan,戴着欲戒的手指晃过去:“我要吃他做的。” Evan一个哆嗦,鞠了个躬立马去厨房当牛马。 “你跟我的口味一样呢,我也喜欢吃Evan做的东西。” 裴聿珩:“……” 落座后,裴聿珩全程黑脸。 樊星瑶低头看着相机,选了几张发给陈蔓。 没注意到男人的情绪。 不一会,Evan哆哆嗦嗦地把菜端上来。 裴聿珩随意尝了一口,一副“也就那样”的嫌弃表情。 他冷冷开腔:“再去做二十道菜。” 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我每天都回家吃,都按照这个标准。” 二十道…… 每天…… Evan弱弱地问:“我一个人做吗?” “就你,谁敢帮忙我开了他。” Evan哪敢不从,苦苦逼逼地又进了厨房。 连陈义都开始同情这个小厨师了。 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你怎么回事?做那么多菜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 理直气壮。 “那你还让Evan做那么多菜,你这不欺负人吗?” 男人盯着她:“我花钱雇他来就是给我做饭,不是来当模特的,裴太太。” 潜台词:既然他那么闲,还有时间当模特,那就多做点菜吧。 樊星瑶眯了眯眼,终于知道他这股酸酸的劲儿是怎么来的了。 Evan被虐竟是被自己连累的。 樊星瑶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个男人霸道,占有欲强的一面是展露无遗。 她突然想笑:“噗,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老跟一个小弟弟过不去啊。” 男人犀利的目光射过来。 以前他不觉得自己年龄有什么,明明刚到28,而她却总是把快三十挂在嘴边。 就差把一个老字给镶上去了。 樊星瑶抿了抿唇:“我给他拍照,是为了给他介绍新的工作。” “???” “我……我们公司要签新人,问我有没有合适人选,我觉得Evan不错,就推荐过去。” 如果说她主动要推Evan,这个狗男人说不定会回收他的副卡来惩罚她。 到时候她就不能买买买了! “如果他过了,就不用在这做饭了。” 裴聿珩眯着眼。 话虽如此,他想到刚进屋时看到的画面,女人微屈着身子,腰身细软,翘臀诱人,拿着手机对着一个男人,一边拍一边夸。 那股劲一时半会下不来。 走可以,但别想轻轻松松地走。 Evan被虐了两天,二十来岁的脸瞧起来沧桑许多。 中午裴聿珩不在家,森森在幼儿园吃,Evan独独给樊星瑶准备了一桌她平时喜欢吃的菜,一副告别的口吻:“太太,这是我最后一次给您做饭了。” “怎么了?” “我感觉先生不是很喜欢我。” Evan说着要哭的感觉。 樊星瑶亲眼目睹了那个资本家的可恶行为,对Evan表示深深的同情。 逼得小伙子自己都不干了。 “没事,Evan,我的经纪人说已经考虑签你了,如果你不反对进娱乐圈的话,我就带你去和公司领导见一面。” Evan微微意外,露出不自信的表情:“太太,您觉得我能行吗?” “你天生条件好,这是一大优势,后面公司会对你进行包装培养,加上你自己的努力,肯定能行的。” Evan备受鼓舞,跃跃欲试的样子:“好。” 在推荐这件事上,樊星瑶是热心又主动,下午,她就带着Evan去了星造传媒。 Evan单独面试,陈蔓趁机拉樊星瑶到办公室聊。 “诶,我跟你说件事,你结婚的事快瞒不住了,最近网上有不少爆料贴,一方面是孩子进了需要验资的皇家学院就读被拍到,网友基本可以确定孩子是回到裴家了,至于你,和裴总平时也不遮掩,在自己的圈子里也是公开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有往外传的。” “嗯。”樊星瑶静静地听,她知道陈蔓话未说完。 “只不过嘛,传的不是很好听。” 陈蔓打开ipad,找到颇具争议的新闻。 “有人说你是有名无分进的裴家,说裴家没有真正接受你,一直也没对外公开你,没赶你走,只是因为孩子需要妈妈。”陈蔓将iPad递给她看:“当然,这点很好澄清,你把结婚证甩出来就行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陈蔓对这个艺人的性情多少了解些,她若在意这些舆论,就不会选择隐婚了。 当然,这其间也有身不由己的成分在。 这段婚姻的主动权并不在她手上。 樊星瑶快速浏览着新闻,面色淡然:“说得没错啊,裴家确实没有对外承认过我,就算我甩出结婚证也没有力度。” 一张纸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还有更气人的。”陈蔓打开另一个贴子:“有人拍到秦思悦和裴太一起去寺庙,网友说是为了求子,秦思悦才是裴家未来的女主人,也就是你孩子的后妈。” 樊星瑶努力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了,她险些将面前的ipad怒摔在地,屏幕上是裴太和秦思悦相携进寺庙的照片,太刺眼了。 虽说网友分析的不一定是事实,但秦思悦步步为营的野心是人尽皆知的,想要成为她孩子的后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淡定淡定。”陈蔓继续往她胸口上扎刀:“虽然网友们都在唱衰你,有的幸灾乐祸等着看你成为豪门弃妇,没关系,咱们要有信心,只要你牢牢抓住裴总的心别让其他女人有可乘之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陈蔓给她做了个干巴爹,等着看她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再三强调她要维护好夫妻情谊,空了研究御夫之术,最好给那狗男人哄成胚胎。 樊星瑶只想骂人,今天莫名地暴躁,回去之后才发现来大姨妈了。 她的苦难又来了。 自从难产大出血险些没命后,她身体虚弱不堪,每次来大姨妈都能痛得她死去活来,脾气也异常暴躁,除了森森,看谁都不爽。 上个月她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裴聿珩正在国外出差,逃过了一劫。 森森最近在幼儿园体验了不同课程之后,回到家里喜欢在坐在画板前画画,樊星瑶忍着腹痛耐心陪伴孩子,看见他稚嫩的手拿着画笔沾着颜料在纸上有模有样地勾勒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心想改天给他找个老师一对一教他。 九点来钟,裴聿珩珊珊回到家里,朝作画的母子俩走去。 冷不防开口:“那小白脸走了?” 他指的是Evan,这两天他回来就习惯先去厨房给小白脸找点事做。 今天没找到人,陈义说辞职了,太太批准的。 樊星瑶白了他一眼:“他脸可没你白。” “……” 吃枪药了? “既然你回来就看孩子吧,待会记得哄他睡觉。”樊星瑶扶着酸痛的腰站起来,不耐烦地交代完后朝楼上走去。 裴聿珩看着女人的背影一头雾水的。 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森森,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呀,她只对你这样。” “……” 难不成因为那个小白脸走了不高兴了? 裴总在外上一天班,到了家,还得讲故事哄孩子睡觉。 今天森森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用脚蹬了床半天,逼得他当黑脸严父,软硬兼施之下才睡了过去。 他又去书房忙了会儿,完事后才回到卧室洗漱。 樊星瑶躺在床上半天,又虚弱又疼的,压根睡不着。 裴聿珩上了床,习惯性地上手摸,她一巴掌呼过去:“裴聿珩,你每天除了睡老婆你还知道干什么?” 裴聿珩对于她过激的反应感到一阵懵逼,胸膛挨了巴掌,身体下意识往后倾斜,拉开安全距离,盯着她:“你怎么了?” “来大姨妈,看你不顺眼,今天伺候不了你了。” 她翻了个身,背向他,动作粗暴,狂躁地踢了下床。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他从床上下来,往外走去。 樊星瑶瞥了他一眼,真是个狗男人,一听说睡不了了二话不说就走了,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 樊星瑶料想他去书房睡去了。 很好,就让他以后都在书房待着吧! 她不由想到白天陈蔓给她的建议,只要牢牢抓住这个男人,掌握御夫之道,把他哄成胚胎…… 去丝芭! 一生气,樊星瑶感觉肚子更痛了。 嘤嘤~ 不一会,又有人推开门进来,打开了灯。 裴聿珩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红糖水,上面冒着袅袅热气。 “我也不懂,喝这个会不会好点?” 樊星瑶愣了一下,竟然去给她弄红糖水去了。 想想自己方才在心中骂他够狠的,只有一丁点愧疚。 男人坐下,扶着她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盯着冒着热烟的杯子:“你让厨房弄的?”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果是他亲手弄的樊星瑶把头剁了。 “他们教我弄的。” “……” 还是不信:“你亲手弄的?” “嗯。” 樊星瑶感觉脖子莫名发酸。 还好方才只在心里发誓。 她抬了抬下颌:“我尝尝。” 他将红糖水递到她嘴边。 樊星瑶抿了口。 烫人,红糖的味道浓郁,怎么说都是在大厨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差也差不到哪去。 她嘴硬地嘀咕着:“也还行吧。” 咕咕咕,杯子见底,干光了。 裴聿珩笑而不语。 红糖没有缓解她多少疼痛感但是消了不少气,再次躺下后,任由他将自己揽在怀里抱着睡,也不生气了。 男人的体温包裹着她。 樊星瑶一边依恋着他的气息,一边不自主地想到陈蔓给她看的舆论。 经期,她一点忍耐力也没有,哼了声:“裴聿珩,听说你们裴家正琢磨着换媳妇呢。” 裴聿珩静默了几秒,开口:“谁又惹到你了?” 听听这话,好像她是个事儿精有多斤斤计较似的。 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没啊,咱妈很喜欢秦思悦吗?” “嗯,从小看着长大的,当女儿看待。” 当女儿?我看是当媳妇看待才准确。 “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啊,你对她没点意思?” 樊星瑶透过微弱的光线,紧紧盯着他。 眼神发射警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黑暗中,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着。 半晌。 “怎么,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她?” 樊星瑶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反问,明显是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拿捏了她不仅嘴硬还要面子不服输的特点。 “我哪里比不过她?我原生家庭幸福,性格好,又是2022-2023年连续两年被评为最球最美的女人!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心甘情愿给我提鞋!” “只有两年吗?现在呢?” 樊星瑶气得打他:“还不是被你所累,我也是倒霉遇见你,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 可能是太激动的原因,裴聿珩感觉怀里的人冒了很多虚汗,皱眉:“怎么出这么多汗?” “被你气得。” 樊星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腹部传来的疼痛感愈来愈烈,疼得她抽搐,有点受不了了:“疼……” 她声音很虚不像装的,男人皱眉:“去医院。” 他连忙起身,想把她拉起,她赖着不动:“不想动。” “我抱你。” “不想换衣服。” “我帮你。” 好说歹说,总算愿意出门,像之前说好的那样,裴聿珩在衣帽间随意给她挑了件衣服,她疼得没力气了,却还有力气挑剔他挑的衣服不适合晚上去医院穿,直摇头,嘴上功夫指导他拿别的衣服,这才赖在他怀里换上,像个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被抱着出了门。 “裴聿珩,我看电视剧演的,有钱人家里都有私人医生的,你怎么没有啊?”她嘀咕着:“是因为你还不够有钱吗?” 裴聿珩经常锻炼身体,一年也生不了几次病,私人医院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先前连住家佣人都不需要呢。 裴聿珩低头看一眼平时生龙活虎伶牙利嘴,此刻却弱不禁风有气无力地软软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下次可以备一个。” 家里有女人孩子,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医院这边已经被周延打点好一切。 到了医院,就有专门的医生出来接待。 医生查看一番后,“气血不足,内分泌失调,平时是不是经常贫血,头晕,来月经之后肚子绞痛?” 樊星瑶唇色泛紫:“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生完孩子吧。” “女人生孩子大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产后得好好调理,若美调理好会落下很严重的病根。”医生看向裴聿珩:“这点你们男人得用心。” 医生这话樊星瑶不能再赞同了,可不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吗? 产后她一个人带孩子,疏于对自己的调理,以至于都过去三年了,身体还是这种千疮百孔的状态。 平时手脚冰凉,到了冬天就很怕冷,身体里寒气逼人,每个月来月经肚子绞痛难忍。 她都是强忍过前两天,之后几天会好些。 身体素质和怀孕之前没法比。 她瞅着裴聿珩,暗示“医生说的话听到没有!” 男人抱她进诊室之后,脸色始终深沉,在她眼神提示下淡淡“嗯”了声。 医生给开了调理的中药。 樊星瑶后知后觉问:“苦吗?” “良药苦口。”医生看一眼哪怕坐着也要斜着身体靠在站一旁老公身上的樊星瑶调侃:“只要生活过得甜,中药这点苦算什么呀?” 这医生不是以为他们很恩爱吧,她是怎么产生的错觉? 明明是生活过得够苦逼了,不能再苦了。 裴聿珩研究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 无节制消费的苦? 218克拉粉钻一个亿的苦? 家里几十个佣人伺候着的苦? 樊星瑶收到他眼神的质疑,丝滑地避开。 从诊室出来之后,樊星瑶更焉了,软软松松地搂着他的腰,平时生龙活虎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调理身体是长久之计,需要慢慢来,然而看到她这副模样,裴聿珩心中不忍。 平时闹点就闹点,挥霍就挥霍吧。 总比现在这副半生不死的模样强。 刚走到外面大厅,怀里的人突然来了精神,拍了拍他:“等等,那是不是……” 樊星瑶抱着他的脖子从他怀里微微撑起来一点,她看见一对男女搂搂抱抱从电梯出来。 一开始不确定,直到她发现自己没看错后,折腾几下要从他怀里下来。 裴聿珩不明所以:“怎么了?” 樊星瑶手指气愤地指着:“那是我闺蜜老公和别的女人。” 这位闺蜜老公就是吴浩宇,他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朝某个方向走去。 “跟过去看看。”樊星瑶抓着某人胳膊,刚刚一点力气也没有的人,如今脚像装了风火轮一样,走得时候摇摇晃晃的,所以才要扶着他。 她一路跟到妇产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樊星瑶更焉了,眉头烦恼地皱起来。 在想要不要冲进去抓个现行,替刘艺禾狠狠出口气。 随后一想,先去刘艺禾那了解情况再看看,反正手机里也有照片视频了。 裴聿珩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走吧?” 痛经加上发现闺蜜老公出轨双重火力围攻之下,樊星瑶死死瞪着裴聿珩:“烦人,你们男人怎么就那么多的花花肠子,都有老婆孩子了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非要到外面偷吃?” 惨遭无妄之灾的某人:“……”—— 作者有话说:又是大肥章啊,有没有关于剧情的讨论呀,可以尽情留言哦 第33章 33 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哦 裴聿珩这无妄之灾承受到半夜, 某人因为痛经加上对渣男的不满到了家之后嘀咕了几个小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就连呼吸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裴聿珩被闹得不轻, 最后女人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过去。 哪怕昨夜被折腾够呛,生物钟依然在早上六点叫醒他。 裴聿珩晨跑半个小时, 回来洗漱, 从浴室出来时, 樊星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女人原本在折腾床单,拽了又拽,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听到脚步声后心虚地瞅着他。 他直接有异,大步向前:“怎么不再睡会?” “我待会再睡,你快去上班。”樊星瑶手掌伸到身后盖住床单上那一块。 裴聿珩眯了眯眼。 女人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窘迫:“脏了……” 这本是很寻常的事情,量多的时候弄脏了床单,但这狗男人有洁癖。 还没等来他的反应, 女人已一副防备的姿态,他敢嫌弃试试看! “没事, 我让阿姨上来换一套。” “哦……” 这么好说话。 “待会再睡会,醒了之后记得把药吃了。” “好……” “我走了。” “嗯。” 樊星瑶眨了眨眼,目送他离开。 这一刻, 男人伟岸的背影在她眼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从昨晚开始,他对她的耐性就出乎意料的好,不仅任劳任怨, 还主动关怀。 蓄势待发的火苗刚冒出来就被摁了下来。 今天樊星瑶没力气,陈义送森森上学,之后她也睡不着觉,一直在琢磨着刘艺禾老公出轨的事儿,在想如何跟刘艺禾说,要不要跟她说。 思来想去,樊星瑶打电话约刘艺禾出来喝下午茶。 樊星瑶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后问了句不相干的:“优优最近怎样?” “挺好的呀,每天就是上课,舞蹈钢琴英语画画,从周一拍到周日。” 樊星瑶咂舌:“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带她上课,也该让男人带带孩子,多陪陪孩子。” 刘艺禾瞅她一眼:“你放心让男人带孩子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 “男人带孩子,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尤其是像我老公那样的妈宝男,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樊星瑶嘟囔一句:“妈宝男……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为了实现阶级的跨越呗,你不也一样吗?” 樊星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艺禾会这么想。 刘艺禾睇着她:“你该不会想跟我说你跟裴总是真爱?” 樊星瑶心里微微不舒服,也不知如何回应,没有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你和吴浩宇最近怎样?” 这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就跟以前一样啊,他爱玩,老跟他那群兄弟混一块,公司也是想去就去,不过拿我跟优优挺好的,像他这种少爷,从小衣食无忧,想要什么父母都给准备好了,没什么烦恼。” 樊星瑶听不下去了:“禾禾,你知不知道……” 樊星瑶欲言又止,不知道开了这个口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平时是个爽快的人,刘艺禾察觉到她有事:“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吞吞吐吐的?” 樊星瑶不想再憋了,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昨晚在医院拍到的照片展示给刘艺禾看。 她划拉着一张又一张。 令她意外的是,刘艺禾并没有看到老公出轨后惊讶而难过的表情。 她蹙眉:“你知道?” 刘艺禾摊了摊手:“哪个男人不花心,在我们这个圈子最常见了。” 樊星瑶目瞪口呆,一个女人发现老公出轨后还能表现出“谅解”的姿态。 简直令她震惊。 “可是这女的怀孕了,你就不怕她小三上位,你实现阶级跨越的梦破碎吗?” 樊星瑶算是看出来了,刘艺禾也没那么爱吴浩宇,她爱的是吴浩宇给她带来的荣耀和地位。 “我又能怎么办?让他和那女的断了?没有她还有下一个,难道你让我离婚吗?我离婚了不就更成全了这对狗男女!”刘艺禾胸口微微起伏:“你放心,这些年我努力经营的婆媳关系还是有用的,在这个家是我公公婆婆说了算,他们对我和优优还不错,我婆婆要面子,是不会让外面的野花影响了吴家的体面的,而且,我已经备孕一段日子,准备要二胎,他们都很高兴。” 樊星瑶怔了会儿,一时无言以对。 刘艺禾不怕她看不起自己,据理力争:“瑶瑶,换做是你,你真的就能坦坦荡荡地离婚吗?你难道不会为了孩子委曲求全?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高嫁的女人,实力和他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就算在争取孩子抚养权上也毫无胜算,只有苦守,才能保住孩子的利益不是吗?若非如此,你当初又怎会跟裴总结婚?” 樊星瑶捏了捏手。 她曾经也暗暗较劲,为了孩子,她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他成年,直到他继承盛世集团。 虽然她期盼过一段正常的,健康的婚姻,像父亲临终前叮嘱她要找个疼她爱她知冷知热的男人结婚。 可人生是有取舍的,哪能什么好处都落到你头上呢。 “我看那个女人肚子没那么大,为了你着想,这个孩子最好不要生下来。” “我知道,我会跟我婆婆商量。” 樊星瑶肚子不舒服,没有在外待太久。 裴聿珩给她发过消息,问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她没心情理会,躺床上睡着了。 樊星瑶一觉睡到天黑,森森是陈义接回来的,回来后看她在睡觉没打扰,陈义带他去游乐场疯玩。 樊星瑶睁开眼时,裴聿珩正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她两眼迷糊,没睡醒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 “忙完了。” 樊星瑶看了眼时钟,才知道已经晚上七点了,难得他不加班。 男人是刚回来的,手掌带着秋日的凉意,撩了撩她额前的发:“起床吃饭吧?”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温柔得有点不真实。 “嗯。” 樊星瑶撑着床要起来,刚起身那一瞬间,脑袋一阵晕眩,饿得快晕了。 睡着的时候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 男人忙扶住她。 餐厅,森森打量着无精打采的母亲:“妈妈不开心。” 樊星瑶今天一天没怎么管他,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冲孩子挤出一个苍白而虚弱的笑:“没啊,妈妈肚子不舒服,没力气所以看起来这样。” 森森闻言,噘着嘴看着裴聿珩:“爸爸,你是怎么照顾自己老婆的?” “???” “我长大了娶了老婆,是不会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的。” 好小子竟敢教训他老子。 裴聿珩没吭声,这个时候若敢反驳就是罪加一等。 看到裴聿珩吃瘪的样,樊星瑶忍俊不禁:“但来大姨妈这事你爸确实无能为力。” “没关系,妈咪,宝宝疼你。” 森森伸出短短的肉手拉了拉妈妈的手,向爸爸展示出一副暖男的形象,不忘挑衅似的撅了撅嘴。 裴聿珩想拿起筷子敲他脑袋。 一个三岁小孩竟然在这教他做事。 吃完饭,樊星瑶把孩子扔给裴聿珩照顾,回房间又躺下了。 回来之后她一直在反省,自己是否对朋友的关心太少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刘艺禾的婚姻并没有表象中如意,可她也自身难保,除了报团取暖外又能做得了什么? 以后要多多关心她才行。 想到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感情不如意的人。 她立马拿起手机打电话:“小灵,最近怎样了?” “嫂子,我现在在傅家。” 苏洛灵坐在傅家大厅沙发上,双腿并着微微紧张。 “哈,你去傅家干嘛?找谁啊?” “我和傅轩逸约好了出去吃饭,他有点磨叽。” “那傅轩昂在不在?” “他那么忙应该不在家吧。” 说着,女孩左右张望了下,声筒里传来女人叮嘱声: “听我说,如果你见到他,千万要矜持住,不要流露出半点对他还有意思的情感,简单打个招呼就行,多余的话不要说,多余的眼神也不要有。” “我知道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苏洛灵说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樊星瑶听出淡淡的忧伤,鬼才信你。 苏洛灵挂了电话,双手放在大腿上搓了搓。 她为什么会紧张? 不一会,她听到门外有下人喊了声:“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紧张了,是怕在这遇到他。 都怪这个傅轩逸,非得让她过来找他,说是待会出去吃饭,要好好拾掇一下,结果一进房间拾掇了半个小时也没出来。 一个男的有什么可臭美的。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像是从她心里踩过似的,苏洛灵胸口咚咚咚地响。 她紧紧捏着手,逼迫自己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向走进来的傅轩昂,冷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傅轩昂神情高深莫测:“来找小逸?” “嗯。” 点到为止,她迅速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傅轩昂明显感受到小姑娘的冷淡,她能有这个态度变化并不意外。 她能自己想明白更好。 苏洛灵度秒如年,在心里头把傅轩逸从头到脚咒骂一顿。 几分钟后,傅轩逸终于打扮地花枝招展地下来。 一身清爽,做作地拨弄了下打理过的金色发型。 “走吧,小灵。” 苏洛灵站起来,她走过去,主动拉住傅轩逸的手,没看傅轩昂。 “哥,我带小灵去吃饭去了。”傅轩逸顺势抓起苏洛灵的手朝傅轩昂挥了挥。 傅轩昂看着两人手拉手离去的背影,胸腔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很快压了下来。 从别墅出来,苏洛灵假装弄头发抽回了手,开始抱怨:“下次再让我等这么久,我就不跟你出来吃饭了。” “怎么一出来就翻脸啊,难不成刚刚看我哥在不好发作?” 她主动牵自己手的时候傅轩逸本有点意外,这段联姻,小姑娘虽不反抗,但也不至于配合成这样吧,果然一出门就露出真面目了。 苏洛灵瞪了他一眼:“才不是。” 上了车,苏洛灵收到樊星瑶发的消息:[你说小逸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哥这事?毕竟连我才见了你们在同一个场合一次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能吧,他可是连我哥有孩子了宁可把头剁下来都不相信的人。] 樊星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险些没从床上摔下去,她刚好洗漱完护完肤坐在床边沿。 就在这时,后背冷不防响起裴聿珩的声音:“干嘛呢?” 她一个哆嗦,手机啪得掉到床上。 她忙捡起手机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裴聿珩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你怎么这么紧张?” 一副“干什么坏事呢”的狐疑表情。 “没啊,和小灵聊天呢。”她退出聊天框 他问:“今天有没有出去?” “出去了。” “去干嘛了?” “先把你的行程报出来,再来问我的。” “回头我让周延给你发份行程表。” “……”樊星瑶:“算了,我不想知道。” “哦。” “你快洗澡,别等我睡着了又来吵我。” 虽然她七点多才醒,但她感觉自己还能再睡上一天。 裴聿珩去洗漱时,保姆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樊星瑶闻到中药那苦味就够够的了,搁在一旁,动也没动。 裴聿珩洗完澡出来,看到完好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快把药喝了。” 她皱眉头:“苦。” 他端起药坐过去,递给她:“苦也得喝,身体不调理好,你每个月都要经历几天像今天一样的绞痛。” 听起来挺可怕的。 樊星瑶撇撇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有没有不苦也能调理身体的药?” “改天找医生问问。”他说:“但今天的得喝。” 樊星瑶知道逃不掉的,眨着美目撒娇:“你喂我可以吗?” 裴聿珩微微眯了眯眼:“你想要我用什么喂你?” 狗男人,他怎么什么都懂啊。 她用食指点了点他性感的嘴唇,娇滴滴的语气:“老公,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哦。” 裴聿珩抬起碗,往自己嘴里灌了口药,缓缓贴上女人的唇,将嘴里的药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女人喉咙咕咚咕咚往下咽着药。 他舔了舔她的嘴角,软软的,带着中药的苦涩,蛊惑的眼神盯着她:“可以,就是有点慢。” 樊星瑶胸口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着。 啊啊啊,这狗男人冲她放电! 这谁遭得住! 才刚开始,樊星瑶脑袋已然晕晕乎乎的了。 一口接着一口地输送,他时不时咬一下她,惹得她心里痒痒的。 喂完最后一口,他没有抽离,而是顺势抱着她亲了起来。 擦枪走火,箭在弦上,却不得发出。 樊星瑶能感受到他的隐忍,也早忘了嘴里的苦。 这天最后,她依然被裴聿珩紧紧抱着睡着过去,睡前她脑子却突然冒出很多问题。 他和裴聿珩的进展很诡异。 是夫妻,也做着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可总差点什么。 仿佛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只停留于**上,他们痴迷于对方的身体,却从来不走心- 泽希:[巩老师来京市了,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她,如果有时间,我组个局,你们见个面。] 樊星瑶一觉醒来看到温泽希发的这条消息,抓着手机连连发出三个“啊”“啊”“啊”! 瑶瑶:[有时间!!!] 谁懂啊,要和喜欢多年的偶像见面是一种什么心情! 这是一家轻奢酒馆,傍晚人不算多,酒吧里飘荡着轻快的音乐。 樊星瑶踩着细高跟进来,巩怡站在吧台前,微微俯身手臂搭在桌上与调酒师说着什么。 这儿是她开的酒吧,她交由专业的人代管理,得空了才来看一眼。 樊星瑶一眼就认出女神的背影,一头短发干脆利落,她微微激动地走过去,喊了声:“巩老师。” 巩怡微笑着回头,顶着那张分辨不出年龄的漂亮和淡然的脸蛋:“来了?” 她语气亲切,就像和樊星瑶是老相识似的。 “很高兴能和您见面。”樊星瑶和她握了握手,在酒吧里用眼神巡视一圈:“泽希呢?” “他有个活动要晚点才来,我们先聊。” 巩怡引她到私密的座位处,四周有屏风挡着的地方,也许是身为明星的原因,生活圈子所接触的也大多是注重隐私的人,巩怡在让人设计酒吧之时特意提出这个点子。 她让人调了几杯酒和送点吃食过来。 她手肘搭着大腿,端着一副悠然随和的姿态:“星瑶,我看过你的戏,你是我见过少有的有天赋又自带灵气的演员。” 樊星瑶脑子里美美地飘过“偶像看过我的戏……”,沾沾自喜中。 在偶像面前略微拘谨,“谢谢。” “最近怎么不拍戏了?” 扎心了。 不是不想拍,是没人找我拍啊! 她抿了口特调的鸡尾酒,酒精度数不低,辣舌头:“最近舆情不好,韬光养晦中。” 巩怡既然看过她的戏,自然也听说过她那些事:“几乎每个演员都经历过起起伏伏,重要的是在低谷的时候的选择,是彻底沉沦,还是涅槃重生,不同选择,不同际遇。” 樊星瑶微微怔了下。 “你的事情我了解过一点,有时候家庭和事业不一定非得二选一,是可以兼得的。”巩怡拿起酒杯和她的碰了碰:“不好意思,你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忍不住多说几句。” 樊星瑶再次抿了口酒:“没事,我喜欢听。” 樊星瑶幽幽看了眼巩怡,心想她这种事业女性,独立自强,年近四十也不被婚姻所束缚,她肯定理解不了自己为了孩子愿意放弃一切的行为吧? 可她方才说一番话,又似乎很体谅她的处境。 大抵从樊星瑶眼中看到了困惑和疑虑,巩怡幽幽开口:“我也曾面临过在最当红的时候谈恋爱,他家庭很有背景,对我的事业多有诟病,而我想要跟他结婚只能退圈待在豪门相夫教子。” 樊星瑶讶然。 巩怡:“每个选择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只要你能做到心中没有遗憾,今后想起不再悔不当初就行。” 樊星瑶知道她的选择,如果她选择嫁入豪门相夫教子,就没有如今的大满贯视后影后了。 “那你曾后悔过现在的选择吗?” 巩怡捏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她注视着玻璃杯里的液体:“因此放弃一段即将踏入婚姻的感情会有遗憾,但不后悔,因为我更爱自己。” 樊星瑶微微怔了下。 爱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实现独立自尊。 曾经的樊星瑶也是这样的,现在她把孩子放在了第一顺位。 跟他有关的全排在了前面。 她垂了垂眸:“巩老师,你知道我有个儿子吧,他真的很可爱,我很爱他。” “嗯,那你一定很幸福。” 裴聿珩六点半准时结束工作,回到家中,打算陪母子俩一起吃顿晚餐。 车子停下,在院子里玩耍的森森看到他飞奔了过来抱住他:“爸爸!” 裴聿珩摸摸他的头:“妈妈呢?” “妈妈不在家。” 裴聿珩眉头一皱。 陈义适时解释:“太太有点事出去了,先生是要在家吃饭是吧?厨房准备好了。” 圆桌前,只有父子二人。 裴聿珩望着桌上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心中一阵郁闷,下次该提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不是第一次扑空了。 森森在一旁乖乖吃饭,妈妈走后没人管得了他给他玩疯了,挖土刨地,爬树窜天,废了不少力气,真是饿了。 裴聿珩没什么胃口,拿着手机在输信息。 塑料老公:[在哪?] 有熟人到店里照顾生意,巩怡刚好离开座位去打声招呼,樊星瑶百无聊赖,收到微信看了眼。 裴太太:[偶像见面会,勿扰。] 偶像?裴聿珩想到她追的那部剧,当时陈义说那是她偶像演的戏,所以,她在跟温泽希见面? 他不大确定,拐弯抹角地问:[你偶像是个男的?] 裴太太:[我偶像是巩怡!请记住她的名字!] 巩怡,裴聿珩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上大学时,司辰经常提起的一个女明星。 他百度了下。 近期作品《深海》,是和温泽希演的那部戏。 原来如此。 忽然有了点胃口,拿起筷子夹了块鲍鱼吃,不忘回个ok的表情包。 樊星瑶眨了眨惊讶的狐狸眼,这狗男人竟然会用表情包?活久见! 巩怡和朋友聊完后再次回到座位上。 “你最近有见过泽希吗?” 樊星瑶没再有消息亮起,关了手机:“有一阵子没见了,他还好吗?” 提起温泽希,巩怡一脸心疼:“看起来不是很好,瘦了很多。” 樊星瑶张了张嘴,一开始对巩怡口中“瘦了很多”没什么概念,直到几分钟后,温泽希忙完赶过来,他穿着宽松的衬衣,看不出体重区别,待坐下后,他摘下脸上的口罩。 樊星瑶大吃一惊。 他骨相好,有点肉撑着的时候刚刚好,现在脸上的肉凹进去了,像只有块皮在那挂着,皮包骨的感觉。 人看起来憔悴不少。 见到她之后,依旧是以前那副温和亲切的笑脸。 “泽希,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忙到都没时间吃饭了?” 相反,这两天温泽希推了很多工作独自休假中,不然让媒体拍到他这副模样指不定怎么蛐蛐呢。 他但笑不语,反问她:“和巩老师聊得怎样,有没有加联系方式?” “哦……”樊星瑶刚刚真不好意思要联系方式,温泽希这么一提,巩怡才想起来,主动拿出手机扫了她。 “常联系,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你的作品,如果你复出,有机会一起合作拍部戏。” “好……” 樊星瑶内心蠢蠢欲动。 今日见到巩怡,唤起了她刚踏入演艺圈时的热情和初衷。 沉浸在和偶像合作的幻想中只有一会儿,自从温泽希大变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后,樊星瑶的视线就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她暗暗攥着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远处,徐梦扯了扯秦思悦:“思悦,你看那是不是……” 秦思悦一眼认出樊星瑶:“是她。” “跟她在一起的是巩怡和温泽希,她又跟温泽希搞在一起了,网上不是说他们俩地下恋情搞了好几年吗?” 秦思悦抿着唇,若有所思。 裴聿珩被森森吵得头疼,这小孩要拉他去游乐场,他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和毛孔都在抗拒,好说歹说用新玩具贿赂,这才肯放过他。 他看了眼时间,还没回? 点开微信,正打算问她的位置,闲着无事可以去接她回来。 秦思悦的消息忽然跳了出来:[在轻吧遇到星瑶,她和几个圈内前辈在一起,还以为你也在呢。] 接着,裴聿珩收到一张照片。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瞳孔微微收缩了下。 照片里,女人注视着对面的清瘦男人,狐狸眼中神色复杂,像心疼,或是不舍,各种情绪交杂其间—— 作者有话说:有人又要作妖啦 第34章 34 你们夫妻俩不是在闹矛盾吧? 樊星瑶前半场因见到偶像喜悦的心情在后半场见到暴瘦憔悴的温泽希后急转而下, 她心情沉闷低落。 因为都有事情,聊了半个小时就要分别了。 温泽希和樊星瑶戴着口罩往外走,两人步伐缓慢, 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樊星瑶脚步一顿,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泽希, 你最近看起来不是很好。” 温泽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男人口罩上的一双眼柔情似水:“我没事, 就是有点食欲不佳, 吃不进东西,已经在吃药调理了。” 他口吻轻松,眼角带着弯弯的弧度,樊星瑶能想象他口罩下的嘴带着怎样乐观的弧度。 樊星瑶抬起下睫毛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中洇着一层水汽,再也绷不住:“你可以快点好起来吗?你这样我很担心。” 她不确定,但隐约觉得,他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 上一次见面明明还好好的一个人,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哪怕他还像以前一样,爱笑, 看起来阳光且治愈,可他整个人的状态是透着一股忧郁, 令人无法忽视。 温泽希点了点头:“我会的。” 保姆车停在了路边,樊星瑶知道他要走了,目送他上了车。 她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巩怡忽然从后面冒出来:“泽希好像抑郁了, 上次为新剧宣传时,我看见他的经纪人给他吃过抗抑郁药。” 樊星瑶咬了咬下唇。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 酒吧里头变幻闪烁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气质清冷的男人,默默注视着这个方向不知多久。 他的脸隐匿在阴影中。 禁欲的轮廓线条略显锋利。 秦思悦优雅地从后方走过来,故作惊讶:“阿珩,你怎么也来了?” 裴聿珩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 这个眼神冷若寒霜带着警告的意味让秦思悦心下不禁一颤。 男人嗓音低沉,如冰块滚入杯中的质感:“适可而止。” 秦思悦咬了咬下唇,仿佛自己心里的那点算计全被他看在眼里。 “刺激她去调查我的身世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再有第三次,我们从小到大那点情谊就到此为止。” 男人嗓音冰冷,冷得让秦思悦感到心颤。 他举步要走,秦思悦慌了,蓦地抓住他的胳膊:“阿珩,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上一次的事我承认是我不对,但这一次,你也能做到若无其事吗?” “她跟温泽希情投意合多年,这是娱乐圈公开的秘密,他们的CP超话‘星星相惜’现在还挂在热门上,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和你有了孩子,她根本不会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有洁癖,包括在感情上,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如果你不介意,是因为你还没爱上她,对不对?” 秦思悦一句接着一句,眼神迫切,刀刀扎进裴聿珩心头。 啪,秦思悦的手被愤怒地甩开,一股无名火从裴聿珩的胸口火速燃起。 他眼神带着警告最后看她一眼,没有多余的争论,对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男人转身离去。 看着隐忍着怒火愤然离去的男人,秦思悦定了定睛。 惹怒裴聿珩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正因为他怒了才更能说明,他的内心也不淡定了。 樊星瑶到家时是晚上十点,森森没人管束得了这串天猴差点把家给拆了,他在家里那群下人面前就是花果山的大王,没人治得了他。 可樊星瑶这个如来佛祖只要往他面前一站,五指山还没压下小孩就乖乖站定了。 陈义带孩子带到虚脱,抹了把汗:“太太,今天先生回来用了晚餐,后面又出去了。” 樊星瑶微微讶然,难怪他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她也意思地发了条:[听说你回家吃饭了,又出去忙了吗?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樊星瑶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复,索性放下手机去哄孩子睡觉。 洗漱完后,再次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卖塑料的:[加班,不回。] 樊星瑶好看的眉头蹙起。 多打几个字会死? 自从上次在芙蓉镇彻夜长谈一番交心之后,双方默契地要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他的言行举止改变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又整这死出。 看着这条透露着冷漠的消息,樊星瑶心头生起一丝烦躁。 哼,爱回不回。 凌晨,裴聿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的身影显得清冷孤傲,他俯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夜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赶到酒吧时看到走廊上依依惜别的男女画面。 脑子接连闪过几次相似的画面。 四年前那次,在他调查清楚那晚给自己下药之人与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没有关联之后,他主动找过她。 夜深人静的街道,她控制不住情绪,扑到温泽希怀里,带着哭声:“泽希,我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走了,实在没办法了。” 年轻男人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有我在呢。” 多年后,裴聿珩才想清楚她那晚在哭什么。 因为未婚先孕,不得不去M过待孕生产,是舍不得?还是对这个孩子的去留抉择感到艰难? 如果那时候他们在交往,那么留下这个孩子的确是个慎重的选择,他们明明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何一定要生下来? 裴聿珩想不通,脑袋一阵刺痛,他同时忘不掉,两人领证后,她搬家那晚。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和温泽希依依惜别的画面。 他深深呼了口气,气息里隐着烦躁的意味。 男人坐下,打开电脑,不受控制地去搜索两人名字关联的词条。 星星相惜超甜十秒对视视频,满屏分红泡泡~ 裴聿珩黑着脸看完那段视频,年轻好看的两张脸,紧紧对视的双眼,羞涩的脸庞,只有十秒的画面,他看得脸色越来越绿。 他胡乱地翻着与两人相关的物料。 温泽希曾接受过一段采访,是关于理想型:我喜欢阳光明媚型的女孩,喜欢运动活泼的,漂亮一点没事,爱笑,笑起来有两个虎牙就更可爱了,如果真的让我遇见这样的她,我会包容她的一切,会把她宠成公主,如果她不跟我在一起的话也没事,爱是成全,是一个人哭着看着两个人笑,只要她幸福,我都可以。 那时候的温泽希只有23岁,脸上稚气未脱,他看着镜头,眼里满是真诚。 评论区都在说,他的爱拿得出手。 没有女人愿意辜负这样真挚喜欢自己的男人。 樊星瑶半靠着床,看着手机里这段采访,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她想到晚上看到的温泽希那副暴瘦忧郁的模样,有种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的愧疚感。 樊星瑶这几天情绪消沉,裴聿珩有三天没有回来了。 陈蔓的一通电话,让她终于有了点精神头。 “瑶瑶,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我记着呢,跟徐导提了,目前还有最后一次约谈的机会,在上城,除了你,咱公司还有佳妮,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去?” “考虑啥,去啊。” 樊星瑶几乎没有思考,上次见过巩怡之后她对演戏的那个冲劲在蠢蠢欲动,眼前就是机会! “呃……,你要不要先跟裴总商量一下?” “人几天都不见人影商量什么,人哪次出差跟我商量过?”樊星瑶有点着急。 “你们夫妻不是在闹矛盾吧?” 有吗?樊星瑶不记得,之前有过一阵亲密的日子,仅限于**上的交流,现在不过是回归于现状而已。 “什么时候,我准备准备。” “行吧,我把信息发你。”陈蔓提前打了个预防针:“你跟佳妮都是一个公司的,无论你们谁被选上都是在给公司创造利益。” 又要见到那个小贱蹄子了。 不晓得这次对方会不会作妖,樊星瑶不由摩拳擦掌起来。 “陈姐,我不客气地说一句,这个角色除非我不想要,不然还轮不到她。”- 晚上,陈义端着中药进来:“太太,该喝药了。” 这半个月,樊星瑶每天都要喝这个中药,光闻那个味就想吐了。 她一脸嫌弃:“你放那吧。” 陈义把药放下了,但还站在一旁盯着她,势要看她喝完才肯走的姿态。 面对老板娘的不满,他解释:“先生说了,我一定得亲眼看着您把要喝完。” 人不在管得还挺宽。 “我不喝他能咋滴?” 躺旁边正踢着床玩的森森发出天真一问:“妈妈,是不是宝宝以后不想喝药也可以不喝?” “……”樊星瑶抿了抿唇,竟忘了这兔崽子也在:“那可不行哟。” “那你为什么不喝呢?” 这直击灵魂一问让樊星瑶无言以对:“妈妈喝还不行吗?” 森森睁着两个大眼,亲自盯着她,兀自内心斗争很久才艰难地闭着眼闷了这碗药。 陈义笑了笑,适才拿着碗走了。 哄孩子睡着后,樊星瑶隐约觉得嘴里的苦未完全淡去。 想到几日不归家的塑料老公,心里就更苦了。 晚上睡着后,她隐约听到床边有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塑料老公突然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他没有上床睡觉的意思,见她要醒的迹象,转身要走。 樊星瑶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做梦先是用力掐了一下男人手上的肉,不疼???但这温度不像做梦。 男人眉头一皱,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裴聿珩,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闷闷的语气:“没。” “那你怎么不理我?”她直勾勾盯着她:“之前说了,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这么快就不做数了?” 他叹了口气:“最近公司有点忙。” “哦。”她说:“我明天也有点事,去一趟上城,你要是没时间照顾孩子,我可以带着他一起,但是就上不了学了,要不就咱妈照顾一下森森。” “去上城做什么?” “有个面试。” 面试就是工作上的事,而她的工作就是演戏,她要回去拍戏了,他应该能听懂吧? 樊星瑶抬眉瞅了眼裴聿珩的脸色,房间光线暗淡,看不出什么来。 良久,他出声:“睡吧。” 没反对? “你不睡吗?” “我还有点事。” “哦。” 第二日,樊星瑶如约和小柯一同出发上城,两人全副武装坐上飞机头等舱。 “瑶瑶,你知道吗?沈佳妮买了比我们早班的飞机,她一定能比我们早点见到徐导。” “徐导哪有那么多时间想见就见,约谈时间都是定好的,早晚都一样。” “还有一件事,《绝代》的男主早就定好了,你知道是谁吗?”小柯用一双八卦的眼睛看着樊星瑶。 樊星瑶对此倒未听闻:“谁啊?” “是泽希。” 樊星瑶眨了眨眼。 没想到竟有这缘分。 “不过他最近太瘦了,这个形象上镜是不行的,导演让他增肥。” “嗯。” “瑶瑶,泽希忽然变得这么瘦,是不是因为你嫁给别的男人的原因。”小柯说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樊星瑶叹了口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戴上眼罩拒绝打扰,如果拿下这部戏就要跟泽希一起拍戏了,她要如何面对他呢? 上城。 樊星瑶和小柯踏入坐落在上城市中心摩天大楼内的徐明工作室。 迎面与沈佳妮和她的团队撞上,她们是从办公室里边出来的。 小柯直觉不好:“瑶瑶,你看她是不是比我们先见徐导了,可明明咱们与徐导见面的时间在沈佳妮前面的。” 樊星瑶压了压漂亮的狐狸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沈佳妮抱胸走过来的得意姿态:“师姐,好巧呀。” “师妹就这么着急啊。” 沈佳妮停在她面前:“我也不想,徐导临时改时间,临时要见我,能不着急吗。” “哦。”樊星瑶面不改色。 “那就不打扰师姐咯,祝你好运。” 沈佳妮做作地挥了挥手。 小柯被她这副春风得意的姿态给整迷糊了:“她看起来怎么这么得意,不会是定下她了吧?” “白日做梦。”樊星瑶势在必得,朝徐导办公室走去。 徐明的助理在办公室门口候着,见樊星瑶过来喊了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进了屋,看着坐在茶几桌前的徐导,樊星瑶热情四射:“哎呀,徐导,好久不见,早就该过来拜访了。” 茶几桌上摆放着用过的杯子,刚招待过客人。 其中一个杯子上印着一个唇印,是沈佳妮的。 樊星瑶想起她刚刚得意样就来气。 眉头蹙了蹙。 徐导起身:“现在该称呼你裴太太了,抱歉,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徐导忽然想到那次晚宴,自己被裴聿珩拒绝谈话的原因,原来是替自己老婆报仇呢。 “您别这么说,上次是我不好,没提前跟您讲清楚。” “坐坐坐。”徐导又拿了个杯子,主动给樊星瑶倒了杯茶:“听说裴太太还想出来拍戏?” 樊星瑶坐下:“徐导您还是像之前一样叫我樊小姐吧,我现在是演员樊星瑶不是什么裴太太,今天来,确实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 徐导搓了搓手,难为情的样子:“樊小姐,我确实挺欣赏您的,只是,您现在是裴太太,我实在是用不起您。” 樊星瑶拿着茶杯在唇边一顿,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徐导睇她,暗示的口吻:“您是裴太太,背后是京市第一豪门裴家,你想要什么资源都是水到渠成的事,然而我却不敢用您,您觉得是谁敢给你使绊子?” 徐导此刻也是难做,他不敢明说,可若不给点暗示,也难打发走眼前这位大佛。 樊星瑶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裴家那边跟您打过招呼?” “是,就在两个小时前,我接到了裴家那边的电话。”徐明:“您现在衣食无忧,地位和身份已是别人企及不了的了,何不安安分分地当好这个女主人呢?”- 小柯看樊星瑶面色阴沉地从办公室出来便料到情形不好。 她也不敢多问什么,跟着樊星瑶的步伐闷头往前走。 电梯前,沈佳妮像在特意等她一样,脸上依旧是得意的神色:“呀,师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其实我刚刚没跟您说,徐导在和我喝茶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把女主角给我了,您不会是生气了吧?” 樊星瑶可没心情惯这个得势小人,目光犀利地射过去。 而沈佳妮此刻还沉浸在拿到名导女主角的喜悦中,以为就此大火走上一线,就地膨胀了。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有孩子,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是裴总的,你都是裴总的人了,怎么连一个角色你老公都不愿意帮你拿吗?” 樊星瑶心头的火像加了汽油一样蹭蹭蹭往上冒。 虽在气头上,却也敏锐地抓到沈佳妮话中的漏洞,拧眉:“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孩子?” 沈佳妮愣了一下,自觉说漏嘴了。 她的反应让樊星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是你找人偷拍的我?” 这段日子,樊星瑶一直没放弃追究前阵子偷拍她和森森的视频的背后之人,陈蔓说是冲着裴导女主来的。 樊星瑶才不管她什么目的,因为这个视频,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阵子忙着适应新生活,故而没有加大调查力度。 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跳出来了。 沈佳妮眼底不经意间飘过的心虚令樊星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而这个女人偏偏还如愿以偿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角色。 看到坏人得逞的感觉比自己混得不好还要挠心 沈佳妮也是无意间听陈蔓和樊星瑶打电话时说漏的,那时候公司正在帮樊星瑶争取《绝代》的女主角,可她却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这不,她也做到了。 “师姐,你别输不起啊,你就老老实实地当豪门太太不好吗?就别出来拍戏给裴家丢人了,您这一次白跑一趟,不会是家里人给施压吧,你说你都是豪门太太了,怎么还过得这么窝囊……呀!” 樊星瑶二话不说抬手一个巴掌重重拍在那张可恶的嘴脸上,疼得沈佳妮惊叫一声。 沈佳妮捂着脸,气呼呼的:“你敢打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我要让你上热搜!” 樊星瑶脸沉得吓人,她语气没有波澜,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你试试?” 沈佳妮不由警惕起来,气焰也跟着降了。 这个热搜樊星瑶还真上不了,这是在徐明的工作室内,沈佳妮想拿到监控得通过徐导,而徐导是不会冒着得罪裴家的风险帮她这个忙。 沈佳妮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捂着被扇红的脸蛋恨恨地瞪着樊星瑶。 裴宅。 苏锦正悠闲地品尝着下午茶,管家来不及通传,樊星瑶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哐哐哐响,她站到苏锦面前,质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锦抬眸瞥了她一眼,依旧稳如泰山。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是个拍戏的,但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去断我戏路!” 从上城飞回来这一路上,樊星瑶越想越气,下了飞机,顾不得什么直接叫车来裴宅。 苏锦依旧淡定,哪怕看着她火冒三丈也无动于衷,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好一会才打开金口:“这事你找错人了。” 樊星瑶怔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你做的?” 因为要将森森临时托付给奶奶照顾,樊星瑶去上城之前特意打了声招呼。 所以,当她听到徐明说裴家来过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苏锦。 裴家不允许混娱乐圈的女人进家门,这个规定是老爷子为了弥补苏锦才定下的。 也只有她才最痛恨娱乐圈的女人。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看着她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樊星瑶迟疑了。 樊星瑶恍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第35章 35 有你没他,有他没你 夜色将紫金园这栋辉煌的别墅罩上一层神秘的气息。 躺床上正听着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森森也察觉到了妈妈情绪低落, 一个春节张灯结彩的绘本被她用过清明扫墓的语气读出来,他不困都难。 森森搂了搂妈妈:“妈咪是不开心吗?” 难道又来大姨妈了?听说女人来大姨妈心情都不好? 樊星瑶按了按疲乏的太阳穴:“森森,妈妈今天有点累了, 宝宝早点睡觉好吗?” “嗯, 我会乖乖睡觉的。” 森森是乖孩子, 说睡就睡,没有让妈妈忙到太晚。 樊星瑶给他盖好毯子, 回到主卧内, 主卧床头亮着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 樊星瑶抱胸半靠着床头而坐,睁着眼干盯着前方墙上的钟表,时针缓缓移到接近十二点的位置,她努力压着情绪。 她在等。 窗外的天黑压压的,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场秋雨即将来袭。 过了十来分钟,那熟悉的脚步声终于从外面走廊传来,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从裴宅离开后,她第一时间给裴聿珩发了条消息。 [裴聿珩,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今天必须回家, 不然我就跟你离婚!] 她不知道裴聿珩看到这条消息后是什么感觉,是不屑还是无视? 在他们签过的不平等婚前协议里,离婚对她毫无益处。 她连与他坐在谈判桌上的筹码也没有。 但在接近零点时, 她还是等到他回来的动静。 樊星瑶半靠着床,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他的身影浸在黯淡的光线下,清冷而疏离:“还没睡?” 女人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你知道, 我在等你。” 她也不坐着了,翻身下床,玉足踩在地上,没穿拖鞋,缓缓走向他。 在他面前站定,她眼睛直直盯着他:“你给徐导打过电话?” “是。” 樊星瑶被气笑了,他连否认都不屑。 “我一直以为,会阻碍我去拍戏的人,可能是老爷子,也可能是裴太,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 她捏紧指骨,狐狸眼带着由心底窜上来的寒凉温度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裴聿珩,嫁给你,我就要彻底放弃我喜欢的事业吗?” 她强忍着委屈。 他总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淡,对别人的悲欢无法共情,无情无欲的样子。 也正是他这副模样,让樊星瑶感到无比的心寒。 静了几秒。 男人在她幽怨的目光注视下,冷然开腔:“其他的都依你,和他拍戏不行。” 对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他”,樊星瑶心中讶然:“你什么意思?” 男人轻嗤:“你非要进这个剧组,不就是因为男主角是他吗?” 樊星瑶捏了捏手,瞬间理解了什么,被质疑被冤枉的恼怒感油然而生。 “裴聿珩,我和泽希只是普通朋友,我们都是演员,你凭什么用这种龌龊的想法去想我们?” 她也是在去上城的飞机上才得知温泽希是男主这件事,而这部戏她已经争取了大半年。 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努力争取角色的目的。 显然,她的解释无法让其信服。 他冷笑:“普通朋友?” 樊星瑶轻咬下唇,的确,她无法用“普通朋友”来形容她和泽希的关系,但也绝不是裴聿珩想的那样。 这一刻,她有种解释不通的无力感。 “你理解不了我对他的感情,在我最难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我是有良心的人。” 从怀孕到现在,温泽希出现在她很多无助的时刻,当年她差点在产房出不来的时候,是他在尽力与医生斡旋,在保住孩子的情况下最终也保住了她的命,产后她身体虚弱,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无法照顾孩子,是他推了工作,请了护工保姆助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樊星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没办法回馈温泽希想要的平等的爱情,可他也从未挟恩图报,以次要挟过她什么。 她只能在朋友这层关系上,尽到应有关心的义务。 可如今温泽希因为抑郁而暴瘦,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樊星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理解不了她对温泽希的感情。 他只会用龌龊的想法去构想他们。 “你敢说,他对你没意思?我裴聿珩肚量没大到让自己的太太和她的追求者演爱情戏。”他态度和语气都强势到不容人抗拒:“所以,这部戏,有你没他,有他没你,你自己选。” 樊星瑶身体晃了下,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肉中,她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竟然让她做这么过分的选择。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事业,一边是朋友的事业。 温泽希本就是无妄之灾。 恍了片刻。 她攥着忍不住颤抖的手,眼眶里浮动出一层盈盈水意,咬紧下唇,“你不要动他。” 他嗤笑了声。 对于她做出的选择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在这个房间,或者这个家多逗留,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那一刻,樊星瑶只感觉卧室里一片冰冷。 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花终于夺眶而出。 她感到委屈极了,那种对自己的婚姻,对自己的事业无法掌控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闷声落泪。 窗外,那场憋了一夜的秋雨终于降临,来得很急,雨水哗啦啦拍打着窗户。 雨幕下,宾利车驶出院子,速度飞快。 一夜没睡,第二日,樊星瑶如常起来弄孩子洗漱,吃饭,送去上幼儿园。 她没有回到家里,那个家回去了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明明什么都有,却又仿佛什么也不属于她。 通过昨晚和裴聿珩的对峙,她看清楚了很多这段婚姻原本就潜藏的问题。 在这个家里,拥有金钱多的人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在很多小事上,裴聿珩依着她,不与她计较,或说是不屑不愿浪费时间计较小事。 事实上,在重要的事情上,她什么也做不了主,在婚姻的事上,在孩子的事上,包括她自己的事,她都做不了主。 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樊星瑶独自开着车在外逗留。 视线前方,是“轻吧”的招牌。 她鬼使神差地将车停下来,漫无目的地走进去。 中午,酒吧尚未到营业时间,里面的灯光很暗,巩怡在吧台调试新酒,听到脚步声,温声提醒:“不好意思还没开始营业哦。” “巩老师……” 樊星瑶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 巩怡闻声抬头,笑了笑:“是你啊。” 她解释了句:“我只是路过。” “没事,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尝一尝我新调的酒。” 樊星瑶走到吧台前坐下,看着面前卖相不错的酒,意外:“您还会调酒啊。” “开酒吧的,偶尔跟调酒师学学,给点建议。”巩怡将刚调好的酒放到她面前。 樊星瑶捧着酒杯抿了口,可能是心情不好的原因,这酒喝到她心坎里。 面上顿时染上一丝忧愁,眉头不觉蹙起。 巩怡靠着吧台,胳膊搭在台面上,打量着她:“有心事?” 樊星瑶默默地又喝了半杯酒,语气闷闷的:“好喝。” “你喝的不是酒,是愁。”巩怡:“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个倾听者。” 她不是闲人,也不是什么心理导师,只是今天刚好有时间,又恰好与眼前的女人有眼缘。 这种事要怎么开口呢,樊星瑶心里那一团乱麻,连自己都理不清。 但此刻,她需要找个人倾诉,接下来她简单描述了下喜欢的角色因为亲老公的施压而没能拿到的恼怒。 巩怡快四十岁的年龄,感情也经历过几段,自己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遇到的坎一点也不比眼前这个晚辈少,怎会不懂她的难处。 她不由想到自己那段差一点就要踏进的婚姻,感慨了句:“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会舍得让她放弃喜欢的事业呢?” 樊星瑶听了这话更郁闷了,把剩下那半杯酒也一口闷了。 她难道要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爱她吗? 这不是事实吗? “我知道你不好受,可你怪不了别人,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巩怡看着错愕的她:“我在哈佛的幸福课中听到这么一段话——要知道承担生活的责任就是要认识了解到没人会来,没有会穿着闪亮铠甲的骑士来到你面前,不会来带你去往幸福的乐园,没人会帮你把生活变得美好,你要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自信,自己的自尊,自己的幸福负责。” 樊星瑶张了张嘴,瞳孔里写着醍醐灌顶的震撼。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樊星瑶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从轻吧出来,到了放学时间她直接去接森森,她和裴聿珩结婚的事虽未公开却不也不算秘密,当她出现在家长的队伍时,不少家长看直了眼。 一时间,议论的声音在人群里传来。 “她是裴乐森的妈妈?” “你才知道啊,之前不是上过热搜吗?就是不知道她跟裴总是共同抚养孩子,还是已经结婚了。” “不能吧,要是结婚了不早就公开了,我看秦家那位大小姐倒更像是裴家未来女主人。” 听来听去都是那些,樊星瑶都懒得听了。 樊星瑶将晚上的时间留给孩子,除了陪孩子,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陪森森画画,陪他在游乐场玩,聊他在学校的事。 她心头总莫名地不安,就好像以后不能再这样好好陪孩子了。 晚饭后,小柯气冲冲的打来电话:“瑶瑶,那个沈佳妮太嚣张太气人了!” “怎么了?” “徐导公开《绝代》的演员阵容,沈佳妮在参加活动时被记者采访,她竟然拿你出来溜,通过踩低你来抬高她自己,气死我了!你可以上热搜看看!” 樊星瑶压着情绪点开热搜。 《绝代》主角阵容。 《绝代》女主——小樊星瑶。 长江后浪推前浪,樊星瑶输给了小樊星瑶! 樊星瑶嗤了声,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也配跟她比。 很快,她在看到沈佳妮的采访后,脸慢慢开始耷拉下来。 “我和师姐是同一个公司的,她是前辈我很尊重她,这一次的试镜我们是一起的,她真的很优秀,但,大家都懂得,她现在也有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全身心地投入演戏中……哼哼,这个机会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会全力以赴,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的。” 镜头里,沈佳妮欲语还休矫揉造作故作谦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樊星瑶火蹭蹭蹭地往上涨。 为什么偏偏是沈佳妮拿到这个机会,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搞鬼,森森不会那么快被曝光,自己不会那么快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被全网谴责。 如果不是因为沈佳妮,她也许还能再好好拍戏,不用陷入一段不平等的婚姻里。 为什么偏偏做了坏事的人还得意上了?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条视频下评论区里也是热闹非凡: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网上不是说她已经嫁入豪门了吗?怎么连一个角色都拿不下来? 据知情人士透露,徐导原本是考虑樊妲己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的,结果遭到裴家施压,徐导才不考虑的。 看样子她在裴家地位堪忧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指不定哪天就掰了。 既然嫁入豪门就好好相夫教子,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绝代》的男主是温泽希,如果樊妲己演了女主,那两人岂不是要第二次合作,虽然两人不承认,但以前肯定偷偷谈过,要是真在一起演戏,那位大佬岂不是成笑话了。 …… 辉煌壮阔的别墅被夜色笼罩着,裴聿珩十一点来钟到的家,陈义匆匆出来迎接:“先是,太太刚刚去酒窖拿了两瓶罗曼尼康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我刚刚去看了眼,状态不是很好,但也拦不住。” 裴聿珩淡淡“嗯”了声,抬步进入电梯。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浓浓的酒精味传来,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打开,只有幽幽月色和阵阵秋风透进来,女人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酒瓶,纤弱的背影有点摇晃。 她举起酒瓶就要往酒里灌酒,男人修长的手掌抓住酒瓶,打断她的动作。 透过那缕月光,裴聿珩注意到她通红的眼,漂亮的脸蛋上有几道泪痕,楚楚可怜的。 他心下一揪。 “放手!”她粗暴地抢回自己的酒,由于用力过猛,瓶子里溅出几滴红酒,散落在地板和白色毛毯上。 “你喝多了。”裴聿珩这几日没休息好,嗓音微哑,他伸手再次去拿酒瓶,她晃开了。 “少管我。”看到他这张无情的脸,女人情绪仿佛开了个口,忍不住哗啦啦往外流:“别人欺负我,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你就是他们那一头的,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吧?” 她的眼睛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泪如雨下。 “凭什么是沈佳妮?我以前那么照顾她,她却恩将仇报,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跟你这个狗男人在这里纠缠。”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一抽一抽地哭着。 裴聿珩一开始只是默默地听她抱怨,可她的哭声,她脸上的泪惹得他平静的内心开始毛躁起来。 她哭了会儿,拿起酒瓶又要往喉咙里灌酒,几百万的酒跟不要钱似的。 裴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在女人要骂骂咧咧开口时,他用吻堵住她的嘴。 她挣扎开,抓狂地抡起拳头往他胸口砸:“不要碰我,你以后都不要碰我!” 她的抗拒让裴聿珩激起一阵阵恼怒,钳住她的下颌,更用力的去吻,暴雨一般的吻,席卷她的唇舌,渐渐往下,动作逐渐加深。 砰! 酒瓶摔在地上,吭啷一声响。 因为高度很低,并未摔碎,只是里面红色的液体汩汩往外流淌着。 女人狠狠地瞪着他:“裴聿珩,你答应过不会再强迫我的。” 裴聿珩戴着婚戒和欲戒的手掌抓着女人的肩头,动作微微一顿。 方才失控的意识慢慢回拢。 耳边是她的哽咽声:“你就那么有恃无恐,一点也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吗?” “裴聿珩,什么时候你才学会尊重我,我们可以平等地去交流?” 裴聿珩修长的手指悄然攥紧。 两人对视了会儿。 良久,他沉沉呼了口气:“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折腾了行不行?” 她气笑:“你认为我是在折腾,是因为你从未考虑过别人。” 沉重的气压横在两人之间。 黯淡的光线下,他看着那双红润的狐狸眼,她也在看着他,眼里充满谴责。 直到一阵铃声打破那沉重的氛围。 这个电话来得那么不合时宜又是那么及时。 裴聿珩反而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往外走。 苏洛灵知道现在很晚了,可她就是气不过,也耐不住性子。 “我的哥啊,你怎么当的老公,我嫂子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你就坐视不管吗?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的,一个三线女演员竟然敢对我嫂子阴阳怪气,她算个什么东西!” 裴聿珩听着电话里头女孩无厘头的骂骂咧咧,按了按太阳穴:“说清楚。” “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才让我嫂子失去徐导的女主角这个机会,最后竟然落在那个不要脸女人头上,她以为自己演上知名导演的女主角了就要大红大紫了,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竟然敢暗讽我嫂子只适合在家里带孩子!” 裴聿珩再次回到屋里,女人躺在地上晕乎乎地不省人事。 他缓缓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抱起轻轻的放到床上,帮她调整好一个舒服的睡姿,目光落在女人哭花的脸上,哪怕睡着了也皱着眉头,估计又在梦里狠狠咒骂他一顿。 男人指腹轻轻划过她脸上泪痕:“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除了我。” 明明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儿,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仿佛有了感应,哪怕睡着了也感到深深不满,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蠕动着红唇,发出一声“滚。” 樊星瑶一觉睡到中午,秋日的暖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迷糊的脸上。 她拍了拍疼得都要裂开的脑袋。 平时酒量明明还行,昨天才喝了不到两瓶,怎么就喝伤了? 许是最近调理身体,中药喝多的原因。 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该吃中午饭了,森森估计已经去上学去了。 她抬起虚浮的腿要下床,不知被谁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她摸过来看一眼,是小柯。 “啊!大快人心!瑶瑶你看热搜没有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樊星瑶提不起劲来:“怎么了?” “沈佳妮的角色被撸了,她的名字从《绝代》主演名单里被删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最近靠一部古装片红起来的女演员孙颖颖。” 樊星瑶眨了眨眼,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发出疑问:“为啥?” “我看沈佳妮前不久发了条微博,好像是在暗示自己被资本做局了,没过多久她这条微博就被陈姐删掉了,公司正在严控管理她的社交账号不让她乱说话,你说是不是裴总在替你出气啊。” 樊星瑶不语,昨晚裴聿珩回来之后的事她有点印象。 她看了眼地板,昨晚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清理整洁,脏了的毛毯也换掉了。 小柯的猜测应该没错。 裴聿珩能让徐导不用她,也就能让徐导换掉沈佳妮。 他一向这么有本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樊星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不是在替她出气,他不过是在弥补他自己造下的孽! 挂了电话没多久,樊星瑶看着再次响起的手机,来电显示,卖塑料的。 脑子里适时地冒出他强吻自己的画面,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睡着后耳边传来那道专横霸道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除了我? 什么叫除了我? 他凭什么欺负她? 她是他的附属品,还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啪!挂了电话。 裴聿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拧了拧。 裴聿珩心情烦躁地处理了会儿文件,陈义忽然打来电话,他料想是家里有什么事,果断接了。 “先生,太太刚刚提着行李箱出门了,她让我转告您,这几天,孩子的生活起居让您亲力亲为负责。” 电话里,陈义的声音微微忐忑,尤其是说到最后那句话时。 先生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哪有时间亲力亲为负责孩子的起居? 更何况,家里养着他和其他一共几十个下人,不就是为了负责主人的起居生活吗? 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问:“她去哪了?” “太太没说,我也不清楚。” 别说陈义,连贸然进来的周延听到老板的喘息声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查一下,太太拿行李去哪了?” 老婆行踪全靠查,周延感受到了老板的无奈:“好!”—— 作者有话说:老婆离家出走咯《 》 35-40 第36章 36 跟我回去 金都华章, 樊星瑶拖着行李箱进门那一刻,久无人居住的两居室里,粉尘在空气中肆虐。 她恍然发觉, 自从领证那天匆忙搬走之后, 一次也没回来过这里。 只有这里, 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家,房产证上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天, 一次次情绪失控, 发疯, 抱怨,那不是她想要的状态,她需要独处的时间让自己静下来。 放下行李箱,撸起袖子,樊星瑶挥舞着打扫工具,决定大干一场。 大扫除的过程中,她挥汗如雨,小小发泄了下。 坐下喝口水的间隙,班级群里时不时响起新消息,她忍不住点进去看森森的新动态, 她很少非工作原因离开孩子,这才走了半天就怪想念的。 下午放学时间, 她也忍不住去看时钟,该接孩子了。 明明很清楚,哪怕她不在, 也有很多人会事无巨细地把孩子的一切弄好,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操这个心。 白天她花了些时间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 到了晚上,森森用电话手表发来的语音一条条挑战她的心里防线。 “妈咪, 你在哪里?宝宝想你。” 这奶萌奶萌的声音,谁听了心能不融化掉呢。 “森森,妈妈外出两天,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爸爸哦。”她用作为慈母最温柔的语气回复他,想到什么,她又问:“爸爸回家了吗?” “爸爸没有回家,他就知道工作,宝宝想找妈咪,想要妈咪哄宝宝睡觉,找爸爸没用啊。”微微委屈的小奶音。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这都快晚上十点了还不回家,不知道孩子十点前要睡觉吗? 陈义没有转达清楚她的话? 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她深吸了口气。 “森森听妈妈的话,你不是有爸爸的电话吗?打电话让他回家。” “哦,好吧,那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森森乖,给妈妈两天时间好不好?” 森森不懂,以前妈妈去工作都会提前跟自己说明白,这次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也不跟自己说去干嘛。 虽然想妈妈,但还是选择尊重妈妈的想法。 他转而给爸爸发了语音:“爸爸快回家吧。” 想了想,又随手发了条:“妈妈快回家吧。” 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樊星瑶有点揪心,开始后悔自己一个人出来,她该把森森一块带出来的。 原本打算给自己两天调整心态的时间,这才一天都不到就心软了。 她看着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这儿有森森从一岁回国后一直生活着的痕迹。 屋子里仿佛依然回荡起孩子的欢声笑语。 森森一周岁时,抓着床沿学走路,步伐笨拙,他胆子大,刚学会走几步,就放开手,飞快地朝妈妈跑了过来,结果栽了个大跟头。 他也没哭,抬起脸,肉肉的小脸上一双眼眸尤其得大,像两颗乌黑的玻璃球,笑嘻嘻的。 樊星瑶目光由床移到餐厅饭桌。 森森吃辅食以后,小手抓着辅助筷,夹着肉肉,塞得嘴里满满的。 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是孩子成长路上的点点滴滴。 不是装在手机相册里,就是装在她的脑子里。 这几年,她的生活被孩子给占据了,几乎没有自己的活动时间。 这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心肝宝贝,她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然而也在不知不觉中,她悄然失去了自我。 她时常把孩子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却忘了自己也是个鲜活的个体。 她想到巩怡说的那番话。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是啊,怨不得谁。 过了一会儿,森森又发了条语音过来:“爸比回来啦,妈咪放心,宝宝会乖乖的。” 樊星瑶听着这懂事的奶音感到鼻子一阵酸楚。 “谢谢宝贝,谢谢你愿意给妈妈时间。” 一个人生活的最大改变就是作息混乱,胡思乱想到半夜才睡着的樊星瑶,第二日大中午仍在呼呼睡着懒觉。 直到一阵门铃声扰乱了她睡眠。 她想不明白会有谁来按门铃,她是偷偷回来的啊! 樊星瑶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穿着秋季的长袖长裤睡衣,烦躁地走到玄关,先是从猫眼瞄了眼。 周延…… 狗男人,又监视她的行程! 她打开门,抱着胸看着板板正正的周延,瞥了眼周延两手捧着的一个首饰盒子。 “你来干嘛?” 周延打开首饰盒子,一条一看就不便宜的手链躺在里面,闪闪的,怪好看的。 “太太,这是老板给您亲自挑选的礼物,老板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樊星瑶目光从手链上移到周延脸上:“你来描述描述,他是怎样亲自挑选的?” 她尤其加重了亲自二字。 呃…… 事实上,挑选礼物的过程是裴聿珩让周延去准备个礼物过来表示一下,不然老婆都离家出走了没点表示也说不过去,至于挑什么礼物并未明说,周延挑好了手链给裴聿珩过目,裴聿珩正在那看文件,抬头就看了一眼,通过了。 所以,也算是老板亲自挑选的了吧? 樊星瑶见周延那难为情的样子,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人家可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花重金养着底下一众智囊团,想做什么还需要亲自动手吗? “太太,这的确是老板的一片心意,老板听说您走了之后就一直担心您的去向,昨天晚上原本还有个局,可是想到您叮嘱的要回去照顾小少爷,就让我代为参加酒局,老板早早下班回去了。” 早早下班…… 晚上十点算早吗? 周延将手链往前递了递。 樊星瑶伸手接下的同时周延暗暗松了口气。 樊星瑶捏着手链,顺着走廊的日光欣赏了会儿。 周延心想,太太肯定喜欢这条手链,称热打铁:“太太,您打算什么时候回紫金园呢?” 樊星瑶冲他人畜无害地弯了弯唇。 下一秒,她将手链再次放进首饰盒里,盒子重重盖上,手臂一挥,首饰盒在空中来个完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被扔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下一秒,刷得看向周延:“告诉他,我可没那么好打发!” 砰得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防不胜防的周延一脸懵逼。 耳边依然萦绕着摔门的闷响声。 苦命的周延忙走过去捡首饰盒,默默流泪。 到底有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死活啊。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聿珩与国外分公司对接完后,瞥了一眼刚回来的周延:“太太收礼物了吗?” 周延忐忑地把首饰盒放到办公桌上。 裴聿珩拧眉,眼神示意他说说情况。 “太太,扔……扔了。”周延舌头哆嗦着:“她让我告诉您,她可没那么好打发。” 说完后,周延咬了咬舌尖,怎么能这么直接就转达了老板娘的意思,应该再委婉一点的。 语言的艺术啊! 他偷瞄了眼老板的表情。 拧着眉,摸着下颌,像在琢磨什么。 他发出感慨:“买便宜了?上次那条钻石项链她拿到是挺高兴的,至少要那个档次?” 周延不敢苟同,上次那条钻石项链一个亿,谁收了不高兴啊。 他小心翼翼开口:“我觉得太太不是那个意思。” 裴聿珩扫了他一眼,毫无头绪的他此刻听听别的意见倒也不是不行。 周延抿了抿唇:“老板您最好亲自去一趟。” 哪有人哄老婆是让助理带礼物去哄的啊,老板您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啊- 家里冰箱没有吃的,樊星瑶在点外卖和下楼买之间纠结了会儿,意外收到巩怡的信息,让她有空去一趟轻吧。 这倒省了她继续纠结,扯着包出了门。 白天,还没开始营业的轻吧光线昏暗,依旧是上次吧台的位置,巩怡调好了酒,等着她的光临。 樊星瑶浅尝了口鸡尾酒,口感甜中带涩,是果味的。 樊星瑶正疑惑巩怡特意让自己来一趟的意图,难不成只是单纯地品尝她新调的鸡尾酒? 巩怡率先开口:“目前我正在监制一部电影,本来是想自己演的,但前些年太拼身体积累了不少毛病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我觉得你挺适合我的电影女主的角色,就是可能拍戏环境会艰苦些是在山里,从开拍到结束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樊星瑶怔了片刻。 脑子待机几秒去慢慢回味巩怡说的话。 沉默了会儿。 “我……” 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在听到机会降临时的惊喜而后想到现实问题后的犹豫不决全被巩怡精准抓到。 “没关系,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也知道你可能会犹豫,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 “谢谢您,我会好好考虑的。” 巩怡从吧台下方拿出一本文件,推到樊星瑶面前:“这是剧本,你拿回去看了之后再决定。” “好。” 沙发上,樊星瑶交叠着两条细腿,翻看剧本。 这个角色将颠覆她以往所有的形象。 女主角是生活在大山里落后地区的一个思想独立女性,她最大的敌人是封建落后思想,与将女人看做附属品的大男子主义男人斗争,最终走出大山实现人格独立的故事。 随着樊星瑶看到剧本最后一页,看着女主角的成长和蜕变,心灵为之颤动。 很少有人能有翠儿这样的勇气。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角色产生了很深的共鸣,仿佛从乔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个剧本很吸引她。 樊星瑶却不得不考虑到一些现实问题。 如果接下这个角色,她要离开,在山上待三个月,她从未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孩子,对她和森森都是很痛苦的事。 其次,裴聿珩能不能百分百支持她去拍戏还不一定,若是再像上一次一样一声不吭地给她使绊子,她会疯的! 今天樊星瑶依旧没有回紫金园的打算。 晚上和森森通了电话,森森撒娇让她早点回来,她承诺最迟明天回去,这才松开。 樊星瑶点了烧烤和啤酒,悠闲惬意地一边享受夜宵时光一边追着剧。 明天回去又要面对那个塑料老公的面瘫脸,少不了生气上火。 总是有人不合时宜地来按门铃。 又谁?! 樊星瑶撸完手里这根串,愤愤走至玄关,依旧先从猫眼瞄一眼。 我靠!狗男人怎么来了? 没错,透过猫眼望出去站在门口西装革履高大清冷禁欲的男人正是裴聿珩。 樊星瑶小脑袋疯狂转溜着。 最后决定让他在门外站着吧,吃了闭门羹之后兴许就走了。 门铃声接着又响了两下。 樊星瑶好奇地往外看,只见他掏出手机。 他下意识地认为他要给自己打电话,如果听到铃声岂不是知道她在家了。 生死时速,她往回跑,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了两秒,被她掐断了。 虽然只响了两秒,那铃声并不小,外面有没有听到很难说。 不一会,是连环夺命门铃声对她的制裁。 很显然,狗男人知道她在屋里。 吵死了! 樊星瑶忍无可忍,地板被她跺得地动山摇的往外走。 啪,裴聿珩按门铃的手悬在半空,因为门已经打开,女人站在门内,气呼呼地瞪着他,嘴角残留着烧烤的油渍。 顾虑到邻居,樊星瑶压着声音,语气带有一点点冲:“你不在家看孩子,来干嘛?” 他不说话,抓着门沿,将门拉开最大宽度,无视她径直走了进去。 “喂!”樊星瑶没拦住,无奈关上门。 男人大摇大摆走至客厅,停在茶几桌旁,瞅了眼桌上的烧烤串和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压了压眼睑。 意味深长的目光扫向她,反问:“你不在家看孩子,在这躲着做什么?” 我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是真不想要老婆了。 樊星瑶愤愤的叉着腰:“我哪有躲,我需要个人空间,不行吗?” 她两眼瞪着,仿佛会喷火。 他抿了抿唇,似笑非笑的:“可以。” 见他打开手机,樊星瑶有不好的预感,提防道:“做什么?” “来之前,我跟森森说过出来找妈妈,找到了跟他说一声,现在他应该还没睡,可以视频一下,让他看看妈妈撇下他独享烧烤美食。” “……” 可恶,竟然拿孩子威胁她! 如果森森知道她没有出差,而是躲在以前的家里“吃喝玩乐”,那敏感的小心思少不了胡思乱想和问东问西的。 “裴聿珩,你要敢这么做,我绝饶不了你。” 裴聿珩长这么大,还没被哪个女人警告威胁过,眼前这个,他是真拿没办法。 原本就只是想吓吓她。 他收起手机,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男人身形高大,坐在她这三人沙发上显得逼仄不少。 他两指拎起她喝过的那罐啤酒,凑到嘴边抿了口,然后一脸嫌弃地又放了回去。 她不禁想到他上回到这个家时,她从冰箱里随意拿了瓶两块钱的矿泉水招待他,他也是这副死人表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喝露水长大的金贵样! 樊星瑶咬了咬牙:“你给我起来,滚出去。” 他淡定地看着她:“跟我回去。” 樊星瑶只和森森一个人说过明天回去,所以这个狗男人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光顾寒舍,该死地破坏了她最后独处的夜晚时光。 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尊大佛,语气散漫,仿佛在说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识相点就顺着台阶走上来。 包括白天让助理过来送条项链,就以为她能够妥协。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因为断她戏路的事感到抱歉过。 也许在他那儿,只是一部片酬不高的戏,赚的不如他几分钟赚的钱多。 在这个家,是拥有黄金多的人在制定规则。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轻视她,也不尊重她。 樊星瑶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来气,严肃地盯着他:“裴聿珩,我要是不跟你回去呢?是不是又要用你的权威压迫我?” 此刻她进入了较真的状态,然而看在裴聿珩眼里就是在无理取闹。 “还没闹够?” 潜台词,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樊星瑶更气了,心里头有团火焰在蹭蹭往上冒,她双唇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的,最后她侧过身去,态度冷漠。 连争辩的话都懒得说了。 同居几个月,裴聿珩对她的倔脾气也是了解一二的。 “不走可以,我今晚就在这睡了。” 我靠,竟然跟她玩赖皮。 她愤愤转过身来:“好啊,那你就在这睡沙发吧!” 啪啪啪,拖鞋愤然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一路延至主卧室,砰,房门被狠狠摔上,稀碎的锁门声紧接着传来。 裴聿珩摸了摸鼻子。 这是个两居室,他没有任何睡沙发的理由。 他这个人认床,除非是特别舒适的环境,不然需要适应一阵子的。 之前在芙蓉镇的酒店里,因为有她在,两人又一夜激情累过头才睡着。 他说在这过夜就在这过夜,久久没见她出来,他觉得无趣,去卫生间简单地洗了把脸。 然而来到主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刚敲两下,里头便传来无比暴躁的女声:“滚!”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拐进了另一间卧室。 躺在森森的床上好一会,一张连脚都伸不开的小床格外憋屈。 裴聿珩了无睡意,索性掏出手机处理邮件。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听到隔壁传来了动静,先是解锁转动声,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开了门。 他眯了眯眼。 樊星瑶憋了一个小时实在憋不住了,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解手。 灯没开,厕所也没敢冲,就怕把隔壁那头狼引过来。 在房间里一个小时,她有留意外边的动静,房间隔音不好,一开始依稀能听到男人的翻动声和偶尔的叹息声,到后面就没动静了,也不知是不是睡死了。 她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警惕性极高地瞥了眼大床,见没人,她关上门,反锁,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秒,从墙边闪过一道人影。 她猛得被人打横抱起,吓得她惊叫一声。 熟悉的清冽体香让她很快辨别出来人是谁。 没挣扎几下,身体一沉就陷入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气呼呼地锤了他一拳:“裴聿珩你混蛋!” 真踏马的防不胜防! 她又踢又踹,他用结实的胳膊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 “再乱动,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不动,就是简单地抱着睡睡觉。 乱动,就不是简单的睡觉了。 樊星瑶被死死拿捏了,不敢轻举妄动,可心里又气不过。 凭什么啊,她只是想喘口气,想离这狗男人远远的。 一米八的床上,两人相拥而眠,准确来说,是裴聿珩圈着女人,将她困在自己怀里,免得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令他意外的是,她竟然异常的安分,没有捣蛋也没说话,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分外清晰。 裴聿珩对这种安静感到微微不适应。 偶尔抬起头来偷偷瞄她一眼,只见她双眸闭着,呼吸均匀,不晓得睡没睡着。 他倒是慢慢来了困意,打了个哈欠。 樊星瑶自然是没睡着的,虽然她眼睛闭着,头脑风暴却愈演愈烈,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种种,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法和他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这个狗男人没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他禁锢自己的力道轻了,不知是不是睡着过去。 她试探性地碰了下他的胳膊,没有动静,于是将男人胳膊整个抬起来,轻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挣脱禁锢后,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不解气,又踹了一脚。 裴聿珩刚眯了一会,就遭受两次暴打,转醒。 睁开眼时,女人已经下床,在换衣服。 蹙眉,这又闹哪出? 他无奈叹了口气:“你去哪?” “你自个在这睡吧!” 几分钟后,樊星瑶拉着行李箱轱辘轱辘往外走,走之前不忘冲个厕所。 最后看一眼茶几桌上没享用完的夜宵,这玩意味儿挺大的,可跟屋里那头狮子比起来…… 算了,改天再来收拾吧。 在这里跟这个狗男人睡觉,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不如回紫金园陪儿子! 回去不代表妥协,她有儿子要养,森森要继承盛世集团,当妈的不能拖后腿,樊星瑶一边哼哧哼哧往外走,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哼哼哼,等待女主内心的觉醒吧! 第37章 37 有名无实的小媳妇 在女人半夜踹他两脚, 然后丢下他拖着行李离开后。 裴聿珩以为她转移到下一个离家出走战地,于是开着车跟着她的车,察觉路线越来越熟悉, 最后果不其然两辆车子前后相继进入了紫金园, 方才松了口气。 过了几天和气生财的日子。 裴聿珩发现, 某人也不闹腾了,安安分分地陪着孩子和做着自己的事情, 与刚搬紫金园时的状态差不多, 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 有事没事刷刷他的副卡,看着账单如流水,裴聿珩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晚上,一个星期没开过荤的某男,躺上床好一会,蠢蠢欲动又不知如何下手。 他清了清嗓子:“最近买了不少东西?” 闭眼慢慢进入睡眠状态的樊星瑶挑了挑眉。 呵,这是暗示她花钱大手大脚,还是在标榜自己的大方,哪怕她花这么多钱, 他也没一次计较过? 樊星瑶本就是报复性消费,那口气憋着无处可泄, 疯狂购物花狗男人的钱让她找到一点爽感。 “怎么?不行?”她阴阳怪气:“花你点钱让你破产了?” “那倒不至于,你喜欢什么就买,我没意见。” 瞧瞧, 看我有多大方。 樊星瑶感觉某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找上来,突然这么好说话果然是蓄谋已久。 她身体装着不经意往外挪了挪,让他的动作落了个空。 “裴聿珩,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裴聿珩喉结滚了滚,这架势,好商量就有肉吃,不好好商量估计会被踹下床。 “何事?” 拿到剧本已经一个星期了,巩怡那边在等消息,樊星瑶很清楚,好机会从来不等人,她不演,自然有大把演员在排队等着演。 她内心是很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这次再放弃,她感觉自己和这个圈子将渐行渐远。 可一些实实在在的现实问题她又不得不考虑,家人的支持,以及长时间的离开所造成的孩子情绪问题,这些后顾之忧是不得不考虑的。 不知道跟他说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让樊星瑶很难去开这个口。 舌头似打了结一样,怎么也捋不直:“我,我想……”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烫嘴的话。 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看了眼屏幕,刘艺禾这么晚打电话来不知道有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里头传来悲痛欲绝的抽泣声:“瑶瑶……呜呜……” 樊星瑶扔开裴聿珩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拧眉:“禾禾,你怎么哭了?” 刘艺禾在电话里泣不成声,说话模糊不清,樊星瑶压根听不清楚,快急死她了:“这样,把你的定位发给我,我去找你。” 没多久樊星瑶就收到定位,两指放大了看,竟然是在马路边。 她当即掀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地去衣帽间换衣服,拽起包,转回来时,才想起看某人一眼,他一直在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开口问了句:“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们女人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在反而不方便。” 她说完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樊星瑶从车库随便开了辆车,嗖得一下,在初秋的深夜里如一阵急风吹过,穿梭在京市灯火阑珊的公路上。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她透过窗户往路边看了眼,看到坐在街椅上戴着帽子神情颓废的刘艺禾,女人旁边放着一个29寸行李箱。 车子停下,她着急忙慌地下车,甩上车门皱着眉责问:“你怎么坐在外面哭啊?” 刘艺禾抬起凄楚的泪眼,见闺蜜来了之后,情绪越发控制不住,哽咽了几声:“吴浩宇要跟我离婚,把我赶出来了。” “我靠。”一没忍住爆了粗口,意识到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左右看了看:“先上车。” 她上前去拉行李箱,也不知道里面都乱了多少东西,笨重得很,抬起塞后备箱那一下,差点闪了她的腰。 上了车后,樊星瑶带刘艺禾径直开回金都华章的家。 刘艺禾在车上哭得都快抽过去了,到了家,樊星瑶煮了热水,给她喝点缓缓。 她慢慢平复情绪,双手捧着杯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失魂落魄的。 看着闺蜜这副凄惨的模样,樊星瑶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笃定:“是因为那个小三吧?” 刘艺禾点了点头:“那个小三怀的是个男孩,我公公婆婆想让她生下来,她就想借机上位,哄着吴浩宇跟我离婚。” 关于这个结果樊星瑶并不意外:“你公公婆婆也同意了?” “我一直都高看了他们,以为他们是个体面人家,没想到他们不仅要我离婚,还不准我带走优优,我不同意,就直接把我赶出来了,瑶瑶,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刘艺禾放下杯子,手捂着脸痛哭凄凉。 樊星瑶抱了抱她,后槽牙要咬碎了:“欺人太甚,那就打官司,争取孩子抚养权。” “你觉得我争得过他们吗?”刘艺禾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瑶瑶,你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在权势面前,我们太弱小了,我们斗不过。” 樊星瑶怔了一下。 是啊,她比刘艺禾要先经历过这些心酸事,当时哪怕在律师的建议下,最多也就能争取到金钱,至于孩子的抚养权想拿到很难。 “那也得试试啊。” 刘艺禾摇了摇头。 这神情像是不抱希望又像是…… 樊星瑶猜想:“都这样了,你还不想离婚吗?” “我离婚了就一无所有了,孩子和钱都没有。” 樊星瑶不可置信地张大嘴。 刘艺禾抓着胸口解释:“你别看吴浩宇是吴家独子,因为他心性太野,不稳重,我公公婆婆各方面都管控着他,他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每个月花的钱都是我公婆定期按数给的,就跟发工资一样,给的不少,但他花钱大有大脚,根本没有剩余,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婚后共同财产。” 樊星瑶听完后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吴家是想吃绝户?不仅要拿走孩子抚养权,还不打算给你补偿?哪怕过错方是他们?” “我公婆说了,如果我老老实实离婚,就会给我一点补偿。” 樊星瑶知道,这点补偿是弥补不了刘艺禾这些年为这个家和在孩子身上的付出。 “我以为在这方面你会比我聪明很多,怎么也……” 樊星瑶想到,当初自己和裴聿珩签下那份不平等婚前协议时,刘艺禾是怎么吐槽的自己。 结果这事放在她身上也是一团糟。 “你说得没错,我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现在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以为高嫁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才导致现在,我连跟他们争取孩子抚养权的资格都没有,我有什么资格,我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 刘艺禾的话听得樊星瑶内心一阵寒颤。 几个月前,她也同样经历过这样痛苦而无能为力的时刻。 而如今,这样的事情若再次发生在她身上,她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她跟刘艺禾一样在一条充满迷雾和诱惑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 正因为感同身受,樊星瑶无比心疼此刻的刘艺禾。 她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恍惚,像在自我安慰:“别担心,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刘艺禾状态不佳,樊星瑶只好留下陪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第二日在森森起床之前她依然坚持回去一趟,照顾孩子洗漱,亲自送他去上学,在路上跟他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会从外面回来,看着森森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慢吞吞走进了学校,她想到母女分别的刘艺禾。 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生离死别。 她带着买好的餐食回到金都华章时,并未在屋里看见刘艺禾的身影,樊星瑶下意识拧眉,拨了电话:“禾禾你去哪了?” 刘艺禾一夜没睡,嗓音很沙哑,较昨晚平静了不少:“我来安琪儿了,刚刚我看见优优进去上课了。”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刘艺禾送女儿进去上学,今天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她不想惊动婆婆,忍住没有去叫优优。 “快回来吧,我买了吃的。” “我想在外面陪着她,等她放学了就接她走。” 樊星瑶怔了下:“这能行吗?” 刘艺禾:“瑶瑶,我实在是太想她了。” 听着电话里女人接近哽咽的声音,樊星瑶心如刀割似的:“我懂,我去陪你。” “不用了,你也有自己的孩子,别管我了,我不会有事的,接到优优我就回去。” 樊星瑶沉思了会儿,以她对刘艺禾的了解,她是一个要强的人,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好。” 下午四点,是安琪儿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刘艺禾早早守在幼儿园门口,她本想上课期间跟老师联系把孩子送出来,却遭到了老师的拒绝,说是爸爸那边叮嘱过,要放学了才能接。 想来吴家对她是有所防备的。 一个个班级有序地排着队将孩子送出来,不一会就看到了优优所在的班级,小女孩神情沮丧,看起来并不开心,刘艺禾连忙上前,招呼优优往前挤,试图在吴家人发现之前先接走。 无精打采的优优看到妈妈后表情亮了,试图往外走,班主任看到刘艺禾后连忙抓住了孩子的手不让走:“不好意思,孩子奶奶说了,今天她来接。” 刘艺禾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孩子亲妈,我是她的第一监护人,你凭什么拦我?” 就凭学费是奶奶出的,老师顾虑到现场看热闹的人太多,没有脱口而出,而是态度坚硬,就是不放孩子走,路边停了辆迈巴赫,优优奶奶从车里下来,一身盛装,见门口情形微微皱了皱眉,加快了步伐,老师见状将孩子的手交给了奶奶。 吴太淡定地看着刘艺禾:“有什么事过来说,别在孩子学校门口闹笑话。” 樊星瑶不放心将森森托付给陈义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在车里看到吴太让优优上车,母子俩不舍,纠缠着不放手,吴太抱起优优强硬地塞到车里,关门。 车外,刘艺禾红着眼看着吴太:“妈,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地伺候您,您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吴太不为所动,眼底透着一股冷漠:“你当初大着肚子哄着浩宇娶你,我不得已接受你,那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也会有别的女人大着肚子哄着他跟你离婚,我吴家自始至终要的只有孩子。” 刘艺禾身体晃了晃,仿佛魂儿被抽走了。 樊星瑶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刘艺禾气得手指发抖:“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错了,是你试图借腹上位心术不正,你的报应已经来了。” 樊星瑶听不下去了:“同样都是女人,你又何苦为难女人,她只是舍不得孩子,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就理解不了这份当妈妈的苦心吗?” 吴太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樊星瑶:“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裴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媳妇,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用在你们姐妹俩身上正好,你等着,你的报应也快来了。” 樊星瑶死捏着手。 手掌又有点痒了。 如果面前这个妇人不是长辈,她就要忍不住使用她掌公主的技能。 然而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的话给震住了片刻。 刘艺禾感觉到樊星瑶的恍惚,对着婆婆破口大骂:“你疯狗啊到处咬人,跟她什么事!” 吴太首次听到有人将自己跟疯狗联系在一起,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想多做纠缠:“离婚协议准备好了,你最好给我赶紧签了!” 话落,推开车门上了车。 “优优!”刘艺禾拍打着车窗,她隐隐约约看到优优也在里面拍窗,被吴太一把扯了回来。 车子急驶而去,刘艺禾追了几米远,樊星瑶不忍抱着她制止住了。 到了家,刘艺禾将自己锁在房间无声地以泪洗面。 樊星瑶几次给她送吃的,她丝毫没有胃口。 看到闺蜜被欺负成这样,樊星瑶无法坐视不管。 她想到一个可以帮自己的人。 “小灵,你帮我查一下吴浩宇在哪?” “包在我身上!” 没过几分钟,苏洛灵就查到吴浩宇正在夜总会花天酒地,樊星瑶拿起车钥匙就往那开。 刚到夜总会门口,将钥匙扔给泊车小哥,苏洛灵开着车紧随其后来了。 樊星瑶讶异:“小灵,你怎么也来了?” 苏洛灵嘿嘿笑了下:“你来打架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你知道我来干嘛?” 两人边往里走边聊。 “吴家那点破事在圈子里都传遍了,我知道吴浩宇是你闺蜜的老公。” 苏洛灵是有备而来,早就打听到了吴浩宇所在的包厢。 包厢的门被暴力推开,里面充斥着浓浓的烟味和酒精味儿,几个半生不熟的面孔,左拥右抱的。 樊星瑶一眼看到吴浩宇,夹着烟搂着小美人,还不是上次在医院妇产科拍到的那个。 一边抛弃旧妻一边要娶新媳妇,竟还有功夫在外边找女人,真是渣到没边了。 樊星瑶气急了,踩着高跟直接冲上去,揪住吴浩宇的领子往他两边脸各扇了一巴掌。 吴浩宇喝了点酒,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两巴掌,顿时,包厢里场面有点混乱。 吴浩宇回过神来,猛得推开樊星瑶:“樊星瑶你有病吧!你竟敢打小爷!” 樊星瑶体重本就轻,这一推让她撞到了桌沿上,手掌处皮肤划到桌角,这会儿她在气头上,顾不得疼,苏洛灵刚刚被她的气势给震慑到了,这才后知后觉,跑过去扶她。 “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樊星瑶撸起袖子,顺手抡起一个酒瓶又想干。 苏洛灵先对着吴浩宇踢了两脚:“你敢推我嫂子!我踹死你!” 吴浩宇也是见人下菜碟的主,对苏洛灵和对樊星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苏洛灵打他不敢还手只是跳到沙发上乱窜躲闪攻击,因为她背后的靠山是苏家和傅家。 而樊星瑶,一个有名无实的小媳妇,还想欺负到他头上? 樊星瑶抡起酒瓶指向躲在沙发后边的吴浩宇鼻子骂:“吴浩宇,禾禾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说离婚就离婚你对得起她吗?!” “你还管别人闲事呢,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真把自己当裴家女主人了,你等着,裴总迟早有一天把你给弃了,你们闺蜜俩一个下场!”吴浩宇也竖起手指指着樊星瑶骂。 现场有人笑了,那是对吴浩宇话中的赞许和对樊星瑶不自量力的讥讽。 樊星瑶强撑着的气势一点点减弱,耳边一声声讥笑,视线里一道道轻视的目光。 苏洛灵气得跳脚:“你胡说什么?!我哥那么喜欢我嫂子,他是不可能抛弃我嫂子的!你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樊星瑶错愕地看着苏洛灵:“小灵,谢谢你。” 为了维护她的面子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苏洛灵并未反应过来樊星瑶的心路历程。 一开始她只是来帮忙的,如今看到吴浩宇如此嚣张,不把自个嫂子放在眼里,她只想抽死他。 她跳到沙发上,对着吴浩宇一通乱打。 吴浩宇在沿着墙跑出去,苏洛灵也跟着追出去。 抓到什么就全往那狗男人身上扔,其他人都在看热闹。 苏洛灵在气头上,忽然感觉后腰被人圈住,整个人被定住无法动弹。 “放开我!”她扭头往后看,视野里映入一张英俊的脸,没什么表情,是傅轩昂。 她愣了几秒,她刚刚张牙舞爪追杀渣男的泼妇形象被他看到了? 苏洛灵抿了抿唇,她的视线下意识移到他圈着自己细腰的手,陌生的触感,好有力量的一只胳膊。 男人蹙眉:“在这撒什么泼?” 苏洛灵愤愤地指着吴浩宇:“是他,欺负我嫂子!” 吴浩宇连忙摆手:“明明是她们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大家都看着呢。” 跟吴浩宇一起出来玩的都是他的狐朋狗友,刚刚虽然看了热闹,这会倒是帮忙说了几句话。 樊星瑶走过去,抡起手里的酒瓶再次指向吴浩宇:“吴浩宇,如果可以我今天恨不得杀了你这个负心汉。” “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所有人都知道,裴家根本不待见你,裴总睡你也不过是图个新鲜,都自身难保了还替别人出头。” 对上樊星瑶吴浩宇是有恃无恐,在他看来樊星瑶和刘艺禾一样,无权无势只想出卖色相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 殊不知,她们机关算尽也不过是男人眼里的一盘菜。 樊星瑶气得浑身发抖。 她真想把手里的瓶子扔出去,当她要这么做时,手腕被人攥住了,后方传来熟悉的清冽气息,她颤抖着看向突然出现的清冷男人。 眼眶蓦地红了起来。 裴聿珩的目光落在她拿着酒瓶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上赧然浮现一道划破的伤口,一抹猩红很显眼,他冷声问:“手怎么受伤了?” 樊星瑶才发现自己受伤了,刚刚在气头上,这下才隐隐感受到伤口传来一丝刺痛。 苏洛灵在来之前顺便给裴聿珩打了个电话,看到哥哥姗姗来迟,微微激动:“哥哥你终于来了,是他刚刚推的嫂子。” 随着苏洛灵的手指指向吴浩宇,裴聿珩冰刀般的目光扫向了他,吴浩宇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裴聿珩抓着女人手腕的手掌缓缓往上,顺过她手里的酒瓶。 樊星瑶起初有点抵触,以为他要阻拦自己动手。 随后她注意到他看吴浩宇的眼神很不对劲,寒若冰霜,似一头吃人的猛兽。 裴聿珩拿着酒瓶,迈开长腿,朝吴浩宇走过去。 现场大多数人都察觉到了他的气压很低。 很默契地保持安静,大气不敢出。 吴浩宇双掌抬起试图辩解:“裴哥……” 下一秒,酒瓶猛得砸在他的脑门上,砰得一声,酒瓶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四处飞去。 吴浩宇的脑门上,碎发下方缓缓流出鲜红的血。 包厢里,所有人都默契地噤声,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干涉。 裴聿珩将手中半截酒瓶摔在地上,一把扯住吴浩宇的领子,将被打得晕乎手脚虚软的男人提了起来,他嗓音低得吓人:“你刚刚怎么说她的?重复一遍?”—— 作者有话说:上了好榜,双更来啦!!! 哎呀,预收这么少的收藏我何年何月才能开新文呀,球球大家点一下吧! 第38章 38 很早以前就爱上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樊星瑶轻咬下唇,她是第一次见裴聿珩打人,有点庆幸他不打女人。 此刻他似一头深沉的猛兽, 不需要龇牙咧嘴, 一个眼神就能威慑住他人。 吴浩宇摇了摇头:“裴哥, 我错了。” 裴聿珩手下猛得用力,将吴浩宇甩了出去, 扑倒在樊星瑶面前。 吴浩宇瞬间领会他的意图, 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跪倒在樊星瑶面前:“嫂子我错了,刚刚是我不懂事,你就原谅我吧。” 看到吴浩宇怂得跟个孙子似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樊星瑶狠狠出了口恶气。 她想亲自动手再揍一顿,转而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跟这种人渣动手怕脏了她的手。 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俯视着吴浩宇,严肃开口:“吴浩宇,你和禾禾夫妻一场,她离开你这个渣男也是解脱,我希望你们吴家不要做得太绝,优优是她一手带大的, 你抢走她是抢走她的命,我让你保证, 一个月让母亲至少有一半时间的探视权,你能做到吗?” “我答应你。” “经济上也要给她补偿,这个数目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 “行。” 看到吴浩宇这样, 樊星瑶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不想在这多待,裴聿珩读懂她的心思, 上前,拉住她的手。 “好了?” “嗯。” 裴聿珩拉着她往外走,包厢里围观的其他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苏洛灵看哥哥嫂嫂都走了,也没了兴趣,她瞄了眼傅轩昂。 心想他今天怎么有闲心在这看热闹。 两人相继从包厢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啊?” 苏洛灵问,她不记得有通知过他啊。 “刚好路过。” “我刚刚是在帮我嫂子,吴浩宇不仅欺负她的闺蜜还欺负我嫂子,说得话太难听了,我实在听不下去。”她欲盖弥彰地解释。 “嗯。” 傅轩昂电话响了,苏洛灵隐约听到里头传来熟悉的女声,她听出是秦思悦。 又开始安排铁三角的下一次见面了。 苏洛灵默默地往前走,心里极不是滋味。 待他挂了电话,她忽然停下步伐,严肃地看着傅轩昂:“我提醒你,不要再帮着秦思悦约我哥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苏洛灵:“你不是喜欢她吗,你可以娶了她,省得她去破坏别人家庭。” 天哪,她在说什么?! 傅轩昂忽然沉默下来,苏洛灵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晌,他开口:“按你这个逻辑,我应该娶了你。” 她撑了撑瞳孔:“你……你胡说什么?” 他用她的语气反问:“你不是喜欢我吗?” 苏洛灵要晕了,自从那晚被他抱回酒店后她没忍住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对于她的心意他一直都是冷淡处理,不仅如此,还一手促成了她和自个弟弟的联姻,她都要死心了,他竟然主动摊在了明面上。 苏洛灵有种自己的情感被轻视,被他耍着玩的感觉,气急败坏:“我那天不清醒说的是胡话,我不是真的喜欢你,等到以后,我跟轩逸哥哥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怎么可能在对自己老公的哥哥心存幻想呢,你说对吗哥哥?” 她一口一个哥哥,努力与他划清界限。 傅轩昂没来由地心里不是滋味。 “小灵!” 傅轩逸从走廊的另一头跑来,苏洛灵不仅喊了裴聿珩,也喊了他。 “你怎么才来?” “哥,你也在啊。”傅轩逸先是跟自个哥打个招呼,然后解释:“我这不接到你电话就直接赶来了,离得有点远,走,不是要打架吗?哥哥帮你!” 苏洛灵忍不住吐槽:“等你来我早被打死了。” “打完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抱歉,哥哥请你吃夜宵,补偿你。” “那走吧。” 傅轩逸走前不忘看一眼亲哥:“哥,一起?” 咦,亲哥脸色怎么怪怪的? 傅轩昂刚要开口,苏洛灵打断:“这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就不要叫别人了。” “……” “这样,那哥就不好意思了,我们过二人世界去了。”说着牵着女孩的手,一脸得意。 傅轩昂感觉胸口有点闷,呼了口气。 今日他的确是路过,刚好在夜总会有个局,路过包厢时,就看见她张牙舞爪地追着一个男人打,浑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安排设计过,很不自然,那天晚上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小姑娘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 樊星瑶和裴聿珩上了同一辆车,来时开的那辆车她打算改日再来取,樊星瑶对司机说:“去金都华章。” 旁边男人疑惑:“不回家?” “我想先去看看禾禾,她情绪不是很好。” 出门的时候刘艺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始终没出来,下午的时候和孩子被强行分离,这对一个母亲而言是极其残忍的打击。 樊星瑶看着窗外,诸多情绪搅合在一起,心情很低落。 放在腿上的手被人抓了起来,男人手掌皮肤带着粗粝的触感,打量着她手背的伤口,不是很大的划痕,在她细皮嫩肉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醒目:“得处理下伤口。” 樊星瑶没那心情,抽回手:“不用,小伤。” “不及时处理,说不定会留疤。” “……”他这是拿捏了她爱美的心理,她向来对每一寸皮肤都是精心保养,可她又不是傻子,这等轻微的擦伤就能留疤?“留就留吧。” 语气消极,态度平淡,裴聿珩看着她望着窗外的美艳侧脸。 寻思她心情消沉是因为闺蜜的遭遇,还是他刚到包厢外时听到的吴浩宇对她讥讽? “像今天这样事,可以提前跟我说。” 在这方面,她还没苏洛灵那小丫头有先见之明,知道喊上两个男人。 樊星瑶抿着唇,没吭声。 “那些人说的话你不用放心里。” 她轻笑了声:“他们有说错吗?做你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是个人都能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管是吴太还是吴浩宇,或是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或是网上那些人,纷纷默契地觉得,她是裴家不受待见的媳妇,不被公开承认过,他们都盼着等着看着她被逐出豪门的笑话。 正如刘艺禾现在所遭遇的,樊星瑶看到她的下场内心无比唏嘘。 裴聿珩敛了敛眉,唇齿张了张,欲言又止- 车子在金都华章小区停下。 樊星瑶淡淡地叮嘱他自己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不放心森森一个人在家,暗示他快点回家看孩子就下了车。 坐电梯上楼,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刘艺禾睡的那间房房门打开了,她故作轻松地边走边喊:“禾禾我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替你狠狠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房间门口,意外的是里边并没看见刘艺禾的身影。 她又瞥了眼玄关,确定刘艺禾的鞋子还在,目光扫向亮着灯的洗手间,在里面? 她继续边走边说:“吴浩宇被我和小灵追着打,脑门还挨了裴聿珩一个酒瓶子,血汩汩往外流,怂得都跪到了我面前,我趁机替你争取了好的离婚条件,你以后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可以见到优优了。” 樊星瑶自顾自地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她以为刘艺禾听到这些至少能高兴一点,会激动地从卫生间冲出来抓着她的手证实。 然而什么动静也没有,让她险些以为卫生间也没人。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她伸手推开。 入目,是往外延伸的一小条血河,新鲜的,醒目的。 樊星瑶暗叫不好,猛得往里看,只见刘艺禾躺在地上,四肢敞开,朝上的左手腕处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正从伤口里往外汩汩流出。 楼下,宾利车尚未离开。 裴聿珩在看着女人下车后往小屋里走时冷淡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而是坐着沉思片刻,想她在车上说的话。 这阵子,两人的关系生疏了不少,她虽然不闹了,却也不像以前一样半真半假地撒娇,和他亲热,更没有那一声声酥到他心坎里的“老公”。 是个人都能指着我鼻子骂…… 一开始没有正式公开两人的关系没有举办婚礼,是有很多顾虑…… 比如两人还处于磨合阶段,比如,这段婚姻对她而言不过是为了孩子不得不屈服心不甘情不愿,比如她心里有别人…… 裴聿珩感觉心里一阵烦躁,深深呼了口气,这时铃声响了,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电话一接通,里头传来女人急得带有哭腔的声音:“裴聿珩,你快来帮帮我,禾禾割腕了!” 深夜的医院,与死神赛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争分夺秒的,樊星瑶看着刘艺禾被推进急诊室里。 她脸色煞白,急得跺脚。 “你说禾禾会不会,会不会……”她急得抓着裴聿珩的胳膊,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双肩忍不住颤抖着。 裴聿珩很少见她哭得这么厉害,上次喝酒消愁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 他心疼地抱住她:“不会有事,来之前你给她及时包扎了,止住了血,她目前只是大概率缺血晕过去,不会有事。” 樊星瑶靠着他的胸膛呜呜哽咽。 如果她早回来一步就好了。 在等待急诊室的门打开的这段时间,樊星瑶眼泪哭干了,脸色苍白,人看起来没有精神,除了对急诊室里正在急救之人的担忧外,脑子里过了很多遍有的没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也带来让她松了一口气的结果。 刘艺禾被推进了vip病房,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樊星瑶看着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的裴聿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留在这里守着。” 在看到刘艺禾割腕自杀后,她脑子一片空白,除了下意识处理了伤口止了血外,其他都是裴聿珩在跟进,安排医生,安排病房,包括后面几天的护工和餐食。 裴聿珩知道她同时也挂念在家里的孩子,没有推迟:“你也别太累了,抓紧时间睡会。” “嗯。”- 吴太赶到医院时,看到儿子脑袋包着纱布的倒霉样,心疼坏了:“这是怎么弄的?谁敢对你下这狠手!” 她一副不问缘由“敢欺负我儿子我让你倾家荡产”的架势。 直到吴浩宇报出那个名字后,吴太气焰顿时灭了,这下耐下心来追问前因后果。 她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深:“你真这么答应了?” “不然我能怎么办,我们吴家以后还想不想跟裴家合作了?不都说裴家不待见这个媳妇嘛,我看裴总他就是个护妻狂魔。”吴浩宇摸了摸脑门上的纱布,疼…… “我看不见得,不管裴家拿樊星瑶怎么样,她终究是孩子的母亲,代表着裴家的颜面的一部分,裴总要是这么轻易让别人骂自己孩子的妈妈,岂不是任由别人挑衅他的权威,你也真是,私底下说说就行了,竟然让人听到了。”吴太权衡利弊:“既然你是当着裴总的面应下的那几个条件,那就这么做吧,言而无信,以后还怎么跟盛世集团谈合作。” 见吴浩宇没什么大碍,吴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吴浩宇本没到住院的必要,为了卖惨决定再住几天,他趁机拍了张受伤的照片给小三看。 他出去买烟,边走边拿着手机和小三卖惨:“这都是为了你,为了和那个女人离婚把你娶回家,你看我受了多大苦。” 经过医院大厅,吴浩宇无意看到迎面走来的樊星瑶,直呼倒霉,见鬼了,怎么又碰见了。 樊星瑶也没想到会在医院碰见吴浩宇,看见他脑袋上的纱布后就懂了。 她想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刘艺禾,正愁气没处撒,上前一把拽住吴浩宇的袖子。 吴浩宇被拽着跟着樊星瑶的步伐走,踉踉跄跄的,心想这女人看着瘦瘦弱弱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脑门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语气怂怂的:“又来!不都答应你的条件了吗?” 樊星瑶拽着他径直来到刘艺禾的病房,一把将人扔进去。 “你好好看看,你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吴浩宇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站好,待看到站在病床上毫无血色仍昏迷不醒的刘艺禾不由一愣。 “她这怎么了?”目光扫到刘艺禾手腕缠着的纱带处后,顿时明了。 吴浩宇想不明白,至于吗?只是离个婚,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樊星瑶瞪着他:“如果孩子看到自己的妈妈变成这样,你觉得她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吴浩宇心底也有点慌:“对,不能让优优看到她这样。” 樊星瑶听到他的反应后,被气笑了。 他是一点也理解不了孩子对一份健全的母爱的渴望。 吴浩宇看到樊星瑶轻蔑的表情后兀自琢磨了下。 “我会跟家里商量,再给她多一点补偿,够她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她还年轻,有大把出路,没必要在我这耽搁。” 樊星瑶被气笑了:“男人没良心成你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这一刻,樊星瑶深深觉得,刘艺禾只有离婚离开这个负心汉才是真正的解脱。 刘艺禾在后半夜醒了,樊星瑶趴在另一张床上,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听到稀碎声,立马惊醒。 她抓住刘艺禾的手,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惊喜:“禾禾……” 刘艺禾脸上没什么气血,眼睛无神,这一秒带着一丝怨恨,瞪着樊星瑶:“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樊星瑶嘴角收缩,脸拉下来:“你再说一遍。”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就让我死了不行吗?我不想活了你没听明白吗?谁允许你救我了?!” 樊星瑶撒开她的手,想到自己在家里看到她躺在血泊中受到的惊吓,再到送她到医院抢救,漫长等待她苏醒的过程中心情七上八下,悬在悬崖边的一颗心直到上一刻看到她醒来后才稍稍松懈。 结果平白遭受一顿斥责和埋怨。 她没好气:“你在这发什么疯?为了一个没良心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争气点,不要给女人丢人?!” 刘艺禾死死抿着唇,她像看愁人一样死死盯着樊星瑶。 若非绝望,她又怎会被逼到选择结束生命的地步。 这一刻她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仇恨,浑身带着刺。 哪怕眼前真正关心她的闺蜜,她冷笑了声:“呵,是,我混成这人的确挺丢人的,可你以为自己好到哪去吗?” “樊星瑶,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你明明就喜欢裴总,为了嫁给他,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给他生孩子,是,你成功了,你带着孩子成功嫁给了他,那又如何呢,我曾经也是大着肚子嫁进的吴家,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豪门的男人最是薄心,抛弃你就像抛弃一件衣服一样简单,你别得意!” 樊星瑶怔住,刘艺禾的话如同一盘冰水一样从头顶浇灌下来,浇得她透心凉。 她死死捏着手,声音漂浮:“我没有喜欢他,我嫁给他是为了孩子。” “你少自欺欺人了,温泽希追了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心哪怕是冰做的也该被捂化了,你那颗心留给谁呢?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你根本不会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生孩子,更不会为了孩子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思,但你太骄傲了,你怕得不到平等的对待,所以,你找了很好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真心,我说的对吗?” 樊星瑶全身都在发抖,紧抿着的唇,死死攥着的手,站在地上没有力气的双腿,不住地发抖。 她站了一会儿,恼怒地看向刘艺禾:“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不是我,你朝我发什么疯?!” 大吵过后,樊星瑶从病房出来,径直走出医院,愤愤地在深夜的街上疾走了会儿。 耳边不断萦绕着刘艺禾说的那些话,反复回响着,她跑了起来,拼命地跑在静无人烟的马路边,试图将那些声音通通抛掉。 可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 跑累了,她气馁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任由带着寒凉之意的夜风拍在她身上。 没错,她的确在很早以前就爱上了裴聿珩,要比刘艺禾猜想的还要早。 那年她二十岁,出道满一年,和温泽希刘艺禾因为拍了一部青春偶像剧反响不错被邀请上那艘举行庆典的“梦之号”游轮。 那艘从北方开到南方的游轮,需要一天一夜。 每个嘉宾都有自己的房间,被安排得妥妥帖帖。 “喂,爸爸,等天亮船停靠后我就去看您,一定要好好配合医生吃药,照顾好身体。” 船上信号不好,樊星瑶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声音略大。 打完电话,樊星瑶挺直摇曳的身姿晃入宴会厅。 一袭绿裙衬得肤色冷白无暇,明艳的脸上,那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勾人于无形。 “那女生是谁啊,好美啊。” “刚出道的新人,拍了部青春偶像剧反响不错,据说在徐导即将上映的电影里也有客串。” “你说是她好看还是张欣然好看啊?” “这个女孩太妖了,她的美是让人一眼惊艳过目不忘的,一看就是上帝的宠儿,张欣然虽然已经很好看了,在她面前会被比下去的吧。” 樊星瑶习以为常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她白嫩光滑的脊背自信地挺着,微微抬起的下颌透露出一股小傲娇。 不远处,刘艺禾和温泽希向她招了招手。 她咧开红唇,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踩着高跟的玉足走过去。 温泽希慰问:“叔叔身体怎样?” 樊星瑶:“不太乐观。” “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看看叔叔去。” “我也一起。”刘艺禾抱了抱樊星瑶:“你别太担心了,会好起来的。” 刘艺禾在剧里演的是樊星瑶所饰演的女主的闺蜜,曾暗恋男主,后来为了友情而退出了。 这部戏拍下来,樊星瑶刘艺禾也处成了闺蜜。 小柯端着一杯香槟过来递给樊星瑶:“瑶瑶,陈姐说待会带你去见一个导演。” 樊星瑶纤白玉手接过香槟:“好。” 正好她也要去和陈蔓请几天假回家一趟。 宴会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一个男人吸引了过去。 水晶吊灯下,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矜贵,往那一站,吸睛无数。 “那人是谁?是哪家公司新签的小明星吗?” “瞧他那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禁欲无情的样子,就像哪个误入凡尘的仙子似的。” “姐妹,格局小了,他是京市裴氏的新任总裁裴聿珩。” “京市裴家,那可是第一豪门,这种身世这种颜值的设定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难怪他一进来,那些女的都按捺不住了。” “有传言,他在跟张欣然交往,两人坐同一班飞机的头等舱的照片被拍到了,只不过裴总的正脸照被撸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樊星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漂亮的瞳仁里映着那道清列禁欲的身影,色彩逐渐变得浓烈。 小柯唤了她一声,她没有反应,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人,她是外貌协会的,哪怕自己已经长得很好看了,对长得格外好看的人依然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从未见过这种气质的男人。 仅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她想要的。 “瑶瑶,陈姐让您现在就过去。” 樊星瑶回过神来:“嗯。” 樊星瑶随陈蔓来到一个包间里,见了几个导演和制片人,在餐桌上,她不卑不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导演制片人对她一致好印象。 樊星瑶喝了两杯酒,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 她走至外头,大多数人都在宴会厅里,外面静悄悄的,忽而,她听到暗处传来两道密谋的声音。 “做成了吗?” “成了,小许亲眼看到裴总喝下那杯酒,相信很快就起作用。” “很好,虽然你只是碰巧在飞机上遇到裴总被拍到,就给你赚了很多流量,等你彻底搭上这位大佬,你以后在娱乐圈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我觉得当裴太太比较有意思点。” “行,等你以后实现了阶级跨越,可别忘了你的领路人,小许说裴总朝三楼甲板的方向去了,你快去制造偶遇,别等药发作了便宜了别的女人。” 樊星瑶寻着一缕微弱的光线看过去,看清了那两人,是张欣然和她的经纪人。 听到她们的议论,她眉头微微一皱,眼波流转着,鬼使神差下,她朝三楼甲板的方向走去。 她这人从小就特见不得坏人得逞。 樊星瑶想着,找到裴聿珩,就把他交给医生,也算做一件善事了。 女人的高跟鞋在三楼甲板上哐哐哐来回走动,并未看到裴聿珩的身影。 樊星瑶吐了口气,心想像他那等人物,不至于被人轻松算计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三楼是vip客房区,从甲板下来后,她沿着客房走廊一路走去。 拐弯处,忽然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带着清列的气息,樊星瑶惊叫一声,被生生拽进了一间房内。 男人高大的身躯自身后将她紧紧包裹住,带着烫人的温度和陌生的到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慌乱下,她看了眼,是他…… 他那双深邃的大眼此刻迷离朦胧,因为药物的作用意识不清,哪怕在这个时候,他的领带依旧整洁无暇。 他烫人的掌抓着她白嫩的双肩:“帮帮我……” 樊星瑶肩头一颤:“我帮你叫医生。” 她慌乱地打开镶满钻的手抓包,去摸手机。 他贴近她的耳后根,输送着暧昧的气息:“我撑不住了。” “你再坚持一下……” 她的话被男人的唇堵住了。 他霸道而强势,将她紧紧禁锢着,禁锢着她的身体,禁锢着她的下颌。 到后面,樊星瑶没怎么挣扎,被他带动着,体验着陌生而难忘的初夜。 她是在得知他被下药后而主动找过来的,从某方面而言,是她自己送上去的。 樊星瑶是凌晨四点回的紫金园。 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静悄悄的。 卧室里安静无声,她推门,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这一天,她太累了,脑子跟要爆炸了似的。 她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当她躺在他旁边那一刻,她透过黯淡的光线去看男人完美的俊脸,看他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淡抿着凉薄的唇。 她心里蓦地发酸。 她以为可以日久生情,所以,哪怕签下不平等婚前协议,也要不顾一切地嫁给他,只要他敢娶。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他圈养起来的一只金丝雀,心情好的时候过来逗逗,高兴了就砸点钱,条件是,她只能待在他给买的金丝笼里。 他的心才是真的冰块,怎么捂也捂不热。 她高估了自己,她没办法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 在以前,她可以将自己的心藏起来,戴上面具,假装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他们就是为了孩子才搭伙过日子的塑料夫妻,反正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直到被刘艺禾无情地揭穿,她不得不去直面这份感情,直面自己的真心。 直面了才发现有多心疼。 她忘不了父亲在临终前,抓着自己的手,用最后一口气去叮嘱她: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段糟糕的婚姻关系能让你满盘皆输,所以,一定要找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而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疼你爱你的男人,要好好爱自己…… 她没有做到,她在这段不平等的婚姻中丢失了自我。 樊星瑶感到心脏无比地揪疼,不知不觉,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没忍住抽泣两声。 裴聿珩掀了掀眼皮,她趁他苏醒过来那一刻背过身去,极力忍住情绪。 身体却不自觉地发抖。 裴聿珩从后面搂住她:“回来了?” 她没说话,只有一阵阵颤抖。 “怎么了?” 女人咬了咬唇,无厘头地开口:“裴聿珩,你有没有很爱的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哪怕她极力掩饰,裴聿珩也听出了她嗓音里的不对劲。 她又要说什么? 他没说话,不一会,听到她清晰的嗓音传来:“我有。”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手指悄然攥紧。 大半夜回来,躺在他旁边偷偷哭,就是为了告诉他,她很爱那个男人吗? 他猛得从床上起来,扔下一句:“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咱女主宝宝是暗恋哦 第39章 39 早就不平衡了 樊星瑶推开病房的门, 躺在床上的刘艺禾听到动静,当即坐了起来,看向门口时眼中带着别扭和些许期盼。 两人半夜那一闹, 樊星瑶想过放任她自生自灭算了, 转念一想, 她若再想不开又死一次,自己的心脏也受不了, 所以还是来看一眼吧。 她微微别扭, 她提起手中的水果搁在床头柜上。 倔嘴抿着。 着实不知说点啥, 见刘艺禾气色有所好转:“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刘艺禾受伤的手抓住樊星瑶的胳膊,扯着伤口刀割开般的疼,忍不住嘶了声。 因为不想让她走故而乱了阵脚。 樊星瑶瞥了眼她的手,蹙眉:“别乱动。” 刘艺禾固执地抓着她,忏悔道:“瑶瑶,对不起,昨晚我情绪不佳对你说了难听的话,我才知道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吴家那边找我签离婚协议了, 给的补偿和孩子的探视时间我都能接受,我知道, 他们是看在裴总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也是你替我争取来的。” 这番迟来的愧疚和道歉又勾起了樊星瑶的委屈,她抿了抿唇, 随之淤积了多时的气也渐渐消了不少。 她闷闷“嗯”了声。 刘艺禾的悲剧不是她造成,她不该因此自责什么,为了朋友做到这份上,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不欠谁。 她叹了口气,扯开刘艺禾受伤的手放回去,拿起苹果和水果刀削皮。 见她又坐下来,刘艺禾也松了口气。 “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樊星瑶转着水果刀,果皮呈螺旋形状挂着:“你说的是事实。” “我看裴总对你是不一样的,你好好过日子,会比我好的,裴总成熟稳重,又不近女色,不像吴浩宇花天酒地又不务正业的。” 樊星瑶轻笑了声:“那又如何呢?” 如果她没有爱上他,或许能好好过下去,可在她重新正视自己情感的那一刻,她就没办法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过下去了。 她的心在凌晨那一刻,他起身决绝离开的动作,和他说出那句“与我无关”开始就凉透了。 刘艺禾察觉到她的异常,以前惯会强装镇定的人,这会看着眼里没了光,她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苹果皮削到底部蓦地断开,樊星瑶自嘲地笑了笑。 “好了,你别削了,我不削皮也能吃。”刘艺禾夺过她手中的苹果,抓着没削皮的那头,啃着已削皮那头,等着樊星瑶开口,快急死了。 樊星瑶放下手果刀,恰好,微信叮地一声,巩怡发消息问她考虑得怎样了。 距离一月的考虑期还有一半。 樊星瑶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字:[考虑清楚了。] 巩怡让她抽空再过去一趟酒吧聊聊,近日她在京市逗留的时间比较多。 这边聊完后,樊星瑶看向刘艺禾:“禾禾,我决定回娱乐圈好好拍戏了。” 刘艺禾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她决定找回自我了。 “挺好的,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天生的明星,只要你愿意,就会在这个领域中闪闪发光,不像我天赋平平,我当初退圈结婚也没有多大遗憾。” 樊星瑶:“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吴家给的补偿够我过一阵子了,他们给我一套房,不愁花不愁住,先好好思考一下人生,大不了,拿一笔钱开一家美容院,办法总比困难多。” 樊星瑶满眼欣慰,半天前还要死要活的女人此刻对将来充满了幻想,婚姻给她带来的伤害正如她手腕上的伤,总有一天会慢慢愈合。 从医院离开后,樊星瑶去了趟轻吧。 依旧是之前那个位置。 巩怡将合同递给她:“不需要通过经纪公司?” “不了。”樊星瑶拿起笔,想到什么,看着巩怡:“巩老师,我想问您,如果您这边受到阻拦,还会继续用我吗?” 上回樊星瑶跟她倾诉过被徐明拒掉的原因,巩怡瞬间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我的剧组里没有泽希,又为何会受到阻拦呢?” 樊星瑶讶然,她垂了垂眸:“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试图往外飞,总会有人想办法把它抓回去。”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金丝雀,你是鸿鹄,海阔天空浩瀚海洋才是你的容身之所。”巩怡注视着她:“如果有人试图折断你的翅膀,你就证明给他看,我是女人,我会挺你的。” 来自女人间的惺惺相惜,樊星瑶心尖颤动,泛起感动的酸楚。 她坚定地握起笔,拔掉笔帽,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签就意味着她要离开三个月了。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森森。 每次冷战之后,裴聿珩会在家里消失几天,樊星瑶几次试图与他商量,都没寻到合适的时机。 她利用为数不多的几天时间做孩子的思想工作。 晚上,利用给孩子读绘本时间,樊星瑶开启了话题。 “如果妈妈出去上班的话,森森会同意吗?” 森森眨巴着疑惑的大眼:“上班,像爸爸一样吗?” 小孩子对上班没有多大的概念,对她的工作圈子更是知之甚少。 樊星瑶打开手机,找出自己以前工作的视频,给他看:“你知道妈妈是明星,但不知道明星是做什么的吧,这是妈妈以前工作的样子,妈妈拍的戏,妈妈参加的综艺,妈妈走红毯……” 森森津津有味地看了会儿视频,拍了拍手:“妈妈工作的样子好有魅力,太美了!森森喜欢!” “如果妈妈工作的话会到处跑,去各个不同的城市,会很长时间没办法陪森森。”女人声音不由低落了下来。 “那我想想办法。”他竖着食指,转动着小脑袋瓜子,眼睛亮了亮:“要不这样,森森可以去找妈妈。” 樊星瑶破涕为笑。 哪有他想得那么简单,谁会带着他来找妈妈呢。 重返娱乐圈,是她一意孤行的决定,也注定了她要孤军奋战。 有森森支持,已是意外之喜。 “森森不反对妈妈去拍戏吗?” 森森抱了抱她:“宝宝想要妈妈开心。” 他年纪虽小,但能感受得到,妈妈工作时是在闪闪发光。 那有什么不好呢? 虽然他对和妈妈长时间的分离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感受和认知,对两座城市的距离,对市里和山里的差距的认知都十分模糊。 樊星瑶既签了合同,是铁了心要走了,森森的支持使她减少一点愧疚感。 她和家里的下人交代清楚,带着森森去一趟裴宅,暗示苏锦自己会离开一阵子,希望她能多帮忙看孩子。 苏锦是聪明人没有多问什么,自从上次樊星瑶找上门来质问,她便对夫妻俩的矛盾和未来进展有所预料,她不加干涉而是隔岸观火。 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交代了所有人,唯独迟迟没跟裴聿珩交流过。 每当她拿起手机要打电话给他,最后又退缩了。 几日后,刘艺禾要出院,樊星瑶过来接她。 刚踏入病房,意外地见到温泽希。 “我说真的,不用来送我,待会我爸妈就过来了。”刘艺禾无奈道,家里人知道她离婚和住院的事,正从外地赶过来。 她出了院,直接去吴家赠与她的那套房子。 樊星瑶和温泽希陪刘艺禾待了会儿,三人已有好几年没聚在一起,当年因为一部青春偶像剧让三人崭露头角,也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几年过去,境遇各不相同,泽希在娱乐圈混到了顶流的级别,而当年最可能走红的樊星瑶却隐婚生子,如今又要重返娱乐圈,至于离了婚的刘艺禾,要彻底退出这个圈子了。 怎能不感慨呢? 刘艺禾家人到了之后,樊星瑶和温泽希一同走出医院,分别戴着帽子和口罩,预防被人认出。 温泽希的语气很轻:“我听巩老师说,你们要合作拍戏了。” 樊星瑶垂头看着自己的步伐:“嗯。” “真的舍得吗?”温泽希:“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拍摄环境并不好,在山上,可能连信号都收不到,你离开那么长时间,真的舍得孩子吗?” 樊星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只有一秒又重新往前迈着步伐:“他会理解我的,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一位妈妈。” 温泽希微微怔了下,很难相信短时间不见她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在他的印象中,孩子永远排在第一位,为了生这个孩子,她在自己事业上升期隐退,因为孩子,她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上,就连结婚,都是为了孩子。 她如今有这样的态度转变,是不是意味着……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医院外边,温泽希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跟他结婚真的只是为了给森森一个完整的家吗?” “一部分。” “你喜欢他。” 他用的肯定式语句。 樊星瑶抬了抬长睫,淡笑:“你跟禾禾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早该猜到,你一直是个很勇敢的女孩,爱上一个人又如此的义无反顾。” “你别取笑我了,在这世上,我最该爱的人是我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爱,别人又怎会爱你呢?” 温泽希注意到她眼里的落寞。 隐约猜到她的伤感来自于什么,可以他的立场,他没办法去过问。 “很高兴你能找回自我。” 温泽希伸出手,要与她握手。 樊星瑶刚抬起手,差一点就要碰上。 急促的喇叭声忽然响起。 樊星瑶有所预感,错愕地看过去,只见路边不远处停着的宾利。 透过前车窗,她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 他怎么会在这? 她收回手:“我先走了。” 温泽希欲言又止,担忧地看着她上了车。 “你什么时候来的?”樊星瑶带上车门,去摸安全带,她能感受到从裴聿珩身上散发出来冰冻三尺的气场。 她微微心虚,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裴聿珩神情阴郁,当初刘艺禾住院是他一手操办的,如今出院,医院那边以表诚意打了个电话告知,目的不过是为了以后能有所合作。 他知道她会来,刚好从一个局脱身路过,鬼使神差地独自开车过来。 他本踟蹰要不要进去,或者直接开车离开,这几天心里本就不痛快,两人处于冷战的阶段,他没有回家住过一次,两人也没通过电话。 他车停在这一会儿,本欲打算开走,就看到这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医院走出来,虽然他们遮掩严实,但裴聿珩很快认出樊星瑶,温泽希就不难猜了。 看着两人站在门口,一句两句,不知在聊什么。 他感到很碍眼,那次凌晨她说的话一刀一刀捅着他的胸口。 他心里逐渐扭曲,方向盘几乎被他捏碎了。 死死地盯着他们。 心里头沉睡的那头猛兽被唤醒。 是那种明明占有了她的身体和人却得不到她的心的抓狂嫉妒。 他看着她,胸腔起伏着。 下一秒,他伸手扯下她脸上的口罩。 扣住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按,霸道的吻住她的唇,疯狂地索取。 他知道,外面的男人能看到这一幕。 “唔……” 樊星瑶被迫承受这个带有发泄性质的吻,她感觉唇舌传来一阵阵刺痛。 心里的怒火油然而生。 抬手,啪得一声,重重扇了下去。 随着这一巴掌落下,裴聿珩动作顿住,逐渐找回意识。 一言不发的车厢,缓速前进的车辆,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到家,樊星瑶愤然摔车门,下车,上楼,脱出行李箱。 她原本想要见了面之后好好商量,如今觉得什么也没必要说,也不想说了。 她先是打电话让小柯过来接她,然后将出发要带的衣物一一塞进行李箱里。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竖起行李箱,外面传来男人微微急促的脚步声。 她拉着脸,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男人攥住她的手腕,嗓音很低:“去哪?”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照顾好孩子。”说完,她挣了挣被攥紧的手。 他没有撒手,微微低头:“刚刚是我不对。” 如此轻描淡写,轻飘飘的一句带过。 樊星瑶轻笑了声。 “裴聿珩,我爸爸临终前跟我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让我找一个爱我疼我懂得尊重我的人,我现在看清楚了,你从来就不会是那个人。” 攥着女人细胳膊的那只手紧了紧,他压着嗓子:“那你认为这个人是谁?温泽希吗?” 樊星瑶目光刷得看向他。 他眼里的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婚内精神出轨?一边跟他睡觉一边想着别的男人? 他与网上那些胡乱揣测她,给她随意贴标签的那些人无异。 她连解释都懒得。 “我跟你沟通不了。” 男人捏着女人手腕的力度不由加重:“所以你要打破现在的平衡?” 她闭了闭眼:“早就不平衡了。” 挣开手,抓着行李箱,毅然往外走。 身后男人冷声命令。 “你今天若从家里离开,等同你自愿放弃孩子抚养权。” 她顿住。 攥着行李箱的手指紧了又紧,骨节泛白。 彻底被点燃,爆发。 “裴聿珩,这个家我不要了,孩子我也不要了,这样够了吧?”她胸腔起伏着,眼眶通红,最后看了眼男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脚步略急,像一场慌乱的撤离。 森森抱着枕头站在外面,一脸懵懂无辜地看着她。 樊星瑶狠狠怔住,没想到孩子还没睡,想到刚刚说的话。 孩子也不要了…… 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森森眨了眨眼:“妈妈!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樊星瑶有点绷不住了,狠狠抱住儿子,“嗯,妈妈走了之后,森森乖乖听话,乖乖吃饭,好吗?” 森森蹭了蹭她:“舍不得你。” 樊星瑶紧紧抿着颤抖的唇,她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才能见到他。 她感觉心口被狠狠割去一块。 小柯来电话,车停在别墅门口了。 她咬了咬唇,松开孩子,拖着行李箱,按电梯进去。 森森跑到电梯口看着她,眼神慌乱,在纠结是跟着进去还是不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地关上,视野变得越来越窄。 樊星瑶闭了闭眼,不忍看孩子那慌乱,仿佛被“抛下”的小可怜模样。 眼泪沿着掩着的眼皮缝隙渗出,哗啦啦流下了,滑过她的脸颊,她捂嘴痛哭了几秒,几秒之后,她深吸了口气,在电梯门再次打开之前迅速掩饰好状态。 电梯门打开那一刻,她愣了下。 “太太……” 陈义,以及几个站在角落里的保姆,忐忑地看着她。 她和裴聿珩在屋里争执时也没避着谁,她几次歇斯底里,应该都惊动了这个家里的其他人。 这几个月努力维持的恩爱夫妻的假象在这一刻终于被揭露了。 眼前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樊星瑶没有力气去猜测。 今后,她就不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们也不必对她尊敬了。 樊星瑶攥紧行李箱拉杆,眼神冷漠径直往外走,头也不回。 楼上,裴聿珩看着停在楼下那辆保姆车,不一会,车门往一边打开,接着女人就托着行李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有人接过她的行李箱,她弯身钻进车里,腰身细软,一头波浪长发往一旁垂落。 裴聿珩感到胸腔一阵燥意,手指勾了勾领带,下一秒,燥意递增,猛得整个扯下领带。 看着保姆车开走的方向,他重重呼了口气。 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爸爸……” 森森站在旁边,抓着他袖子,仰着稚嫩的脸蛋,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水盈盈的,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裴聿珩在看向孩子之后,眼里的戾气淡化下来。 他想到女人的话,嘲弄地扯了下唇。 连孩子也不要了吗?—— 作者有话说:加更!!! 放心,有沟才能通,就虐这一章! 第40章 40 和你老婆吵架了 保姆车上, 樊星瑶低着头窝到最后面的位置上。 来接她的除了小柯还有陈蔓。 “祖宗诶,接了这么重要的电影怎么也不跟公司报备一下,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吗?” 艺人签了合同, 直到要出发去剧组报道, 她这个当经纪人的才得到消息。 樊星瑶垂着头, 不吭声。 陈蔓注意到她丧着一张脸,眼睛被长睫半掩着, 遮不住眼眶内的湿红。 不由想到她刚刚拖着行李箱出来时那气势, 更像是负气离家出走。 陈蔓小声问:“跟你老公吵架了?” 樊星瑶嗓音微哑:“纠正一下, 是前夫。” 不仅是陈蔓,连小柯都惊呆了,异口同声:“什么时候的事?!” “五分钟之前。” “领离婚证了?” “那张纸真的那么重要吗?” 在她离开这个家那一刻,她和裴聿珩的婚姻算是落下帷幕了吧。 领离婚证是迟早的事儿,它代表不了什么。 正如两人当初领的结婚证,也不代表两人就是平等正常的夫妻关系。 陈蔓和小柯对视一眼。 她状态很不对。 “是因为拍戏的事吗?裴总不支持你拍戏?” 她想要复出继续拍戏,算不上两人婚姻破裂的重要原因。 而是,这段婚姻在最初开始的方式就是错误的。 她得及时止损,结束这个错误。 小柯:“那森森呢?森森给裴总了?” 陈蔓:“本来就争不过,都认祖归宗了就更抢不过了。” 樊星瑶沉默, 闭了闭眼,头疼。 陈蔓看出她的烦躁:“好啦, 事已至此,你就按照你选择的路继续走下去吧,我们就不问东问西地去烦你了, 但接下来你要拍的这部电影得好好聊聊。” “《破晓》这部电影制作班底挺强大的,导演潘荣是这种现实奋斗题材的知名导演,拿过大奖的, 制片人也是电影圈内殿堂级人物巩怡巩老师,至于演员,除了你之外,都是经过试镜抢破头颅拿下的角色,而你是被巩老师直接钦点的,怎么能不说你是有点事业运在身上的呢?目前演员表尚未对外公布,而你现在正是去拍摄所在城市临市和剧组汇合,到时候就能和大家见面了。” 陈蔓说着,樊星瑶依旧闭着眼,嗯了声。 赶到临市市已是凌晨一点,团队直接入住酒店休息。 关上门之后,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房间里,樊星瑶感觉世界清净了。 关了灯,黑暗中,她坐在床头,迟迟无法入眠。 紫金园别墅里的争吵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当时在气头上,话赶话,口头上谁也不让谁。 此刻冷静下来,她回想着和森森分离时的画面,她能感觉到,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森森是想跟进来的,他要跟她走,同时他也记住了妈妈的叮嘱,要乖乖听话。 在犹豫是跟随内心走或乖乖听话之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过不了多久森森会很快反应过来,他和妈妈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能经常见面,妈妈不再接送他去上学,不再哄他入睡,他会不会觉得被妈妈抛弃了? 想到这里,愧疚感不可遏制地翻涌而上,樊星瑶绷不住,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一开始是放声大哭,到后面,她死死咬紧下唇,隐忍克制着,身体不住发抖。 胸腔剧烈起伏,一抽一抽的。 她告诉自己,既然做了选择,就要坚定勇敢地走下去。 森森长大了,会理解她的决定的。 ~ 第二天,《破晓》剧组在市里组了个饭局,樊星瑶在这里见到了剧组的主创人员,令她意外的是,男主的扮演者是晏京,同时斩获金鸡奖华表奖的双料影帝。 前辈面前,樊星瑶谦虚握手:“晏老师您好,初次合作,若有表现得不好的地方请多担待。” 晏京年近四十,和巩怡是同一时期的优秀演员。 红气养人,硬朗的外表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为人亲切,不因为咖位大而耍大牌。 他笑了笑:“一起努力。” 樊星瑶又去和导演编剧其他演员等等打了招呼,一番寒暄之后才回到座位上。 刚坐下,陈蔓就附在她耳边说:“主创团队,除了女二的扮演者虞羽,都来了。” 樊星瑶对虞羽这个名字略有耳闻,但没有合作过。 还没正式开拍,大家高兴喝了点酒,作为女主角的樊星瑶被劝了不少酒,酒桌上,有人想打听她的八卦,陈蔓圆滑地糊弄过去。 尔后又拉着她出来醒酒。 “我好像看到潘导也出来了,你在里面跟他聊得不多,不了解他的脾性,借这个机会,好好跟他聊两句,今后拍戏也知道跟这个导演合作时该注意什么。” 樊星瑶被陈蔓拉着找潘荣的身影,在饭店外的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隐隐看见潘荣和谁在聊天,走近发现是巩怡。 随着两人的争论声也传了过来。 “趁电影还没开拍,你赶紧把她给换了,徐明宁可用一个三线女演员也不愿意用她,你就知道一个剧组遇到她有多倒霉了,你不跟我商量擅自招这么一个祸害进剧组,就不怕到时候电影还没上映就夭折了吗?” 潘荣不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樊星瑶和陈蔓耳中,她们都知道他口中的祸害指的是谁。 樊星瑶感受到陈蔓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在无声地给她力量。 她睫毛颤了颤,原来不是错觉,刚到包厢时,她主动跟潘荣打招呼时对方态度冷淡,她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性格古怪的导演,搞艺术的都有自己的个性,当时没有多想,敢情是对她有意见啊。 “用小樊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我了解这个女孩,并非网上传的那样,你不应该被舆论左右,或许用她会承受一些风险,相反,她能创造的惊喜也是很大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樊星瑶听到巩怡对自己的支持后,心中感动,陈蔓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下一秒听到潘荣的声音后又跟着皱起了眉。 “我真搞不懂,她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地方吗?不就是借腹上位,靠孩子嫁进豪门的货色吗,她的事我略有耳闻,不仅不受豪门待见,裴家那边也在给她施压,并不支持她出来拍戏,别到头来白忙活一场,又得重新找人,不如一开始就换掉。” 巩怡语气生硬:“你只管拍你的戏,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陈蔓找了个理由,带樊星瑶先回了酒店,路上怕她胡思乱想,劝她:“你别想太多,这戏的制片人是巩怡,投资方也是她拉来的,只要她不松口,潘导是换不掉你的。” “我什么也没想。” 陈蔓见她如此淡定倒是意外。 “比起这些天我所经历的,这都不算什么,不就是不被看好吗?一个演员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话,就应该提早退圈。” 陈蔓眼睛亮了亮,为自家艺人的思想进步感到欣慰。 在陈蔓面前樊星瑶思想觉悟很高,然而回到酒店后,她第一时间拿出剧本来研究角色,跟自己暗暗较劲,想用自己的演技狠狠打潘荣的耳光,更不想让巩怡在替自己承受巨大压力之后因为她的表现不佳而感动失望。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她打了几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零点了。 她将剧本放到一边,试着闭着眼睛睡会儿,明明很困,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到深夜就活跃起来,一会儿闪过刚刚看过的剧本里的剧情,一会儿又冒出森森的影子,在想他这一天过得怎样,裴聿珩那个狗男人有没有给他多一点关心,别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早上孩子还没醒就去上班晚上回来孩子就已经睡着了,如果真是那样,樊星瑶哪怕在梦里也要扇他几巴掌出口气。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女人猛得睁开眼睛,因为她发现不对劲儿,她怎么一直在想那个狗男人?人没睡着就开始预设梦境,在梦里也要和他纠缠不清? 她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已经从那里走出来,就要彻底斩断心里那团乱麻- 声声夜酒吧。 酒桌上躺着五六个空瓶,一旁摆着尚未打开的十来瓶啤酒。 傅轩昂看着半夜叫自己出来买醉的裴聿珩。 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失控的一面,一向衣冠整洁,一丝不苟的男人,领结被扯得歪到一边。 傅轩昂笃定:“和你老婆吵架了?” 自从到了这儿后,裴聿珩就什么也不说,光是闷头喝酒。 这是在借酒消愁呢。 裴聿珩烦躁地呼了口气,“嗯”了声。 他很少与人吐露心声,习惯了凡事压在心里自我消化。 傅轩昂来了好奇心:“咋回事啊?” 苏洛灵在声声夜给朋友过生日,没想到碰见这两人,踩着高跟鞋噔噔走过来。 “哥,”她看看裴聿珩,又不自在地扫了傅轩昂一眼,“你们怎么在这儿?” 裴聿珩睨她一眼没搭腔。 倒是傅轩昂开口问了句:“这么晚不回家?” 要你管啊,苏洛灵撅了撅嘴,没理傅轩昂,而是对着自个哥哥一顿吐槽:“我嫂子呢?你一个已婚男人,深夜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在这陪兄弟喝什么酒啊?” 提到嫂子,裴聿珩像是被成功输入指令的机器人,终于有了反应,闷出两个字:“走了。” 苏洛灵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往旁边一坐:“走了?去哪?”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 苏洛灵看着裴聿珩这副失魂落魄的形象,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难不成是因为我嫂子才在这喝酒吧?” 他沉默不语,苏洛灵被他这个闷葫芦给急死了。 她拿起手机,一点多,这个时候打电话会不会很缺德啊。 她又看一眼烦闷灌酒的老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万一我嫂子也正独自伤神呢? 算了,先拨了,电话接不接再说。 苏洛灵没想到的是,这电话竟然真给她打通了。 “嫂子,这么晚还没睡啊,你在哪呢,没事出来一起喝酒?” 裴聿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樊星瑶好不容易睡着,就又很巧地被铃声吵醒,谁这么不识趣凌晨一点多来电话? 迷了眼来电显示,看到是苏洛灵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是叫她出来喝酒? 樊星瑶按按刺痛的头:“小灵,我进组了,要在山上待三个月,空了你帮我照顾一下森森。” “你进组拍戏了,这么突然啊,没问题,我有空就去找侄子玩。”苏洛灵瞅一眼裴聿珩,“那个,你是不是跟我哥吵架了?” “这个事,你直接问你哥吧,我明早还有事,先睡了,下次找你喝酒。” “哦,好。”苏洛灵看着男人冷绷着的侧脸:“哥,你听到了吗?我嫂子进组拍戏去了。” “嗯。” 裴聿珩知道樊星瑶这次离开是进组拍戏,周延将一切都调查清楚告知了他。 “你在这喝酒伤神,不会是因为舍不得我嫂子吧?”苏洛灵:“男人可不能太大男子主义哦,你要谅解女人结了婚也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去实现自我价值的,不能整天围着你们男人转呀。” 裴聿珩哼了声,没说话。 他们的矛盾从来不是她要复出拍戏。 她这次态度如此决绝,连孩子都可以放弃,大放厥词,这段婚姻不是她想要的,而他从来不是那个她想要结婚的人。 所以,她要去追随她想要的那个人了吗? 裴聿珩第一次在感情上尝到挫败的滋味,在感情上,他啥也不是。 第二日,樊星瑶和演员们进行剧本围读,结束后,整个剧组坐车往拍摄地的山上举行开机仪式。 小柯嘟囔着:“听说山上信号很不好,剧组在山上搭建了居住所给演员住,本想让大家专心拍戏远离网络,但听说有几个演员在山下定了好几个月的酒店?来回跑起码一个半小时。” 陈蔓点了点头:“我们也得在山下找个酒店,不能说每天都要来回跑吧,偶尔也是需要网络处理别的工作,我不能经常在这儿陪着你们,我手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瑶瑶,需要我再给你安排几个助理吗?” 说完,陈蔓看向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樊星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专心到一直没搭腔。 “祖宗?” 樊星瑶回过神来:“不用了,有小柯陪我就行。” 说完又低下了头,樊星瑶在看幼儿园班级群的消息,凡事有森森影儿的照片都保存在了手机里。 群里发的照片视频是当天新鲜出炉的,她注视着手机里的视频,森森整个状态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总是坐在座位上发呆,老师喊几声才反应过来。 宝宝,你在想什么呢? 有没有想妈妈? 樊星瑶心里头一阵酸楚。 陈蔓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你要不要给你儿子打个电话或者视频一下?上了山就没信号了。” “他现在在上课,没戴手表。” 而且他老是忘记给手表充电。 以前要么是她帮忙充,要么是彤姨,手表打不开他也不知道是没电的缘故。 在离开之前,她该教他怎么充电的。 樊星瑶在即将上山之际,给森森留了几条语音。 手机逐渐没了信号,上山了。 各家演员的保姆车停在了开机发布会现场。 每辆车里下来的人,除了演员外起码有五六个助理。 就连女三男三的也比樊星瑶这个女主的助理多。 樊星瑶不以为意,在剧组里就专心拍戏好了,要那么多助理做啥?剧组里有化妆师造型师,吃的喝的都统一准备好了。 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她从出道以来就不喜欢太多人跟着自己。 “快看那辆车。”小柯咋呼了下。 只见一辆超长保姆车姗姗来迟,车门打开,先是下来几个助理,樊星瑶数了下一二三四……六七八? 好家伙,影帝都没她这么招摇。 不一会,在那群人拥护下,一个漂亮女人从车里下来,脸上化着浓妆,戴着墨镜,身材挺性感的。 她下了车,先去和潘荣打招呼,两人看起来挺熟络的。 “那就是虞羽,听说她是潘导的亲戚,咖位不大倒是挺会耍大牌。”陈蔓吐槽。 导演给虞羽介绍了晏京,虞羽一看就是那种捧高踩低的主儿,目中无人谁也没放眼里,对上晏京就眉开眼笑,自来熟地聊了起来。 晏京想起什么,看了眼樊星瑶,介绍:“这是女主樊老师。” 樊星瑶合理怀疑他是不想和虞羽聊了故意转移视线。 虞羽适才看了眼樊星瑶,意外地推了推墨镜,“久仰大名,总算见到真人。” “请多多关照。”樊星瑶淡笑了下,对方与她握手时,下颌抬得高高的,眼底掠过一抹轻蔑? 不会吧,这么快就入戏了? 在电影里,两人是情敌很不对付,没想到这还没开拍呢,就已经感受到一丝对手戏的氛围。 演员穿着剧组定制的服装,上香拜四方,尔后站一块拍大合照。 接着去剧组选好的场地参观了下,在山上住的就放行李。 依旧剧本的设定,有一半的地图实在山上的贫困山区里展开,所以拍摄会有大半的时间在山上进行。 山上缺水少点,连网络也没有,拍摄环境很艰苦。 巩怡拿到的投资不多,在请演员上给的报酬就占大头,搭建场地,住地,服化道具方面也花了不少,其他方面就挤吧挤吧用着。 晚上要下山聚餐,第二天才正式开始拍摄。 陈蔓不停给樊星瑶碗里夹菜:“你多吃点啊,你不想别的演员在山下住,助理也才一个,在山上住以后可吃不了这么好吃的了。” 樊星瑶一脸迷惑:“你不是应该让我节食控制体重吗?” 演员一旦要进组以后就要注意饮食控制体重,哪怕大鱼大肉摆在眼前也不敢多吃,正如今晚这顿大餐,端上来的大鱼大肉有几个人敢动筷去夹?反而是那些清淡的蔬菜倍加受宠。 “你不用刻意减,你一点也不重。” 陈蔓打量着艺人清瘦的脸,也就这两天的时间,她就瘦了一大圈,没有刻意去减肥,纯纯因为心事重重食不知味整的。 陈蔓看着怪心疼的。 她待会就要走了,也没法亲力亲为照顾她,也就只能趁现在给她多夹点菜看着她多吃点。 樊星瑶食欲不佳,被陈蔓盯着,不得已夹起几样东西吃了点。 对面不知何时空了一个位置,是虞羽的。 “思悦,你猜我在剧组看见谁了?”虞羽捧着手机从厕所出来:“就是那个勾引裴总的狐狸精啊!她现在是我剧里的女主角,这部剧拍摄条件可辛苦了,在山上连个网和像样的厕所都没有,若不是我小舅非让我接这个角色我都不想拍,你说她是不是跟裴总掰了?不在家当她的豪门阔太竟然出来吃苦?” “姐妹,别怪我不提醒你,我们这个戏预计要拍三个月,三个月可以发生任何事情,这正是逼宫的好时机!” 虞羽边聊边往外走,小柯从后面隔间走出来,皱了皱眉,她得赶紧回去告诉瑶瑶! 樊星瑶见小柯慌慌张张跑进来,附在自己耳边描述着方才在厕所的所见所闻。 樊星瑶敛眉,不由看了眼刚回到包厢,饭桌另一边的虞羽。 原来是秦思悦的闺蜜。 难怪从一开始就与她不对付呢。 她若真跟裴聿珩离了,秦思悦就能顺理成章地嫁到裴家了吧? 明明早预想过这样的局面,就连做梦也梦过不少次自己被扫地出门,秦思悦住进紫金园的画面。 可当这一刻真要来临时,她心里忍不住地抽痛。 放在包里的手机叮得一声响,樊星瑶呼了口气,拿出来看一眼,屏幕下方是微信有未读消息的提示,她点进去看了眼。 看到给她发消息的人后心尖一颤。 是裴聿珩。 时间在一分钟前,不知发的什么,因为对方已撤回。 怎么?这么快就着急催她去办理离婚手续? 今晚裴聿珩在酒局上喝得有点多,上了车之后,他靠着椅背休憩,一闭上眼,脑子里冒出来全是女人那张明艳的脸,一颦一笑,撒泼耍赖时的神情,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攥着手机,对着屏幕怔了好久,盯着微信聊天框,迟迟发了条消息。 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战胜了他,没几秒就撤回了。 这条消息,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想老婆了~《 》 40-45 第41章 41 就让她放心飞吧 从山上醒来的第一天, 樊星瑶从屋里出来,一阵秋风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山上的温度低, 小柯早早在外拿着披肩外等着她, 见状连忙给她披上。 “剧组已经弄好早餐了, 咱们过去吃点吧?” 樊星瑶点了点头,从隔壁小平房屋里走出一个人, 是晏京。 男人朝她点了下头:“吃早餐?” “嗯。” “一起吧。” 除了男女主以外, 住山上的大多是工作人员, 其实晏京在山上的戏份不多,他的设定是城市精英,女主人生中的贵人,晏京是个专业演员,只要有空挡,哪怕没有自己的戏份,他也会到剧组里观察和学习,了解对手演员的习性,以找到下次对戏时的默契。 早餐很清淡,清粥小菜, 吃完之后就要开始化妆拍戏了,樊星瑶穿上碎花衣, 扎着麻花辫,脸上故意画黑,妥妥的村姑形象。 樊星瑶接连拍了两场戏, 她和潘导是第一次合作,两人也在磨合阶段,故而, 这两场戏NG了几次,并非是她演技问题,而是没有达到潘导想要的电影风格的镜头。 到了第三场戏,她渐渐有点摸清楚潘荣想要的点,潘荣看着镜头里村姑模样装扮的女人的真情流露有点不可置信,一次通过了这场戏。 潘荣仍在回味方才的镜头,有人从后方拍了拍他,回头一看,是他电影学院的同学孙肖。 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巴掌拍在对方身上。 “哎呀!老孙,你怎么有空来给我探班?!”潘荣发现好友目光正盯着不远处在补妆的樊星瑶:“老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孙肖摸着下巴的胡渣,笑得有点色:“哪有哪有。” 小柯注意到了孙肖,挑了挑眉头,对着樊星瑶耳朵悄悄说:“瑶瑶,你看那是不是孙导啊,他怎么也来剧组了?” 樊星瑶抽空看了眼,目测一米七的个,寸头,穿着中山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相,笑起来不怀好意的。 樊星瑶没啥印象。 小柯提醒她:“就是几年前找你拍过电影,因为尺度太大被你给拒了,后来在天水山庄,他老婆还泼了你一杯酒呢,他看你的眼神,一看就是还对你有心思。” 樊星瑶想起来了,敢情是那个低俗导演,老婆还是个疯子。 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樊星瑶被盯着浑身不舒服,正琢磨换个地方,就在这时,潘导喊了她一声:“小樊,过来一下。” 这孙肖一看就是潘荣的狐朋狗友,樊星瑶内心拒绝,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表面功夫总得做做。 她挂上职业微笑走过去。 潘导介绍:“这是孙导,相互认识一下,说不定下次能合作上呢。” 还是别了吧,她可不想拍暴露戏。 “孙导好。” “上次小樊可能是对剧本不满意,不然早就合作上了,下次我挑个好剧本再一起合作,如何?”孙肖抬手拍了拍樊星瑶的胳膊。 这个女人,哪怕化着土土的农村妆,这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了很难不叫人心猿意马。 樊星瑶感到不自在,往旁边侧了侧,避开孙肖的触碰,嘴角弯着但没有回应。 不好意思,这辈子都不想跟你有合作机会。 本以为这孙肖只是过来探个班很快就走了,结果这两天他好似常驻剧组似的,不是跟潘荣在镜头前一起拍摄,偶尔装腔作势地提个建议啥的,要么到处乱晃,总能在樊星瑶所在的地方出现。 下午,樊星瑶正独自在休息室休息,孙肖一把推门走了进来。 刚躺在沙发椅上闭眼没几分钟的她吓得立马起身,她下意识去摸手机,不动声色地点了几下。 女人面上维持平静:“孙导,你有什么事吗?” 孙肖坐到她面前茶几桌上,没多长的腿刻意往她这儿伸过来,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听说你被裴家扫地出门了?” 樊星瑶捏了捏手,这么快她和裴聿珩掰了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她语气不悦:“跟你有关系吗?” 孙肖冷不防抓住她的手,眼神有点迫切:“跟了我,我可以保你荣华富贵。” 樊星瑶嫌弃地抽回手,连忙站起来,对方也跟着站起来,料准了她下一步动作,挡住她的去路。 樊星瑶声音里客气全无:“你想干嘛?” “别害怕,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跟我睡一次,我给你资源。” 樊星瑶捏着手机,咬着颤抖的唇:“你就不怕被你老婆发现吗?” “那疯婆娘我迟早把她给甩了。”说着,他又牢牢抓住樊星瑶两只胳膊,眼里那种渴望和急切让樊星瑶一阵作呕:“她都没你万分之一迷人。” 这一刻,樊星瑶有点忍无可忍了,她目光落在茶几桌上水果盘里放着的水果刀上,她想闪过去拿起刀剁了这渣男的手。 她也正要这样去做,就在这时,小柯赶来了,破门而入:“瑶瑶!” 小柯是听人说孙肖朝休息室去了,这几日孙肖对樊星瑶的心思搞得全剧组皆知。 小柯看着眼前孙肖缠着樊星瑶的画面,她灵机一动:“巩老师找你。” 孙肖皱眉。 樊星瑶冷冷地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孙肖:“你还不松开吗?” “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 孙肖松开她,抛了个媚眼,插着兜吊儿郎当地往外走,路过小柯时不忘剜她一眼:臭丫头,坏我好事。 小柯跑上前去,担心地看着樊星瑶:“瑶瑶,你没事吧?” 樊星瑶抬起手里握着的手机,点击结束录音:“没事。” “这事我们必须得跟巩老师反应,只可惜她这几天都不在剧组。” 巩怡这几天去巴黎参加一个时尚活动,小柯方才不过是随口扯了个谎吓走孙肖,但这个谎很快就会被揭穿。 小柯担心孙肖发现被骗后会再次找上来,好在孙肖也因为有事不久就下了山,樊星瑶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豪华包厢里,属于商界大亨的一个酒局默默展开。 裴聿珩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拇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擦着食指上的欲戒,男人光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禁欲高冷,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别人讲,偶尔被问到就附和几句。 这一桌人中,个个身份尊贵,而他是最年轻的一个。 周延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十点,不由附到耳边提醒:“老板,小少爷放学就接到裴宅了,今晚需要接回紫金园住吗?” “不必,这几天就先放在那。” “好。” 周延这几日也是战战兢兢的,自从太太走了之后,老板就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总是要爆发又不爆发的状态,搞得下面那些看他眼色做事的人心情七上八下,今早,投资部那老大因前阵子投的一个项目黄了,十个项目里黄两个那种,若放在平时是相安无事的,早上在汇报时,老板的炸弹成功被引爆,喂投资部那位吃了一脸的文件夹,在老板那声“不能干就滚蛋”炮轰下滚出了办公室。 除此之外,这几天老板的行程是安排得满满的,酒局商宴一天十个会议,两天时间,周延跟着老板跑这跑那,愣是凑不够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老板忙完了就在公司睡下,若不是周延提醒,他估计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孩,满脑子都是那个离家出走的裴太太。 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感到一丝疲乏,与在座各位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 同一个场所另一间包厢里,有另一个娱乐局正在展开。 这个局聚集了导演制作人还有几个应邀而来的演员,以及需要拉拢的投资方。 孙肖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旁边好友搭着他的肩调侃:“听说你这两天玩消失是追那个狐狸精追到山区的剧组里去了?不是老肖,至于这么上头吗?” 有状况外的问:“哪个狐狸精?” “樊妲己啊,之前被曝出有孩子的那个。” “不是,孙导,裴家的人你都敢动啊?” 孙肖微醺,晃着啤酒杯:“最近圈子都在传她早被扫地出门了,现在正灰溜溜地回娱乐圈拍戏呢,他妈的现在顶多是一双被人穿过的破鞋,还带个拖油瓶,老子看上她是她的荣幸,真别说,这樊妲己成了少妇以后更诱人了,我迟早得把她弄到我床上好好玩玩。” “老孙,你这话可别让泽希听到了,今天也邀请了他,待会就来了,听说他两以前谈过。” 旁人提醒的话方才落下,下一秒,包厢的门被暴力踹开。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个高大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周身充满了腾腾杀气,众人未反应过来,孙肖也是一脸懵逼时,只见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黑影逼近,脑门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紧接着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他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酒水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脖子处的力度收紧,孙肖体会到的窒息感越来越强,他脖子以上充血,眼珠子往外凸,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的神情又填了几分不可置信。 “裴总……” 没错,破门而入正狠狠掐着孙肖的男人是裴聿珩。 男人满眼血红,带着杀气,这一刻,孙肖以为自己会被他活活掐死。 旁人也都反应过来,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同时也怕殃及池鱼。 许是人求生的本能,孙肖抱住了对方的手,求饶:“裴总,误会,误会……”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吊着微弱的气息。 男人无动于衷,像是失去了理智和自控。 周延站在一旁,正犹豫要不要拦着点,别真把人给掐死了。 他跟着老板出来,经过这个门没掩实的包厢时,里面传来恶俗的讨论声,老板起初不在意,直到“樊妲己”这三个字触发了警报,成功使其停下脚步,后面的话更是不堪入耳,周延亲眼看着老板的脸由面无表情到铁青,然后就是现在的情景了。 周延感觉老板彻底失去理智了,再不拦着就出人命了。 可怎么拦? 就在此时,他替老板保管的电话响了,是森森。 周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板,小少爷的电话。” 闻声,裴聿珩恢复了点理智,手里的力度渐渐放松。 孙肖得以呼吸,小喘着气。 男人尚未完全松手,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突兀,声音冷得叫人不寒而栗:“你想碰她?” “不敢。” 孙肖敢再次惦记起樊星瑶是以为她被裴家扫地出门,一双被穿过的破鞋他玩玩怎么了? 可如今看来,圈子里传出的消息有误,给他害惨了。 男人语气生寒:“从她眼前消失,不然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孙肖猛得点头。 裴聿珩松手,拿起西装胸前口袋上的手帕,一丝不苟地擦着手。 尔后,手帕扔在了地上,他转身接过周延递来的手机,铃声已经停了。 男人目下无尘,抬着昂贵的皮鞋往外走,就在这时,视线与门口站着的温泽希的对上。 男人眼神冷漠,视他于无物般,径直往外走。 裴聿珩走出包厢,正要给森森回拨电话,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裴总。” 他偏身,淡淡看着跟上来的温泽希。 温泽希一米八三的个子算是高个,然而在裴聿珩一米八八的身高以及男人强势霸道的姿态下,有种被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裴聿珩心想,自己还没找他,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从不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此刻却莫名地想要听他能说什么花来。 他冷冷注视着温泽希,眼神很具压迫感:“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温泽希张嘴:“星瑶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裴聿珩又不自觉摩擦起玉戒,心底一阵燥意。 “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自从上次去医院看望朋友偶然遇见后我们就没再见过,我听说她进组拍戏了,做出这个决定,她付出很大的勇气。”温泽希:“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想要什么就毫不犹豫地去争取,包括在感情上,网上有很多关于我和她的传言……” 裴聿珩耐心告急:“你想说什么?” “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裴聿珩怔了一下,对这个结果始料未及,抬了抬眼,盯着眼前的男人,半信半疑的。 “一直以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求过婚,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我。” 裴聿珩不停地摩擦着玉戒,静静地听。 “以我对她的了解,我知道她肯定不会去跟你解释这些,她想要的是喜欢的人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她的爱一向很满,正如她义无反顾地嫁给你,也从未考虑过其他。” 喜欢的人…… 裴聿珩捏紧欲戒。 “什么都可以,不要跟她抢孩子可以吗?”在男人写着“多管闲事”的目光冷视下,温泽希脱口而出:“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生了,为了这个孩子,她差点搭上这条命。” 总裁办公室,裴聿珩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背影孤冷。 身后,周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后进来汇报: “老板,太太在生小少爷时大出血险些死在手术台上,抢救了十个小时才活过来。” 落地窗前,男人的脊背僵了一下。 周延盯着面前的老板,狠狠共情他的心理历程。老板这一晚上的心情堪比过山车,暗暗较劲吃了一段时间“情敌”的醋,结果发现这些醋白喝了,因为太太和那情敌自始至终没在一起过。 从情敌的口中得知到,原来自己老婆喜欢的是自己。 老婆为了给自己生孩子,差点搭进去这条命。 现在老板是不是很后悔跟老婆吵架,后悔拿孩子威胁老婆,悔得肠子都青了呢? 裴聿珩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沉声道:“你先走吧。” “呃……好……” 懂事的助理知道这个时候该给老板留出一个安静的空间来自我反省。 裴聿珩静静站在落地窗前,漆黑的眼睛里仿佛一个黑洞,空空的。 他想起以往的几个瞬间,她暗示过几次,可他要么以为她在开玩笑,要么误会她心中另有其人。 那夜,她半开玩笑地点了点他的胸口:如果我说我图你这颗心,你信吗? 当时的他显然不信。 包括在他以218克拉粉钻的诱惑下,女人发过来那一条条彩虹屁,当时他以为她是在哪儿抄下的文案。 裴聿珩点开微信找到聊天记录,看着那似真似假的文字陷入沉思—— [老公,一个亿的项链不贵,我们爱的结晶森森宝贝才是无价之宝,为了你生下他是我做过最心甘情愿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你,就不小心掉进你那双深情的眼睛,从此无法自拔,这世上竟有如此举世无双的好男人!] [你不是人!你是天神!你下凡只为了渡我!] [小学老师没教会我的,认识你之后,我才学会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要怎么写!] ……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男人不知不觉回到了办公桌前的座椅上。 男人微微仰头,指腹按动着太阳穴。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对他一见钟情? 心甘情愿生下孩子? 那夜,她躺在他旁边的那声哽咽萦绕在耳:裴聿珩,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连命都不要那种。 真的,差点没了命。 他竟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独自忏悔了会儿,脑子乱糟糟的,应该说,自从她离开那晚开始,他脑子就没有特别理智过。 自我反省这段时间,裴聿珩耽误了给儿子回电话,他索性开车回到裴宅,忽然特别想看看他。 到的时候已是零点。 听到动静,苏锦从床上爬起来,拢着披肩出来。 裴聿珩迎面走来:“妈,森森呢?” “怎么这么晚过来,孩子都睡着了。” 苏锦皱眉,引着他去森森睡觉的房间。 推开房门,只见床上的小孩睡得很老实,抱着最喜欢的小熊,躺在床中央,头对着床头脚对着床尾,不像在家时,横七竖八的。 苏锦想到这两天孩子的状态,自从被送过来后话也少了,玩玩具时总是失神,时不时看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发呆,身上带着一股忧郁的气息。 她叹了口气,顾虑到睡着的孩子,压低声音:“我不管你们夫妻俩闹什么矛盾,孩子是无辜的,别看他小,心里什么都懂,这些天他习惯依赖的妈妈不在身边,你这个当爸爸的要多陪陪他。” “我知道。”裴聿珩半蹲到床边。 男人抬手,打开台灯,伸手去摸儿子那张与自己神似的小脸庞。 静静地看了会儿。 这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她最牵挂和放心不下的儿子。 自从森森被接回来后,他陪伴的时间少之又少,几乎没有所谓的亲子时间,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出去玩耍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几个月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睡梦中的森森,忽而睁开了眼睛,在看到爸爸后,眼泪倏地掉了下来,啪嗒啪嗒,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哭得小身板发颤。 见他情绪如此激动,裴聿珩微微皱眉:“怎么了?” 苏锦上前来,跟着担忧起来。 森森抹了把眼泪:“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话听了很让人揪心。 裴聿珩呼了口气,耐心解释:“妈妈是这个世界最爱你的人,她不会不要你。” 森森忘不掉妈妈拖着行李箱离开时的身影,他其实听到爸爸妈妈在吵架。 他是小但不是傻,他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那她还会回来吗?” “会的。” 裴聿珩连哄带骗,好不容易将孩子又哄睡着了,眼角挂着泪。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如果她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起码会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裴聿珩迟疑不定,到底没将照片发出去。 算了,就让她放心飞吧,一切都后顾之忧他来解决—— 作者有话说:裴总:原来老婆这么爱我! 更新时间改为九点半,以后应该不加更了,才知道现在是动态排榜,字数多反而不利?? 第42章 42 你老公来了 陈蔓收到小柯在山下打的电话, 特意从京市赶到临市,上了山。 赶到时,樊星瑶正在拍戏, 陈蔓将带来的咖啡递给小柯, 焦急等了会人, 到了休息时间,连忙将人拉到休息室来。 “孙肖那死渣男真对你下手了?” 樊星瑶手里捧着还热乎的美式咖啡, 喝了口醒醒神:“放心, 没得手, 而且我录音了。” 陈蔓松了口气,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离开京市前,我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听说孙肖在酒局上被人打了,差点被掐死,你猜那个揍他的人是谁?” 樊星瑶直呼痛快:“不管是谁,我都要拜拜他,简直是惩恶扬善的大英雄啊!” “那人是裴总,你老公。” “……” “听说是孙肖喝了点酒,口无遮拦, 说要把你弄到手玩玩,还骂你是别人穿过的破鞋, 好巧不巧被裴总给听见了。” “哦……”樊星瑶吸溜了口咖啡:“那他挺活该的,且不说我跟裴聿珩还没离,就算离了, 裴聿珩也不允许别人觊觎他碰过的东西,当然,我可不是这群狗男人眼里的东西, 老娘独美好吗?” “是这样吗?”陈蔓摸了摸下颌,不以为然。 真的只是不允许别人觊觎自己碰过的东西? “不然你以为他是为了我吗?我跟他现在可是待离婚状态。” 陈蔓看破不说破:“总之可以放心的是孙肖今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了,那条录音你可以先别往外发,免得惹得一身骚。” “嗯。” “还有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破晓》即将在官博公布阵容,你很快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上了。”- 裴聿珩坐在飞机头等舱座位上,飞机再有五分钟就要起飞了,他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联系方式。 迟疑再三,还是拨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呼了口气,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破晓》开机发布会的新闻迟了两天才发出,电影的主演阵容随之公布,双料影帝和绯闻女星成了热议话题,尤其是樊星瑶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她怎么出来拍戏了,竟然有剧组敢用她。 不是嫁入豪门了吗?难不成被逐出豪门了? 据知情人事透露,小太子爷已经被接回裴家老宅,现在是裴太在带孩子,樊星瑶极有可能人财两空,不仅豪门梦破碎,就连孩子的抚养权也没争取到,只能灰溜溜回去拍戏了。 快来看,有人拍到秦思悦这两天频繁出入裴宅,还和裴太一起去接孩子上下学,这是不是表示,秦思悦才是裴家未来女主人? 楼上的你搞清楚,秦小姐和裴总原本就是天生一对,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狐狸精,裴总和秦小姐早就修成正果了。 秦思悦是裴太看中的儿媳妇,是裴总的青梅竹马,两人都是豪门,门登户对! …… 一时间,关于“裴聿珩和樊星瑶离婚”,“秦思悦,裴家真正女主人”“秦思悦,温柔体面的后妈”的话题被挂在热搜上议论不止。 樊星瑶这几日在山上住,正式进入拍摄进程,没怎么看新闻。 陈蔓在山下住了一晚,时刻关注舆论走向,一边通知公关处理,好似有什么强大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造成樊星瑶和裴聿珩已离婚,樊星瑶被豪门扫地出门只能灰溜溜回归拍戏的确凿局面,而秦思悦则被夸上了天,就这样成了网友眼中认定正牌裴家女主人。 陈蔓的公关有点干不过。 她又急忙忙上山,看着化着村姑老土妆容的樊星瑶在镜头里与重男轻女的父亲争辩,恰到好处的表情配合着有感情的台词,让人很有代入感,在镜头后的潘导,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不是很待见这个绯闻满天飞的女演员,但在拍了几场她和别的演员的对手戏,哪怕和影帝对戏也没被压下来,潘导内心是有所改观的,初步理解巩怡用她的原因。 晏京是下一场戏,出于敬业的态度,他一直在一旁看合作演员的表现。 陈蔓从他眼里看到了对樊星瑶的赞赏。 这场戏终于结束。 陈蔓连忙将樊星瑶拉到一边。 “你知道了吗?” 樊星瑶接过小柯递来的热咖啡:“知道什么?” “突然觉得你在山上没网也挺好的?搞得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了,说了你分心了怎么办?” 樊星瑶无语,这没说跟说了有啥区别? 她突然回味过来,一早从山下回来的几个演员,总是看着她窃窃私语。 女三特意过来打听她和裴聿珩的八卦。 原来是有状况。 “说吧。” “我录屏了,你自己看吧。”陈蔓看着樊星瑶在看到热搜后拧起的眉头:“我查了下,应该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故意散布你和裴总离婚的消息,这个人意图挺明显的,除了你和裴总,也就她的名字出现在热搜头条上。” 陈蔓点了点热搜名“秦思悦”那三个字。 而樊星瑶关注的是秦思悦频繁出入裴宅,和裴太一同接送孩子。 她看着网上的照片,有秦思悦进入裴宅的画面,也有秦思悦牵着森森的手上车送他去幼儿园的照片。 她感觉喉咙被狠狠地掐住。 微微窒息。 是她做出的选择,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别的女人乘虚而入,不仅要抢走他的男人,就连她的孩子都要抢走。 樊星瑶胸口剧烈起伏着。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胸口的一块肉被人狠狠挖了去。 那是她的心肝宝贝,是她的心头肉。 很快就要被抢走了。 进组后,樊星瑶在饮食方面极其注意,几天下来也没吃多少饭,这会儿被气得有点贫血,刻意化黑的脸蛋上毫无血色。 看她身体微微摇晃,陈蔓抓住她纤细的胳膊,有点后悔跟她说这个消息了。 原本在外有通告的巩怡因为热搜的事特意上一趟山,找到樊星瑶,唤了声:“星瑶,过来一下。” 陈蔓扶着樊星瑶来到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坐下。 “热搜我看了,不管真假,现在挂在头条上也算是给咱们剧宣传了。”巩怡打量着樊星瑶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现在主要担心你的状态,需要我给你批几天假休息一下吗?” “不用。”樊星瑶张了张嘴:“我不会影响拍摄进度的。” “嗯,潘导一开始是对你有些看法的,这几天拍了几场戏后对你有所改观,你继续保持好状态,别让他失望。” “好。” 樊星瑶将网上的事情抛诸脑后,注意力集中在了表演上。 接下来有一场女主与女二的对手戏,在剧里,女主乔妹是女二翠妹的姐姐,翠妹不想让姐姐离开村子,怕她走了之后自己则成了家里压迫的对象,但姐姐志向高远,去意已决,于是,她想了一个法子,想要促成暗恋姐姐的村长家的儿子和姐姐的关系,将姐姐灌醉,险遭侵犯,好在乔妹凭着最后一丝意识,逃出魔爪保住清白。 回到家后,她找到翠儿对峙,愤怒之下给了她一巴掌。 “小羽,你跟小樊先对一下戏,找找感觉,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潘导坐在躺椅上,脑袋枕着手,如是说。 樊星瑶酝酿一下状态,打算好好对戏,而虞羽却是一副散漫的姿态,与她小声聊起不相关的话题。 “大家都说你是因为在裴家待不下去了才进组拍戏的,你跟裴总真的离婚了?”她掩着嘴,幸灾乐祸地笑:“该不会你们就没领过证吧?” 樊星瑶最烦这种不务正业的演员,深吸口气:“怎么?替你的闺蜜秦思悦打听敌情?” 虞羽微微讶异,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跟秦思悦的关系。 既然如此,也不必藏着掖着。 “你知道吗?思悦开始设计自己的婚纱了,我很快就能参加她的婚礼,你和裴总有过婚礼吗?” 樊星瑶手指悄然捏紧。 她努力控制情绪,虞羽敢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她和潘导是亲戚,她现在不过是想刺激她,如果她状态不好,那待会定然会挨导演骂。 至于虞羽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她如今代表的是秦思悦。 她故作轻松:“如何呢?” 虞羽抽了抽嘴角,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潘导:“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是在对戏吗?算了,直接开始吧。” 灯光师摄像机就位。 樊星瑶迅速进入情绪,对着翠儿一通质问,翠儿无法反驳自己的罪行,乔妹挥起巴掌就往翠儿脸上扇去。 “啪!” 现场响起清脆的巴掌声,樊星瑶愣了下。 因为导演提醒过巴掌只需借位,樊星瑶控制了力度,问题出在虞羽,她并没有往另一边偏过去脸,而是停在那,等着她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下一秒,她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脸:“好疼,樊老师你怎么来真的啊?” 潘荣将剧本摔在椅子上:“会不会演?这个镜头不需要真打。” 樊星瑶抿着唇解释:“是她没有偏过头去。”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让你打咯?我自虐吗?” 樊星瑶静静看着她的表演,这演技比方才开拍时好多了。 虞羽对着潘荣跺脚:“导演,我要打回去。” 潘荣几乎没有犹豫:“你打。” 他话音刚落,只听“啪”地一声,虞羽迅速挥起手掌重重拍在樊星瑶脸上。 现场响起清脆的巴掌声,比起方才那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星瑶漂亮的脸蛋错愕地偏到一边。 潘导又一声令下:“再打。” 虞羽露出得意的表情,挥起手就又要往樊星瑶另一边脸删去,樊星瑶立刻攥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得逞。 陈蔓刚反应过来:“导演,你这是做什么?公然在剧组霸凌女演员?!你这么对我们瑶瑶,就没想过后果吗?” “是她先对虞羽动的手,再说了,我能有什么后果,她真当自己是裴家少奶奶呢?圈子都传开了,她现在不过是裴家的弃妇,你看裴家能给她撑腰吗?” “再怎么说,我们瑶瑶也是盛世集团小太子爷的亲生母亲,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我们瑶瑶只是个普通的演员,你也不该在剧组公然霸凌女演员,摄像头都录着呢?” “她能演就演,不能演就带着她滚蛋,你觉得现在是她需要这部戏翻身,还是这部戏非她不可?” 陈蔓愣了一下。 大多数人都在隔岸观火,有的拿着手机偷偷录像,看热闹不嫌事大。 潘荣被顶撞后,火气更大了,又一声命下:“虞羽,给我打。” 虞羽抽回手,笑了笑:“好的。” 这时,宴京开口:“导演,我待会得去赶一个通告,还需要跟女主对戏,所以,这场戏能早点结束吗?” 潘导看了宴京一眼,宴京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也知道对方在暗示他“见好就收。” 他推了推手:“算了,赶紧调整好状态开始拍,别耽误下一场戏。” 虞羽吐了吐舌头,不甘地收手,然而下一秒,樊星瑶二话不说挥起手掌,毫不留情扇在虞羽脸上。 虞羽一脸错愕,潘荣也惊呆了。 在场所有人都呆了,小柯悄悄悄悄拍了拍手,陈蔓嘴角没收住,内心暗中叫爽,这祖宗果然不是吃瘪的性子。 樊星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不打,我打。” 她一副老娘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不好惹的姿态。 “要想欺负我,等我真的跟裴聿珩离了再来。”说着,她戳了戳虞羽的胸口:“请你回去提醒你的小三闺蜜,要点脸。” 言下之意,还没离。 哪怕真离了,樊星瑶也不介意借着前夫的势来狐假虎威。 不管她说的真假,那两人总算有点忌惮,没敢再找事。 临市机场,裴聿珩刚从国外到达出口走出,就接到周延电话:“老板,这里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无论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处理,我这有更重要的事情。” “哦……” 可是这件事也很重要啊,全国人民都在围观你和太太离婚,这种大事他一个助理岂敢擅自做主? 这种事若不早点解决,太太那边看到会心灰意冷,到时候您追妻更是漫漫长路啊! 周延来不及开口,就遭到老板无情挂断电话。 樊星瑶忙到下午三点才得空吃上今天的午饭。 休息室里,小柯将剧组订的餐摆在桌面上。 樊星瑶洗个手回来,在休息室门口碰见晏京,男人穿着打扮是90年代的成功人士的样子,一派英气。 他瞅着樊星瑶被掌掴过的左脸颊:“好点了吗?” 因为要拍戏补了点妆,巴掌印早被掩盖住了。 其实是有点疼的。 “我没事,谢谢前辈关心。” 似乎虞羽要比她惨点,挨了两巴掌,当正式开拍时,她的巴掌再次呼下去时,人家姑娘条件反射以为她又要来真格,巴掌尚未落下,人先吓得后退尖叫,因此ng了几次。 惹得潘导和别的工作人员逐渐失去耐心,以及等着赶公告的晏京也表示很无奈。 “前辈,您不是着急赶公告吗?” 公告是在晚上,晏京是为了帮她才这么说的。 看他的表情,樊星瑶瞬间懂了:“谢谢您。” “你是个很认真和十分敬业的演员,期待接下来和你的对手戏。” 得到双料影帝的夸赞,樊星瑶内心是美滋滋的,不忘互捧:“您也是,从您身上我学会了不同的演技技巧,很受用。” “有空可以一起探讨剧本。” “好。” “不打扰了。” 樊星瑶进屋坐下,看着桌上的菜,不是素就是补蛋白质的…… 她问小柯:“陈姐呢?” “陈姐怕今天的事情流传出去,在外面处理呢。” “哦。” 打人的时候挺爽的,倒没想过后果。 樊星瑶夹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陈蔓火急火燎地进来:“祖宗,你老公来了……” “你说谁?” “裴总!” 樊星瑶手中握着的筷子松开蓦地掉到桌上,横七竖八的。 他来做什么? 她左思右想,只想到一个答案。 这是来找她离婚,好给他的青梅竹马挪位置。 竟然亲自跑一趟,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出来很着急了。 “祖宗,跟裴总好好谈,他大摇大摆进来的时候,整个剧组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别让人看笑话。” 樊星瑶捏了捏手,本来就没食欲,现在更没胃口了。 陈蔓和小柯有眼力劲儿闪出休息室。 门口传来陈蔓狗腿的声音:“裴总,这边请。”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高级定制的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整洁禁欲。 桌子前的樊星瑶,穿着土里土气的碎花衬黑裤,扎着麻花辫,脸上故意涂黑,面容憔悴。 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陈蔓迅速带上门。 门外围了不少来看八卦的。 “那真是盛世集团的总裁啊,他走进来那一刻,我老远就感受到一股上位者和金钱的味道。” “裴总的颜值哪怕放在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这男人也太帅,身材看着就好好,感觉那方面也不赖……”花痴脸。 “陈姐,裴总他来干嘛呀?” 陈蔓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起来:“还能来干嘛,当然是想老婆了,来探班和老婆亲亲啊?!” “所以网上说两人离婚是在造谣?” “咱们都是混娱乐圈的,网上的新闻真真假假的,别太当真。” “是我掉线太久了吗?樊老师竟然结婚了,跟裴总?” “好啦,都散了吧,潘导看到你们在这看热闹该生气咯!” 陈蔓推了推手,示意众人散开,拿腔拿调的,意有所指地瞅了眼人群后方的虞羽和潘荣。 潘荣亲眼目睹裴聿珩来探班,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你就不该招惹她,为了帮你我把她也给得罪了,真是害惨我了。” 原本潘导对樊星瑶只是带有一些偏见,但拍了几场她的戏后,对女人灵动和入木三分的演技欣赏有加,加上女演员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很难讨厌得起来。 偏偏这个外甥女在耳边不停吐黑泥,说她虚荣心作祟,一心只想嫁豪门,不惜未婚先孕,搞得樊星瑶在他眼里的印象越来越差。 一个心思不在演戏上,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演员能走多远? 也怪潘导整天待在山上沉迷影视创作与山外的信息隔绝了,他还不知道自己那位叫孙肖的哥们已经被收拾过正夹着尾巴做人中。 虞羽气得跺了跺脚,她拿出手机想要赶紧通知闺蜜,刚输入文字发现什么也发不出去,妈的,没信号! 休息室隔音并不好,樊星瑶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声,也听到陈蔓的虚张声势。 什么想老婆来和老婆亲亲。 这狗男人更有可能是来离婚的好吧?! 她就怕到时候脸被打得很疼。 她感到头疼,注意到站在一旁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看,这是什么见鬼眼神,那眼神就好像她来参加变形计似的。 她悠悠站起。 没好脸色。 “看什么看。”她压低声音:“我已经答应你会离婚了,你就这么急不可耐,非得跑到我工作的地方来打我脸吗?” 她今天借了他的势在剧组里狐假虎威。 他后脚就过来揭穿她,是跟她多大仇啊? “嗯,是挺急不可耐的。” 果然…… 樊星瑶磨了磨牙,心想当初自己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狗男人。 “你给我买的东西我都不要,我也不会要你一分钱,我只有一条件,森森不能叫别的女人妈妈,你愿意娶谁就娶……” 她叭叭叭越说越激动,他猛得上前,抱住了她。 一手搭在她后背上,一手抱着她的后脑勺。 将她紧紧钳在自己怀里。 樊星瑶怔了下,张着嘴,忘了自己还想说啥。 专属于男人独特魅力的体香,熟悉的温度包裹着她。 她不自觉地想要放松下来,心跳渐渐加速。 可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心头鼻头一阵阵泛酸。 男人宽大的手掌撑开,在她的背上慢慢移至后腰,仿佛手动度量尺寸:“瘦了。” 樊星瑶只觉得被他的动作弄得酥酥麻麻的。 “谈离婚能不能等我拍完戏?” 她被困在他怀里,身娇体软。 男人嗓音低而沉:“我不是来离婚的。”—— 作者有话说:来看老婆,抱抱亲亲举高高~ 第43章 43 疑似大佬本人亲自回应! 樊星瑶抬了抬眼, 狐狸眼中写着疑惑。 不是来离婚的? 那他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她疯狂转动着脑瓜子,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可能。 从他怀中挣脱开来, 往后退去, 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想干涉我拍戏?” 裴聿珩皱眉。 上次干涉她进徐明的剧组是他做过的失误决策。 很显然女人对此耿耿于怀。 她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微微气愤:“裴聿珩,咱俩离了就互不干涉好吗, 你别欺人太甚。” 从进屋开始, 她反复提起“离婚”这两个字, 裴聿珩最谈不得这两个字。 他长腿向前迈近,逼近她,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去,试图保持安全距离。 她后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直到她被逼到墙边,退无可退,男人宽大的手掌拖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衬得那张明媚的漂亮脸蛋只有巴掌大小。 他迫使她掀眉看着他。 “你真的舍得跟我离婚?” 她咬了咬唇:“我要舍不得,也是舍不得孩子!” 他深情的眸子注视着她:“真的, 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不是,图我这颗心吗?不是爱我, 爱到连命都不要那种?” 被戳穿心事,她又羞又恼,像只愤怒的小鸟, 偏脸挣开他托着自己下颌的手,瞪着他:“裴聿珩,你在这做什么梦, 你的心,谁要谁拿去,与我无关,你也休想我会爱你。” 她倔强地抿着唇。 那天晚上她想袒露心声,可换来的是他冷漠离去的身影,从此她便决定那份感情深埋心底,不再宣之于口。 直至成为过去式。 她从小就一身傲气,可在爱上这个男人这件事上,她的傲骨被不断碾碎。 不自觉中,眼眶跑出来什么湿湿的液体,她极力忍住,不让它掉出来。 女人的委屈映在男人眼里,有点心疼,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叹了声:“可我舍不得你。” 樊星瑶僵住。 睫毛颤了颤。 半晌,她用鼻子嗅了嗅,没喝酒啊。 大白天的怎么在这说胡话! 他说舍不得她? 裴聿珩怎么可能说出这种深情的话来。 难得他被魂穿了,现在住在他身体里的是另一个灵魂? 男人脸埋在她的颈窝间,嗓音闷闷的:“瑶瑶,我舍不得你,不舍得跟你离婚。” 樊星瑶鼻头更酸了,眼泪不争气地滚了出来。 “裴聿珩,可我不是很想跟你一起过了。” 男人手指扣着她的肩头:“我知道,是我把你惹生气了。” 哼,你的所作所为就该去浸猪笼! “我过来只是想让你放心,你安心在这拍戏,孩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 他不提孩子还好,一提起,樊星瑶就想到那条热搜。 推开他。 “裴总的好好照顾,就是假手他人,给他找个后妈?你竟敢让那个意有所图的女人接触我的孩子,这就是你所说的舍不得离婚?我看你早就急不可耐,想甩掉旧人抱着新人走进婚姻殿堂了吧?!” 裴聿珩拧眉,不解自己哪个点引爆她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要开口,她愤怒的指向门口:“你出去!” “瑶瑶……” “出去!” 他被推着往外走。 砰得一声,人被扔出来,身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蔓和小柯目瞪口呆。 这个位高权重的商界大佬,竟被那位祖宗给扔出来了。 所幸那些看热闹的,该回去拍戏的拍戏,被她赶走的赶走。 不然这一幕被看到要怎么解释啊。 裴聿珩整了整领带,目光扫向陈蔓和小柯:“我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国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蔓眨了眨眼:“裴总没看到热搜?” 樊星瑶气不过,拿起剧本研读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今早她是凌晨四点就进组拍戏了,实在是没休息够,看着看着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开始坐在沙发上,后面慢慢倒下去,剧本脱离了手,阖上眼睡着了。 不一会,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裴聿珩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女人,走过去,半蹲下来,拿走她手边的剧本,放到桌上。 在陈蔓的解释下,他终于了解她如此暴躁的原因。 男人修长的手指拂过女人安静的睡容,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沿着秀气的鼻梁一路滑下来,落在她柔柔嫩嫩的唇上,到下颌,微微捏了下。 “不会离婚,森森的妈妈只可能是你。” 樊星瑶睡着睡着,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她感到微微窒息和口干舌燥的。 睡梦中,不自觉发出让人羞涩的声音。 没被憋醒,倒是被小柯给叫醒了。 “瑶瑶,快到你的戏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竟然睡着了。” 低头去找鞋。 小柯咳了一声,脸羞羞的:“你要不要先补个口红。” “为啥?” 待会过去是要补妆的啊? 这丫头怎么看着这么怪异。 “没事,应该也不碍事,也看不大出来……” 说着,小柯从包里掏出一面随身镜,递给她看。 我靠,她的嘴怎么这么肿! 小柯捂嘴偷笑:“你睡着的时候,裴总进来待了会儿。” 樊星瑶深深吸了口气。 混蛋,竟趁她睡着了占她便宜! 原来那股窒息感不是错觉,是被他亲的! 樊星瑶再次回到拍戏现场时,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的,潘导不见之前的爱答不理,脸上笑呵呵的,开口那个“小樊”没说出来又迅速换成了“裴太太”。 拍戏时出现失误,非但没生气,而是好声好气,且上前耐心指导。 这……变性了?- 秦思悦再次踏进裴宅,先是跟苏锦打了声招呼,然后提着手里新买的玩具笑呵呵地朝森森走去,“森森,阿姨又来看你了哦,看看这次带的玩具你喜不喜欢。” 森森看着这位三番两次刻意接近自己的阿姨笑不出来。 他记得妈妈和她并不对付,哪怕她买玩具贿赂自己,他也无动于衷。 秦思悦的心理素质强大得很,心想一个三岁小屁孩,她随随便便就能搞定。 苏锦喊了声:“思悦,先让孩子自己玩,你过来陪我喝会茶。” “好。”秦思悦踩着高跟鞋微笑着过去,坐下。 苏锦往秦思悦面前的茶杯里沏了杯茶:“你不必来得这么频繁。” “干妈,我从小就喜欢往你这儿跑您是知道的呀,前几年我在国外留学不能常来陪您,现在回国了,就想着多来看看您。” 秦思悦知道苏锦对自己的看重和喜爱,才很早就认自己做干女儿。 她也借着这个干女儿的名头,常常陪着苏锦参加活动。 久而久之,外界便默认她是苏锦看好的儿媳妇,裴家未来女主人非她莫属。 苏锦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被苏锦点破,秦思悦不慌不忙,借机坦白心意:“我的心意您是知晓的,我爱阿珩,我想要他,我知道他和那个狐狸精不过是逢场作戏,不会长久的,如果他们分了,我会对森森视如己出。” “你真的觉得他们是在逢场作戏?” “不是吗?我听说,他们已经闹掰了,樊星瑶也抛下孩子进组拍戏去了。”秦思悦抓住苏锦的手,恳求:“干妈,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她,如果我嫁给阿珩,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我帮不了你。”苏锦撇开她的手:“最近我好不容易和聿珩破冰,恢复正常母子关系,他的事我不会插手。” “我了解我的儿子,这婚,他离不了。” 秦思悦定住,不可置信:“怎么会……” 这时,门外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声,苏洛灵提着包走进来,看到秦思悦后没好脸色:“你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天天往裴家跑?” “姑姑!”森森扔下玩具,激动地扑到苏洛灵怀里。 “森森,姑姑来陪你玩了。”她捏了捏森森肉肉的脸蛋:“要记住,防火防盗防坏阿姨哦。” “森森知道!” 秦思悦嘴角抽了抽,想发作却碍于苏锦在场。 她皮笑肉不笑:“小灵,恭喜你啊,听说你要和小逸结婚了。” 这是恭喜她吗?明显是笑里藏刀,往她胸口插呢。 所以,秦思悦早就看出来她喜欢傅轩昂,却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出傅轩昂对自己格外关照和上心的优越感。 生怕别人不知道傅轩昂是她备胎似的。 很气人。 气自己曾经看上的男人怎会喜欢这种表里不一的心机婊。 回去之后就把他拉黑! 她故作轻松:“谢谢,也希望你赶紧找一个单身的男人结婚。” 靠…… 大厅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回来了。” 苏锦淡定地抿了口茶,今天可真热闹。 裴聿珩大步流星走进来,男人身高腿长,如玉般的气质,比T台上走向的模特更令人赏心悦目。 秦思悦顿时端坐好,小心整理着发型。 “爸爸。”森森一脸激动,从苏洛灵怀里跑开,又扑到了爸爸怀里:“爸爸,你去哪儿了,好几天没来看森森了。” 裴聿珩轻轻松松将这小小人儿抱起来:“爸爸去找妈妈了,过来接你回家。” “爸爸去找妈妈,宝宝也想妈妈。” 说着,森森耷拉着脸儿,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盈盈打转着。 看来是真想妈妈了。 “下次带你一起去。” “好。” 秦思悦在听到裴聿珩去找樊星瑶之后就不淡定了,她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印象中禁欲冷情的男人竟然上赶着去找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她收到虞羽的语音,她转换成了文字:“我跟你说,我刚到山下刚有信号,裴总竟然来剧组探班了,你确定他们闹掰了?” 这不可能。 她才高兴没几天。 她打听到的消息是,樊星瑶和裴聿珩在紫金园大吵一架,裴聿珩撂下狠话,如果那个女人敢离开这个家就自动放弃孩子抚养权,那不就要掰了吗? 她死死捏着手机,几欲捏碎屏幕- 这天樊星瑶拍完戏中场休息时太阳已落山。 剧组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延带着几个人扛着某样机器上了山。 见了她笑呵呵的:“太太好!” “周特助,你怎么在这?”樊星瑶目光落在周延身后几人扛着的机器:“这是什么?” 周延声情并茂地解释:“这是裴总让科研人员精心设计的信号增强器,按上这个,这片区域就有信号了,以后您在山上就能上网打电话,可以随时关注到小少爷的消息。” 樊星瑶怔了下,这是那狗男人会做出来的事? 周延督促几个工人抓紧安装机器,不少人过来围观。 有不明所以的问东问西,小柯在一旁神气地解释:“这是裴总怕联系不到太太,特意找人研发的信号增强器,托我们瑶瑶的服,你们不用下山就能上网了。” “太好了,谢谢樊老师。”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机器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没想到裴总这么黏老婆。” 樊星瑶干笑了下。 机器很快装好了,周延殷勤地提醒樊星瑶:“太太,您现在可以打开手机试试。” 前几天没信号,樊星瑶连手机都懒得带来,一直交由小柯保管。 小柯立刻递过来。 围观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拿出手机看 信号是满格的,都激动坏了,连连道谢。 樊小姐好多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有狗男人的,也有森森的,很有一些朋友的。 周延又提醒:“您可以打开微博看看。” 樊星瑶莫名奇妙跟着照做,很快疑惑起来,她为什么就一定要打开微博? 直到她看到热搜榜第一:疑似大佬本人亲自回应! 她眼皮跳了跳,周延已替她点进热搜,一边跟着解释:“裴总看到热搜后,特意注册了微博,亲自下场澄清。” 微博名用的自己的名字裴聿珩,头像是微博随机的贪吃蛇。 一个小时前发的第一条动态,就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没离。 点赞评论转发数,竟比她这个千万粉丝的平时发的微博还要多。 她好奇地点进评论区看。 我靠,大佬出没!这是我距离大佬最近的一次! 大佬急了,竟然亲自注册微博澄清,估计老婆在家里闹呢。 我肿么嗅到了一丝甜甜的味道,现在还有人说我女神在豪门不受待见吗?大佬爱惨了好吧! 说实话,樊妲己这种女人,哪个男人娶了不得宠着,她实在太妖了,还会迷魂术,正常男人都把持不住。 我有点想哭!我女神被黑了那么久从未亲自澄清过,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裴总,我粉了瑶瑶五年,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在事业的上升期为了你结婚生子,你要好好珍惜她! 顿时脑补了一部天神和妖狐的百年纠缠的故事,她是伫立在寒月下孤峰上的一只九尾狐,他是天外天的神,一次历劫下凡,她用一条命救了他,为他生下孩子,而他历劫结束后却忘记前尘,百年后,两人再次相遇,在茫茫人海中,她牵着孩子,与他擦肩而过…… 樊星瑶看着这个网友编的故事,心想这是什么神仙脑洞,她差点看哭了。 周延打量着太太的神情,立马发消息给老板汇报:[太太看到热搜,感动得哭了!] 樊星瑶从这段神妖殊途的爱恋故事中走出来。 依旧不敢相信这是裴聿珩能做出的事。 先是上山探班,再是让周延过来安装信号增强器,竟还亲自注册微博澄清热搜。 他到底想干嘛? 她想到那天,他紧紧抱着自己,说什么舍不得她的鬼话。 这个狗男人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樊星瑶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就算洪水倒流,太阳从西边升起,也不一定能等到这个狗男人的真心。 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比如一位企业家需要一个家庭和睦的稳定形象? “太太。”周延将她拉回现实。 “嗯?” “您要不要转发裴总的微博回应一下?” 两人自结婚以来一直未对外公开过,若是她转发了裴聿珩的微博,就等于在微博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她果断拒绝:“不要。” 她才不要和待离婚对象在微博同框! 这边,收到助理传来拒绝转发微博消息的某总摸了摸鼻子。 他以为自己发这个微博算很有诚意了,简单两个字扭转了舆论。 可某人明显不领情,难哄啊。 樊星瑶坐在帐篷灯光下看剧本,晚上山上的风大,她肩上裹着毯子。 搁在一旁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邀请。 她看了眼,裴聿珩…… 她抿了抿唇,寻思要不要接? 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算了,看在他是孩子爸爸的份上,勉为其难看一下他的拙劣表演。 视频一接通,屏幕里冒出森森的超萌上半身。 樊星瑶愣了下,眼里马上滋润起来:“森森……” 森森挥舞着胳膊:“妈咪妈咪,爸爸今天给我洗澡,给我讲故事,还陪我一起玩了……”。 呃,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有人特意教他这么说似的。 “嗯,那你开不开心,想不想妈妈?” “一点点开心,很想很想妈妈。”森森嘟着嘴,愁眉苦脸起来。 樊星瑶心底一阵酸楚:“妈妈也想你。” 森森看着妈妈要哭的样子,暖心安慰:“妈咪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 樊星瑶欣慰地笑了笑,眼眶一片湿润,红红的。 这几日她专注拍戏,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会通过视频见到森森,她更难压住这份思念。 她静静看着屏幕里的帅气小萌娃,视频里森森后面忽然晃过一道身影,裴聿珩接过手机,挤进画面里,小小的屏幕,男人每个轮廓和线条,皆勾勒得十分完美,举手投足间叫人赏心悦目。 他清了清嗓音:“你那边怎么样?” 樊星瑶搞不清楚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待离婚状态? 他的积极表现各种骚操作表示了不想离婚。 然而她心中耿耿于怀那部分并未被完全填补。 她不想再回到以前严重失衡的婚姻状态中了。 她淡淡道:“还行,待会补场夜戏。” “什么时候开始?” “五分钟后。”她没有看他,尽量将目光落在他身前的孩子身上:“你先哄孩子睡觉吧。” “好。” 竟然这么听话,一直以来不是他在发号施令,说一不二吗? 樊星瑶挂了电话。 临近中秋,山上的月亮好圆。 夜风凉凉,她补了个角色装,拍了几场夜戏。 待再次拿到手机时,微信有条未读消息,裴聿珩给她发了张森森睡着后的照片,森森抱着最喜欢的小熊玩偶,睡得香香的。 樊星瑶嘴角不自觉上扬,大晚上喂了她吃了好大一口精神食粮啊!!!- 凌晨,森森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父亲从床上捞起来。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被爸爸叫起床的感觉他是第一次体验。 “起床,爸爸送你上学,以后在幼儿园吃早餐。” 森森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莫非是在做梦? 不是什么惊喜,是惊吓。 他看了眼蒙蒙亮的窗外,这个点太阳都没完全爬出来吧? 以后他都要这么早起床? 他想说让管家送自己去上学也是可以的,这样至少他能多睡一会儿。 森森迷迷糊糊地被催促地刷牙洗脸换衣服,上车之后合上眼又睡着了,没到一会儿又被叫起来,空空如也的幼儿园门口,勤奋的老父亲让他站那拍了张照,就让他进去了。 樊星瑶早上六点多就在化妆室做造型了。 她拿着剧本看今天要对的戏,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叮”得一声响。 来自某男的两条新消息。 樊星瑶先看到文字:上班顺便送孩子上学。 她点开照片,偌大的城堡门口就森森一个孤零零的小身影,书包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挂着,眼皮困得抬不起来。 幼儿园到园时间,吃早餐的是七点四十,不吃早餐的八点到都行,现在才六点二十五分啊! 老师都不一定到呢! 樊星瑶了解这狗男人的生物钟,他通常六点左右就起来了。 樊星瑶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愤怒的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敲着字。 裴太太:[你是魔鬼吧,幼儿园七点四十吃早餐,现在六点二十五,你送他过去吃空气吗?你看我儿子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为什么不让他再多睡会儿!不能送就让陈义送!别在这虐待我儿子!] 竟还好意思发照片给她看,这不是找骂吗? 劳斯莱斯车后座,裴聿珩看着刚收到的消息,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的愤怒文字。 脑袋上飘过几只乌鸦,点点点点点…… 在揪着昏昏欲睡的森森出门时,陈义跟过来欲言又止,提出要不还是他送孩子上学吧。 他不假思索拒绝,一心只想挣表现。 确实没考虑过时间问题,毕竟早起是他一贯的时间观念。 此刻屏幕有点烫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索性关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真的,男人带娃,能活着就不错了。 第44章 44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下午四点, 周特助临时收到接小太子爷放学的任务,二十六岁的他提前体验了把带娃的感受。 接到森森后,周延领着森森到集团来, 体贴地接过小少爷的书包。 从进一楼大厅开始, 集团的人看见总裁特助前面走的超帅小萌娃后纷纷眼睛布灵布灵母爱泛滥和写满好奇。 分析半天, 虽然周特助长得也不赖但这孩子颜值太顶了,不应该是周特助的, 被周特助接来集团, 一前一后, 就跟太子爷和他的狗奴才一样。 所以这个小萌娃是总裁的儿子!之前上过一次热搜! 有人后知后觉。 森森就跟个小明星一样,受足了注目礼,不少摄像头对着他咔嚓咔嚓,偶尔还能听到一声声情难自禁的尖叫。 “太萌了!” 周延严肃脸通知各部门,不得散布小太子爷的相关照片。 不一会,两人坐电梯来到五十八楼。 裴聿珩正和各高管开着会,介于老板之前提醒过,接了孩子直接过来找他,故而他直接领到了会议室。 敲了敲门,轻声提醒主位上的男人:“老板, 小少爷接到了。” 裴聿珩抬了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森森看到爸爸, 噔噔噔跑过去扑倒爸爸身上。 裴聿珩抱着他顺势坐到腿上。 然后看向众人:“继续。” 会议室所有人皆愣了一下,包括常年伴在老板身边的周特助也是不解。 一向在工作上严谨认真,不容人干扰的总裁, 是要抱着孩子开会? 下一秒,那位总裁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周延:“拍一张照片, 发给太太看。” 晕…… 长长办公桌两边的人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周延暗暗抹了把汗,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将总裁抱娃开会的感人画面拍下来,发给太太之后,他又渲染了一番:太太,老板今天七个会议从早开到晚,刚到放学时间就吩咐我去把小少爷接到集团,不想因为工作疏于对孩子的陪伴,便开始了边带娃边工作的模式。 潜台词,他明明可以假手他人,却偏偏要亲力亲为。 森森在漫长的会议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些人说的话就跟念天书一样,他一句也听不懂,几次想溜出去,被不苟言笑的父亲又摁回原位,在连连的哈欠声中,他终于倒下去将早上缺失的觉补了点回来。 会议结束,一个个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裴聿珩将趴在桌上的儿子捞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睡,目光扫向周延:“太太回了吗?” “回了。” “回了什么?” 周延捏着手机,不敢看老板期待的目光:“回了个ok……” 男人拧眉。 就一个Ok? 樊星瑶看到周延发来的照片心里是得意的,碍于要拍戏,就随便回了个Ok,然后保存照片。 休息时间,她又找到那张照片反复观看。 男人抱着儿子,坐在会议桌前,一本正经的,照片里的森森初体验开会的感觉,是好奇的,睁着两只大眼。 父子俩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小的是大的缩小版。 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衬衣马甲外套,加上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整洁禁欲,矜贵既帅气,森森也穿着小西装,给人一种小王子的既视感,明明只是随手一拍的照片却拍出了豪门大小霸总的大片感,不用多余渲染,颜在江山在。 老公和儿子颜值爆表直击心灵,樊星瑶对着照片花痴了一阵。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装饰,每一个艺术摆件无不透着主人的高品位和金钱的气息,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帝都最繁华的城市夜景。 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处理文件的男人抬起头来,沙发上的小孩摸着扁扁的肚皮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 他抬起昂贵腕表看了眼,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饿了?” 森森撅了撅嘴,“嗯”了声。 男人合上文件:“想吃什么?” 想到吃的,森森两眼放光:“炸鸡,薯条还有汉堡!” 他说的这几样东西,裴聿珩都不知道上次吃是十几年前了。 “妈妈让你吃这些?” “妈妈让我吃,她陪我吃了好几次呢。” 他一脸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自觉掏出了手机。 森森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蹦跶跶地跑过去,小手捧住大大的手机。 裴聿珩帮他找出电话,也替他拨了,又自觉按了免提。 小柯看着手里震动的手机。 卖塑料的??? 樊星瑶喝着咖啡,晚上要拍到凌晨,得喝咖啡续续精神。 她瞥一眼小柯:“谁啊?” 小柯自我怀疑:“一个卖塑料的?” 樊星瑶抿了抿唇,伸手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接听。 “妈咪,爸爸让我问问您,宝宝可不可以吃炸鸡汉堡薯条?” 听到儿子的声音,樊星瑶原本拉着的脸立即转换成笑脸,柔声细语的:“森森呀,可以吃哟,偶尔吃一次没问题,让爸爸带你去吃吧。” “好耶!”森森没等旁边男人开口,就激动地挂了电话。 裴聿珩张开的嘴不得已合上,本想打个招呼来着,没有眼力劲的小子。 他使劲揉了把儿子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小柯接过手机,表情耐人寻味的:“瑶瑶,这个卖塑料的是裴总?” 她合理推测,樊星瑶爱子如命,是不可能给儿子写这样的备注,只有可能是森森拿着爸爸的手机打电话。 樊星瑶“嗯”了声。 小柯大写的不解,这哪是卖塑料的,明明家里有矿,这妲己是在反讽吧?- 裴聿珩起身,整了整领带,“走吧。” 森森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人家饿得走不动路了。” 男人叹了口气,在他的认知里,是不允许男孩子如此娇气的,可一想到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宝贝,宠着点又如何呢? 于是,默默在森森旁边蹲了下来,“上来。” 森森眨了眨眼,爸爸要背他? 好开心!!! 总裁办公室的门推开。 总裁办的秘书助理们,齐刷刷看过去,只见平素居高临下的总裁,竟然让儿子驾在脖子上,抓着双腿,骑着走出来??? 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位高高在上的霸总吗? 恭恭敬敬目送老板进了电梯,八卦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 “我没记错的话,老板跟太太没有离婚,他之前亲自在微博澄清过了。” “没离没离,不过太太好像进组拍戏了,现在是老板在照顾孩子?” “谁说想要男人赚钱就别奢望他顾家,那都是不负责任图清闲的男人的借口,我们老板那么有钱还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带娃呢!” “长得又帅又会赚钱还能帮忙带娃,这是什么绝品好男人哇!” 这边,樊星瑶又很快收到周特助发来几张照片。 森森坐在爸爸脖子上面手舞足蹈的,可兴奋了。 被爸爸牢牢摁着腿才能保持平衡。 她一一保存下来,反复看了几遍。 没过多久,又发来了父子俩在吃肯德基的照片,一个穿着高定的西装,一个穿着园服小西装,矜贵的气质如出一辙,明明吃着很随意的炸鸡套餐,却吃出一种米其林西餐的贵重感。 樊星瑶巧妙地发现店里除了父子俩外一个人也没有。 她问周助:[怎么没人?] 周延:[裴总包场了。] 这父子俩吃个炸鸡整得挺浪漫。 她听说过看电影包场,或者小情侣约会吃大餐包场。 第一次见吃个两百块钱套餐就能吃饱的肯德基包场。 资本家都是如此挥霍无度的? 樊星瑶放大去看森森的脸,吃得满手满脸油,看起来挺开心的。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跟爸爸单独出去吃饭吧。 她嘴角不自觉漾起。 森森带着手套的小手抓着翅中,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爸爸。 和爸爸吃炸鸡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爸爸只咬了一口,觉得油腻不健康,就没再动过,甚至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不像妈妈,跟他一样喜欢吃,放开了吃,不顾虑形象。 森森不想看爸爸一脸严肃的表情,想让他开心。 突发奇想,他用手指沾了下番茄酱,站起身,胳膊伸过去,将番茄酱点在爸爸脸上。 他咯吱咯吱笑了起来,觉得很有趣。 但爸爸没笑,脸比之前更严肃了,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冷冷地扫过来,带着骇人的气息,森森一个哆嗦,瞬间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嘟囔了句:“对不起。” 裴聿珩拿起纸巾擦掉脸上的番茄酱,他这人有洁癖,并不觉得森森的举动很好玩。 他板着脸直视森森:“为什么要这样做?” 森森撇了撇嘴:“以前我跟妈咪吃的时候,我们都是这么玩的,妈妈没有生气,还笑得很开心。” 森森觉得爸爸过于严肃了,一点也不好玩,甚至觉得他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听了他的解释后,裴聿珩叹了口气:“你跟妈妈也这么玩?” 森森抬起脸来:“嗯,她很开心,爸爸怎么都不笑呢。” 裴聿珩被问住了,孩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市值上万亿大集团的领导,他习惯在下属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不苟言笑多年,也默默形成了冷淡的性情。 可这在孩子眼里是很难理解的,他只会觉得自己不被喜欢。 裴聿珩抿了抿唇,酝酿了下,对着森森,很刻意地扯了下嘴角,十分僵硬的笑容。 森森愣了下,爸爸是对他笑了吗? 他觉得毛骨悚然。 呵呵,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吓人。 裴聿珩看到孩子脸上难掩的嫌弃:“……” 到了家后,裴聿珩将森森交给陈义看管,自己去书房处理公务,到点快睡觉时,想起来还要哄孩子,他从书房抽身。 森森睡前必须听故事,他毫无感情地读了十分钟,直到床上的人儿终于不再闹腾,他将书放到一边,刚要给儿子盖好被子,森森蓦地睁开了格外清醒的眼睛。 裴聿珩感到一丝崩溃,耐心逐渐消失。 “怎么还没睡?” 哄孩子比他赚十个亿都难! “爸爸,你能亲亲我吗?你都没亲过我。” 裴聿珩愣了下:“爸爸只亲过妈妈一个人。” “你很喜欢妈妈?” “嗯。” “那你能把她追回来吗?我听到你们吵架了。” “……” 为了堵住他的嘴,男人低头在儿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现在可以睡了吗?” “嗯。” 二十分钟后,裴聿珩精疲力尽地从森森房间出来,带孩子一天下来,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短短的一天体验,他感觉失去了很多个人时间,孩子在身边的时候,他无法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偶尔会因为他太吵闹而失去耐心。 可这样琐碎的事情,她坚持了三年多。 这三年她一个人带孩子是如何走过来的? 卖塑料的:[老婆辛苦了。] 樊星瑶刚下戏,冷不丁收到一条短信。 她感到无厘头,这是上山看到她拍戏条件艰辛体谅到她的不易了? 良心大发现啊! 忽而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夜空中挂着的圆月。 中秋节快到了,忽然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不知不觉,樊星瑶在剧组待了快半个月了。 为了方便进组,她一直在山上剧组提供的住所住着。 电影后期地图,女主会离开大山去城里寻找自我价值。 而起码还得拍上一个月才能离开这儿。 刚到拍摄场地,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看到没有,巩老师带男朋友来剧组了。” “那男的气质儒雅温润,看着挺年轻的,年下小狼狗,姐弟恋啊。” 樊星瑶抬了抬眼皮。 巩老师的男朋友,想看。 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樊老师,巩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樊星瑶从木椅上起来,前去休息室找巩怡。 巩怡是电影的制作人,她有很多工作,偶尔才过来一趟。 临时搭建起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她示意樊星瑶坐下,双手合十托着腮:“虞羽的事我听说,如果你需要追究,我把她和潘导叫过来谈谈。” “不用了,我也没吃亏。” “还有,那个孙肖……” 樊星瑶笑了笑:“都解决了。” 巩怡叹了口气:“剧组的条件不是很好,你得保护好自己,目前我也在积极争取更多投资中,到时候希望能改善吧。” “嗯。”樊星瑶觉得巩怡身为女人拍一部电影也挺不容易的,做制片人和当演员时性质完全不同,做制片人要拉投资,要管控剧组大局,她演了很多部电影,却是第一次拍电影。 樊星瑶望着女神的眼中多了丝崇拜,忽而想到一件事,八卦的眼睛亮起:“巩老师,听说你男朋友来了?是个年下小狼狗?是咱圈内的吗?” 巩怡弯了弯唇,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 身后有人哼了声,樊星瑶回头看,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穿搭有艺术感的瘦高男人斜倚在门边。 这个人樊星瑶见过,是司辰。 她吃惊地眨着眼:“他是你男朋友?” 巩怡抱胸,饶有兴趣:“你们俩认识?” 司辰插兜走进来:“她老公是我大学室友。”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跟裴总也认识?” 司辰走到巩怡旁边,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贴近她:“你不需要认识别的帅气的男人。” 男人语气暧昧,说完亲了下女人的红唇。 旁若无人的。 樊星瑶平白被喂了一嘴狗粮。 她啧啧两声:“你不是在英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天中秋节,回来陪陪她。” 司辰常年在国外长大,父母也在国外,过的都是国外节日。 若不是为了女朋友,他也不必特地回国一趟。 明天就到中秋节了…… 中秋节对樊星瑶而言是十分寂寞的一个节日,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往年的节日里,只有她和森森两个人相依为命,今年大概率是和剧组的同事一起过了。 剧组在赶进度,不会因为什么节日而放假。 但听说会下山去聚餐。 司辰盯着微微出神的樊星瑶:“阿珩怎么舍得让你出来拍戏?” 巩怡抱胸质问:“人是我招的,你有意见?” “那我怎么敢。” 司辰陪笑,心底一阵泛虚,如果那哥们知道招他老婆进剧组的是自个兄弟女人的话,铁定找他算账。 不行,他得空打个电话过去探探军情。 巩怡察觉到樊星瑶怅惘若失的情绪,托着腮说:“如果你需要假期,我可以跟潘导商量一下。” 女人张了张嘴:“不用了,怎么能耽误剧组进度。” 重点是她和裴聿珩不算完全和好的状态。 有个剧组能容留她算不错了。 裴聿珩从车里下来,一边接电话一边牵着森森走进别墅。 “哥们,最近怎样?听说你老婆跑了。”司辰幸灾乐祸的语气。 “那也比你没老婆的人强。” “不好意思,哥们正搂着老婆睡觉腻咕呢。” 司辰一手搭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媳妇儿,说完得意忘形地在看电脑里已拍摄镜头的女人脸上啵了一下,那声响得生怕电话里的人听不见。 巩怡送给他一个“你收敛点”的白眼。 裴聿珩磨了磨牙,司辰交过的女朋友不少,目前是哪一个,见没见过他没时间关注。 “没事挂了。” “等等,我回国了,回英国前见一面。” “不想看你那张大脸。” “明天中秋节咋过啊,能跟老婆团聚吗?以前你没结婚没老婆,怎么结了婚了也跟没老婆一样。” “……嘟嘟嘟。” 本来老婆跑了就很烦,还跑来一个戳他脊梁骨的。 男人松了松领带。 陈义恭敬上前:“先生,之前拍的艺术照成品已经出来,寄到家里来了,您要打开看看吗?” 裴聿珩对那个艺术照印象深刻,人生中第一次穿粉色的衣服。 想起当天在镜头前强颜欢笑,生无死恋的状态,简直不忍直视。 他深吸口气,话到嘴边却变了:“打开。” 各种尺寸的照片镶在相框里,用盒子包装好。 陈义叫几个人来,一一打开包装将相框摆了出来。 森森小小的个子趴在前面看,大多是他的个人照,是庆祝他上幼儿园时拍的。 也有几张她和妈妈的亲子照,和几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看得津津有味的。 裴聿珩目光一一扫过,虽然穿粉色衣服不符合他的审美,可有他们娘俩在旁边,看着莫名和谐和顺眼。 他找了一圈,可惜没有他和她两个人的合照。 他指向其中一张一家三口的大相框:“这个摆到卧室去,其他的等太太回来再安排。” “好。”陈义招呼几个下人,过来扛那个大相框,搬到卧室,跟着男主人的步伐走进卧室。 裴聿珩在卧室里踱来踱去,最终还是觉得挂在床头上边墙上好。 照片挂好,下人退出去,他站着兀自欣赏了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全家福以后考虑常拍。 叮~ 收到一条新消息。 司辰发了张照片过来。 他点开。 帐篷下,樊星瑶和晏京坐在一起,两人上半身微微倾向双方,晏京手中拿着剧本,递向她,女人低头,手指着剧本的内容,红唇轻启,而旁边男人眼角带笑。 裴聿珩喉结滚了滚,拨了电话。 “你在剧组?” “本来想跟你说,谁知道你那么着急挂电话。”司辰躺在躺椅上,胳膊塞在脑袋下:“嫂子跟同事关系处得不错嘛,你别想太多,只是在讨论剧本而已。” 故意发这种暧昧不清的照片过来刺激他,竟还让他不要想太多? 好人坏人全让他当了。 毕竟是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兄弟,心里那点九九裴聿珩怎会猜不出来。 “所以,你女朋友也在剧组是吧?”他说:“下次见面,我可要给她奉上一份大礼,就我们同窗那几年,你的桃花史怎么也能拿出来说个几天几夜吧。” “靠……”司辰差点从躺椅上摔下去。 惹谁不好去惹这狗男人。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中秋节这天,剧组将所有的戏份都集中到了白天,傍晚,各家艺人换了装,坐着各自的保姆车到群里发的餐厅集合吃饭,开始时,服务员端出一个巨无霸月饼,像切蛋糕一样由巩怡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每一个人。 潘导呦呵:“来一起念——中秋节快乐!祝《破晓》大卖!” 一个个激情澎湃,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都忘了不能和亲人团聚的伤感。 这个中秋,《破晓》剧组的每一个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营造出了和家一样温暖的氛围。 大家吃好喝好,不少人喝了酒。 樊星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这个狗男人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他忙到连中秋节这个磕家团圆的日子都忘了吗?他还记得自己有个待离婚的老婆吗? 果然前几日的殷勤都是装出来的! 她郁闷地端起酒杯,和大家干了。 巩怡坐她旁边,看她突然起这么猛,伸手挡了挡。 樊星瑶眨了眨眼:“巩老师,司辰怎么没来啊?要避嫌吗?” 巩怡笑了笑:“我都三十六岁的人了,谈个恋爱不需要避嫌吧?” 到了巩怡这个年纪,全网都在催着她结婚生子。 巩怡解释司辰不在的原因:“刚刚来的路上接了个电话临时离开,说晚点过来。” 樊星瑶出来醒醒酒,拿起手机主动给儿子发语音:“森森,你在干什么呀,今天是中秋节,有没有吃到好吃的月饼呀?” 过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她下意识看一眼定位,孩子手表定位在紫金园。 樊星瑶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画面。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裴聿珩在外应酬陪客户推杯换盏,留下三岁孩子孤零零守着偌大的别墅,和家里的保姆一起过节。 什么样的魔鬼会在中秋节出去应酬? 她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她抓着手机往回走,包厢在另一边走廊尽头,靠近楼梯那个房间,她看见站在门口的司辰:“司辰,你回来了?” 司辰转过身来,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嫂子,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樊星瑶疑惑间,一个小身影从包厢旁边的楼梯通道蹿了出来,扑通抱住她又细又长的腿:“妈咪!” “森森!”她意外又惊喜,半蹲下来抱住这个半个来月没见的心肝宝贝。 这时,裴聿珩也从旁边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长款风衣,身材修长,禁欲清冷的气质。 他站着,她半蹲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拉扯出某种不可言喻的气流。 奇奇怪怪的感觉。 樊星瑶无声避开目光,抱着森森站了起来。 心情由阴转晴,对于这父子俩的突然出现所带来的惊喜并未完全平复。 沉默片刻,她别扭地开口:“你们吃饭了吗?” 裴聿珩半插着兜,语气听起来颇有卖惨嫌疑:“一直在赶路,来不及时吃。” 樊星瑶长睫扑扇了下,下意识伸手摸森森肚皮,扁扁的。 司辰指了指包厢:“要不进去一起吃?” 裴聿珩:“人太多了,换个地方吧。” “那你们一家三口换个地方吃吧,我得陪我媳妇。” 裴聿珩看向樊星瑶,征求意见的眼神。 她也觉得领着这父子俩出现在包厢里太过招摇,只怕他们往那一站,大家都没心思吃饭了,只会当他们成博物馆里稀奇古怪的宝藏鉴赏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我进去跟大家说一声。” 她放下森森,推门进去时快速掩上门,动作诡异。 回到座位,抱歉地跟大家说:“那个,不好意思,今晚我得提起先离开一下。” 有人起哄:“没有这么逃酒的喔。” 樊星瑶拿起酒杯:“自罚一杯。” 说完痛快地喝下这杯酒,自从上次裴聿珩来探过班后,已经没人敢在明面上为难她了。 她拿起包,朝巩怡点了点头往外走。 巩怡刚收到司辰的信息,知道她离开的原因,也跟着出来了。 樊星瑶机灵地将包厢门带上,不想让包厢里的人看到外面来了什么大人物。 包厢很大,里面的人喝了几波,叽叽喳喳都是劝酒的声音。 巩怡抱胸,正好奇地打量着裴聿珩。 樊星瑶忙介绍起来:“这是巩老师,多亏了她的推荐,我才有机会进到这么好的剧组。” 这话乍一听没啥,仔细听就会察觉里边带来谴责意味。 嗯,也多亏这个狗男人在徐导的电影选角时拌了她一脚,可太感激了呢。 司辰自豪地搭上巩怡的肩:“我媳妇。” “裴总好。”巩怡伸手去握。 裴聿珩也伸出手来,在轻轻触碰到巩怡的手时,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原来就是你把我老婆拐到剧组的。” 呃…… 司辰和樊星瑶皆是一个哆嗦。 这狗男人不会是来算账的吧? 他迅速收回手,没有与别的女人握手的习惯。 这细微避嫌的动作让巩怡微微意外。 这裴总真如传言中那般不近女色? 而对于他刚刚的警告,巩怡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游刃有余地笑了笑:“裴总考虑投资吗?” 呃…… 这个时候怎么敢要投资,不给你使绊子就不错了。 巩怡能开这个口心中自然有成算。 不负所望,男人扯了扯唇:“可以考虑一下。” 这话风转得太快了,另外两人适才松了口气。 事后,目送走这一家三口后,司辰搂着媳妇的腰问:“你怎么知道他会投资?” “追老婆都追到这来了,那点钱对财大气粗的大总裁来说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辣,裴总带娃初体验,真要命,比赚十个亿都难。 第45章 45 没有离婚的理由 樊星瑶给小柯放了假。 裴聿珩来临市时提前安排了司机和车。 司机打开车后座门, 樊星瑶抱着孩子先坐进去。 她本想让裴聿珩坐前面,这样后座空间能宽敞些,也避免些许别扭, 结果男人兀自绕到另一边, 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 西裤似有意似无意蹭了蹭她白花花的腿。 今日她穿了短裙配长靴, 露出膝盖上下那半截腿修长白嫩。 她皱了皱眉,往旁边避了避, 将儿子抱进两人中间, 裴聿珩看着她傲娇的侧脸, 挺起的下颌,眯了眯眼。 司机在等他们给出发地址。 说是要去吃饭,实则还没有找好餐厅。 樊星瑶是吃了点东西的,低头看儿子:“森森,想吃什么呀?” 别问,问就是:“炸鸡汉堡薯条!” “今天中秋应该吃点像样的正餐呢。” 森森仰着小脑袋思考。 一直被无视的某总摆弄了下腕表:“你怎么不问我?” “你不重要。” 他抵了抵腮,苦涩的语气:“这么狠心。” 樊星瑶暼了暼嘴,这个狗男人是在卖惨吗? 看在他大老远带孩子过来见她的份上,这份积极是值得褒奖的。 “我知道一家中餐厅味道还不错,带你和森森去尝尝。” 男人嘴角扯了扯。 他以前常冷着脸, 就跟个不会笑的面瘫似的,偶尔笑一笑, 惹得人一阵眩晕。 这家餐厅是剧组聚餐去过的。 樊星瑶约了个独立包厢,点了几个自己觉得不错的招牌菜,她吃不下, 女明星要保持身材,主要想让他们尝尝。 菜上来后,她先是给森森夹块鲍鱼。 某人纹丝不动, 靠着椅背坐着,眼神瞥向她:“我也要。” ??? “你自己没手不能自己夹?” “他自己没手不能自己夹?” 我靠,狗男人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森森无辜地眨了眨眼。 隐隐约约感觉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手指握着练习筷碰了碰鲍鱼,心想自己该不该吃呢? 这边,爸爸妈妈的战斗尚未结束。 “他是三岁小孩,你是吗?” “我是你老公。” 樊星瑶深吸口气,抿了抿唇。 夹,给你夹还不行吗? 她粗鲁地夹起一块鲍鱼放进他面前盘子里,毫无感情地说:“吃。” 只知道动口的某人适才舍得抬起他那尊贵的手,不紧不慢地夹起那块鲍鱼,慢慢享用起来。 有了这一出,樊星瑶每次给森森夹菜时,就在想,要不要给他也夹一下。 实在不想看到他跟一个三岁小孩计较了。 看到碗里落下的菜,男人嘴角得意地扯了扯。 礼尚往来,他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你也吃。” 樊星瑶看着碗里这块红黑红黑的五花肉,脸有点难看:“女演员进组拍戏是要注意饮食的,像这种带肥的肉,我们剧组没一个人敢动。” 裴聿珩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只有青菜和海鲜属于低脂范畴,大过节的总不能就吃青菜吧,故而他选择了肥美的螃蟹。 男人伸手拿起一个大螃蟹。 慢条斯理,动作优美地剥壳,用勺子将蟹肉单独弄出放在一个盘里。 樊星瑶全程都在矜持地欣赏他剥螃蟹的动作,直到这盘蟹肉被递到她面前,她心里头暗暗得意。 “吃吧。” 樊星瑶和剧组聚餐时是吃了点的,若要保持热量差是不能再动口了。 旁边森森眼睛圆圆地盯着她面前的螃蟹,脸上写着“我想吃”。 她拿起螃蟹递给他:“吃吧。” 森森咧开嘴,随后,收到一道来自父亲带有杀气的目光。 瑟瑟发抖。 爸爸剥的螃蟹我不配吃…… 正要默默推回去。 “没事,妈妈知道你喜欢吃。” 委屈地看向爸爸。 裴聿珩叹了口气,伸手又拿起一个螃蟹,进行第二次壳肉分离工作,一个蟹肉量并不大,他又拿起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盘子里堆着满满的蟹肉,再次放到樊星瑶面前:“你自己吃。” 樊星瑶下巴要掉了,咽了口唾液。 下一秒,拿出手机确认螃蟹热量。 如果她记得没错,他剥了五个? 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竟然耐着性子剥了满满一盘蟹肉,他面前桌子的蟹壳都堆积如山了。 冲着他这个活久见的行为,哪怕是盘肥肉她也得干下去啊。 樊星瑶拿着勺子挖着蟹肉吃,一边吃一边不安起来。 心想他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种种行为实在太过反常。 而且,他今天笑得有点过于多。 她吃东西时,就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一样盯着她。 “嗝~”干完一盘后,她打了个饱嗝,她看向一直盯着自己吃东西的男人,冷不防冒出一句:“不会是你不喜欢吃螃蟹吧?” 不喜欢吃才给她吃? 裴聿珩被她清奇的脑洞整得欲哭无泪。 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唯独没想过他是真心的。 酒店也是在市里定的。 樊星瑶轻拍着儿子后背,哄他睡觉。 看着那双精神的双眼慢慢合上,微微鼾声传来,樊星瑶眷恋着这温馨的感觉。 房间是个一室一厅的套房。 樊星瑶玉足踩着一次性拖鞋往外走,轻轻带上房门。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疲乏无力。 晃神间,忽得,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不自觉下她被逼至墙面,后背的触感硬而凉。 身体被男人的气息包裹住,他双手搭着她的肩微微摁住。 她抬着下颌,倔强的眼神瞪着他。 不得不说,由下往上看的视角,这个男人颜值依旧无懈可击。 每看一次都会被惊艳到的感觉。 裴聿珩漆黑瞳眸看着女人抿着的唇:“老公最近的表现还满意吗?” 这口吻是在求表扬? 见鬼了。 她撅了撅嘴:“你表现什么了?” “亲力亲为照顾孩子。”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不是在替我照顾孩子,你对孩子的陪伴培养的是父子之情,懂吗?” 说这话时,她微微挺了挺胸,理直气壮的。 男人目光静静扫着她,不一会,干笑了声。 樊星瑶理解他是在自嘲。 心想自己的态度会不会打击他的自信心?下次摆烂不干了咋办? 男人至死是少年,哄男人就跟哄小孩一样,适时的夸奖是有必要的。 她清了清嗓音:“其实是有进步的,比之前好点。” 他扯了扯唇:“嗯。”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彼此的呼吸滚烫而炙热,经过半个多月的冷战,忽然的亲近令她不是很习惯,她推了推他:“松开。” 他顺势抓住她撑在自己胸口的手,牵着,径直来到来到阳台。 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的女人没好气:“你想干嘛?” “赏月。” 他松开她的手,胳膊搭在围栏上,抬头去看夜空中挂着的那轮圆月。 她睫毛颤了颤,随着他对视线望过去。 如果不是他带着孩子找过来,她今晚或许连赏月的心情也没有。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今年的中秋节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他。 这一刻,樊星瑶暂时不想去置气,而是好好地感受此刻的温馨。 两人站着的距离有半米之宽,渐渐的,他挪了过来,紧挨着她站着,不安分的手握住她的。 樊星瑶低头看了眼那紧紧相握的两只漂亮修长的手。 没有抵触。 两人不约而同,靠在围栏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 这一刻,心生出一股圆满感。 不一会,她想到一事,开口问:“你带森森过来找我,裴太一个人在家过中秋?” “去国外陪爷爷了。” “哦。” 又静静望了会儿天。 目光下意识瞥了眼男人完美的侧脸。 良久,终于将憋了许久的疑问抛出:“裴聿珩,你是不想离婚了吗?” 他早在上次来到剧组时就表明过自己的态度,然而在紫金园那晚的争吵依旧叫她耿耿于怀。 他保持着原本的视角没有动:“嗯。” 女人睫毛颤了颤,抑制住胸口涌上的某种情绪:“为什么又不离了?” “我没有跟你离婚的理由,你想要拍戏就去拍,只要……” 不喜欢别人就行。 “什么?” 她眨了眨眼盯着他。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被女人这双狐狸眼勾得心尖痒痒,红唇轻启,皓齿洁白。 他视线逐渐滚烫,拉着她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扭身转过来,另一只大掌托住女人的下颌,低头吻上去。 樊星瑶透过他写着清晰欲望的眼神看出他要亲自己,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不自觉中,腰间有股力推着她往前,紧贴在对方身上。 双手搭着他的胸膛,微微仰着下颌。 她偏开头大喘着气,娇嗔地瞪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 裴聿珩目光灼灼,盯着她那又烫又红的唇,嗓音略哑:“这就是我的答案。” 又眷恋地缠上那双红唇。 樊星瑶被亲得头皮发麻。 这可是在阳台上啊。 “你想我被拍吗?” 和老公亲热被拍似乎也没什么,说不定能替她造一波势。 他并未松开她,一边圈着她一边亲吻着离开阳台。 樊星瑶身体被放倒在沙发上。 男人的唇一路往下,留下一抹又一抹暧/昧的印记。 随着动作不断加深,腹部传来的隐隐不适令樊星瑶猛然想起一件事。 竖起双掌打断他的动作:“停。” 箭在弦上,突然要收住,男人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捂着肚子冒冒失失地去洗手间。 裴聿珩松了松领口,喉结上下动着。 身体上的火在持续燃烧。 他望着洗手间门的方向,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门锁松动,女人抓着门把手,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待女人走近,他扯住她的手,欲拉过来坐下。 樊星瑶抗拒地顿住,没有坐下去。 “怎么?” “你到楼下便利店帮我买样东西。” “好,买什么?” 见他应得这么快,樊星瑶开始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情,缓缓开口:“卫生巾。” 她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裴聿珩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撑开,舌头打结:“来姨妈了?” “嗯。” 他咽了口唾液,酝酿措辞:“要不,我让人送上来?” 她摇了摇手指头:“楼下就有便利店,你下去买更快。” 男人松了松领口,喉结滚了几圈。 养尊处优的裴总,别说给女人买卫生巾了,见都没见过几次。 做这种事儿实在不符合他的气质,正因如此,樊星瑶不想假手他人,就像看看这位神佛,愿不愿意为自己下凡去买卫生巾。 见他迟疑不定,她撅了撅嘴:“是我不配吗?” “马上去。” 他霍得起身,整理衣领和袖子,马上又恢复那副一丝不苟的形象。 樊星瑶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身影从酒店消失,想到他端着那副不食人间烟火一本正经的样去买卫生巾的画面就忍不住笑。 裴聿珩踏入楼下便利店的大门。 收银员抬起脸来,下一秒露出一副花痴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眼睛被闪到了,这是什么极品神仙下凡,这颜值这身材,是她有生之年能有幸遇到的? 收银员露出甜甜的笑:“帅哥,您需要点什么吗?” 裴聿珩清了清嗓子,那几个字竟如此难以启齿:“我太太肚子不舒服。” 收银员秒懂,同时微微感慨,果然优秀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名草有主啊。 “这边请。” 收银员引着裴聿珩来到卫生巾区域。 “请问您太太有指定的牌子吗?” “没。” “那我给您推荐一下吧,但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了解一下,太太平时来的量多吗?” 他一副费解的表情。 “有些女人头两天可遭罪了,来的量太多,随时可能面临弄脏裤子的尴尬,所以,如果量多的话建议用拉拉裤。”收银员找到拉拉裤展示给他看,也不管他懂没懂,看到什么就给他介绍什么,“量不多的话就用普通的夜用和日用就行,这里还有卫生棉条,” 樊星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捂着肚皮,每个月最折磨的时候终于要来了。 这次在剧组,明天有几场重要的戏要拍,再难受也得硬着头皮扛下去。 她烦躁地踱来踱去,好一会,终于听到外边传来电子门锁解锁的声音。 裴聿珩推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好大的黑色塑料袋。 樊星瑶愣了下,这里面确定装的是卫生巾? 她差点以为他买了一床棉被。 男人将黑色塑料袋搁在桌子上,敞开。 樊星瑶伸长脖子去看,用手翻了翻。 “买这么多?” “不知道你平时用什么样的,就都挑了点。” 这可不是一点,够她用一年了。 “谢……谢谢啊。”她随手拿出一包:“我先洗澡去。” “嗯。” 樊星瑶洗漱完出来,瞥了眼在电脑上处理公务的裴聿珩,撂下一句“我先睡了”,拖着疲惫的身躯爬到床上躺下。 森森两腿叉开,一米的人儿就占据了半张床,樊星瑶耐心帮儿子摆好睡姿,面向他,手搭着背,缓缓闭眼。 不一会,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身体被人圈住,一把扯到怀里。 一只手伸到她腹部,耐心地揉了起来。 樊星瑶长睫微微颤动了下。 散去轻微的不适感,女人红唇蠕动:“裴聿珩,你会觉得扫兴吗?” 裴聿珩揉着女人肚皮的动作缓了下来,在思索她为何问出这样的话。 见他迟迟没回复,她掀了掀眼皮:“嗯?” 他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不是吗…… “哦。” “哦?” 显然对她这个语气词很不满意。 她又缓缓闭上眼:“嗯。” 诶,如果记得没错,她还在跟他冷战不是吗?怎么冷着冷着就又在一张床上取暖了? 三个人的一张床很拥挤,酒店里的床显然没有家里的三米大床宽敞,如果樊星瑶记得没错,在家里的时候,裴聿珩是很不喜欢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的,他宁可去睡书房也不愿意挤一起,因为森森睡觉很不安分。 而这间酒店是他订的,他明明可以订双床的,或者两居室的套房。 如今想来,这狗男人坚持订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就是别有用心,这样她就无法不跟他挤在一张床上。 如果是两居室,她哪怕跟森森挤一间,也不见得会跟他一起。 这些天狗男人频繁献殷勤使她的气消了不少,可也不能让他觉得太好哄了。 他依然帮她耐心揉着不舒服的腹部,樊星瑶不由多想,他那个用吻来回应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想离婚,是不是意味着也喜欢她呢? ~ 凌晨五点,樊星瑶昏昏欲睡地钻进房车。 小柯看一眼她的身后,确定没有别人:“早啊瑶瑶,裴总和森森还在临市吗?” 她大概是好奇裴聿珩和森森为何没跟着一起。 樊星瑶天没亮就从男人怀中爬起来,想过要不要跟他说一声自己要上山拍戏了。 最后不忍扰人清梦,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以裴聿珩事务繁忙的属性应该逗留不了太久。 很可能今天就走了。 算了,等有空了再打电话问问吧。 “没呢。”她摸摸隐隐作痛的腹部:“待会帮我准备红糖水。” 小柯发现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担忧的神情:“瑶瑶,你来大姨妈了?我记得是两天后啊。” 樊星瑶闭目养神:“提前了。” “是做什么事刺激了?” 什么刺激的事? 在阳台上热吻算吗?擦枪走火算吗? 细细算来,大姨妈忽然提前,极有可能是激素刺激所致? 都赖那狗男人! 上山路上,樊星瑶撑不住补了会觉,到了的时候,被小柯叫醒。 今天有早戏,化妆间早有演员来做妆造,她是女主,预留了位置。 樊星瑶喝着小柯煮好的红糖水,翻开剧本,有一场她和虞羽的对手戏,这场戏里,在城里发展不错的姐姐回到山上,妹妹因为妒忌各种针对,两人在河边起了争执,妹妹将姐姐推到河里。 河里……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小柯,帮我问一下,河边那场戏布景搭建好了吗?” “好。”小柯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听,不一会来了信:“灯光,摄像机,和道具都弄好了。” “哦,那就这样吧。” 小柯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瑶瑶,以您现在的身体不能泡冷水,是不是得往后挪一下这场戏?” 因为大姨妈是提前来的,樊星瑶没有事先和剧组商量,如今剧组工作人员起早贪黑搭好布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演员就位。 在演艺圈因为拍戏断胳膊断腿仍在坚持的演员大有人在,她只是来个大姨妈就克服不了实在说不过去。 “算了。”- 裴聿珩搂了一团空气,掀开眼皮,发现怀里的人儿早不见踪影。 窗外,天蒙蒙亮。 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有一条留言:我上山拍戏了。 男人拨弄了把短发。 回头看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儿子。 按住儿子身体晃动几下,变成无情地叫起床机器。 森森被迫叫醒,睁开模糊的眼,小孩也是有起床气的,本想发作,迷糊的视野里映出父亲那张冰块脸。 嘴角往下弯了弯。 这爸爸是魔鬼吧,天没亮就叫他起床,上回天没亮被叫醒送去幼儿园的阴影尚未散去。 那天他是幼儿园第一个到的小孩,保安和老师收到有孩子到校的消息后,脸来不及洗就匆匆忙忙赶来了,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孩子整理她那一身着装。 保安慌慌张张开了门,老师领着他进去,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一对一服务。 然后就是,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老师也哈欠连连。 想到那天的画面森森打了个寒颤。 好在父亲只折腾了他一次,只会就是陈义负责送他上学,他得以睡饱觉在家吃饱才慢悠悠的去。 今天再次被叫醒,森森以为自己的噩梦又开始了。 随后听到父亲一脸慈祥地说:“要不要去看妈妈拍戏?” 妈控宝眼睛亮了亮,当即点了点头:“嗯。” 去看妈妈拍戏,是该早起的。 樊星瑶化好了落水装,来到拍摄现场,相关人员汇聚一起。 潘导对樊星瑶客客气气的:“樊老师,为了呈现出更真实的电影画面,这场戏是实景拍摄,这个天气的水挺凉的,您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这场戏推的动作很重要,待会虞羽推你也只是画面需求,如果您这边有别的想法的话尽早提出,我们看看怎样改动比较合适。” 樊星瑶研究过剧本,这个情节是编剧设计的,导演和演员是按照剧本内容在拍摄。 不会庸人自扰地以为他们在夹带私仇,自从上次裴聿珩现身剧组后,他们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了。 她按照要求站到河边,不远处有救援人员在一旁等待,负责她落水后的安全。 樊星瑶是海上冲浪的常客,自然是不怕水的,只是今天经期身体不适没了之前的生龙活虎,为了防止姨妈漏出尴尬,她用的卫生棉条。 虞羽站在她面前,两人因为争吵,樊星瑶被逼着往河边步步倒退,眼看着还有一掌的距离就要掉下去,虞羽情绪激动,伸手要推樊星瑶时。 “卡!”潘导不满地站起来:“虞羽,情绪不对,这个时候的你,眼里不能单单有妒忌和恨,你要伤害的是你的亲姐姐,你的眼神里要有痛苦和纠结。” “好的,导演我明白了。” 虞羽呼了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樊星瑶盯着她:“你最好一次通过,我不想下第二次水。” 虞羽撇了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吗?” “Action!” 经过提点的虞羽情绪有了明显的进步,她两眼血红,愤怒的抬起手,伴随着一声崩溃怒吼:“啊!!!为什么要逼我!” 表情和爆发力都到位了,樊星瑶就等着被推下去露出错愕惊恐和不可置信交织的情绪。 在这重要的时刻,虞羽突然刹住了车,动作停下来。 眼看着这条就要过了,潘导对这个外甥女的迷之操作感到十分不满:“卡,怎么回事?” 虞羽懵懵的,她本来没问题的,只是在要推樊星瑶下去的那一刻,她视线里扫到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吓得她立马卡住了。 裴聿珩牵着森森在蒙蒙亮的晨光下走进剧组。 今日是阴天,日头躲在云层后久久未出,男人的身影隐匿在人群后方,在虞羽要推樊星瑶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冷冷的杀气。 哪怕隔着人群,那股威慑力也震住她了。 她不寒而栗。 这大佬不会把她跟他老婆吵架这事当真了吧?这是演戏啊,她这还没下手,对方那刀人的眼神就好像她已经推樊星瑶下水了一样。 还有因为个不高,被他爹抱起来的小孩,奶凶奶凶的眼神跟他爹的如出一辙,中秋的清晨凉嗖嗖,虞羽感觉后背莫名冒出一层虚汗—— 作者有话说:有杀气!《 》 45-50 第46章 46 我养你就是渣男语录 虞羽在潘导的怒视下, 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惹来的不仅仅是导演的不满,还有配合的演员,打灯的工作人员等等。 只得呐呐说了声抱歉。 裴聿珩在后方悄无声息地站了会儿, 慢慢有人注意到了他, 有的人只顾得震惊和花痴, 暗暗膜拜大佬不怒自威的威严,也有的不忘职责小跑到潘导旁边小声提醒了下。 很快, 虞羽的紧张终于得到了潘导的谅解, 他回头看了眼, 霍得站起连忙朝后方走去。 樊星瑶先是对虞羽的行为感到不耐烦,本来经期痛经就相当烦躁,偏偏对手戏的演员又不靠谱,她正郁闷时,看到潘导离开座位,这才注意到此刻被众多目光聚焦的中心人物,一尊大佛和一尊小佛,她讶异地张了张嘴,心想这才几点钟啊,他们怎么那么快起床并出现在剧组? 然后樊星瑶被接下来剧组工作人员的骚操作给无语住了。 先是潘导对着上位者点头哈腰, 然后邀请到前方最佳观赏位置,又是赐座, 又是端茶倒水,怎一个狗腿了得。 她叹了口气。 裴聿珩的周围一下子聚了不少人。 他坐在那儿,明明是松弛的姿态, 因为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和矜贵气质使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旁边坐着一个缩小版的他,学着爸爸霸气侧漏的姿势, 装着小大人的模样。 一大一小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像来视察的投资方。 话说,他本来答应过巩怡要投资电影,提前享受到了投资方爸爸的神仙待遇了? 但于一心只想好好的樊星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实在太招摇了,她想直接将这父子俩轰走。 裴聿珩坐下后观察了会儿,看着面前的布景,以及站在河边的两个女人。 潘导正好凑过来,他随口一问:“今天拍的什么戏?” 潘导被问住了,如果他知道裴聿珩会来现场,绝不会将这场人家老婆被欺负的戏安排在今天拍。 “一场……”坠入河中那几个字着实烫嘴,他丝滑改口:“这场戏可以改天再拍。” 说着,潘导起身向樊星瑶走来,好声询问:“樊老师,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想耽误进度。” “那咱们换一场戏?” 樊星瑶知道他为何突然要换戏,拒绝:“导演,咱们都有敬业精神,完成本职工作就行了,不需要顾虑别的。” 潘导有难言之隐,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啊,是他不想敬业吗? 敬业也是要分时候,也是要随机应变的。 刚刚是虞羽无从下手,这下子换成他了,潘荣回裴聿珩旁边。 “裴总,樊老师实在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她选择坚持拍完这场戏。” 裴聿珩没屌他,依旧面无表情。 惹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是拍还是不拍呢? 樊星瑶看向无动于衷的潘导催促:“开始吧导演。” “哦,好。” 潘导不得已坐机器前。 短暂的躁动后很快在各就各位后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大多数人的目光仍停留在最惹眼的一大一小上。 樊星瑶看着心不在焉的虞羽:“别分神,好好演。” 虞羽回过神来,顿觉得亚历山大,她松动一下僵硬的双手,诶,这手怎么跟突然瘫痪了似的,不好使啊。 虽然压力很大,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只能一遍过,若是再来几遍,尤其是推樊星瑶下去的时候失误,害得对方一次又一次被推下去,只会对她更加不利。 迟迟没有喊开始,看得出潘导的踌躇不决,给足了虞羽调整的时间,随着一声“action”令下,两个演员迅速进入对戏状态。 激烈的争吵,樊星瑶倒退的后脚跟步步逼近河岸边,胸腔落下一道重重的推力, 她露出惊恐错愕的神情,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一阵寒风钻心入骨,扑通一声,她的身体浸入冰凉的河水中。 “卡,过了!快把樊老师捞起来!” 虞羽回过神来,她感觉到一股杀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那位大佬黑着脸,步伐却略显急促走向河边。 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是骇人的。 虞羽:不是我要推她下去的啊,是剧本就这么设计的。 编剧:剧本是我写的,会不会封杀我啊? 潘导:剧是我拍的,我也难逃责任。 这边,樊星瑶被捞了起来,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尚未找回意识,有人递来毯子包裹住她的身体,有人递来热水,嘘寒问暖声不断,一时间,她被整个世界关怀住了。 她的视野逐渐清晰,她看着裴聿珩冷着脸向自己走来,男人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 她瞥了眼他皱着的眉头,莫名地心虚,下意识地开口解释:“我没事。” 这里除了小柯,也就只有裴聿珩知道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平时这种特殊时期,哪怕在床上躺着她也是难受到不行,更何况泡在中秋冷清的河水里了。 她唇色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巩怡刚来剧组就看到樊星瑶落水的画面,连忙上前询问:“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 小柯兀自开口:“瑶瑶今天是生理期。” “生理期?怎么不早说,生理期不能泡冷水的。” “没事,提前来的,我现在感觉还好。”樊星瑶强撑着。 “这样,你今天先下山去休息吧,刚好老公孩子都在。”看樊星瑶那副迟疑的表情,知道她不想耽误剧组进度,巩怡语重心长:“你是女主角,如果因此感冒生病住院那才是耽误剧组进度。” “好。”樊星瑶无言以对,她知道巩怡也有别的顾虑,只要裴聿珩这尊大佛继续呆在这儿,摆出一副“敢让我老婆泡河水我封杀你们全剧终”的架势,剧组就无法心无旁骛地继续拍戏了。 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指望着这位大佬的投资呢。 在她同意休息以后,裴聿珩严肃的脸上方才有点动容。 樊星瑶忽然想到少了什么:“森森呢?” 那小家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关心妈妈。 于是乎,所有人都在帮她找那道小身影。 随后,只听得一声惨叫,扑通一声,重重的落水声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应声看过去。 落水的是虞羽,而站在河岸边,叉着腰气呼呼瞪着虞羽落水方向的是森森。 现场有人目睹了这位小太子爷趁女演员不备推了一把,害女演员掉进水里的行凶画面。 她要不要说啊,哪怕现场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孩很明显是在替母亲报仇啊! 众人目瞪口呆的。 虞羽在河水里狼狈扑腾着,喝了一口又一口河水,嘴里艰难地喊着:“救……救命!” 潘导回过神来:“快……快救人!”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的。 开往山下酒店的保姆车里,樊星瑶换过了衣服,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身体忍不住地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的。 小柯坐在角落的一个座位里,此刻她大气不敢轻易喘一下,她感受着车厢里的低气压,视线都不敢往樊星瑶旁边坐着的男人身上瞥,那气势那脸,好冷啊,冻死人不偿命那种。 就连三岁小孩森森,也感受到了爸爸身上气压的不对劲,平时在妈妈身边小嘴叭叭个没完,这会也不敢随便造次了,就乖乖地坐着,偶尔拉拉小手,他可是前不久把一个人推进河里闯了大祸的人。 樊星瑶一边感受着手里捧着的红糖水的热度,一边是旁边男人不可忽视的低气压。 似乎从她被从水里捞起来之后,他就是这个死样,抿着唇一言不发,冷着个脸,风雨欲来,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樊星瑶一时分不清,他是因为关心自己还是在纯纯生气。 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门弹开,小柯从车里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接自家艺人,然后她发现今天并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处,下一个出来的是裴聿珩,他抓住樊星瑶的胳膊,扶她下车,依旧面无表情的,下一秒,那双漆黑的眼凉嗖嗖地扫向小柯:“孩子,你先看着。” 诶??? 小柯,樊星瑶以及半只腿刚迈出车子的森森皆一脸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秒,樊星瑶只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搂住裴聿珩的脖子,由下而上看着那张紧绷的冷脸。 然后回头看了眼被抛下的森森。 小柯拉着森森的手,如果她没理解错,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看孩子? 看着爸妈走远,森森着急地晃了晃小柯的手:“我要找妈妈!” “森森,姐姐待会再带你去找妈妈好吗,爸爸妈妈现在有点事要商量,我们先在外边玩会儿。” 滴滴~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樊星瑶被抱着走进房间,她拍了拍男人的胸膛:“你放我下来。” 屁股落在了软乎乎的床垫上。 刚坐下,男人的身体压了过来,他微微俯身,双掌撑在她的身体左右两边,逼视着她:“明明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一定要拍这样的戏?” 樊星瑶皱了皱眉,据理力争:“假如你在争取一个投标,会因为在路上发生意外就放弃这个投标吗?” 裴聿珩没被她绕进去:“那不一样,这场戏你可以改天再拍,不是非得今天。” 樊星瑶注视着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裴聿珩,在剧组里,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没什么特殊的,巩老师吊威亚从高处摔下来,如今腰椎的一处骨头都是断的,她依然坚持拍完戏,晏影帝拍动作戏的时候为求真实感用实心棍与动作演员对打,打断了六根,只求一个真实效果。我只是来例假而已,还没有矫情到因此耽误剧组进度和无视工作人员的辛苦和付出。” 男人压着眼睑,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女人那倔强的脸,那双唇,在喝了一杯红糖水后,稍微恢复一点点血色,然而她的身体是虚的寒的,随着她说着这番话时,胸腔起伏而颤动,不知是激动而是虚弱。 男人撑在床单上的十指,无声地收拢,在床单上抓起几道规律的指痕。 他盯着她,眼神柔软起来,缓缓开腔:“我只是心疼你而已。”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胸腔渐渐平复下来。 方才她竖起尖锐的爪子与他对抗,以为他轻视自己的事业,然而此刻,他的这句话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她微微冷硬的胸口,抚顺着。 今天他的坏情绪和低气压,源于对他的关心和怜惜。 她点了点头,试图让他更加理解自己而解释:“裴聿珩,这一年我的事业一落千丈,很多剧组都不敢找我拍戏,我很珍惜这次进组的机会。” 所以,当机会摆在眼前时,她不顾一切,也要狠狠抓住它。 裴聿珩一双眼眸写满沉思,有些话在喉间滚了又滚,到最后仍是咽了回去,化作轻飘飘的一句:“先去洗澡吧。” 现在,先让她泡在河里时侵入体内的寒气排出来比较重要。 他起身到浴室,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调节水温。 樊星瑶看到他半蹲在浴缸旁,一本正经伸手在浴缸里试水温的动作,勉强挤出友好的微笑,问:“你让我在浴缸泡澡?” 他递给她一个“有什么问题吗?”的天真眼神。 樊星瑶嘴角的弧度很僵硬:“裴总,我现在是姨妈期,你是想要我泡血水?” 这位爷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连基本常识都不懂? 他关上水龙头:“抱歉。” 她仍在气头上:“你前女友没教过你这些常识?” 男人顿了下,起身,向她缓缓走过来,认真盯着她:“我没有前女友。” 准确来说,他根本就没有谈过女朋友,直接娶的老婆。 就是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狐狸精。 在他那烫人的目光的注视下,樊星瑶心跳漏了半拍。 心里微微得意,明知故问:“哦,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他扯了扯唇:“也是最后一个。” 浴室里,四十三度的温水从莲蓬头里哗啦啦冒出来,拍打着樊星瑶雪嫩的肌肤。 她撸了把湿漉漉的长发,在回味裴聿珩的话。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不自觉中,她的嘴角悄然翘到天上去了。 很快,她那冒泡的脑袋就被洗澡水给淋醒了。 男人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这种鬼话也能信的话猪都能上树! 多少情人相爱时命给你,不爱之后反目成仇,恨不得挖你心肝挖你肾的,刘艺禾和吴浩宇婚姻的破裂就是前车之鉴啊! 遑论她和裴聿珩连情人都算不上。 樊星瑶翘起的嘴角当即拉了下来,来个九十度反转。 裴聿珩站在阳台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周特助打电话,一副上位者不苟言笑下达命令的姿态:“会议签字都换成线上,这两天需要我到场的局往后推两天。” “还有,上次联络的医生,让他到临市来一趟。” 他干净利落挂了电话,回头一看,樊星瑶穿着浴袍从浴室慵懒地走出来,吹了五成干懒得再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白色浴袍上,刚洗过澡,脸蛋晶莹剔透的,两颊微微透着一抹粉。 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一样,伸着天鹅颈,抬着下颌睨了他一眼,挥了挥浴袍袖子,娇俏的身影遁入卧室。 裴聿珩眯了眯眼,抬步朝卧室走过去。 女人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手搭在腹部。 这次来姨妈,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表现得疼痛难忍,只是为了避免他小题大做再次拉她去医院,难受是有的。 裴聿珩半蹲在床边,手指捏住女人一缕湿发,蹙眉:“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懒得吹。”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吹风机,在床头找到插孔,插上,坐在床边。 樊星瑶心里头微微讶异他要给自己吹头发这个行为,身体已很自觉地坐直了。 他开的中档温风,风呼呼地吹着女人如海藻般柔顺的长发,修长五指偶尔间穿过发缝,拨弄细发。 樊星瑶掀着长睫,去看他为自己吹头发时认真的模样。 他总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认真,就连散发魅力也是一本正经的。 她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心中微微震撼,无论是哪一次去看这张脸,都犹如初见时所带来的震撼感一样浓烈,若非如此,她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 和好看的人生下好看的孩子。 裴聿珩瞥她一眼:“看够了吗?” 她直勾勾的目光勾得他喉间痒痒的。 被质问道,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裴总的脸是金子做的,不让看?” “可以看,但不能免费看。” 哟,不是金子做的,敢情是博物馆的藏品,得花钱买票才能欣赏呢。 “多少钱?” 男人抬了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视线渐渐往下,注视着那双淡粉的唇:“裴太太,你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樊星瑶娇唇蠕动,胸口下意识紧致了下。 他手中拿着的吹风机依旧呼呼着吹着风,那张俊脸已然凑近,低头,吻上女人那双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唇。 樊星瑶手放在腿上,心脏突突跳动,无论哪次,都没法抗拒他的吻。 虽然他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他亲起嘴来完全就是一个情场老手该有的熟稔度,唇舌灵活触动她的敏/感领域。 他捏着她的下颌,欣赏着女人红润的唇,终于有血色了。 女人双眼迷离,勾得他心尖痒痒的,语气娇嗔:“你还是人吗?人家身体在流血,你还亲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姨妈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整个崩了。 这个直男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你的血是从嘴巴里流出来的,我肯定不亲你。” 她气得拍了拍他:“我看透你了!” 他扯了扯唇,关掉手中的吹风机,搁在床头柜上。 他注视着她:“请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樊星瑶意识到他刚刚站阳台打半天电话,原来是在给她找医生。 到底是逃不了看医生。 她嘟囔一声,“我没事。” 不是,他那什么表情?竟然冲她翻白眼!就好像在说,没事才有鬼!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 这时,电话响了,她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瑶姐,你和裴总两人聊好了吗?森森还要多久能送回去,他有点待不住了。” 孩子!!!樊星瑶后知后觉,竟然把儿子给忘了。 “你把他送上来吧。” 小柯领着森森就在楼下,时刻等着得到允许上门。 樊星瑶打开门那一刻,看到儿子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她,以及身后无动于衷在客厅坐着的罪魁祸首爸爸。 你们还记得有个儿子吗?! 樊星瑶抱起儿子,狠狠亲了一口:“宝贝,妈妈好想你!如果不是爸爸拦着,妈妈早下去接你了哟。” 森森心想,妈妈果然是想着自己的,不由瞪了眼沙发上的男人:“坏爸爸。” 裴聿珩瞥了眼这情深似海的母子俩,心想自己何时拦着了,她明明就忘得一干二净。 “瑶瑶,要不我先撤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哈。”小柯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樊星瑶穿着浴袍开门那一刻,要不是知道她来大姨妈小柯就差点想歪了,当时她下意识往里看了眼,直到看到裴聿珩衣衫整齐,清冷禁欲的,她不由邪恶地想到自家艺人如狼似虎地扑到男人身上,女上男下的画面。 下午,薛医生来了,他是裴聿珩半个多月前在全国医疗领域地毯式搜寻,重金聘请而来的中医。 薛医生到了之后,问闻听切,一顿专业操作过后,眉头皱了又皱,满脸写着“这身体是该好好调理了。” 薛医生着手写药单:“待我去附近药材配好药,给太太提前熬好按量打包好,这样就算在剧组里,也可以每天按时吃药。” 一想到又要每天喝中药的樊星瑶顿觉口腔一阵苦涩。 命好苦啊~ 薛医生离开的时候,裴聿珩跟着一同出去了。 樊星瑶知道这两人肯定就她的身体情况进行一番讨论。 森森是个习惯午睡的小孩,今日下午没睡,晚上八点来钟就睡着了。 樊星瑶第二日就要进组了,剧组那边打电话询问她的身体情况,表示若是不适可以再休息个一天,樊星瑶哪里敢再耽误进度,在接下来的戏,单她和晏京的对手戏就好几场。 她的咖位没大到让双料影帝配合她时间演出的道理。 樊星瑶窝在沙发上翻看剧本,每次要和晏京对戏,她做足了功课,对台词深入研究,偶尔还会看与晏京对过戏的女演员片段,分析她们是如何接下晏京戏的。 呃,她的目光停在明天要拍的第五场戏上,这一场挺亲密的…… 她不由看一眼在阳台打电话的某人。 察觉到她的注视后,男人往这儿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她快速收回目光,背挺得直直的,下颌抬高,故作镇定却难掩心虚。 男人眯了眯眼,挂掉电话走进来,于她旁边落座。 女人双手拿着剧本,视线从上面抬起,清了清嗓子:“我看你一天到晚打电话,集团是不是事挺多的?” 竟然关心起他集团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聿珩狐疑的眼神:“是有点忙。” “那要不你先回去?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赶我走?” “怎么会呢,我这不怕影响你赚钱嘛,耽误一天,可影响你赚一个亿了吧?”她睁大眼睛,故作夸张。 “为了你,损失一个亿也值。” 呃…… 她卡住,做愣状。 这猝不及防的情话,听着人心里挺有滋味的。 这狗男人是进男德班进修语言艺术了吗? 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男人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唇角扯了扯,拉住她一只手,语重心长的:“像今天的事情,以后尽量注意点好吗?我知道你很敬业,是个好演员,但在真正在乎你的人眼里,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你很敬业,是个好演员; 在真正在乎你的人眼里,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靠。 平时和他对话,她高低得争辩个几句,今天竟然鬼使神差地只是一味应承附和。 “嗯。” 她掀了掀长睫,对上男人深情的眼睛。 短暂地,量子纠缠着。 下一秒,他开口:“裴太太,你真的不用太拼,拍戏太辛苦,我养你好不好?” 看着他无比无比认真的神情,此刻的他一定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特别man,而樊星瑶嘴角收了收,忍不住送给他一个大大大大的白眼。 脑袋上闪过点点点点点,无语了一阵。 下一秒,她甩开那深情款款握着自己的手。 对于她的反应,裴聿珩感到无厘头,和他心中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样。 “裴总,在我这儿,我养你就是渣男语录。” “……” 怎么就渣男语录了?这触及到了裴总的知识盲区。 他还觉得自己刚刚的形象特伟大呢? 樊星瑶看出他的不解。 “你平心而论,你跟我签过什么样的婚前不平等协议?你是不是想把我养废了然后再把我给抛弃了,到时候我就是没人要的废物了。” 他不假思索:“不会。” “你凭什么不会?” 男人双唇淡抿着,没说话,他知道,无论从自己口里说出什么来,等待他的都是反驳。 他的沉默令她越发确切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出口了吧。” 他叹了口气。 门铃声适时地响起,他及时抽身,出去开门。 是酒店工作人员,将熬好的中药送了上来。 他接过。 樊星瑶手中的剧本放在大腿上,双手环胸,正等他回来进行下一场争论。 她张了张嘴,要开口,男人直接将中药递过来堵住她的嘴:“来,喝药。” 那股苦涩的中药味直冲天灵盖,樊星瑶满脑子都是被中药的苦给占据着,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辩题是什么。 她磨了磨牙:“算你狠。”—— 作者有话说:男德班进修语言艺术! 第47章 47 神狐cp 第二日, 天蒙蒙亮,樊星瑶掀开眼皮,身体被禁锢在男人怀中, 她瞥了眼熟睡中的男人, 轻轻地, 将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胳膊拿开,手撑床慢慢的, 轻轻地爬起, 跨过男人踩到床边, 一只脚刚踏出去,忽而,手腕被人攥住,身体一个趔趄,扑到了硬邦邦的胸膛上。 方才还熟睡着的裴聿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睨着趴在自己身上一脸懵的女人:“去哪?” 她挣扎着坐起来:“我……我得进组拍戏了,你再睡会吧。” 男人蹙眉:“不能再休息一天?” “早点拍早完事,一拖再拖只会延迟杀青时间,我这么着急拍戏,不也是想早点杀青, 回京市找你们吗?” 他眯了眯眼,挺受用的表情。 她弯了弯唇, “你今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带儿子去市里逛逛,不用特意到剧组来看我, 等我拍完了就来找你们哟。” 她挥了挥手,跳下床,捞起一旁挂着的外出衣物进浴室。 再次出来时, 冲他甜甜的笑了笑,边笑边拿包往外走。 裴聿珩摸着下颌。 不正常,很不正常。 樊星瑶坐上保姆车后重重吐了口气,已婚人士拍吻戏,在老公儿子来探班的时期,她不紧张才怪呢。 刚到剧组,做着妆造,潘导就找上来:“樊老师,今天的吻戏,咱们借位吧,《破晓》是励志戏不是爱情戏,借位也没关系的。” “好。” 樊星瑶松了口气,原来因为这场吻戏不安的除了她还有潘导。 潘导看向同样在做妆造的晏京:“晏影帝,没问题吧?” “没问题。” 潘导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临走,对着樊星瑶又问了句:“樊老师,今天裴总还来探班吗?” “不……清楚诶。”樊星瑶:“您是希望他来呢,还是不来呢。” 说实话,那尊大佛往那一坐,潘导有种久违被监考的感觉,除了他,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是紧绷着一根弦,紧张兮兮的。 他尴尬地笑了两下。 裴聿珩正弄孩子吃着送上来的早餐,门铃响了。 司辰双手插兜站在门外,慢悠悠走了进来,瞥了眼在餐桌前安安分分吃早餐的森森,感慨:“感觉如何啊,超级奶爸,说实话,我想过你婚后生活是什么样,但绝想不到你会亲自带娃。” 像裴聿珩这种身份的男人,带孩子出门哪个不是保姆成群吃喝穿都有人伺候着,一个人带着孩子就往外跑的倒是少见。 裴聿珩关上门,背抵着墙,环胸,炫耀地盯着兄弟:“我的感受,你一个没有老婆孩子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有女朋友,ok?”司辰不服气,“话说,你这个当老公的,什么时候给老婆的剧组投投钱啊?” 裴聿珩瞥了眼他插着兜的手,那手敢情是伸进他兜里来了。 “昨晚跟女朋友腻歪的时候,我听到她和编剧导演开电话会议,今天嫂子和男主的戏份不少呢,听说,还有亲嘴……”司辰点到为止,却饶有兴趣地盯着裴聿珩,观察他的反应。 裴聿珩面无表情,故作镇定地分析:“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开会讨论这个,是在商量这个吻戏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他们还想要我的投资的话。” “……” 司辰当真以为他这么冷静,结果下一秒,大步流星走过去拎起儿子后衣领连声催促:“别吃了,换衣服,走。” 今天,这位大佛不负众望,带着小佛慢悠悠地出现在剧组。 随着父子俩的出现,一辆卡车拉着一车的食物也上了山,有热乎乎的咖啡,奶茶和冰镇的日料,海鲜等食物。 “今天樊老师老公,大名鼎鼎的裴总请大家喝咖啡吃日料咯!”随着生活制片人喊道,剧组上下享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惊呼声一片,所有人急哄哄过来围着美食转悠。 “这刺身好新鲜好嫩的肉质,大佬出手就是阔绰。” “谁说樊是借腹上位嫁入豪门,我感觉裴总才是恋爱脑那个。” “我也觉得,他简直就是老婆的黏黏怪,这戏拍了才一个月就来剧组探班两次了,恨不得在剧组住下似的。” 被迫进入休息时间的樊星瑶,收到同事的第N个“谢谢”和羡慕的目光。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樊星瑶头一回觉得把老公孩子藏起来是多么合理的行为。 太招摇了! 一个小人儿扑到她身上,抱着她的大腿,仰着一张超级无敌萌的脸瞅她:“妈咪。” 樊星瑶心都化了,揉了揉森森的头,然后看向人高马大,尊贵英俊的裴聿珩,嘴角抽了抽:“你们什么时候走?” 昨天是暗示,今天明说,没错,她就是在赶他们走! 裴聿珩目光越过樊星瑶,往下,落在森森身上:“森森,妈妈想让我们走,回家。” 樊星瑶瞳孔撑了撑,无耻啊,竟然利用孩子。 森森闻声,暼了暼嘴,仰着难过的小脸看她:“妈妈不想让宝宝来看你吗?” 顶着这张萌翻的脸,樊星瑶心又化了,化成了甜甜的糖水:“怎么会呢,没有你,只有爸爸喔。” 裴聿珩不仅没走,连周特助也来了,带来需要签署的文件,整整一摞。 并报告自己上山时新发现:“老板,我在剧组周边发现几个狗仔,拍了您和太太相关的照片,目前照片已经截下来了,您打算怎么处理?” 以周特助对上司以往行事作风的了解,这种会引起热议的照片会二话不说销毁掉。 他发现不对劲的是,老板听完他的话后,那双深沉的眼睛机智地亮了亮。 他一边签着字,一边轻飘飘开口:“处理方式就是,不处理,让照片流入市场。” 什么?! 老板的意思是?他要上热搜,被全网拿起来议论? 这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风啊! 善于洞察老板心思的周特助很快意会老板背后意图。 老板是想秀恩爱啊,还是单方面的想。 根据周特助对太太的了解,上次连转发老公替她澄清的微博都如此不屑,对今天的事情只会更不屑。 很快,被截掉的照片又回到了狗仔手里,经过周特助一番打点暗示后,照片终于以理想的状态呈现在大众面前,经过一个小时的发酵和背后之人的推波助澜,明晃晃挂在热搜第一上。 裴总剧组探班,陪老婆过中秋! [裴总???是我知道的那个裴总吗???前阵子辟谣没离,现在跑去剧组追老婆了?] [作为一个刚吃了大佬给剧组发的福利超新鲜日料和热乎乎咖啡的幸运者冒个泡!你们见过一车的三文鱼鳌虾吗?吃到撑吃到爽那种!] [樊妲己,这个女人终于还是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颜值身材情商顶配,就连找男人的眼光都是顶级的!] [啊啊啊!这一家三口的颜值也太顶了,我路转粉了,现在是裴总和樊妲己的cp粉!] 嗯,裴总和老婆也有cp粉了,超话快速崛起,名字就叫“神狐CP”。 关键是,支持这对CP的人还真不少,短短时间就将超话热度干到了首页。 裴聿珩是第一次点进超话排名的页面,还是在周特助的指导下。 “裴总,您看,有很多人支持您和太太在一起呢。” 裴聿珩嘴角咧开才一会儿,在看到排名第一的“惺惺相惜”超话后,皱了皱眉头:“砸钱,干到第一。” “呃……好……”- 秦思悦正和徐梦闲情雅致喝着下午茶,徐梦看到热搜,睨了她一眼,将手机递给她看。 秦思悦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默默将手机还给对方,忽然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了,她稳了稳,拿出自己的手机当即拨打电话给剧组里的小姐妹求证。 “是真的,裴总这几天都在剧组陪她,带着他们的儿子,我还被那小子推下水……啊秋!”虞羽裹紧棉被,随手抽了张纸醒鼻涕,旁边垃圾桶上堆着如山的纸团。 她从小不善水性,她在水中感受着溺水的窒息感,狼狈地扑腾,差一点就以为自己一条命要交代在那。 而罪魁祸首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三岁小孩,又有着无可撼动的背景,她连追究都不敢追究。 被捞上来之后,她就受了风寒,这会儿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苦口婆心地劝着闺蜜:“思悦,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以你的条件,就算不是裴总,京市的大多世家都随便你挑,傅总就挺不错的不是吗?也是跟你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 秦思悦捏紧手机。 她当然知道傅轩昂也很好,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而这种不甘心又源于什么?因为自己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挂断电话后,秦思悦依然握着手机,她思考了会儿,转而拨了另一通电话。 傅氏集团。 傅轩昂坐在宽阔大气的办公室内。 看着桌面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出的来电显示。 他手里握着刚签过字的钢笔,转了一圈两圈三圈,随着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 才点了点绿色的按钮,他按的外放。 “阿昂,今晚能出来陪我喝点酒吗?” 傅轩昂一边听着,一边继续俯首审阅文件,签字。 “抱歉,今晚不是很方便。” 电话里,秦思悦沉默了会儿,再次开口,嗓音中维持着体面,“你很少拒绝我。” “我们是朋友,能帮得上的地方,在合理范围内我会帮忙。” 合理的氛围内,陪她出去喝酒,怎么就不算合理了? 秦思悦捕捉到另一个重要信息,微微惆怅的语气:“朋友……,怎么感觉,你和阿珩都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们还是当年的铁三角吗?” 若是以前,傅轩昂听到她难过,会安慰她,也会放下手头的事,出来陪她借酒消愁。 这一次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傅轩昂就着她这个问题静静思考了会儿,当年的铁三角是建立在友情之上才称之为铁三角,如今的关系早就发生了变化。 他反问一句:“你和阿珩还能回到以前的关系吗?” 秦思悦怔住了。 良久。 她反问:“那我们呢?” 傅轩昂思索几秒,正要回答,又跳出另一个来电,是傅轩逸,与此同时,收到一条紧急微信。 “抱歉,我弟有急事找我,我待会再回你。” 傅轩昂在转接傅轩逸电话时,暗暗松了口气。 “哥,我今天请小灵到家里吃饭,约了七点半,但我现在有突发状况耽搁了,你在不在家里,帮我招待一下,我会抓紧时间赶回去。” 傅轩昂看了眼时间,距离七点半不到十五分钟。 皱眉:“你那边什么情况?” 傅轩逸自然不会说,自己跟几个兄弟出来飙车,然后摔个灰头土脸,现在正在医院包扎呢。 长兄如父,如果他哥知道了,会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看他的腿脚有没有事,如果没事就敲断他的腿。 让他以后没法继续飙车。 “哥,我先不跟你解释了,小灵就要到了,打电话催我呢,你就帮我这个忙行不行,如果这次又爽约,小姑娘会难过的。” 傅轩昂呼了口气。 开始反思自己,当初在傅苏两家要联姻时,因为他无心经营家庭,将这个弟弟推出去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这一天天不着调,不靠谱的样子,真是委屈了人家姑娘了。 话说回来,傅家就两个儿子,不是傅轩逸就是他。 若真换成他,又会如何呢? 苏洛灵提前五分钟到的傅家,出来招待她的是家里的管家,说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就等着她大驾光临。 管家说了一堆,愣是没见那个叫自己过来吃饭的未婚夫的踪影。 苏洛灵一通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人没赶回来。 上次在傅家等他收拾就等了二十分钟,这次过来吃饭,又让她等。 苏洛灵气不打一处来,撂下一句“傅轩逸,我要跟你解除婚约”就愤愤挂了电话。 她气得跟个河豚似的。 傅轩逸显然也是急了,第一时间发了张在医院包扎的照片发给她。 苏洛灵看到照片就心软了,关心了几句。 傅轩逸简单解释了下情况,并叮嘱她:[这事千万别让我哥知道哈。] 苏洛灵心想自己也没机会让傅轩昂知道吧。 她按住麦克风,输入语音:“你放心,我跟你哥没那么深的交情。” 话落,视线前方,冷不防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吓得手里的手机险些跌落在地上。 管家笑嘻嘻的:“大少爷回来了。” 傅轩昂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问管家:“饭菜弄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只是小少爷他……” “不用等他了,开饭吧。” 苏洛灵捏紧手机,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傅轩逸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对了,为了不让你白跑一趟,我让我哥回去陪你吃饭。] 我靠…… 我真是谢谢您咧! 苏洛灵拘谨地坐在餐桌前,第N次将傅轩逸这大杀币从头到脚狠狠骂了个遍。 她宁可白跑一趟掉头就走好吧! 这个时候她又想到自己那好嫂子,若不是知道她正在那偏远的山区拍戏,好想电话她过来一起吃饭啊。 因为这顿饭,单独面对着傅轩昂,她实在不知如何进行下去。 傅轩昂注意到小姑娘的心不在焉:“想吃什么?” 自从两人坐下后,餐厅就安静得有点吓人,连刀叉触碰到盘子的声音也显得突兀极了。 他冷不丁开腔,苏洛灵吓一大跳。 “啊???”苏洛灵懵懵地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坐下后一道菜也没吃,回过神来后,她扫了眼这一桌菜,下意识开口:“鳗鱼。” 下一秒,傅轩昂夹起一块烤鳗鱼,放到她面前盘子上:“吃吧。” 苏洛灵盯着盘子里的焦嫩的鳗鱼,瞳孔扩大。 傅轩昂亲自给她夹菜?! 好帅好酷好绅士! 一不小心,那份暗戳戳的情感又开始蔓延开。 她强逼着自己收住。 抿着唇,溢出一道很淡的两个字:“谢谢。” 秦思悦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能等到傅轩昂再次回电话,因为她已经被忘得光光的。 她有一种,傅轩昂也离她越来越远的强烈感觉。 她按捺不住,再次打了电话。 傅轩昂正慢条斯理地用着餐。 看到再次响起的熟悉号码。 他思虑再三,在铃声响了几十秒后,以至于对面的女孩投来不解的目光,他适才接了电话。 “阿昂,今晚能不能出来一趟,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聊聊。” “抱歉,今晚真的不是很方便,改天吧。” 秦思悦强装镇定的语气:“那好吧。” 傅轩昂挂了电话,将手机放一旁。 苏洛灵眼珠子转悠了下,闷闷的语气:“是秦思悦?” “你以前都是叫她思悦姐。” “哦,以后都不会这么叫了。”她撅了撅嘴,“怎么,她找你出去,你不是应该二话不说就答应吗?” 听着女孩阴阳怪气的话,傅轩昂放下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在苏洛灵即将被盯得怂下来时,他幽幽开口:“我傅轩昂,像是会给人当备胎的人?” 苏洛灵愣了下。 她嘟囔一句:“我怎么知道。”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看你挺乐意的。 低头啃鳗鱼,从坐下后就一直啃这块鳗鱼。 跟个小仓鼠似的。 傅轩昂复又拿起筷子,又夹起一块鳗鱼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她怔了下。 妈的,二次暴击。 ~ 樊星瑶拍完戏后回去酒店的路上才得知热搜的事情。 她以为裴聿珩还不知道这事,一进屋就连忙告知:“裴聿珩,你被拍了。” 淡定处理公务的某男:“哦。” “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不是不喜欢被拍吗?快找人撤热搜吧。” 男人抬眸看她一眼:“我还挺喜欢跟你一起被拍的。” “……” 他没发烧吧?忽然这么骚干嘛? “以前,无论我跟你怎么同框都不会被拍和上热搜,这次怎么就轻易上热搜了。”樊星瑶摸着下颌,越想越不对劲儿,狐疑地看着他:“不会是你搞得鬼吧?” 以前也被拍过很多次,不过当场就在暗处里处理了。 他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猜对了。” 靠…… “我谢谢你啊,给我贡献了一波热度。” “但,现在我只想好好拍戏,不想靠男人和婚姻去炒作,这会显得我的所有努力,都是靠男人得来的。” “你想想当初,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是徐导的女主角了,在我这儿,你不给我使绊儿就行。” 女人一顿输出猛如虎,深情认真不似玩笑。 裴聿珩知道徐导电影的事在她那儿还没过去。 瞳孔暗了暗:“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好。” 樊星瑶还想发作,在听到他的自我反省后,莫名地消了点气。 “你知道就好,拦着我拍戏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 “不会,我保证。” 不是,他最近觉悟咋这么高? 裴聿珩有求必应听话的乖宝宝样让樊星瑶一时适应不来。 他问:“还有吗?” “还有,这几天我不舒服,你别跟我躺一张床上。” 三个人挤一张床真的太不舒服了,樊星瑶打算弄个两居的套房,让他陪孩子睡一间,自己单独睡一间。 男人思索了几秒。 “这一点,恕难从命。”他认真地看着她:“不搂着老婆,我睡不着觉。” “……”- 天光大白,樊星瑶翻了个身,滚到男人硬邦邦的怀抱里。 她掀了掀眼皮,又是一场美颜盛宴。 今天难得不用早起进剧组,她的第一场戏需要强烈的日光,安排在了中午。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昨晚换了两居室的套房后,她也不管裴聿珩同不同意,自己霸占了一张床,因为不舒服,早早就睡着了。 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趁她睡着后又偷偷溜了进来,让儿子在陌生的环境单独睡一个房间? 什么不搂着老婆睡不着的鬼话,她才不信! 窗外日光明亮,而他一副熟睡的模样。 樊星瑶踹他一脚,见他眼皮松动了下,却始终没睁开眼睛,她又踹了一脚,脚腕被男人攥住:“别闹。” “谁允许你跟我一起睡了,你这个待离婚对象占便宜不够啊!” 裴聿珩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一个星期各种献殷勤,包括这两天搂搂抱抱亲亲举高高,竟然还没从待离婚对象的范畴划出来。 “老公待会就要走了,占点便宜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然后,樊星瑶某块肉多的地方被捏了下。 “你……”本想斥责他的言行,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后:“你要走了?” “今天有个股东会议,我必须出席。” “哦。” 女人语气不自觉地低落,她搞不清楚自己。 明明昨天巴不得他们走呢,当真的要走时,竟然不舍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啊?” “中午。” 也是中午,正好在酒店分别了。 她轻轻呼了口气,男人眯了眯眼,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舍得我走?” “你想得美,要不舍,也是舍不得我的宝贝儿子。” 虽然两人认识到现在总共不到半年,裴聿珩对这个女人的口是心非也是有一定程度了解。 就像喜欢他这件事上,她嘴上也从未承认过。 “要不要把森森留下来陪你?” 樊星瑶想了想:“算了,他还要上学,你把他带回去吧,再说了,剧组的环境不好,孩子在这没什么玩的,我拍起戏来完全顾不上。” “嗯,爷爷听说你进组拍戏了,会回国一段时间陪森森。” “那挺好的呀,有那么多人陪他。” 另一个房间,森森努力赖床,却发现怎么也睡不动了,迟迟没有人过来叫自己,他只好自己起床,迈着小小的步伐来到主卧室。 茫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父母,竟然比他都能睡? 小孩委屈地嘟了嘟嘴:“宝宝,饿了。” 樊星瑶没从他们就要离开的情绪中走出来,看到森森后,就更不舍了。 她坐起来,伸开大大的手,迎接儿子的拥抱。 森森立刻跳到床上,抱住妈妈。 “宝宝,你想吃什么呀?” 他努力想了想:“好吃的。” 樊星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儿:“太可爱了。” 不一会,随着早餐被送上来的,还有中药。 樊星瑶捏着鼻子,皱着眉,干完这碗中药。 “我走了之后,中药也要按时吃。” “我命怎么这么苦。” 她吐了口气,下一秒,一颗糖被扔到了嘴里。 是蜜桃味的,甜甜的。 男人看着她:“还苦吗?” 她撅了撅嘴,明天开始,谁端着药哄她和,和喂她吃糖啊? 她撅着嘴不满着,结果下一秒,他低头在那高高撅起的红唇上亲了一下,得了便宜之后:“原来你要的是这个。” 樊星瑶愣了一下,这个不要脸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一旁,森森捂了捂眼睛,非礼勿视。 起得本就晚,吃完早餐之后,樊星瑶要到剧组提前做妆造,算上路程,十点就要出发了。 “宝宝,回去要好好听话哟,想妈妈就给妈妈打电话好吗?” 才得知要离开的消息的森森正闹着脾气。 小孩子对地点和时间没有概念,一听说要走了,和妈妈再次分别,鼓着腮帮子,抱着胸生着闷气。 分别前的心思,樊星瑶全用在哄儿子上面。 裴聿珩抬手看了眼腕表,瞪一眼儿子:“差不多行了。” 森森对这个严厉的爸爸莫名地敬怕,哪怕前阵子他莫名其妙对自己好了起来,还是稍微收敛了点儿。 “抱一下。”裴聿珩将某人搂入怀里,森森被挤到了一旁,干巴巴地看着这夫妻俩。 裴聿珩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暧昧声音说:“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不是生理期,老公很想你。” 樊星瑶睫毛往上抬了抬,美目中写着不可置信。 这狗男人学坏了。 这还是她印象里那个清清冷冷禁欲自持,被网友封为无情无欲的天神吗?——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觉得裴总变骚了?哈哈~ 第48章 48 可以追你吗? 裴聿珩离开不久, 剧组就收到一笔巨额投资款,极大程度上改善了剧组环境,伙食, 以及服化造和后期制作都有了充足预算。 一个星期后, 剧组转换地图到影视城, 拍下山后的戏份。 镜头前,乔妹由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衣的土妞慢慢蜕变成穿着职业衬衣化着精致妆容干练十足的女精英。 最终和男主实现了事业爱情双丰收, 携手走进婚姻殿堂。 杀青前两天, 陈蔓也赶到了剧组。 进组三个月, 这个经纪人前前后后来了两三次,总共待的时间还没裴聿珩来的长。 怎么说呢,大牌经纪人手底下艺人多,没办法。 陈蔓问:“还有两天就杀青了,感觉怎样?” 樊星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就是,好久没有这种真切的进组体验了,三年多的时间吧。” 怀孕以后就没再进组过,刚进组那会儿,要找回当初熟稔的入戏的感觉不容易,在前半个月都紧绷着神经, 好在后面得到肯定越来越多,逐渐放下戒备后, 在这个剧组中找到了归属感。 如今杀青在即,更多的是不舍。 陈蔓:“《破晓》这部电影是奔着拿奖去的,我相信圈内很多人都在观望, 你会凭借这部电影,是被继续诟病,还是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樊星瑶口气不小:“自从出道以来, 在演技方面,我还没被诟病过呢。” “就喜欢你这样的自信。”陈蔓给她比了个打枪的动作,眨着左眼露出欣赏的表情:“自从你和裴总上几次热搜秀恩爱后,之前合作过的品牌方都主动找上来续约了,公司这边还在观望,如果《破晓》上映后反响不错,你因此拿到主流奖项,那么你在圈内的地位会跻身一个高度,冲入一线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品牌代言都要上升一个level。” 樊星瑶没想过这些,只想演好自己的角色,其他的交给市场和时间验证吧。 不过,和狗男人上热搜秀恩爱她可不承认哈,明明就是他一个人在网上瞎蹦跶。 从半年前,被曝出未婚先孕,惨遭全网黑,再和这狗男人隐婚,婚后圈子里时不时就传出她会被扫地出门的传言,她是裴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儿媳,对此,她从未在网上做出过任何回应。 哪怕前阵子裴聿珩亲自发微博澄清两人没离婚,或是被狗仔拍到他来剧组探班,给外界营造出一种两人感情稳定的错觉。 然而这段婚姻早就不能轻易满足她了,她要的是势均力敌,是感情上的平等。 这阵子,裴聿珩的一系列操作给她一种好像他也对她有点意思的错觉。 但她要的不仅仅是有点意思,而是爱,饱满的,溢出来的爱。 这放在裴聿珩身上是很难实现的事情,他本身性情冷淡,就不是个多情的人。 杀青宴,在临市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樊星瑶和导演编剧分别敬了酒后,端着酒杯走到晏京面前。 “晏老师,这次最大的收获是能够和您一起合作,在您这儿我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敬您一杯。” 晏京眼中含笑:“你的演技挺让人惊喜的,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我也是。” 两人碰了下杯,忽然,身后有人撞了下樊星瑶,她一个趔趄,贴到了晏京身上,晏京扶住了她的手。 手里高高举着的酒杯微微摇晃,酒水溅了点在身上。 “抱歉。”樊星瑶连忙拉开安全距离。 晏京语气听不清情绪:“没事,注意安全。” 樊星瑶回到座位,抽了张纸巾擦拭衣服上的一点酒水。 巩怡坐在她旁边,递了张纸给她:“没事吧?” 樊星瑶接过纸,笑了笑:“没事。” “杀青之后有什么计划?” “先回去陪儿子吧,实在有点想他。” “哦,就只想儿子一个人吗?”巩怡意有所指:“裴总知道你杀青以后,是不是都坐不住,要亲自过来接你啊。” 樊星瑶擦拭的动作微顿,不提还好,一提她就不得不回想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和裴聿珩的联系也少了,他光在国外就待了半个月,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基本上她醒着他那边是黑夜,两人像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森森倒是主动和她视频过几次,多是拿着苏锦的手机,背景多在裴宅。 她不甘心地拿起手机看了眼。 果然毫无意外地没有收到跟某人有关收到任何消息。 看样子,他前阵子的一系列操作只是单纯地不想离婚,使了点小把戏把她给哄住了。 还好她头脑清醒,一心搞事业,没有再陷进去这个狗男人布下的迷魂阵。 巩怡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樊星瑶回视:“你觉得他是会来接我,那种体贴的男人吗?” 巩怡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几秒:“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占有欲挺强的,也挺护短。” 占有欲可以对一个人,也可以对一个私人物品。 巩怡看出她眼中的郁闷:“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出来拍戏,他也支持你,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解决你的后顾之忧,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了,所以,你在纠结什么呢?” 樊星瑶长睫扑扇两下,眼睛像迷雾般,写着迷茫。 “有时候我也感觉他对我挺好的,但这种感觉时近时远,而且很难抓住,我更分不清,这是来自于亲情还是……” 还是爱呢? “如果有疑惑,可以直接去问,女人在两性关系中也应该拥有主动权。” 巩怡是个洒脱的人。 能直线解决的事情绝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她在樊星瑶身上也看到过这种相似于自己的特质,奈何女人一旦陷入感情漩涡中就很难完全抽身。 樊星瑶略有感触,点了点头。 在影视城最后一晚,借着酒劲儿很快入睡,没睡多久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 “祖宗,你又上热搜了!” 陈蔓只有在她染上黑热搜时才会喊她祖宗。 樊星瑶眼皮艰难地抬了抬,睁眼失败,手握着手机在耳边,气虚:“什么啊?” “你和晏京被拍了。”陈蔓大抵觉得多说无益,让她亲自看热搜。 听到晏京的名字,樊星瑶适才抬了两下眼皮。 点开热搜看了眼。 是杀青宴时,她去给晏京敬酒,不小心被撞到,晏京扶了她一把,就这看似亲密暧昧的一幕被拍了下来。 于是乎,网上一群骂她不检点,婚后欲求不满,见一个爱一个等等等等。 服了,一天天不是她跟这个男的就是跟那个男的,能不能搞点新鲜的。 “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我在想怎么准备公关澄清,你毕竟是有夫之妇,传这种绯闻对你的形象影响很大的,而且,如果被裴总看到了也不好吧。” 樊星瑶提了提眉,转醒了点。 “不用澄清,正好借机为电影宣传一下,反正假得真不了,如果晏京那边或者剧组那边想要澄清的话当我没说。” 对于剧组而言,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热度提高电影知名度,再不紧不慢地公开真相才是明智之举。 而晏京那边,几乎没受到任何非议,骂声全被樊星瑶一个人挡住了。 所以,最该着急的人是樊星瑶。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竟然不紧不慢的。 陈蔓当然知道这事澄清起来不难。 拍照的角度明显是晚宴中的人所为,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重点是,包厢里有监控。 她迟疑:“裴总那边不好交代吧。” “哦。” 哦???这祖宗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替剧组宣传只是顺带的,实则是想在老公那作妖。 “你别作茧自缚啊,裴家这种名门望族最注重名声了。” “我真的好困,睡了。” 嘟嘟嘟…… 刚眯了会儿。 手机又响了,反复被吵醒的樊星瑶按了按太阳穴。 这次又是谁? 她不耐烦地接了电话,直到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好听的低沉男声:“还没睡?” 终于知道给她打电话了,可他不知道看看时间吗?这可是晚上零点啊。 “我谢谢你啊,正在睡呢。” “宝宝,今天杀青了?” 宝宝?他竟然叫她宝宝?用着特别轻柔的语气? “嗯,劳烦裴总好不容易想起来了。” “我刚从国外回来。”这小心翼翼解释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本以为是错觉,下一秒,男人语气带着试探:“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啊?” 樊星瑶心里莫名得意地哼哼。 这是一下飞机发现自己疑似被绿了,不顾绅士风度地大半夜打来电话。 樊星瑶有种借钱的是老子的架势,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樊星瑶不认为裴聿珩会相信网上的破新闻。 他也许会怀疑她和温泽希有染,但不会怀疑她和晏京。 这个男人是有这点基本的判断能力的。 “我觉得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他没老公帅,没老公有钱,重点是,你喜欢的是老公这款的。” 樊星瑶明明困得不行,在听到男人的话后醒了大半。 这坚定且自恋的语气,竟然能从裴聿珩嘴里说出来,他向来是不屑与任何人比,处在高位上的人眼里很难看到别人。 “你臭不要脸,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我喜欢你这款?” 他笑了两声。 没解释。 转而说:“要不,我找人先撤了热搜?” 看,还是很在意吧。 “主要是,森森在网上看到不好。” 森森三岁小屁孩怎么会上网。 但樊星瑶细细想了想,这事对孩子影响确实不好,保不齐他那些同学家里会议论,然后小孩学着传到森森耳中,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她“嗯”了声,默认了。 电话里,某人似有若无地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回京市?” “明天的飞机。” “如果明天没别的事的话,我让人申请航线,现在过去接你?” 樊星瑶抬了抬眼:“你不是刚回国吗?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 大哥,你不用休息我还要休息呢,话到嘴边:“随你。” 挂了电话,裴聿珩从京市过来要两个小时,她抱着枕头,闭上眼继续补觉,嘴角不自觉翘起。 心湖一阵荡漾,脑子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算了,起来收拾东西吧。 她一个弹起坐好。 大约两点钟,敲门声响起,收拾好最后一个行李箱,整齐排队摆好的樊星瑶,光着玉足跑过去开门。 裴聿珩穿着长大衣站在门口,刚从私人飞机上下来的他,脸上有点风尘仆仆的感觉,难掩俊容,刻进骨子里的清贵气息,带着强大的吸引力。 男人目光先是落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再移到她那双光着的嫩白玉足。 皱眉:“怎么不穿鞋。” 她抬起一只脚踩到另一只脚上,搓了搓,金色美甲在秋冬季节格外契合,微撅红唇:“忘了。” 他无奈扯了下唇,忽而弯身,一手扣在她的软腰上,一手抱住她的双腿,抱了起来,往里间走去。 “诶。” 樊星瑶胸口突突的。 屋里开了空调,地上其实不凉的。 却还是忍不住因为他的一个小举动而心跳加速,情难自禁地享受着属于他的这份温情和绅士。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坐到床上,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扫了眼并排立着的四个大行李箱。 “都收拾好了?”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樊星瑶感受着耳边忽然凑近的滚热温度,皮肤酥痒。 “嗯。” “那是现在走?还是明天一早再走?” “你累吗?” “飞机上也可以休息。” “都收拾好了,要不现在走吧。” “好。” 她要从他身上下来,又被摁住了。 “干嘛?”她皱了皱眉。 忽然感受到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格外柔情似水,深情款款地盯着她。 男人托住她的下颌,往他脸所在的那边歪了歪,微微抬起,迫使她那双狐狸眼对上他的目光。 “1085个小时35分不见,想不想老公?” 樊星瑶脑子陷入暂时的短路,被他口中所吐出的数字给绕晕了,下意识地算了下,最终选择放过自己的大脑。 什么跟什么?! “我数学差,别跟我说数字。” “……”他无奈一笑:“重点不在这。” “在哪?” “想不想老公?” 她倔强地挤出:“一点。” 男人捏着女人下颌的指腹紧了紧:“就一点?” 她抿着红唇,不说话。 “可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他的嗓音,不轻不重,却又情意绵绵,在她耳畔落下。 樊星瑶心头咯噔一下。 第一次从这个稳重自持的男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情话。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盯着她两颊发烫,目光渐渐移到她那双微微干涩的红唇上,低头,唇覆盖上去,慢慢索吻起来。 樊星瑶情难自禁地仰着下颌去迎合他,手不自觉地勾上他的脖子。 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点想呢。 很想很想你。 她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有多爱裴聿珩。 而他,到底爱不爱她呢? 樊星瑶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抓住他乱动的手,娇嗔的语气:“你还走不走了?” 若再继续下去,夜里很难走了。 男人动作不舍地停下来,咬着她耳边的肉:“接下来会休息几天?” 耳朵很痒,女人心里更痒,妈的,是太久不经人事了吗?几下挑弄就遭不住了。 她努力抑制住那份骚动:“还没和陈姐对行程,应该会有几天空闲。” 目前找上来的工作不少,但公司对她今后的发展有新的规划,会慢慢筛选适合她的通告。 “好。” 他终于舍得松开她,抽回下面的手。 转而去摸手机,打电话叫人上来搬行李。 不一会,几个黑衣人上来,拎着行李箱还有她的大包小包,樊星瑶随着裴聿珩坐上车到私人飞机停靠处,风风火火地飞去京市。 这夜最后是,她在飞机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降落的都不知道,裴聿珩并没有叫醒她。 第二天是被陈蔓的电话叫醒的,届时她已经躺在紫金园卧室里的三米大床上,枕边没有人,窗外太阳炽烈,墙上钟表时针精准地对上了11这个数字,她坐起来挠挠乱糟糟的头发,目光不经意落在墙上挂着的大相框上。 上面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最近太忙,她险些都忘了,上次森森开学特意拍的纪念照,早就洗印好装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成品,就这么挂在卧室的墙上,照片里,三人穿着粉色的服装,她和孩子脸上的笑容笑得很灿烂,裴聿珩笑容虽淡,却也在极力配合,整体的氛围是很温馨幸福的。 这个照片是他挂上去的? 也可能是陈义,樊星瑶转而想。 在她对着墙上的照片分神时,耳边的手机里,陈蔓的声音略显暴躁:“我在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听见?” 樊星瑶回过神来:“听,听着呢,你刚刚说什么了?” “……”陈蔓站在酒店房间里,扶额:“你人呢?一大早上来没看见你人,行李也被清空了。” 樊星瑶伸了个懒腰:“我回京市了。” “你什么时候走的,不是今天的飞机吗?” “正好,你帮我退一下票吧,我家有私人飞机。” 暗戳戳炫了下富。 陈蔓心想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一大早要被双重暴击。 她琢磨过来:“裴总来接你了?我发现你的黑热搜也被撤下来了。” “是啊,说了第二天就回去了一个晚上都等不及,非要来接我。” “你够了,嘟嘟嘟……” 电话已被挂断,樊星瑶身体像蛆一样扭动了会儿,好不容易翻身起来,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太太好。” 陈义老早在外面恭候着,这位女主人可算回来了。 女主人不在的这些天,整栋别墅冷冷清清的,男主人经常加班出差,小少爷则被放到了裴家,一家三口一人一个地方,哪里有家的感觉。 女人就是一个家的凝聚力,女人走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樊星瑶不解陈义眼中这热泪盈眶的样子意味着什么。 “森森呢?” “今天上学日,小少爷去学校了。” 樊星瑶摸了摸头,连日期都忘了。 “卧室里的照片是你挂的?” “照片是先生特意挑选挂上去的,还剩下一些,先生说等您回来,听您的安排再决定怎么放。” 特意挑选…… 樊星瑶眯了眯眼,她想象了下那狗男人对着刚送过来的一个个相框,从中挑出这张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亲自挂到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的位置,在她不在的日日夜夜里,竟有种睹物思人的意味儿。 她大概是戏演多了,竟然自觉脑补出来如此深情的意境。 “太太,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就餐吗?” “现在吧。” 这个点都赶上吃中饭了。 上菜后,樊星瑶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端出新鲜的菜色,厨师帽下不再是她熟悉的能看的脸,而一张张中年胡子大叔的形象,比起之前的小鲜肉肌肉男,实在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 樊星瑶向陈义投去郁闷既疑惑的目光。 “太太,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先生换了一批新的厨师。” “理由呢?” “怕您吃腻了,家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换厨师。” 换厨师她没意见好吧,但能不能换些长得好看点的,要说这个狗男人没有点别的心思樊星瑶还真不信。 心情没那么爽,但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想起来,Evan进娱乐圈也小半年了,不知道发展得如何,等下次去了公司,去看看他好了。 餐后,樊星瑶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忽而接到一个稀客的来电。 是徐明。 与徐导电影女主失之交臂是樊星瑶现在想起都会觉得遗憾的事儿,每每想到,都会在心里痛骂那狗男人一顿。 若非是他从中作梗,她早就是光芒无限的徐女郎了。 当然她也因祸得福,和巩怡晏影帝合作了部有望拿奖的作品。 “小樊,听说你的戏杀青了,恭喜啊。” 小樊?好亲切的称呼。 “谢谢徐导,您特意打电话来,应该不是简单地送一句祝贺吧?” “当然,我这次主要是想问问你半年后有没有档期?我这里有部为你量身定制的大女主电影,期待你的加入。” 樊星瑶愣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为她量身定制的大女主电影? 徐导的电影?! 然而想到之前被徐导一次次拒绝的理由,她发出疑问:“徐导,您的电影对我一如既往都有吸引力,只是您不怕裴家再次对您施压吗?” 徐明轻松的语气:“你可知我这部新电影的投资方是谁?” 樊星瑶想到一个答应,内心开始悸动:“裴聿珩?” “是啊,所以裴家又怎么可能对我施压呢?”徐明:“非但裴家不会对我施压,圈子里其他人也不敢对你施压,在这儿,我收回之前在天水山庄对你说的话,遇到裴总,一个好的男人,对你而言,是相互成就。” 樊星瑶捧着手机,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裴聿珩的身影。 这阵子,他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明显,像换了个人一样,在某种情况下算是名牌了。 她深吸了口气,拨通那个电话。 也不知他是几点走的,但她清楚的是,他昨晚肯定没能好好休息。 男人嗓音低哑:“醒了?” “你在哪?” “在公司。”过了几秒,他又问:“要来吗?” “嗯。” “我等你。” 这是樊星瑶婚后第一次来盛世集团。 上次闯入这栋大厦的情形依旧清晰。 那也是她和裴聿珩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正面交锋。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目光与主位上男人冷淡的视线撞上的那个瞬间,会心一撞的感觉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樊星瑶戴着墨镜,拎着包,从布加迪威龙上下来,周延早早在大门前候着,后头有人泊车,前面有人引路,樊星瑶踩着高跟堂堂正正地走进盛世集团。 她就像聚光灯一样耀眼,但凡她出现的地方,总能轻易吸引来旁人目光,这次吸引来的同时还有一声声恭恭敬敬的“老板娘好”。 从一楼到到六十八楼总裁办公室,樊星瑶耳边响起无数声“老板娘好”,她感觉自己屁股后那无形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老板娘这个称呼,让她感受到了满满的金钱的味道。 嘿嘿,刚好她是个俗人。 樊星瑶闪亮登场之后,盛世集团的各个员工群内开始躁动起来。 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老板娘驾到,都看见了吗?] [我感觉她不怎么上镜啊,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绝对的天仙级别。] [我记得没错的话昨天才和晏影帝上过热搜吧?] [澄清了,剧组演员制片人全方面下场澄清,还有视频为证,假得不能再假。] [有颜多金且有权有势的总裁和成熟有魅力才华横溢的影帝,你们怎么选?]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个顶流温泽希啊,这女人的桃花运也太好了吧!下辈子我也要长这么好看!] [慎聊老板八卦,我总有种正在被监控明天就要被炒鱿鱼的恐慌感。] 咣咣咣的高跟鞋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樊星瑶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漂亮的脸如花般灿烂,脱口而出:“裴聿珩。” 嗓门拔高,带着肆无忌惮的娇纵。 下一秒,在看到办公室里除了裴聿珩之外,坐着的一二三四……个人后,她翘起的嘴角收了收。 正在听几个部门总监反馈的裴聿珩淡定地抬了抬脸,然而其他人却不淡定了,纷纷看向门口的漂亮女人,目光带着打量。 老板娘直呼老板大名,连名带姓? 谁敢直呼商界巨头的名讳啊,活久见。 他们又悄悄眯了眼老板的脸色,试图从中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 男人脸上不见一丝愠怒和不悦,而是一如既往地开着冷嗓:“出去。” 樊星瑶僵在门口老半晌了,心想周延怎么不告诉她办公室里有人啊,刚刚那声粗暴的直呼大名有背她平时努力营造出来的恩爱夫妻形象。 所以在听到裴聿珩这声令下后,她下意识“哦”了声,就要退出去。 下一秒,办公桌前的男人不耐烦地扫向那几个无动于衷的总监:“说你们呢。” 那几人才反应过来,倍感意外,手头的工作没聊完呢,老板竟然要中断会议?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对待工作严谨且一丝不苟的工作狂老板吗? 老板警告的眼神中带着杀气,几人纷纷拿好自己的资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出去,到门口时,对着这位大驾光临的老板娘行了个礼。 他们有预感,在家里,老板娘的地位绝对不低。 出去后,有人有眼力劲地带上了门。 樊星瑶对上裴聿珩的目光:“你开完会了?” 对上老婆,男人脸色慈和:“差不多了。” “哦。”她挎着包走进来,第二次来他的办公室,感觉和上次差不多。 她再次坐到上次坐过的沙发上,相同的位置,少了几分拘谨。 先前,坐在办公室前冷冷凝视自己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语气温柔而关切:“吃饭了吗?” 樊星瑶内心暗暗感慨,勾人的狐狸眼中映着男人鬼斧神刀般的神颜。 “嗯,你把家里的厨师换了?” “嗯,每个厨师做的菜会有些共同性,一直吃会腻。” 裴聿珩知道迟早会被追问,在对答这个问题时得心应手。 这个理由樊星瑶反驳不了,只是不满:“就不能换些好看的吗?” “他们做菜好吃就行。”男人背松弛地靠着沙发揉捏着她的手玩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想看好看的,看我就行。” 樊星瑶咋舌。 天哪,这男人是在偶尔间被打通了自恋的任通二脉吗?虽然说的话不假,他的确比起大多数男人都更叫人赏心悦目,但也别这么有自知之明吧? 她清了清嗓音,冷不防抛出一个不善的问题:“所以,裴总一直吃一种菜会腻是吗?” 裴聿珩在尔虞我诈的商界混迹多年混出响亮名堂可不是吃素的,一秒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他脱口而出:“菜会腻,但人不会。” 樊星瑶心里得意了几秒,微微撅了撅嘴:“那你给徐导投资电影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啊?” 他原本松弛靠着沙发的背挺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侧向她这边,握住她的双手,表情忽然格外认真起来:“瑶瑶,之前,自作主张给徐导施压撤掉你的角色,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 “我知道演员是你热爱的事业,每个角色都是你努力争取来的,我不应该轻易否定你的努力,投资新电影,是对我犯过的错误的纠正,也是对你的补偿,你能接受吗?” 他神情认真,认真到樊星瑶没法质疑他的真诚。 她心弦被撩拨得难以平复。 塑料老公忽然对自己深情又认真起来是怎么回事啊? 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她哼了两声:“你突然做人,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扯了扯唇:“感恩戴德。” 樊星瑶看着男人把玩着自己的纤长指骨的动作若有所思。 她掀了掀长睫,目光落在男人脸上,那个瞬间,明明是坚定的神态,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裴聿珩,最近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很奇怪诶,你是不是想泡我?” 她抿开红唇,表面是主动的一方,实则内心早已鼓鼓涌动,没底地很。 她挺了挺胸脯,强装镇定,定定地盯着他,期待既又害怕他做出的反应。 男人眸深似潭,几秒平静过后,弯了弯唇:“才发现?” 樊星瑶注视着他扯起唇,几分魅惑的样子,心尖颤了颤。 轻飘飘的几个字,仿佛羽毛拂过她的胸口。 她并没有因此松了口气,而是想一探到底。 “你……喜欢我?” 女人那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此刻稍染上几分柔弱,是对某种东西所渴望的柔与美。 “嗯,我喜欢你。”他没有一丝犹豫和否认,眼角的笑更深了。 樊星瑶内心狂喜,嘴角却故作镇定死死压着。 快五年了,她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响。 与此同时,一股涩涩的味道涌上了心头。 给了她点时间消化和平复,他适才开口:“可以追你吗?裴太太?”—— 作者有话说:啊,今天是个大肥章! 第49章 49 你敢开灯我打死你 “可以追你吗?裴太太。” 男人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酸涩和喜悦冗杂一起, 在女人内心翻涌,八分藏着,两分化作倔强露出:“我跟你说, 我这个人可难追了。” “你别以为自己有点臭钱长得还行所有人就都稀罕你了, 你这个性格, 没几个女人能受得了的知道吗?” 他苦笑:“我什么性格?” “沉闷冷淡霸道专横无趣……” 她说的一个个标签如同一块块石头砸在男人脸上。 有点疼。 偏偏她说的这些让他无法反驳。 他身上确实有这些毛病,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有点不痛快。 看他那憋屈的表情, 她挺了挺胸:“怎么, 你不服?” “现在是你喜欢我比较多, 想要我喜欢你,可没那么容易。” 樊星瑶有点侥幸,之前没让这狗男人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思,不然还享受不到被他追求的待遇了。 裴聿珩没揭穿她,这一刻,甘愿在这段感情中当低下的那个:“嗯,我喜欢你比较多。” 樊星瑶心里美滋滋的:“那你好好表现吧,表现得不好,我就跟你……” “跟我什么?” 到底说不出那两个字,她转口:“等着瞧。” 看着她又嚣张又怂的劲儿, 男人忍俊不禁。 他抬手触上她嫩滑的脸蛋,目光灼热烫人地注视着她, 用一种看马桶都深情的眼神。 樊星瑶脸红了红:“你,要干嘛?” 他目光直直盯着她,“这一刻值得被纪念。” 樊星瑶合作过这么多演员也没感受过如此深情的眼神。 “你想怎么纪念?” “你觉得呢?” 他坏坏的扯了扯唇。 樊星瑶瞳孔撑了撑, 这狗男人不会是想在这个地方跟她玩办公室……,不是他要不要脸啊,虽然她也很想在这种场景体验一下, 但要是被听到会社死的好吧,她不想以这种方式上热搜啊…… 男人开口打断她的浮想联翩:“用眼睛记录下此刻的你的样子当做纪念,很美。” 啊哈……- 裴聿珩有线上会议,樊星瑶在办公室里待着无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男人见状让秘书带她去集团转转。 樊星瑶穿着十厘米高跟,转了几层楼就觉得脚酸了,第一次对盛世集团的规模有了简单的认识。 她问秘书:“这栋楼都是盛世集团的?” “是的,太太,一共88层,都是盛世集团的。” “那可真不小。” 樊星瑶感慨着,走到了健身区域。 一层的健身区,各种健身器材应有尽有。 她拍了拍沙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问你个问题。”樊星瑶转着她那双狡猾的狐狸眼,令美女秘书不由警惕起来:“你们裴总平时约会多吗?平时来找他的女人多不多?” 美女秘书深吸了口气,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可是要被炒鱿鱼的。 她露出标准的微笑:“裴总平时不近女色,平时除了工作上的应酬,基本上没有别的约会,平时来找他的也多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哦,他还挺洁身自好。” 不近女色大概是外界对这狗男人的普遍认知,若是哪天他们的婚姻出现变故,传出有第三者插足的可能,大众会第一时间怀疑那个出轨的人是她。 说起来,她和裴聿珩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呢。 她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而他是无情无欲的天神。 这位高高在上的天神,终究被她一手扯下落下神坛。 樊星瑶逛累了,看时间差不多到接孩子放学的点就提前撤了。 裴聿珩特意提醒她晚上有个应酬要晚点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被亲子陪伴占据。 进组三个月,是森森出生以来,和妈妈分开最长的一次。 樊星瑶试探性地问森森,会不会因为妈妈的离开而埋怨过,森森的回答始终是最暖心的:“一开始,宝宝想妈妈,后来,爸爸给宝宝看妈妈的视频,宝宝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妈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是开心的,宝宝想看到妈妈开心。” 樊星瑶感动地紧紧抱住儿子,半晌后,后知后觉:“爸爸经常给你看妈妈的视频吗?” “当然啦,他跟宝宝一起追妈妈演的戏呢。” 樊星瑶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狗男人还暗戳戳追过她的戏? 在她重回娱乐圈闯荡的这条路上,她只求他不要成为自己的拦路虎和绊脚石。 从不敢想,他会试图去理解她的工作去欣赏她的作品。 在办公室听到裴聿珩承认喜欢自己后的漫长时间里,樊星瑶都充斥着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怕一觉醒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这一刻,从森森口中得知他在看自己演的戏后,她有点相信他是真心的了。 也许,他不是天生就具有爱人和表达爱的能力,但他在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她。 她喉间略哽:“追的哪部戏?” 森森想了想,剧名忘记了,好在记得女主名字:“小妍同学。” 樊星瑶咬唇,这是她和温泽希拍的第一部校园剧,好在温泽希不是男主,加上这部戏是青春纯爱剧,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拥抱和拉手,不然她不敢想象那狗男人看剧的过程中会不会痛下杀心,找人封杀了男主。 “森森,爸爸看剧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啊?” 森森摸着下巴思索着:“有点不开心,臭脸,可能是宝宝看电视太长时间了吧?” “妈妈向你保证,他绝对不是这个原因,爸爸脸生来就臭,跟森森没有关系哦。” “这样吗?可是我觉得我的爸爸挺帅的呀。” 这点樊星瑶没否定。 她看着森森维护爸爸的样子,自己离开这阵子,这父子俩感情有所升温呢。 森森这几个月能有如此好的状态,离不开裴聿珩和裴宅的照顾。 陪孩子最耗体力,先是带森森吃了他喜欢的炸鸡汉堡,又在自家乐园疯玩了两个小时,樊星瑶全程追着森森跑,滚海洋池,爬滑梯,过障碍物等,感觉自己在拍动作戏,哄完孩子睡觉,她骨头都散架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作案,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 樊星瑶皱了皱眉头,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酒鬼。 男人带着细微胡渣的下巴从她的脸上一路蹭到她的颈窝,扎得她又疼又痒,伴随着湿湿热热的吻。 她推了推他,推不动,嗅觉忽然警惕起来,她嗅了嗅鼻子,没错,夹杂在浓烈的烟酒味之间,还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刚刚还推不动酒鬼,这会儿使出洪荒之力,猛得推开他。 差点将人甩到地上。 她霍得坐起来。 裴聿珩挠了挠头发,懵懵地看着她,这一推,酒醒了大半。 女人环胸,审视着他:“你是不是在外面玩女人了?” “???” “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他露出讶异的神情,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有吗?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吧。” 樊星瑶想象出一副画面:“怎么个不小心,是坐你腿上还是胸贴你身上啊?” 亏她白天在听到秘书对自家老板的评价后,还暗暗得意,自己看上的男人虽然无趣,至少不会在外面乱搞。 哼,她真是天真了。 他叹了口气,酒基本醒了,心平气和地说:“虽然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蹭到的香水,但我能保证的是绝对没有发生你所说的情况。” 她哼了一声,无动于衷。 “外面的女人,哪个有你好看,有你身材好?起点太高,我看不上别的女人了。” 女人眼睛亮了亮。 其实心里是有所动摇的,她刚刚被吵醒有点起床气,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对这个男人是有几分信任的。 尤其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心里更得意了。 “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秦思悦好看?” “……”时间静止几秒后,他倒下去,闭上眼睛:“喝多了。” 她晃他:“你别给我装睡,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男人装睡装得死死的。 “裴聿珩,你还想不想追到女神了?”她生气地转过身去:“哼,就知道你没诚意。” 他叹口气,伸手抓住女人胳膊,一扯,将人整个拉到自己身上,在他胸膛趴着,女人头发凌乱地垂落,他撩起挡在脸上的那几缕发,弄到她耳后,动作不算熟练。 透过微弱的光线,他注视女人漂亮又倔强的那张脸,气息中带着香槟的涩味:“你很在意她?” 她努了努嘴:“哼,她算什么,我要在意她。” 裴聿珩自然听得出她的口是心非,开口解释:“我不否认,我的确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也仅此而已,如果一个女人我跟她认识了二十几年,却没一次产生过心动的感觉,那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她。” 没一次产生过心动的感觉…… 倘若秦思悦听到自己千方百计也要抢走的男人说的这句话估计会气得吐血吧。 秦思悦吐不吐血樊星瑶不知道,但此刻她是心里在狂欢乱舞是真的。 裴聿珩目光落在她终于忍不住翘起的嘴角:“满意了?” “还行吧。” 男人大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往下一压:“现在可以做点别的事了吗?” 樊星瑶感觉自己的鼻头抵在男人的上面,两人的气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和纠缠着。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追求期,追求期就想睡女神,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唔……” 下唇被咬住,呼吸席卷,被吞没。 裴聿珩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仅想得挺美,做得也挺美。 许是久不经人事,这一次樊星瑶格外M感,每一次的摩C都能惹得她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咬着她的耳廓,伸出手来,食指粘稠:“女神,你很M感啊。” 樊星瑶羞愧地咬了咬唇:“闭嘴。” “想不想要看你现在什么表情?” “不要。” “裴聿珩,你敢开灯我打死你。” 又来,从昨晚到现在都第几次了。 迷糊间,樊星瑶感觉身上有人在动。 她眯了眯眼,窗外太阳刺眼,一看墙上的挂钟,都九点半了。 裴聿珩侧着身,手肘触床单,手掌撑着脸看她,这副完好无暇的姿态,仿佛方才身上那种又酥又麻的异样的感觉是错觉,而非出自他之手。 嘴有点干,樊星瑶蠕动着唇:“九点多了,你还不去上班?” 通常在京市,在这张床上,无论周中还是周末,樊星瑶都很少能在醒来的时候看见他。 因为他的生物钟在六点左右。 男人不紧不慢的口吻:“不着急。” 她没听错吧? “裴聿珩,我发现你最近工作的态度越来越不积极了,你这样下去不怕公司倒闭吗?你要是变得一穷二白,我可不会跟你过苦日子。” 他低笑了声:“我就算不去上班,也有几万人在替我赚钱。” “所以,放心,你等不到我一穷二白的时候。” 她撅了撅嘴:“哦。” 男人单手撑着脸注视着她,另一只樊星瑶不太关注的手,忽然抬起来,握着拳的手松开后,一条闪闪的手链挂在中指上垂落在她眼前。 樊星瑶眼睛猛得一亮:“好好看,你会变魔术吗?” 她连忙从他手里夺过手链,勾着,吊在眼前细细欣赏了起来,眼睛布灵布灵的。 男人满足地看着女人开心的模样,本就生得明艳的一张脸上这会儿犹如春光荡漾,尤为夺目,他轻描淡写解释了句:“前几天在国外,正好看到就买了。” 樊星瑶手掌托着手链递给他:“快给我戴上。” 接着伸出手腕。 手链落在女人白嫩纤细的腕骨处,像星光落在雪地上,白中发出闪光。 樊星瑶晃了晃腕骨,爱不释手地欣赏起来。 漂亮的人就该喜欢漂亮的东西。 这条手链比不过218克拉粉钻项链,但因为它是突然的惊喜,樊星瑶的小心心完全被击中了。 男人漆黑的眼里印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忽然轻轻抓住那只戴着手链的手腕,深情地注视着她:“女神,答应我的追求吗?” 樊星瑶不想否认,在暗恋多年的追求者又是惊喜又是女神的一次次攻略下,心里头那道天平早就一百八十度倾斜了。 可她就是不想让裴聿珩这么快得逞,虽然他已经得到了她的人,她的婚姻她的身体,现在也就只剩下一颗伪装起来的心让他没那么容易得到了。 “一条手链就想泡到我?”她甩开手:“我看起来很好泡?” 她这个反应倒没让裴聿珩意外。 她喜欢演,就陪她演。 他又抓住她的手,揉了揉:“现在还觉得老公无趣吗?” 樊星瑶撇了撇嘴,对自己说过的话抛之脑后,没想到他会如此当真。 “还行吧。” 这语气听起来“也就那样”。 但在男人这儿,不能不行。 他凑近,不满地啄了下女人软嫩可口的下唇,厮磨着:“你确定,就还行?” 樊星瑶神经颤动了下,又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昨晚通宵之下的缠绵悱恻记忆被勾了起来,身体上的感觉很清晰,腰要断了,虾面很疼。 他赖着不走,不是还有精力再来一次吧? 嗯,她很享受这种小别胜新婚,和喜欢的人整天腻腻歪歪的,恨不得成连体婴,但,她怕自己遭不住。 女人脸颊绯红,推了推他:“哎呀,你快去上班。” 她害羞的样子比她耍赖的样子可爱多了,这副模样就好似他要做什么似的。 知道她又开始浮想联翩了,男人扯了扯唇。 到底没再折腾她,亲一下她的唇起身去洗漱,后去衣帽间换衣服,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走过来提醒她:“后天是爷爷八十大寿,需要回家一趟。” 樊星瑶视线从正欣赏着的漂亮手链上抬起来,顿了一下:“嗯。” 他意有所指:“会有很多人。” 樊星瑶眨了眨眼,随后想到什么,睫毛又垂了下来:“哦。” 裴聿珩去上班后,樊星瑶躺床上闭着眼,却了无睡意。 她摸过来手机,赖在床上一一回复未读消息。 苏洛灵发过一条消息:[人是不是会反复地爱上一个人?] 樊星瑶想到了什么,哼哧哼哧打字:[你给我冷静点!] 下一秒,电话响了,苏洛灵秒致电过来:“嫂子!我五天前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才回复我,你是不爱我了吗?”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挠了挠发:“不好意思啊,刚杀青回来,才看到消息。” “你终于回来了!我去找你!” “嗯嗯,今天有时间,你过来吧。” 因为昨夜运动太过激烈,樊星瑶今天只想在家好好休息,并没有别的安排。 十几分钟后,苏洛灵开着火红法拉利隆重登场,一进屋,就跟个孩子一样投向了妈妈的怀抱。 樊星瑶身上穿着松弛感十足的家居服,伸了个惬意的懒腰:“说说看,你又爱上谁了?” 苏洛灵抱够后,从她身上分开:“那都是五天前的事了,早清醒了。” “哦。”樊星瑶狐疑的眼神:“你跟小逸进展如何?” “我们俩都处成哥们了。” 苏洛灵和傅轩逸之间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磁场,就像两个心性不稳的小孩在过家家一样,能玩到一块儿。 苏洛灵仰了仰头:“我跟他之间是那种他不会爱上我但也不会负我,就那种感觉。” 樊星瑶摸了摸下颌,对此无法反驳,从苏洛灵身上,她感受到了无比纠结的情绪。 感情中本就有诸多无奈。 苏洛灵被那双狐狸眼盯穿了,赶忙转移话题。 “嫂子,后天老爷子八十大寿,咱一块去吧?” 樊星瑶叹了口气,又趴了下去:“都有谁啊?” “老爷子八十大寿,在裴宅办宴,来的都是些近亲和声望比较高的名门望族,在商场上有交集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樊星瑶猜到了,兴趣缺缺。 苏洛灵离远点看她:“嫂子,你该不会是不想去吧?” 樊星瑶对此不否认,自己能想象去了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被审视被议论? 虽然裴聿珩在外并不遮掩和她的关系,但仅代表他个人,她从未被裴家公开承认过,总有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而他家里那些亲戚,除了苏洛灵,她一个也没见过。 她叹了口气:“去,能不去吗?” 心中虽有顾虑,可老爷子八十大寿,她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不一会,森森推门冲了进来,软团团地抱住她:“妈咪。” 刚起床的樊星瑶才想起这个好大儿:“咦,宝宝这个点你不应该在幼儿园吗?” 苏洛灵托着下巴,无语道:“拜托,今天是周末,上什么幼儿园。” 森森眨巴着大眼,再赞同不过了。 原来是周末啊,难怪那狗男人赖床到不久前才走,本以为他是为了跟自己腻咕,被本妖精迷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呢。 在过来找妈咪时,森森早已在管家的安排下用了早餐。 他扯了扯妈妈的胳膊:“妈咪,我想去游乐场玩。” “去,让姑姑陪你玩。”樊星瑶将苏洛灵推了出去,对方还一脸懵。 直到十分钟后,苏洛灵被从游乐场的大滑梯上推下来,发出凄厉的惨叫,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被小魔头硬控了。 樊星瑶洗漱完,端着果盘和咖啡过来。 看到苏洛灵被折磨地气血不足,招了招手:“小灵,歇会儿,过来喝杯咖啡吧。” 苏洛灵拖着疲惫的身躯过来坐下,逼逼叨叨起来:“嫂子,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在周末来你家找你了!” “你看,他多开心。”樊星瑶将一杯热咖啡放到她面前:“都是你的功劳。” 可是我不开心…… 苏洛灵泪眼:“我以后还是跟傅轩逸搞丁克吧,生个孩子起码折寿十年。” 森森从滑梯上下来,砸在海洋球上,滚了几圈,起身,跑过来扑进妈妈怀里,蹭了蹭:“妈咪。” 樊星瑶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孩子嘴里:“也可以是暖宝宝哟。” 森森亲一下妈妈的脸庞,两手往后挥像火箭一样又冲进了海洋池里。 苏洛灵一个哆嗦,生生闷了半杯咖啡,当水喝了。 手机里不停地发出提示音,樊星瑶划开看了眼。 突然间收到好六七条微信,是裴聿珩发来的。 正因为是他发来的,樊星瑶才困惑,这个男人可是没有使用微信的习惯的,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点进去一看,呃…… 裴聿珩发来的是一张张珠宝首饰和包包的图片。 附言:[喜欢哪个?] 这些东西不像是直男的眼光能挑出来的,他一定是统合终效之后精挑细选过了。 樊星瑶一张一张地点开看,放大,看细节,缩小,看整体。 都好喜欢啊!!! 裴太太:[我都要。] 卖塑料的:[好的,一个星期内会陆陆续续寄到家里。] 樊星瑶发了个“感谢我的榜一大哥”的表情包。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樊星瑶猜想他正在搜索了解“榜一大哥”这个新词汇。 看见聊天框上方出现“正在输入中”几个黑字后,她哐哐哐打字。 裴太太:[好好上班,少看手机。]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卖塑料的:[好的。] 樊星瑶噗嗤笑出声。 苏洛灵看她嘴角翘半天了:“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樊星瑶慢悠悠喝了口咖啡:“追求者。” 她一一点开照片,迫切地想要将这些小宝贝收进怀里。 真的太太太好看了! 苏洛灵暗叫不好,默默给自家哥哥发了条消息:[哥,你该警惕了,我嫂子有个追求者,挺会讨她欢心的。] [我嫂子对着手机笑半天了。] 裴聿珩看着刚收到的消息,摸了摸下颌。 这个追求者难道是我?——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抽二十个评论(2分留言)发红包,先到先得哦! 第50章 50 受委屈了? 老爷子寿宴当天, 樊星瑶让化妆团队上门给自己和森森化了个妆,再和苏洛灵汇合一同出发,而原本要回家接他们的裴聿珩只能忙完后从公司出发。 裴宅门外停放着无数量豪车, 宾客如约而至。 樊星瑶牵着孩子淡定地走进来, 在一双双打量的目光之下。 由于做过心里建设, 她走出了“爱谁谁”六亲不认的步伐。 森森大老远看到老爷子的身影,看了眼妈妈, 樊星瑶松开他点头应允, 小孩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 只见小身影像一阵旋风一样,不一会飞奔向裴老爷子:“老爷爷!” 老爷子盼了这个小孙子多时,见状,将拐杖扔到旁边裴敬,一把接住森森。抱了起来:“哎哟,我的宝贝曾孙子!” 森森抱住小拳头:“祝老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嗯……” 森森说两个词就想一会儿,脑容量有限,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角落堆积如山的礼品也不如小曾孙子这句祝福,开口又是送楼送股票的, 森森哄好了他,樊星瑶过来打招呼时,看着也顺眼多了。 在场的宾客顿时挤了过来, 像围观什么稀世之宝一般围住挂在老爷子身上的森森,樊星瑶被无情地挤到了一边。 她本就瘦,被挤开那一下差点没站稳, 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一脸不可置信,不满地看着这群人。 显然她的不满并未引起这群人的注意,都忙着拍马屁呢。 “这就是裴家小少爷啊,长得跟裴总一模一样的俊呢!” “小少爷小小年纪看着就如此不凡,长大了必然是人中龙凤,青出于蓝啊!” …… 樊星瑶挑了挑眉,会说就多说点。 她接过服务员端来的一杯香槟,慢悠悠走至一旁。 苏洛灵被家里长辈叫去了,这里几乎都是她不认识的面孔,一个个带着打量的目光审视她,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传来。 “裴家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进门,三天两头的上热搜传绯闻,都嫁入高门大户了也不知道收敛点,竟然还去拍戏,真嫌不够丢人的。” “人家是母贫子贵,小少爷那么讨喜,这就是她的入场券。” “子贵是真的,这母贵不贵就未必了,她都回裴家大半年了,裴家什么时候公开承认过她,或许人家认的只是孩子的母亲,而并非裴家儿媳。” “漂亮是挺漂亮了,但无论怎么看就是和裴总不太搭,裴总一看就是那种看内涵智性恋的男人,不会肤浅到轻易被这妖女迷惑的。” 樊星瑶轻哼了声,举杯闷了一杯香槟。 今天是裴老爷子的寿宴,她不想闹事,权当左耳进右耳出,就当这群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长舌妇在放屁了。 裴聿珩刚踏入宅子时,目光搜寻一圈,精准找到独自站在边缘处的樊星瑶,恰好看她郁闷地灌了一杯酒。 他抬步欲走过去,有长辈过来打招呼,他不得已停留寒暄几句,不远处女人注意到他,翻一个白眼,旋即背过身去。 裴聿珩尽快抽身,举步走过去。 樊星瑶又换了杯酒,心想着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她一个e人竟然想回家躺着刷剧。 果然人不能强行融入不适合自己的圈子。 放在以前,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就觉得自己巨美巨优秀,你不服就去死,现在怎么就硬气不起来了呢。 她不想承认,她心里很在意别人对她和裴聿珩在一起这件事的看法。 她就那么不配吗? 沉稳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樊星瑶挺了挺胸脯,倔强地抬着下颌。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落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樊星瑶斜他一眼:“不然咧?” 男人拉住她的手:“受委屈了?” 她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绕到她身前,注视着她,煞有介事的:“你现在是裴太太,全京市最尊贵的女人,除了我,没人可以欺负你。” 樊星瑶原本下垂的双睫蓦地抬起,不可置信:“什么叫除了你?你也不行!”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的霸总人设挺酷挺爽的! 在女人不满的目光下,男人扯了扯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暧昧语气说:“另一种欺负。” 樊星瑶秒懂,双颊绯红,“滚。” 她现在可没心情跟他开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发,像摸小狗似的,试图把她浑身竖起的毛给抚顺。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对这位权势滔天的上位者刷新了印象。 他竟然也会耐着心去哄一个女人。 这狐狸精真是好手段,连一向不近女色的禁欲总裁也被勾得五迷三道的。 不愧是祸国殃民的货色。 樊星瑶嫌弃地拿开他的手,她精心做了两个小时的发型都被弄乱了呀! 她掀了掀眼皮,瞪他:“裴总,大家都说你是智性恋,真的?” “算是吧。” “哦。” 竟然不否认。 樊星瑶心想自己哪点符合他智性恋的要求时,男人脱口而出:“我太太美貌与智慧兼具。” 她嘴角翘起,在心里美了会儿。 在外表过于优越的条件下,极少有人能关注到她的内涵。 她忍不住夸一句:“眼神这么好活该你能娶到老婆。” 裴聿珩晓得哄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气。 轻晃了下她的手,征求的语气:“我带你去跟家里的长辈打个招呼?” 樊星瑶心中迟疑,在方才自己到场时,那些人可没正眼看过她,她站在裴聿珩旁边或许能得到正眼,可又有几个出自真心实意呢? 她今日格外没耐心,也不想整那些虚情假意的一套。 本想推拒,老方从远处走了过来,恭敬地开口:“少夫人,太太叫您过去一趟。” 樊星瑶讶然,不知道苏锦叫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她看向苏锦所在的方向,她与裴老爷子和裴敬站在一起,周围围着一群人,如狼似虎的。 樊星瑶有种奔赴狼窝的感觉。 这种情形下却不得不应。 裴聿珩看出她内心的暗潮汹涌,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带来安定的力量,牵着她一同前往。 两道修长身影,一道艳丽一道清冷,气质如此不同却又如此令人赏心悦目。 到跟前来,樊星瑶朝苏锦点了点头,这会儿,之前无视她的那些人都看向她来,只因她旁边站着的是裴聿珩。 她对接下来未知的事情感到一丝担忧。 不知苏锦唤她过来所为何意,只觉得,被这么多虚情假意的人注视着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苏锦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背上,动作亲昵。 她对着大家微微一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媳樊星瑶。” 樊星瑶抬了抬眉,对此感到意外。 在方才的头脑风暴各种悲观想法下,不成想是为此。 虽然在此之前,裴聿珩也想领着她与这些人打照面,然而和苏锦主动介绍她的含义有极大差别。 裴聿珩代表的是个人,裴太代表的是裴家。 果不其然,先前对她多有腹议的人,话风进行一百八十度反转。 “裴太,您这儿媳妇可真漂亮,和聿珩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我女儿可是小樊的粉丝呢,天天在家刷她的视频,还说有机会见到了一定要个签名。” “小樊啊,下次可要记得出来一起喝下午茶哦。” …… 突然的热络和热情包裹着樊星瑶,接下来,她被不少人叫住聊天,她连人家名字都叫不上,被硬生生加了不少好友。 这是她e人生涯中最i的一次。 被重重包围之下,她发现裴聿珩不见了踪影。 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用目光透过黑压压的人头去搜寻男人身影,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看见裴聿珩跟着裴敬一前一后上了了楼,两人神情严肃,像是要进行一场更为严肃的谈话。 樊星瑶下意识地想到什么。 二楼书房内,裴敬和裴聿珩进来有片刻了,两人皆未开腔,低沉的呼吸,使得封闭的空间内压抑燥闷。 裴敬手背在后面,开腔打破僵局:“听说你和你母亲和好如初了,你还去了趟芙蓉镇,去看了何珊儿。” 前阵子他待在M国,处理那边集团分部的事务,直到老爷子八十岁寿宴才特意赶回来一趟。 如今眼前这个儿子在集团总部掌控大局,全家上下沦为他的辅助,不知不觉,他已成长成一座坚定不移的大山,站在他面前,都要高出半个头来。 从芙蓉镇回来之后,裴聿珩便知,和他这位父亲会有一次促膝长谈。 但注定不会是一场开心的谈话。 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裴敬没有一次跟他解释过原因,而他将矛头错误地指向苏锦,如今想想,最应该声讨的人是眼前这个男人。 裴聿珩目光淡淡落在裴敬身上,隐匿着一丝隐忍:“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后悔过吗?” 裴敬攥了攥手:“我不后悔,我是真的爱她。” 裴聿珩皱眉:“你爱谁?” “何珊儿,你的亲生母亲,我对她是真心的。”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那你的妻子呢?” 裴敬愣了一下,良久,幽幽开口:“我跟苏锦不过是家族联姻,我跟她相敬如宾,但那不是爱。” “所以你就婚内出轨?” “聿珩,你如今也结婚了,你不是也没接受家里给你安排的合适人选吗?确实,你比当年的我勇敢,也有能力,顶住了家里的压力,但当年的我没办法。” 裴聿珩气笑了:“别再为自己的负心行为冠上什么冠名堂皇的真爱来当借口了,如果真那么爱,当年又为何老爷子一发火说丢下就丢下了。” 裴敬怔住。 “无论是何珊儿还是苏锦,你都没有那么爱她们,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我母亲,几十年在这个家苦苦守着撑着,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是替苏锦打抱不平。 同样是家族联姻,对于裴敬而言是负担,那她呢?苦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抚养一个插足自己婚姻的女人的儿子长大,她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这二十几年里,她哪怕起过一次坏心思,裴聿珩也不会走到现在的位置。 听着裴敬说出对发妻没有爱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情和厌恶:“我理解不了你,这辈子也不会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 裴敬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再小心翼翼解释,火了:“你不要在这里坐享其成地指着你老子骂,如果不是我当年糊涂欠下的风流债,你以为你还会有今天吗?你可能连裴家的族谱都进不了!” 连家谱都进不了,裴敬要表达什么? 他是个私生子,他本不该拥有如今的一切,而如今他一切都拥有了,他应该偷着乐,该心怀感恩! 去他妈的。 裴聿珩攥拳,手背青筋暴起,怒火中火:“你以为这一切就是我想要的吗?!你们谁问过我的意见!” 这一刻,彻底点燃,爆发,父子俩的声音刺破书房的平静,穿透在二楼长廊外。 樊星瑶站在门口,心下一惊。 她在这好一会儿了,她知道裴聿珩和裴敬上来会聊什么,担心父子俩会聊崩就跟了上来,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像是蓄势待发,果然,裴敬开口:“已经拥有一切的人,没资格说自己不在意。” 樊星瑶听到裴聿珩的呼吸变得粗沉,她破门而入,在裴聿珩在暴怒开口时打断他:“裴聿珩!” 裴聿珩盛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情绪失控的一面。 他拳头死死攥着,心头那股火压不住,却又发不出来。 这时,女人抓住攥拳的手,身体下意识挡在他面前,挡在这场战争的中间。 樊星瑶看着裴敬,语气不悦:“公公,我知道晚辈不该忤逆长辈,但你以为养孩子只要给他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够了吗?你有没有关注过他的心理成长过程!” “老公,我们走!” 樊星瑶略过裴敬复杂的表情,愤愤拉着裴聿珩从书房出来。 裴聿珩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她似乎比他还要上火,脸蛋崩得紧紧的,唇线抿直。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回过头来,不安地看着他:“我刚刚把裴家男主人骂了一顿,你说他会不会以后都不让我踏进裴家大门啊?” 方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瞬间消失了。 裴聿珩本来心情很糟糕,被女人一下子逗乐了:“不会。” 她拧眉,内心依然不安,行为虽然莽撞,可若再来一次她还是选择这么做。 她吐了口气,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回家! 可能是担心裴敬反应过来后追杀过来,樊星瑶下楼的速度特别快。 她没有忘记还有个儿子,要带走森森就得跟老爷子说一声,森森一个晚上都跟在老爷子旁边,跟商界的各个大佬全混了个脸熟,樊星瑶走近后,将森森拉了过来,抱歉地对老爷子说:“爷爷,森森有点犯困了,我想先带他回家。” 森森:我困了??? 不,他今天没来由地亢奋,目前还生龙活虎的。 说出这话,樊星瑶有点怕扫了寿星的兴,她瞥了眼裴聿珩那张冷淡的脸,感觉他也没什么心思待在这了。 老爷子活到这把岁数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他前后看见裴敬和裴聿珩沉着脸上了楼,又见樊星瑶拉着裴聿珩沉着脸下来,其中缘由也猜测到了。 没有多加阻拦:“回去吧。” 上了车,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樊星瑶只是默默握住裴聿珩的手,碍于森森在旁边,很多话只能回去了之后聊。 到了家之后,裴聿珩去了书房,樊星瑶抓紧时间哄森森睡着。 想到上次,他为了相同的事情神伤时也是躲在书房待了很久,在里面无节制地抽了很多根烟。 这次,她推开书房门时,并没有闻到烟味,他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对着电脑,耳朵上戴着耳机,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像情绪早已平复。 在男人抬眼看过来时,她挤出一个甜美无比的笑:“老公,你什么时候睡觉鸭?” 这个语气词“鸭”,听起来温柔可人,带着一丝俏皮。 裴聿珩摘下耳机:“我还需要点时间,你先去休息?” 樊星瑶看他过于平静的样子,反而更担心了。 他莫非是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进来时他戴着耳机,明显是想和外界隔绝。 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病,对于裴聿珩而言,私生子的身份就是他的心病。 她忽然母爱泛滥,想要给他大大的关心和温暖。 她走过去,绕到他身后,弯身,两条胳膊搭在他的两边肩膀上,脸凑到他右边脸,贴着:“你没事吧?” 裴聿珩表情略微变扭,收拢手掌,耳机被包裹在里边,捂紧。 嗓音刻意压低:“我看起来很脆弱?” 在男人眼里,脆弱等于……不行? 没有一个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 “怎么会,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呢,你可强大了,你可太行了!” 她语气夸张,表情浮夸。 裴聿珩眯了眯眼,薄唇微张,刚要说什么,就又被打断:“老公,你想不想用特殊的方式放松一下?” 女人的手如蛇一样游移到他胸口,什么特殊方式不言而喻。 男人清了下嗓子。 怪别扭的。 樊星瑶善解人意,知道他心情不好,主动点又如何呢,她上回也是这么主动,他就挺开心的。 她动作大胆起来,男人忽而抓住她的手:“宝宝……” 今天咋还矜持上了? 男人语气很轻,轻飘飘地落在她耳边:“我在开会。” 樊星瑶犹如五雷轰顶,身体僵硬住,机械地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办公桌上亮着的电脑,仅一秒,她蓦地闭上眼,迅速蹲了下来。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啊啊啊!让我死了算了!!! 她差一点给人直播了一场……啊啊啊……人生从未如此社死过,有没有豆腐给她撞死得了! 樊星瑶是蹲着一点点挪到办公桌的另一边,然后起身抓着头发崩溃地跑出的书房。 裴聿珩扯了扯唇,摊开掌心,将耳机再次戴上,轻描淡写地用英语和国外的合作伙伴解释:“太太有点调皮,希望各位莫怪。” 耳机里七嘴八舌的,有的夸他太太美若天仙,有的调侃他婚后很**。 裴聿珩笑而不语,默默听他们夸了会儿,甚至想让他们多夸点,爱听。 他开完会回到卧室时,女人躺床上,被子盖着头捂得死死的。 他试图掀开她头顶的被子,她硬揪着不放,没脸见人。 他低笑了声:“放心,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不会传出去,而且,都是国外,听不懂中文。” 她这才扯下被子,露出脸来,幽怨地瞪着他,怪他没提前告诉自己,挥拳头就要揍他,裴聿珩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分别摁在她的脑袋两侧,欺身压下。 男人清冽的气息笼罩着她,女人撅了撅嘴:“你想干嘛?” “不是说要用特殊的方式让我放松么?” “让我丢这么大一个人,你还敢想这种好事?” 越想越气,又想揍他,可惜手腕被他禁锢地死死的。 他不仅想得挺美,行动也挺美。 唇沿着女人香软的唇一路移到她耳畔,气息缠绵:“宝宝,你今天挡在我面前那一刻,我觉得娶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樊星瑶心莫名一软,认真地注视着他:“裴聿珩,如果是我妈妈,她也会这样挡在我爸爸面前,我们樊家人都很护短呢。” 他极少见她提起家人。 每次提起时,眼眸是亮的,带着骄傲和幸福。 她的原生家庭是美好和有温度的,算不上大富大贵,可日常被欢声笑语萦绕着。 裴聿珩贪恋地吮吸着女人身上的气息,她攀着他脖子,双眸醉人,唇舌带着颤栗感。 樊星瑶第二日一睁眼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多了,她今天要去一趟星造传媒,然后她发现裴聿珩也还在旁边躺着,想到昨夜的一幕幕,她脸蓦地发烫,不会是被她榨干了吧? 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就看到她这副变扭娇羞的模样,发出直男一问:“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中午需要去隔壁城市参加一个剪彩活动,所以没有必要早起。 她故作娇羞地推了推他:“哎哟,我手机呢,你帮我找找。” 樊星瑶的手机真不见了,床头床头柜,以及卧室内沙发都找了个遍,愣是没见手机的踪影。 她叉着腰回忆,昨晚哄完森森睡觉后就没碰过手机,到底放哪了呢? “不会是掉在哪个角落了吧?你给我打个电话听听。” 裴聿珩正要去衣帽间换衣服,应女人要求,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几秒后,铃声隐隐约约从衣帽间传来。 他抬腿跟着铃声走进衣帽间,最后在首饰柜上看到了那装在闪钻手机壳里的手机。 他走近,拿起女人的手机,看着上面跳跃着来电显示。 眉头不由一皱。 樊星瑶跟着走进来,见他一直没挂电话,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表情带着满满的疑惑和不解,看向她:“卖塑料的?” 我靠! 樊星瑶伸手就要抢自己手机,男人胳膊往上一抬,轻松避开。 一本正经盯着她:“盛世集团旗下的确有跨越各行各业的业务,但我不记得有卖过塑料。” 樊星瑶笃定这狗男人肯定没听说过“塑料夫妻”这个词。 可用塑料几个字备注,无论怎么解释都心虚。 她举着一根食指想半天:“就……希望你以后发展一下卖塑料制品的意思。” 说完对他眨了眨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定要相信我哦! 男人露出“你觉得我是傻子”的表情。 樊星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向来理亏就更理直气壮,举起的食指开始戳向他的胸膛:“请记住,你现在可是追求时期,凭什么在这质问女神给你的备注?以前你跟我本来就是不谈感情的塑料夫妻,我这么备注有什么问题?” 塑料夫妻?裴聿珩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他抓到重点:“所以,我还没追到?” “想什么呢,我那么好追?” 她挺了挺胸膛,很不好追的样子。 男人欲哭无泪:“那昨晚算什么?” “就解决生理需求呗。” “……” 有种越描越黑的赶脚,她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好啦,我给你改个备注不就行了。” 她踮脚,夺走手机,改备注的速度有多快,就自觉有多心虚。 “好啦,老公,满意了?”她递给他看,改的老公,同时不忘找点事:“我看看你给我的备注。” 男人递给她手机。 “裴太太?这也太官方了,一点都不亲密,就凭你这个备注,能感受到你对我只有五十分的喜欢。” “……”—— 作者有话说:想问一下,大家是觉得现在的文名好,还是之前的文名《戒欲》好呀?你们看到哪个名字有点进去的冲动呀?《 》 50-55 第51章 51 开会哪有老婆重要? 在某人的胡搅蛮缠下, 裴聿珩不得已当着她的面将备注改成了“老婆”,加上两个字“大人”,也就是“老婆大人”, 倒打一耙的她这才舍得放他一马, 神清气爽地一番梳妆后去了星造娱乐。 “师姐好。” 樊星瑶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刚踏入公司后,在一声声师姐和樊老师的攻势下,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师弟师妹。 总裁办公室。 黄忠和陈蔓早已在里边等着。 黄总热情地拉开椅子:“来, 我们的大女主请坐。” 樊星瑶眯了眯眼, 脸上写着匪夷所思。 上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正是刚被曝出未婚先孕,裴家给她寄律师函要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时候,黄忠对此头疼不已,还没开战就对资本缴械投降了。 这一次,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忽然热情四射的,估计也是为资本低头的一环。 “咱们的大女主在山区拍戏辛苦了,来喝点藏红花茶。”黄忠为樊星瑶倒上茶。 又是拉椅子又是倒茶的,樊星瑶整个不习惯, :反而谦虚起来:“黄总,你有话直说, 别整这一套。” 黄忠整了整西装外套坐好,脸上写着八卦:“听说这次裴老爷子八十大寿,裴太当众承认了你?” “你消息挺快。” 樊星瑶慢悠悠喝了口茶, 老爷子寿宴不对外公 开,消息只会在顶流圈层流传。 陈蔓在一旁看得乐不思蜀:“黄总的意思是,下次有这种聚会, 你也带上他。” 挤进上流圈的机会吗? 樊星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黄总,那你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进不去这种宴会呢,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黄忠窘迫,樊星瑶这是拿他经常开会对艺人说的那一套话术回怼他呢。 他清了清嗓子,立马正经起来:“这次叫你来呢,主要是聊聊你今后的发展方向,徐导那边已经在跟公司对你的档期,他有部为你量身定制的电影将在明年开拍,这个档期必须得空出来。” 樊星瑶颔首:“我没意见。” “再者呢,你刚从《破晓》剧组中杀青,而这部电影正在争取在春节档上映,我是建议你这期间先保持神秘感,先不着急进组,虽然目前递过来好本子不少。” “那这几个月,黄总打算给我安排什么活?”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折煞我了,怎么能说是安排呢,只能说是商量和计划。”黄忠喝口茶让自己冷静冷静:“我是建议,在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在时尚领域深造一下,想当初,你刚出道的时候,你的形象可是各大奢侈品牌的宠儿,当年很多大牌都在观望,在等你凭借某部剧大爆后,再向你抛来橄榄枝,若是当初你演了徐导电影的女主,你早是全球高奢的形象大使和代言人了。” “虽然耽误了几年,最近风评被害,但没事,咱慢慢往那方向发展,总能找回主场的,下星期的时尚之夜,是你红毯上大放异彩的好时机,你可要把握好机会了。” 黄忠愤慨激昂,像传销里给小叭菜们洗脑的头头。 樊星瑶和陈蔓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写着嫌弃。 十分钟后。 樊星瑶打着哈欠和陈蔓从总裁办公室出来。 陈蔓:“他明明像打了鸡血一样给你洗脑,你怎么还犯起困来了?” 樊星瑶说着不由得又打个哈欠:“他真的太啰嗦了。” “公司这是把你当做一姐一样培养,你可要感恩啊。” “我知道。”樊星瑶:“公司最近是不是签了很多新人?” “是签了几个,包括你给介绍的那个Evan,现在改名叫沈坤,之前让他在厨师综艺里漏了个脸,表现还行,一点也不腼腆,不怯场挺好的,目前让他往偶像方向发展,在上各种才艺班。” 听了陈蔓对Evan的评价樊星瑶有点意外,心想娱乐圈真锻炼人,之前看见自己就脸红的小奶狗,竟然不腼腆了。 “他在公司吗?” “应该在舞蹈室练舞吧。” “我去看看。” 人毕竟是介绍来的,今天刚好来公司,去关照关照。 樊星瑶站在舞蹈室外,通过玻璃墙看到在里头跳着街舞的大男孩,动作利索,挥汗如雨。 脱下厨师服的他竟然这么有活力。 青春啊,朝气啊~ evan从镜子里看到她,微微讶异,动作停了下来。 樊星瑶抱胸走进去,喊了声:“沈坤。” “太太,您还是叫我evan吧。” evan垂头,双颊泛红,额前碎发湿漉漉地搭在皮肤上。 还是记忆里那副腼腆样,这和陈蔓描述的不相符啊,不是不腼腆不怯场了吗,怎么看到自己就脸红。 “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叫你,但你可不能再叫我太太了。” “嗯。” 樊星瑶抱着胸盯他:“怎么样,这段日子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您给我的机会,我会好好珍惜。” “乖。”樊星瑶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就像摸森森一样,“以后会给你介绍更多机会的。” “谢谢……”在樊星瑶警告的眼神下,改了口:“师姐。” 这声师姐叫到了樊星瑶心坎,离开舞蹈室后,她想了想,拨通徐导的电话。 “徐导,我可以给剧组推荐个新人吗?哪怕是客串的角色也可以,这样,我先把他的信息发给您,您觉得合适就用。” 裴聿珩批着文件,周特助走进来,说了下接下来的行程,完后欲言又止了会儿:“老板,太太那边似乎要给徐导的剧组推荐个新人。” 裴聿珩抬眼冷冷扫过去:“周特助,你是觉得我很闲?” 这屁点大的事都要跟他报告,整得他监视自个老婆似的。 介绍个新人而已,别说一个,一百个都是老婆大人的自由! 虽然老板冷眼很有杀伤力,但比起知情不报的后果,周延依然硬着头皮说下去:“徐导说,那个新人是个小鲜肉,我看了下,好像是曾经在紫金园任职的一名厨师。” 厨师…… 小鲜肉,混了娱乐圈。 裴聿珩想了几秒,终于对号入座,背往后靠在了真皮座椅背上,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他看向周延:“那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以为,您会比较关心太太和别的异性的动向。” 周延暗暗打量老板的神情,意图猜测老板此刻心理历程。 以他对老板的了解,老板能够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这件事思索了片刻,就证明他心里是在意的。 得亏自己不顾老板冷眼说出来了,不然要被扣年终奖警告了。 周延暗中庆幸没多久,忽然听到老板冷不丁开口:“那这种情况下,你是觉得我是应该相信我的太太,还是质疑她别有用心?” 如果选择相信太太,那他方才那一禀报就是在挑拨离间,如果质疑太太别有用心,那周延更是以下犯上罪大恶极! 周延惭愧地垂下头:“老板,我错了。” 他做什么不好为什么作死多这么一句嘴啊! 裴聿珩轻松的口吻:“她性格爽快,对朋友一向仗义。” 周延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您说的对,太太只是出于对小辈的照顾。” “放心,她不会爱上别的男人。” 周延张了张嘴,老板这副“老婆眼里只有我,老婆非我不可”的自信姿态是如何练就的? 而且,他何时怀疑过太太与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的可能,不是老板您在投资之初就暗示徐导时刻向您汇报与太太有关的大小动态,不然人家徐导也不会因为用个新人就跟你打报告啊? 到头来,您对老婆坚信不疑,反倒他这个小小的助理成了罪人。 伴君如伴虎,周延心里两行热泪。 经过一番预热之后,时尚之夜的官博官宣了嘉宾名单。 樊星瑶的工作室也随之发出行程表,粉丝看到蒸煮出来营业,就像妈妈看到差点误入歧途的孩子突然发愤图强一般激动。 在经过几波黑热搜和结婚生子半隐退之后,她的粉丝走的走,也有誓死追随,就像结婚誓词一样坚定不移,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 前面有对蒸煮迷途知返进组拍戏而感到欣慰,复又对她终于杀回红毯的决定感动与激奋交加,粉丝在工作室微博下苦口婆心言辞激烈,一定要做好妆造和服装,不要浪费这张神脸和火辣身材! 自出道以来,樊星瑶的每次红毯生图都能让粉丝吹上一阵子。 饭圈也是有攀比心理的,谁想让主子输呢? 官宣出来的名单里,哪个不在为这次红毯造型暗暗较劲?一次成功的红毯造型能让一个艺人在争取时尚资源这块少走很多弯路。 化妆室,樊星瑶做好了妆造,平时一头波浪卷发拉直也染得漆黑,将那张浓颜的脸修饰得更有锋芒,吸魂夺命般的魅。 高级定制的礼服是一条红裙,造型张扬,纹理细致,修饰着婀娜妖娆的身段,宛若一朵黑夜中绽放的野玫瑰,大拇指上同样戴着一朵红玫瑰,带着淡淡的香味,衬得女人肌肤如羊脂玉般无暇。 “女神,请受我一拜!”小柯做了个跪拜的姿势:“今晚红毯你绝对是最闪亮的女王。” 陈蔓也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 樊星瑶看着光滑的锁骨处皮肤:“少了样东西,好在我早有准备。” 樊星瑶从包里拿出精致的首饰盒,打开,218克拉的粉钻高贵地躺在里边。 戴上它,她感觉自己无敌了。 小柯盯着樊星瑶脖子上的粉钻,先是暗暗羡慕了会儿,然后担忧地说:“虽然这颗钻石真的很大很闪,但如果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不好意西,她是穷人,如果她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估计会锁保险柜里,都不敢带出来溜达,怕被抢劫。 “丢了就让她老公再买一个不就行了,才一个亿而已资本家不差这点钱。” 太平山顶的风都没有陈蔓的口气大,跟着有钱人混久了,她感觉自己也变有钱了。 时尚之夜在上城举办,以现场加直播的形式进行。 盛典开始之前有着风雨欲来的寂静,微博上正无声上演着没有硝烟的数据战争,各家粉丝蠢蠢欲动。 红毯尽头,闪光灯连成一片致盲的银色海洋。 嘉宾入场后,踏上红毯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名利场的心跳上。 在嘉宾名单中,樊星瑶咖位不算最大的,但因为是近期的话题女王,出场顺序被安排在了靠后的位置。 今晚巩怡也来了,她是压轴嘉宾,几年没参加这种时尚活动的她,这次为了提前给电影宣传答应了主办方的邀请。 年轻时,她可是时尚界的宠儿,手握六个高奢十几个大小品牌代言,在时尚领域有着无法比拟的地位。 休息室里,樊星瑶正淡定地看着漫画,时不时发出一声笑。 陈蔓在耳边嘀咕着,谁谁谁上场了,谁谁谁买了热搜,谁谁谁的妆容造型心机满满,最后还加上一句“都没我艺人漂亮”。 不一会,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让樊星瑶出来候场。 盛世集团,这边裴聿珩还开着会,周特助受命时刻关注着时尚之夜的直播,眼看着太太就要上场了,老板会议尚未开完。 他权衡利弊后,拿着iPad过去,附在老板耳边轻声提醒了句。 男人目光闪烁,对着长长的会议桌前的各位高管说:“休息十分钟。” 各高管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这位有野心又年轻的总裁可是最注重时间观念的,会议开到一半就暂停休息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他的会议严谨认真,除非极特殊情况,中途不能有人接电话,更不能突然离席,每分每秒都在集团利益的弦上绷得紧紧的。 裴聿珩接过iPad,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有种等待奥运会开幕式的严肃感。 有人不明所以悄悄问周特助。 “太太就要走红毯了,老板在看直播呢,各位要是有空,可以在太太出场时在直播间里热热人气。” 周延掏出手机,今晚他格外忙,除了集团的事要办外,还要额外为老板娘应援,除了呼吁公司员工在直播间热场外,更要嘱咐营销部,为老板娘上热搜做准备。 各高管闻言后都目瞪口呆的,老板竟然在开会中途为老板娘应援? 他们岂能置之不理,问了周延直播间后,纷纷进入,改好社交媒体名称。 樊妲己美貌无双,我为樊妲己举大旗! 樊妲己碾压四方,红毯大杀特杀! 陈蔓看着直播间里突然涌进来的中年男人应援群体,满头的问号。 横竖也不像是樊星瑶粉丝团的应援口号。 都是哪儿冒出来的人? 樊星瑶正在等待入场,对直播间里的状况一概不知。 她是天生的明星,走红毯是她的舒适圈,当镜头对上她时,原本脸上营业着的笑容变得更加妖艳迷人,主持人念了她的名字,她踩着十五厘米的高跟,如一朵行走的红玫瑰般踏上了无比和谐的红毯。 女人的每一步,踩着粉丝的心跳,引发着应援区外声嘶力竭的高呼尖叫。 闪光灯聚焦在她身上,却没有她一半闪耀,她美得浑然天成。 在签名版上签名,完后站定拍照,扭动的每一下,脸上标准的微笑,都是勾人心魂的利刃。 女人自信张扬,像是为红毯而生。 主持人采访了她几个问题,就近期热搜上的话题,樊星瑶巧妙回复,不谈私生活,只将话题引导到自己的事业上。 她不是压轴嘉宾,主持人花在她身上的时间也不多,完了便美美地退去。 当她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早为她准备好的热搜词条在与其他艺人如火如荼地斗争一番后,最终以人民币的魅力获胜迅速登顶。 樊星瑶红毯造型,黑夜中的野玫瑰! 樊妲己,称霸红毯的女人回归了! 樊星瑶坐下后,小柯悄悄递来她的手机,离红毯环节结束,盛典节目开始还有点时间。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她点开热搜,看到前三名的全是自己后莞尔一笑。 心里得意得很,给陈蔓发了条信息:[这次公司挺给力啊。] 陈姐:[这种活动各家都在使劲砸钱,你觉得我们公司有那么多钱吗?] 陈蔓承认,公司的确花了点钱买了几个热搜,但以她的判断,星造的人民币只能在热搜榜上支撑几秒的时间,很快就会被其他艺人的热搜挤下来,可樊星瑶的热搜词条自从上去后就没有下来过。 前三全是她,大肆宣扬她的美貌和红毯造型。 有的词条是工作室准备的,可有的,陈蔓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准备的。 但评论区下嗷嗷叫的粉丝倒是真情实感的。 [瑶瑶,粉了你五年了,就是不想看你输,我拉着全家上下都来为你应援了,你今晚实在是太美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加油,星星们会永远追随!] [这么美的女人竟然已经已婚,啊啊啊,羡慕妒忌恨。] [姐姐,只要你不退圈愿意出来营业,你想结婚结婚,想生孩子生孩子,你的美貌是在养我们的眼睛啊。] [说到底,女神始终是要嫁人生子的,她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能够为她保驾护航,颜值又如此般配,我们应该祝福她才对。] [虽然我知道豪门的水很深,变量很大,但我还是希望某总可以好好善待我的女神。] 裴聿珩默默点赞了几条评论。 他只有一个微博号,完全没想过切小号避嫌这回事,大摇大摆的id瞬间让评论区炸开了锅。 [啊啊啊!这是我离大佬最近的一次!我竟然有幸被大佬点赞了!这跟买彩票中奖有什么区别?!] [大佬也在关注女神的热搜诶,好爱好爱!] [前面的姐妹,说不定这个热搜就是总裁花钱砸出来的呢。] 樊星瑶看到前辈,起身打了个招呼,再次坐下点开手机,见有一条微信消息。 老公:[裴太太,你今晚很美。] 樊星瑶美目闪了闪,这狗男人也在关注时尚之夜? 他不是只对开会文件出差感兴趣吗? 老婆大人:[你在干嘛?] 老公:[在开会。] 老婆大人:[在开会的时候看手机?] 樊星瑶大概想象不出,裴总的这个会议早已脱离实际目的,现在会议室里正呈现出人手一部手机,你一票我一票,将她送上了时尚之夜红毯封神的瞬间。 她盯着屏幕,摸了摸下颌,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这热搜难不成是这个狗男人买的? 巩怡作为压轴选手走完红毯进来,她的位置就在樊星瑶旁边,是她向主办方提议的,目的是带着女主为即将上映的电影宣传。 樊星瑶见她和前排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热络了几句,才回到座位坐下。 巩怡看着在视线前方刚打过招呼的男人,跟樊星瑶介绍:“那是clv中国区总裁,据说上一个代言人的合同快到期了,有意物色新的代言人。” clv作为高奢领域的top,其形象代言可谓是香饽饽,哪怕只是中国区代言也是被人抢破头颅的,更别说全球代言了。 上一届的代言人是在奥运会上大放异彩的运动明星。 一共合作了三年,由于对方正面临退役,名气大不如前,clv极有可能不再续签。 樊星瑶笑了笑,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尚资源是每个明星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却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还没到那个咖位。 “巩老师,我记得上上届的代言人是您?” “只是中国区的而已。” clv的总部在巴黎。 话说六年前,巩怡正当红,不仅在影视剧拿奖拿到手软,就连时尚资源也是顶级的。 这也是樊星瑶为何视她为榜样,作为一个女人,她实在太强大了。 专心搞事业的时候绝不恋爱脑。 不像她,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却一见钟情的男人未婚生子,耽误了演员最美的花期。 想到这,这个狗男人几分钟前就给她回了消息:[开会哪有老婆重要。] 呸! 这话你自己信吗? 节目开始,樊星瑶收起了手机。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将自己暗恋的小心思收好,不要让那狗男人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他,好好享受被他追求的过程。 男人也只有在追你的时候才舍得在你身上花心思了。 巩怡冷不丁来一句:“听说你老公在追你?” 樊星瑶贴的又长又翘的睫毛眨了眨,巩怡会知道大抵是从司辰那头得知的吧,说不定裴聿珩在司辰那支过招。 巩怡掩嘴笑:“你们夫妻俩挺有情趣嘛,都领证,孩子都三岁了还玩婚内追求这一套。” “虽然顺序有点搞反了,但就是不想让他轻易得手。” 巩怡看着樊星瑶,笑而不语。 怎样才算得手?人身体和心都给对方了,还不算吗? 一生要强的女人啊,谁先喜欢上的很重要的吗? 这边裴聿珩没有再收到老婆的回复,反扣手机,一本正经地看着底下各位:“开会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 什么叫过河拆桥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开会哪有老婆重要?哼哼~ 第52章 52 二人时光,不聊孩子 时尚之夜圆满结束。 樊星瑶踢掉高跟鞋, 陷入酒店软乎乎的大床上。 高跟鞋真是美丽的刑具呢,尤其是十五厘米的。 想到还没有回复某人,她拍了拍美脚的照片, 发过去:[脚疼。] 自从两人的立场对调过来后, 基本上她发过去的信息都能被快速回复。 [老公飞过去帮你揉揉?] 虽然樊星瑶也想直接回复一个“你过来呀”考验一下他是不是在说空话, 随后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儿子。 [急什么?等我回去你帮我揉。] [除了脚,还有别的需要老公揉的地方吗?] 不知为何, 樊星瑶看到他回复的这句话, 脑子里浮现出很邪恶的画面。 脸红了红, 直接发了个“你不要脸”的语音过去。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明明都是激战过很多次的熟男熟女了,怎么一看到这种文字就想入非非,邪恶的那个人好像是她。 不一会,电话响了,是裴聿珩打来的。 她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音。 电话里,男人嗓音带着磁性,像深夜里的钢琴声:“裴太太,你在想什么?” “你先管好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低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帮你揉哪里?” 樊星瑶轻咬红唇,难不成真是她想太多了? 刚要开口,就听到男人开口:“肉多的地方, 老公都想揉。” “禽兽!” 电话啪得一下挂断了。 樊星瑶拍拍火辣辣的脸。 是她想错了,这个狗男人就是外冷内骚的衣冠禽兽, 思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邪恶! 第二天订的中午回京市的票,樊星瑶本想睡到自然醒,不料九点来钟就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电话吵醒。 电话一接通, 里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鬼叫:“啊啊啊!!!clv中国分部让你去面试!” 樊星瑶迷迷糊糊的:“面试什么?” “代言人啊!” 狐狸眼眨巴两下,樊星瑶看着天花板,仿佛看到有馅饼从上方掉下来的感觉。 “真的假的?” “不用质疑, 你昨晚的红毯时尚力爆棚,你的脸你的身材就是高奢品牌的入场券。” 但这也太高奢了…… 那可是高奢中的top。 虽然只是个面试,但樊星瑶感觉半只脚已经踏入高奢圈了。 陈蔓比她更要夸张,那激动的语气就好像她已经面试通过拿到clv的中国区代言一样。 原本打算第二天返回京市,由于突然收到面试邀请,且地点也是在上城,樊星瑶只好改签了。 面试在晚上,在clv的展区内,在过来之前,樊星瑶和陈蔓内心雀跃,就好像面上了似的,但还是高兴太早了,到了面试地点后,发现除了她以外,还有五六七八九……十五个明星。 到场的各位,有本就是时尚界的宠儿,有影帝影后的大满贯选手,也有新一届运动明星。 樊星瑶左看右看,自己除了长相占优势外,咖位一点也比不上那些人。 她指了指自己,茫然地看着陈蔓:“怎么感觉我才是陪衬那个?” 陈蔓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别灰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拿出你那要命的自信。” 樊星瑶挤出一个无比无比“感激”的笑。 面试的时候,樊星瑶依然拿出了老娘天下无敌的架势,虽然拿下这个代言所抱的希望不大,却端出了自己就是代言人本人的清高。 完了之后,陈蔓也不追着问她过程如何,一切听天由命。 隔天她坐着飞机就飞回京市了,裴聿珩刚好飞洛杉矶出差,和她分道扬镳。 打电话报备时,她故作生气地说:“不是说了要帮我揉脚吗?” “我给你买票,你过来,我给你揉。” 有病吧。 和亲亲儿子共处二人时光,面试结果在两天后出来了。 中国区代理定了那位拿过大满贯的影后,和当时选巩怡时的眼光有点相似,樊星瑶自我安慰,若是自己也能拿影后,指不定下一个代言人就是自己了。 心里是微微失落的。 裴聿珩出差回来时是晚上十点,孩子已经入睡,他看到她一筹莫展的,如一滩泥一样摊在床上。 他换好家居服从衣帽间出来,上了床,伸出胳膊将女人细软的腰身圈入怀中,吸了口香气:“怎么了?” 樊星瑶呼了口气,气息中透着丧:“没事,就是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你已经够努力也够优秀了。” 虽是安慰的话,樊星瑶听了心中莫名一暖。 正如痛经时,他递来的一杯红糖水。 暖暖的甜甜的。 “需要老公安慰吗?” “你打算怎么安慰?” 男人唇贴在她鬓发处:“实际行动。” 樊星瑶以为是揉脚,毕竟是他欠自己的,心里还暗喜了下,纤嫩的美脚伸出,正期待这个不体贴不浪漫的直男让她感受一**贴入微的脚部按摩服务。 什么绅士体贴都是假的,这个狗男人用实际行动逼着她只想骂爹骂娘。 第二日,被陈蔓的铃声吵醒时,她嗓音中卷着困意:“怎么了?” “十点了还不醒,裴总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活这么好的吗?” 樊星瑶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文质彬彬这四个字来形容裴聿珩。 想到昨夜他种种凶残行为,身体上的酸痛感强烈,只想爆粗口。 “说吧,又想让我怎么当牛做马?” “还是clv代言的事。” “我都被拒了,还要对我二次鞭尸吗?” “clv总部,巴黎那边邀你去面试,全球形象大使!” 樊星瑶眨了眨眼。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忍住心头冒出来的喜悦之色:“不会是又找我来凑数的吧?” “全球形象大使的门槛可比分部的含金量高太多了,你只要进去了,哪怕最终没被选上,各大奢饰品也闻着味嗅过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祖宗,你要相信我这个入行十年金牌经纪人的眼光,我看艺人从来不会看错,我说行就能行。” 这一口一口鸡血喂下来,樊星瑶顿时斗志满满。 “什么时候去,本仙女要好好准备了!” “下个星期五。” 在飞巴黎之前,为了拿下这块大饼,陈蔓帮她一起研究分析历来clv全球形象大使的特质,大多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 而樊星瑶符合这点的只有刚出道那两年曾被评为全球最美面孔,加上前几日红毯造型火出圈,在海外疯传,拥有一定话题度。 一大早,她从床上爬起来,哼哧哼哧收拾行李中,裴聿珩难得见她起这么早,洗漱完到衣帽间换衣物,注视着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动作:“有活动?” “嗯,我要飞一趟巴黎。”樊星瑶拉上第一个行李箱,立起来。 作为时尚达人,一个行李箱怎么够呢。 又开始哼哧哼哧装第二个。 男人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衣扣子。 视线前方,是展柜里罗列的一排排质感高级的领带。 “老公最近也要去弄个重要的招标,你帮我选个领带,给我点运气。” 樊星瑶闻声抬了抬眸:“那好吧。” 起身,走到展示柜前。 他的领带就跟他衣柜里的衣服风格一样统一,深色系,咋一看每一条都一个样。 樊星瑶抿了抿唇,只好挑了条浅蓝色的,递给他:“喏。” “给我戴上。” 女人歪了歪嘴,微微踮了踮脚,领带绕过男人后领子,她垂着眸,专心低系着。 裴聿珩打量着她黑压压的睫毛,微微掩着那双勾人的美目,刚睡醒,素颜奶香奶香的,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扣住女人的腰,稍用力一按,樊星瑶冷不防贴在了他身上,不满地拍打了下他的胸口:“干嘛呀。” 他低头,缠住那双粉嫩诱人的唇,很轻的吻,又酥又麻的,点到为止:“Lukekiss。” 樊星瑶被他撩得心里头痒痒的。 男人的气息带着牙膏的清爽,冗杂着低调的香味。 出发巴黎之前,收到一个Lukekiss,算不算一个好的暗示呢? 樊星瑶就当是了。 裴聿珩比她要早出门。 这次樊星瑶要在巴黎待一个星期,除了面试以外,还要去看几个展。 巴黎是时尚之都,也是她这个购物狂人的心之所向。 交代好森森后,中午,她带着自己的团队坐上了飞往巴黎的国际航班。 下了飞机到酒店放好行李后,樊星瑶拿着裴聿珩的卡,先是进行了一顿疯狂的买买买,帮忙拿购物袋的小柯和陈蔓也收到了好几个大牌包包,顿时对富婆有了深刻的敬意,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陪富婆逛到天荒地老。 刚登机要去国外招标的裴聿珩手机里不断传来副卡消费的短信,眯了眯眼儿。 不一会,手机里也跳出两条微信消息。 [你看,这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领带哦。] 裴聿珩点开图片,照片里,女人做着又长又尖的裸色美甲的纤嫩的手握着橘色的领带。 橘色的…… 它承认自己从未戴过。 [谢谢。] 刷了几百万还给他买了条领带,够有诚意了。 [回家戴给我看好吗?可爱jpg.]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樊星瑶看着迟迟没收到回复的微信:[狗男人竟然不回我微信!] 搬运工1号和搬运工2号刚坐下喝上一口咖啡,齐刷刷看向她。 陈蔓:“你叫你老公什么?” 樊星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呀。” “这都不算什么,之前我还看到女神给裴总的备注是卖塑料的呢。” 小柯的胆也是肥了,竟然敢吐槽她。 陈蔓难以置信:“你竟然给你老公卖塑料的!respect!不亏是塑料夫妻。” 小柯点了点头。 “你搞错了,现在可是他在追求我哟。” 樊星瑶一副恨不得拿个喇叭冲着全世界喊的嘴脸。 陈蔓呵呵:“那恭喜你啊,得偿所愿了。” 樊星瑶刚低头喝口咖啡,闻言险些把自己呛到,抬脸看陈蔓:“什么意思?” 陈蔓矫揉造作的:“樊老师,被自己喜欢的男人追求是种什么体验呀?” 我靠,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看出来她喜欢裴聿珩,该不会那狗男人也看出来了吧? 樊星瑶隐隐不安。 总部的面试比分部隆重多了,这次没有排着长队,而是一对一,和clv的总裁John聊。 樊星瑶的英语也就三脚猫的水准,陈蔓全程在一旁翻译。 她端着依旧是一副允许一切发生的松弛姿态,陈蔓却操碎了心,生怕对方误以为她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人人争抢的机会。 完事后,樊星瑶还逛了一下clv总部大楼,John刚好有时间,陪她走了会儿,樊星瑶见到John没有两眼放光,但看到收藏贵里的奢侈品包包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大言不惭问John能不能送给自己,John愣了下,意外地笑了,没有直接回绝却没有说要送的意思。 陈蔓在一旁不停地揪她的衣角告诉她要矜持,最后为了不让她继续丢人,连拉带拽地把她拽出了clv大楼。 陈蔓捂着脸,嫌丢人:“完了完了,我感觉这次又没戏了。” “哦,没事,我请你吃大餐安慰安慰你。” 陈蔓看着她这过于松弛的心态给搞崩了,拍了拍额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飞巴黎之前,樊星瑶抱的心态是过来看展和购物,顺便面个试。 中国区代言层层筛选之后被刷掉,她不认为总部的面试会顺利。 有时候,你越想得到一个机会反而更难得到,不如保持一颗平常心,得之淡然失之坦然。 面试成不成功不知道,樊星瑶带陈蔓和小柯进一家米其林西餐厅海吃海喝了顿。 塞了块牛排进嘴里,她拿起响了十几秒的手机。 心想这个点巴黎对应国内的时间是凌晨,裴聿珩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女人晃着杯子里的红酒,翘着嘴角调侃:“怎么?裴总没有娇妻暖床就睡不着觉了?” “我这儿刚到饭点,还没到睡觉时间。” 樊星瑶拧了拧眉:“你在哪?” “巴黎。” 听到这个答案,樊星瑶感到惊喜:“你不是说有重要的招标吗?怎么会在巴黎!” 忽然想到那天早上他听说自己要飞巴黎之后的神情:“你的招标也是在巴黎?” “聪明。”裴聿珩:“来酒店找我吗?裴太太。” 樊星瑶抿了抿唇,“嗯”了声。 挂了电话后,她拽起包包,抱歉地看着二位:“你们慢慢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陈蔓听她打电话就猜得大差不差,嘴里的意面还没咽进去,抓住她的手:“单买了吗?” 樊星瑶欲哭无泪,一字一顿,郑重地说:“我现在就去给你们买单。” 樊星瑶打车到裴聿珩的酒店,等电梯时微微跺着脚,好不容易到了一部电梯,发现要去二十八楼顶层。 电梯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升起的每一秒都感觉好漫长。 叮~ 电梯门打开,她踩着高跟微微着急地在走廊上寻找门牌号。 按门铃。 房门打开,男人身材修长,身上的衬衣未脱去,看起来格外清冷禁欲,明明都睡过那么多次的人了,而他依然给人一种不可亵玩的神圣感。 见女人微喘,刚要开口询问,她猛得一跳,挂到他身上。 裴聿珩顺势抱着她:“面试通过了吗?” “等结果。”她问:“你的招标呢?” “拿下了。” 一副轻松的口味。 “恭喜。” “给我点奖励。” 樊星瑶红唇漾开,露着皓齿,寻着他那性感的唇吻上去。 一点就着。 身后,房门摔上。 他抱着她,抵在门上热吻了会儿,然后一步一步往屋里挪,女人双脚勾着他的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口红被吃得光光的,只有微微泛红肿的自然色。 不一会,她感觉自己被放到了桌子上,意乱情迷中拽着他的领带,仰着脸儿与男人激/吻。 衣物掉落肩头。 他的吻离开唇,渐渐一路落下…… 樊星瑶挺了挺胸膛,大月退不自觉张开。 不知多长时间后,又离开了桌面,到了柔软舒适的床上。 樊星瑶看到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没拉窗帘。” “一起去。” 他没有松开她,掐着她月要一步一步往那挪,那种新鲜的触感是樊星瑶从未感受过的。 每一步都慢吞吞的,好不容易挪到窗前,她抓住灰色的纱窗。 他一个用力。 “啊……” 女人拽着窗帘,生怕将其拽掉的惊险。 男人的气息从耳边缠上来:“瑶瑶,我爱你。” 樊星瑶心尖一颤。 “你爱不爱我?”他诱导着:“说一句爱我好吗?” 樊星瑶紧紧抿着倔强红唇,“就不说。” 他也不恼,低低笑了声,只是变得更加霸道了。 告诉自己不急,她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向自己袒露心意- 深夜,樊星瑶听到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拍了拍旁边刚闭眼休憩没多久的男人:“我饿了。” 明明是吃着晚餐才过来的,但由于运动量过大,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裴聿珩晚上并没有吃东西,也感觉饿了。 “出去走走?” 现在是凌晨三点。 身体酸酸痛痛的,樊星瑶是懒得动的,但她听说,和喜欢的人在法国巴黎的街头漫步是件浪漫的事。 “嗯。” “外面冷,多穿点。” “你帮我穿。” 她懒懒伸了伸胳膊,像个毛茸茸的玩具一样粘着他。 男人无奈地抱了抱她,不得已起身去捡地上的衣物。 她是临时过来的,什么行李也没带,来时穿什么,待会就穿什么出去。 男人捡完衣物重新回来坐下,她一动不动,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二岁小孩一样,只知道伸个胳膊,任由他往自己身上套衣服,有时候连屁股都懒得抬一下,直到他无奈地提醒,才稍微动一下。 女人洋洋得意地享受着这位身价千亿霸总的穿衣服务,把“不要太爽”写在脸上。 衣服穿到一半时,她发现他开始脱她的衣服,她连忙拽住,蹙眉:“干嘛?” “你这样,让我想再弄一次你。” “你!” 樊星瑶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羞得,小脸涨得通红。 接下来老实了,开始自己哼哼唧唧地穿衣服,时不时白他一眼。 二十分钟后,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巴黎深夜的街头,身上穿着长长的驼色毛呢大衣,十分巧合的情侣装。 深夜,除了几家酒吧以外,大多数的店都关门了。 两人找了家酒吧坐下,点了两杯特调鸡尾酒和点心。 樊星瑶看了眼手时间,忍不住关心儿子:“你说这个点森森起床了没有,是不是已经到学校去了?” 裴聿珩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没反应。 “喂,我问你话呢?” 她不满地撅着嘴,点开班级群,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手机被人夺去,按灭,只见某男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二人时光,不聊孩子。” 樊星瑶才意识到,这竟然是属于两人为数不多的二人时光,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连属于自己的单独时光都是鲜少的。 哪怕进组那三个月,她也时不时就会想起孩子,想他正在干什么,是否开心和安全,会忍不住点开相册去看他的照片,这是来自一位母亲的本能。 也许是裴聿珩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在他身上完没有这种亲子间的依恋感。 话说回来,难得的二人时光让她感到惬意和甜蜜,以后可以多来点。 喝了点酒,微醺,又原路散着步返回。 酒店处在比较安全的地段,并没有什么流浪汉在街上睡觉的现象,吹着徐徐的晚风,有点冷清,樊星瑶心血来潮,想撒个娇,搂住男人的窄腰,赖在他怀里,像真的喝醉了一样,小鸟依人地喊了声“老公”。 裴聿珩喉结滚了滚,修长骨感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女人醉人的模样,几乎是情难自禁,低头吻上去。 在巴黎的街头,两人深情地拥吻着,能清晰地听到口腔内汁水搅动的声音。 吻到最后,他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我爱你”。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二句我爱你。 生怕她不信,反复地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羞羞~ 周四可能要换榜之后更了,大概下午两点左右 第53章 53 憋着 再次从酒店醒来时, 已到下午两点。 裴聿珩早就醒了,在一旁拿着电脑处理公务。 听到她懒懒的起床声,看过去:“我今天要去见个朋友, 要一起吗?” 樊星瑶心想, 他的朋友肯定也是那种穿着四件套的商务男, 坐在一起聊着乏味深奥的投资理财的知识,无聊透了。 她不如趁着在巴黎这两天时间好好逛逛买买。 她摇了摇头, 拒绝了。 裴聿珩收拾了下就去和朋友会面, 樊星瑶收到陈蔓怨气冲天的电话后才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这两个伙伴。 为表示歉意, 只好带她们出去消费,尔后又吃了晚饭,樊星瑶问了一嘴:“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啊?” “目前没有消息,我在想要不要先订回国的票,回国再等消息。” 陈蔓语气有点丧,处于半放弃的状态了。 “明天有个秀场我想看看,看完再说。” 樊星瑶主要是想回去问问裴聿珩回国的时间,说不定能一起。 樊星瑶订好回国的时间,由于这次在巴黎买了太多东西,回去用家里的私人飞机。 陈蔓和小柯因为要蹭上私人飞机而高兴了一阵。 要回国当天中午, 行李都收拾好了,樊星瑶收到经纪人激动到手抖的电话:“祖宗!!!” 樊星瑶将手机移开距离耳朵安全的位置, 好吵。 “你冷静下来再跟我说。” 陈蔓激动到语无伦次,樊星瑶听半天才捋清楚她的意思,clv总部那边给联系了, 这次不是拒绝,而是让她明天过去签合同。 “全球形象大使啊!!!” 樊星瑶愣了几秒,有种中彩票的惊喜和不可思议。前两天没收到消息, 本以为黄了的。 真给她中了? 良久,她发出疑问:“为什么呀?” “clv以前也签过有时尚力但不算爆红的女星,签约之后,女星事业一路生花,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不久之后就爆红了,clv押宝的眼光一向挺准的,他们愿意签你,这也是个好预示,你会火。” 樊星瑶眨了眨眼,眼眸布灵布灵的。 满脑子都是“我会火我会火”,她一直都很自信,只是这一刻终于要来临了吗? 裴聿珩刚接了个电话进来,看着她拿着手机表情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冲他眨巴了下大眼,下一秒,快跑过来抱住他:“老公~” 裴聿珩的前二十八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妖精勾得五迷三道。 他轻轻揉着她的秀发:“怎么了?” “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国了,我要留下来签一个大合同,我要火了!” “clv的?” 她眨巴下大眼,夸张的语气:“你好聪明啊,一猜就对。” 这倒也不用猜,她飞巴黎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嗯,那飞机给你留下,国内有个重要会议,我不能缺席。” “好。”她踮起脚,在他帅脸颊上啵了下:“一路顺风哟。” 签合同的心情可谓开心爆棚,樊星瑶再次与John碰面,比起上次的允许一切发生的佛系态度,这次就是“全球代言就是老娘的”的自信。 签下合同之后,她不忘问John选择自己的理由。 John注视着她,面露欣赏:“你的灵魂与clv契合。” 樊星瑶在脑子里先是将英文翻译成中文,然后再理解这话的意思,反应像是一个机器待机的状态。 意思是她有个有趣的灵魂? 樊星瑶立即与John握手:“还是您慧眼识珠。” “我们是合作共赢。” 要走前,John拿出一个品牌礼盒袋,当礼物送给樊星瑶。 樊星瑶没敢当面拆,从John办公室出来后,她又下意识的看了眼之前展柜上的收藏品,目前已经换了别的。 当下她心头纳闷,难不成是上次自己表露出将其视为己有的强烈态度,John怕她死皮赖脸地再跟他要,就锁保险柜了? 她暗暗腹议John是个小气鬼,这么大一个奢侈品牌的总裁,送她个收藏包包怎么了? 结果上了车,一打开John送的礼物,看到里面躺着的正是之前收藏柜里的收藏品后,樊星瑶连忙撤回先前腹议John的话。 老哥大方啊! 签完合同后,樊星瑶过阵子还要过来一趟拍官宣视频。 所以目前她和clv的合同是处于保密状态。 陈蔓的惊喜程度不比她小,出来就给黄总打了通电话报喜,星造传煤也算出来一个高奢代言人了,樊星瑶是星造和黄总和陈蔓公认的贵人,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忧和谨慎:“你别高兴太早,在官宣之前,甚至有些代言人在官宣之后因为被对手曝出黑料有损形象被品牌方单方面解约的大有人在,虽然你的黑料早就曝光了,clv总部肯定是做了背调才决定签的你,但咱们这阵子还是低调点吧。” 樊星瑶抱着收藏品包包:“我谢谢您咧,什么叫我的黑料早就曝光了?我那叫黑料吗?” 她只是犯了个任何女人都可能会犯的错,也正是这个错误,才有了之后清醒大女主逆袭人设的逆转,事业爱情双丰收好吗? 时间过得飞快,《破晓》的后期制作完成了大半,因为裴聿珩的额外投资,后期有了更多的预算去大胆尝试。 这段时间樊星瑶在修身养性和陪孩子,不久之后她就去巴黎拍了官宣视频。 在此之前clv分部的代言人早已官宣,在网上掀起了一阵热播,粉丝马屁都拍烂了,女明星也因此赚了一波名气和流量。 樊星瑶在美容院做着spa,突然接到许久没联系的刘艺禾电话。 “瑶瑶,最近没在网上看到你的动态,是在京市还是出差了呀?” “在京市,最近有时间,可以出来喝一杯……咖啡。” 樊星瑶本想说去喝杯酒嗨一下,最后想到自己是当妈的人了,加上刚签下大饼,别又被拍出什么添油加醋的照片。 刘艺禾很快应了,没出去,而是邀请樊星瑶到她家里来,离婚时吴浩宇补偿的那套房子。 刘艺禾离婚之后先是出去旅游散心一段时间,在旅途中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当了一段时间的旅游博主,活出全新面貌让不少同病相怜的女性看到更多可能性,吸引了一波热度,回国之后她就干起了直播带货,家里的一间房被布置成了直播现场。 看她做得有声有色的樊星瑶真替她高兴,不知不觉咖啡换成了罐装啤酒,寻思着在刘艺禾家里就浅尝几口吧。 “你知道吗?那小三被赶出来了,连证都没领。”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肚子不争气,孩子掉了。” “报应。” 樊星瑶和刘艺禾异口同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碰了碰杯。 “这段时间那渣男想找我复合,他妈也找了我几次,说优优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靠,这家是谁破坏的啊,你可别答应啊。” 樊星瑶愤愤不平,在刘艺禾离婚这件事上,她基本参与进来七七八八,可没忘记当初吴家有多决绝,吴浩宇那副负心汉和他妈那副利益至上的可恶嘴脸在她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我直接回他们,老娘不是垃圾回收站,门口右转。”说着,刘艺禾还指了指门口。 “噗。”樊星瑶看着刘艺禾不再陷入泥潭中清醒的态度,感到欣慰:“你看你现在把自己养得多好。” “你也挺好啊,裴家和裴总待你不错吧?” “嗯,还可以。”樊星瑶:“当初也是你的事刺激了我,我才决定走出去,女人只有先学会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 “说的对!”刘艺禾呼了口酒气:“说起来,当初我能顺利离婚,没有被资本家吃绝户,还是多亏了你老公呢,你替我好好报答一下他。” 樊星瑶眨眨迷离的眼:“这话说的,你想我怎么报答?” 刘艺禾一脸姨母笑,色眯眯盯着她的胸口:“这还用说吗?掏出你的核武器,让他感受到你的极致威力。” 樊星瑶脸先是红了一下,然后自信地挺起胸脯:“你以为我跟他做塑料夫妻这么长时间,我的核武器是吃素的吗?我跟你说,这个狗男人在外端着一副不近女色的禁欲模样,他其实……老猛了。” “噗~”刘艺禾:“裴总那一身腱子肉,能看得出来。” 碰杯高喝,不知不觉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几个空瓶。 两人五分醉,勾肩搭背起来。 “诶,大明星,我直播间需要人来热场,我现场还请得动你吗?” “现在还请得动,可能过阵子就请不动了,因为老娘身价要暴增了!” “看来资源不错,那我以后就是巨星的朋友了?” “放心,就算我以后成了巨星,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无偿帮忙。” “呜呜~”刘艺禾感动地用脑袋抵在她的胸口上:“因为拍戏遇到你和泽希这两位好朋友是我的小幸运,这段日子泽希也帮了我不少。” 樊星瑶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一定很好吧。” 樊星瑶想到他因为抑郁而暴瘦的样子,胸口隐隐作痛。 “我觉得他……,他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你别担心。” “嗯。” 聊起故人,又不觉多喝了几瓶,樊星瑶很久没喝这么多了。 两人从天亮聊到天黑,裴聿珩打电话来时,樊星瑶拿着手机在耳边喂喂喂半天发现没声音,最后发现拿反了。 男人压着嗓子,樊星瑶能想象他皱眉严肃的样子:“在哪?” “我在青丘的狐狸洞里,你要来找我吗?” 裴聿珩听她说话轻浮,仿佛隔着手机也能闻到那头酒气冲天的味道:“青丘的狐狸洞要怎么导航?” “等会儿,我看看。”她拿着手机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往外看,一片漆黑的:“这里有路,有花有草,我在屋子里……” 裴聿珩扶了扶额,看样子醉的不轻,不由多了丝担心。 “你旁边有谁?” “禾禾!对了,我在她家里!” 这倒是个重要信息,不然他就要查定位找人了。 “等着我。” 樊星瑶将手机随手扔到沙发上,直接躺在醉倒在地的刘艺禾身上。 本以为醉死过去的刘艺禾忽然激动地挥了挥手:“裴家有门禁啊,这才几点啊你老公就要抓你回家!” 樊星瑶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现在晚上十二点了……” “才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刘艺禾自从干了直播之后都是日夜颠倒,凌晨四点能躺床上睡觉就不错了。 “对,夜生活才刚开始,咱们再喝点,喝个通宵。” 勾开易拉罐的口,又来一波。 不一会门铃响了,刘艺禾摇摇晃晃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眉头蹙着的清俊男人后,两眼放光:“诶,帅哥……” 裴聿珩绕开她径直走了进来,樊星瑶刚灌完一瓶酒,人趴在茶几桌上,脑袋枕在又长又细的胳膊上,明艳的脸上醉意迷离,黑压压的睫毛垂落着,穿着v领毛衣,沟壑若隐若现。 裴聿珩眉头蹙得更紧了,从一旁挂衣杆上找到她的大衣,抓起半蹲下来给女人耐心地穿上,然后打横抱起。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樊星瑶醉的不省人事,只感觉身体在往外移动:“去哪啊……” “回家。” 她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下:“我不回家,我还没喝够。” “乖,别闹。” 她哼哼两声,实在是没力气动了。 刘艺禾撑着门边站着,看着裴聿珩抱着娇妻出来,嘿嘿笑了下:“走啦。” 裴聿珩面无表情,冷冷“嗯”了声头也不回走了。 刘艺禾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啊! 滴,车门解锁,裴聿珩单手抱着女人,拉开车后座的门,他没有带司机。 弯腰,小心翼翼将怀里的人儿放进车里,刚放下,女人不老实的腿就掉下座位,他捞起放好,重新整理了下躺着的姿势。 不知不觉中,醉醺醺的人勾上他的脖子,冷不防往下一拉,抱着他又咬又啃了起来,发出狗狗吃东西的声音:“好吃……” 裴聿珩被她啃的又骚又痒,浴火滋滋往上冒,压着嗓子警告:“再闹小心我就地办了你。” 女人醉咪咪地看着他:“来呀。” 裴聿珩忍不住怀疑她这副样子是真醉还是装的。 一脸迷离,勾人得很,只是那一身酒气让人无法忽视。 她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在男人喉结上又是吸又是啃,不一会留下深浅不一的牙印。 裴聿珩忍住胸口的躁动,轻松攥住她的两个手腕,扣在女人身上,制止住女人再次挑动。 “我对醉鬼没兴趣。”又重新给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四肢:“好好睡觉,下次再喝酒,打断你的腿。” 樊星瑶莫名觉得双腿有点危险。 第二天酒醒,樊星瑶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腿看了眼,想看看它们还在不在自己身上。 这几乎是一种潜意识,她静静看着自己的腿在思考,自己怎么突然关心起它来了? 一定是这两条腿太长太细太白太诱人了。 她忍不住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美脚,直到刘艺禾打来电话,被铃声打断。 拿起手机一看,天哪,都十点半了! 电话里传来刘艺禾同样惊叹声:“天哪,昨晚你老公是不是来我家了?” 樊星瑶脑回路新奇:“他去你家干什么,他跟你有染?” “……” 发现自己冷幽默很不搞笑后,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按了按偏疼的太阳穴,一点点去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和刘艺禾勾肩搭背不醉不归的画面倒是清醒,接到裴聿珩电话时记忆略微模糊,又喝了一波,被裴聿珩接走那段记忆基本上想不起来了。 刘艺禾耐心地等她捋完:“醒了没?” “醒了。” “我依稀记得他全程臭着脸,抱着你就走了,没给过我一丝好脸色,是不是在怪我把你拉过来喝酒啊,你怎么样,他带你回去之后有没有做什么?” “我不记得了,他能对我做什么?” “喝醉酒的女人最放的开啦,我想你们昨晚在床上尺/度很大。”刘艺禾意**得很猥琐。 樊星瑶根据身体还算ok的感觉判断昨晚没发生什么事。 却莫名被刘艺禾的调侃给逗脸红了:“你这个色女人,什么也没发生,停止发散你猥琐的想法。” 刘艺禾听完之后更为震惊:“当一个女人喝醉后毫无攻击性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这个男人却能忍住不碰她,要么就是这个女人在他眼里没有吸引力,要么就是这个男的性无能。难道你在裴总眼里没有吸引力。” “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樊妲己诶,美神樊妲己,你再看看裴聿珩什么样,他长得就很性冷淡好吗?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情况,也只能是他不行!” 樊星瑶下意识掐腰挺胸理直气壮的。 只有她知道裴聿珩有多行,他可是才一次就让她怀孕的男人。 被闺蜜质疑在男人眼里没有吸引力是对她魅力的羞辱和质疑,这个时候只能牺牲一下这个狗男人了,反正他也听不见。 刘艺禾:“诶,你是不是以为我昨晚喝多了不记得了?你昨晚明明夸你老公那方面很猛的。” “是……吗?”樊星瑶一点印象没有,嘴硬到底:“那是昨晚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他就是不行!” 樊星瑶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感,然而下一秒,卫生间传来稀拉的水声。 她一个激灵,除了她之外能出现在卧室卫生间的只有一个。 她神经紧绷着,握着手机的手捏紧,下一秒,卫生间门打开,迈出一条撑在西装裤里的长腿,裴聿珩从里头缓缓走出来,棱角分明的脸颊比起平日里更加冷硬几分。 他全都听到了。 她待机太久,刘艺禾在电话里“喂喂喂,你还在吗?” 樊星瑶现在恨死她了,要不是她这通电话,自己此刻也不会面临如此尴尬境地。 她咔得一下挂了电话,看着裴聿珩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樊星瑶心虚地笑了两下:“你还没走啊?” 她才想起来今天周末,周末他虽然也上班但会晚去两三个钟。 男人在床沿站定,俯身,双掌撑在女人双腿两旁,抬起不怒自威的脸看着她:“性冷淡?” 她干笑着摇了摇手:“开玩笑得别当真。” 他猛得扯下领带,略显燥意:“昨晚没做什么,但现在想做点什么” 樊星瑶咽了口唾液,屁/股慢慢往后挪动,细嫩的脚腕被宽大的手掌攥住,整个人又被拖了过来。 裴聿珩换了个坐着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修长的“铅笔”cha入卷笔刀里,哒哒呲呲转动起来。 另一只手扣住女人的下颌,迫使她仰着脸去迎合自己的吻。 兽性大发! 樊星瑶感觉到了男人的急躁,动作粗鲁。 她的呼吸被吸走,差点窒息。 她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大口大口喘着,胸腹剧烈起伏。 “卷笔”的速度有点急躁,带来难忍又舒服却又羞耻的感觉。 她拽住他的衣领:“我想上厕所。” “憋着。” 她双颊红得像打了一瓶腮红:“老公,我错了还不行吗?” “还敢这样说我吗?” 她声音娇滴滴地求饶:“不了,你行,你最行,你最厉害了。” 男人心头痒痒的,唇贴到她敏感的耳廓处:“你这样,我更舍不得你。” 樊星瑶咬了咬唇,死死拽着男人,身体忍不住颤抖:“我真的忍不住了。” 他噗嗤笑了声,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每一丝神情,眼神玩味。 女人眉眼间由娇羞转成羞恼后,方才停下动作。 “虽然舍不得你,但我待会有个会议。” 樊星瑶平时一听到他要开会就烦,现在却无比感谢他要去开会。 她嗖得一下跳下床,飞快地遁入卫生间,重重关上门。 下一秒,尖锐的骂声传来:“裴聿珩你大爷的!” 裴聿珩扯了扯唇,起身整理领带。 樊星瑶上完厕所,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迟迟没见他离开的步伐。 不是要开会吗?怎么还不走? 下一秒门外冷不防响起狗男人的声音:“我走了,别在厕所待太久,会脱肛。” 樊星瑶吓一大跳! 捂着自己的胸口。 脱什么肛,她是小便不是大便好吗?! 脸臭得像大便,看谁都像在拉屎!—— 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快乐!!! 第54章 54 如果有研究女人心思这门课 平安夜这晚, clv官网,终于要在零点宣布樊星瑶是全球形象大使的身份。 公司叫樊星瑶去开会,黄忠和陈蔓二人轮流给她打预防针, 让她这两天别打开任何社交媒体, 官宣视频一经发布, 触发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必定很多媒体和通稿会出来讨伐她德不配位, 并且全方位审判她, 届时会有意想不到的黑料接憧而来。 而公司这边的公关部也在蓄势待发, 一边要准备通稿夸自家艺人,一边要应付那些黑稿。 樊星瑶头疼:“怎么别人官宣高奢代言就是祝福,到我这就这么乌烟瘴气了?你们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德不配位?我德行很差吗?” 公司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目前樊星瑶能拿出来的作品,且不说客串的徐导的那个角色,出场镜头太少,出道拍的那部青春校园片虽然反响不错却很稚嫩,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红毯上几个封神瞬间了。 比起往年clv官宣的形象大使的咖位实在相差太多。 官宣一出,被质疑的不仅仅是樊星瑶, 还有clv选人的眼光。 clv财大气粗,在这方面有超强的内核和自信去应付质疑, 然而樊星瑶,还是眼不见为净好。 众里寻她千百度,你是灵魂的出处, 欢迎回家,我的全球形象大使@樊星瑶! 视频里,樊星瑶穿着clv的服装, 拿着包袋,自信的动作,性手拈来的时尚表现力,每一个镜头都美得直击灵魂。 clv官宣一出,樊星瑶的工作室账号以及个人账号纷纷转发并回应。 由于之前都处于保密期,在官宣之后,经过几十秒的静默后,全网炸了。 她是怎么拿到这个大饼的!靠她的老公? clv选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他们家的包我也没那么喜欢背,以后再也不买了! 啊啊啊!我女神好美啊!我发誓,clv将是我人生拥有的第一个奢饰品包包,现在就去下单! 刚刚眯了会儿,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就她成了clv的全球形象大使? 别忘了,樊女神曾两届蝉联全球最美面孔!clv的选人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支持! …… 在对家的黑通稿下来之前,星造传媒准备的热搜词条,诸如“女神超绝时尚力”“樊妲己红毯封神瞬间”纷纷涌上来,来一个压一个,来一个压一个,支持和质疑的声音各半,但樊星瑶已经被迫捂住了耳朵,不去听不去看,手机里收到不少祝福的信息,有些许久没联系的也联系上来了。 她选择性地回了几个自认为真诚的。 可能怕她会看,陈蔓时不时打电话过来汇报。 质疑是难免的,但支持的声音也不少,你记住,那些质疑你的人就是在嫉妒你。 嫉妒你…… 这话对樊星瑶倒是受用,顿时又膨胀了起来。 但不看社交媒体干什么呢? 这天樊星瑶无所事事,大门不出,就跟她上了黑热搜的状态似的,本想趁这个空闲档和森森共度一下亲子时光,森森今天在学校踢足球耗费了很多精力,到家吃晚饭时上眼皮磕着下眼皮,洗澡是闭着眼洗的,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歪着头睡着了。 才七点半啊…… 樊星瑶呼了口气,忍不住想狗男人现在在干嘛? 在签合同,在开会?在训员工? 除了这些他还能干什么? 一边想着电话已经不知不觉打了过去。 “老公,在干嘛呢?” 这语气实在太乖太过讨好,裴聿珩下意识看了眼备注,是自己结婚证上的那个没错。 他语气也不跟柔了起来:“在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人家好无聊啊~” 她伸了伸懒懒的胳膊。 心想如果这个狗男人现在跟她说,可能要晚点回去之类的话,今晚很肯定会将他从床上踹下去,让他滚到沙发,地板睡! 裴聿珩抬起腕表看了眼:“你想做点什么?我现在回去。” 樊星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喜上眉梢,脱口而出:“看电影!” 周特助上一秒正帮老板整理要签字的合同,下一秒,接到指令老板要提前下班陪老婆看电影,他只能给他们找好电影院,并包场。 这是临时决定的事,很多电影院没有空场,他废了不少口舌,好在老板财大气粗,不惜一切代价。 樊星瑶在裴聿珩到家这段时间,在衣帽间挑挑选选,对镜梳妆,男人大概对她出门前的一系列操作有所了解,到家后先坐在车上处理了会儿公务,看时间差不多后才慢悠悠上楼,她还在鼓弄她的发型。 在他开口催之前,她连连开口:“快了快了。” 樊星瑶戴上贝雷帽,扭着细软的腰对着他眨了眨眼:“我美吗?” 裴聿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精致的妆容,时髦显身材的穿搭,香香的气息,虽然女人出门麻烦了点,但这一顿折腾完后确实是叫人赏心悦目的。 “美。”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不加修辞。 樊星瑶知道他这嘴也夸不出什么花来,心想下次给他在网上找几个夸人模板,让他套进去,每晚夸一下自己。 戴上口罩美美地出门。 空荡荡的影厅里,大荧幕上播放着搞笑电影,没错,人家情侣约会都是看浪漫爱情片或者恐怖片制造肢体接触机会,她选了个搞笑电影,捧着爆米花,一边看一边捧腹大笑。 裴聿珩笑不出来,这和他想象中的陪老婆看电影的画面不一样,几次握住她的手,某个情节触及她的笑点,就哦呵捧腹大笑甩开他的手。 人家真的只是单纯地来看个电影。 樊星瑶挤了下眼泪,茫然地看着裴聿珩:“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男人目光落在她嘴角沾着的爆米花碎屑,伸手,长指轻轻撂开碎屑,嘴角扯了扯:“好笑。” 樊星瑶抿了抿唇,他这表情,怎么感觉自己才是那个笑话似的。 看出她郁闷的表情,裴聿珩怕她又觉得自己连看个搞笑电影都那么无趣,接下来将注意力放在电影上,偶尔配合地笑了笑。 樊星瑶跟森森有统一认知,觉得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时,陈蔓忽然发来一张照片给她 [这是不是真的,你老公和clv的总裁John认识?] 樊星瑶蹙眉,她点开照片,照片里,在一家咖啡厅里,裴聿珩与John相对而坐,两人像是在聊些什么,心情不错,看起来熟稔,不像刚认识。 从咖啡厅的背景能看出是在国外。 樊星瑶忍了一天没打开社交媒体,到底还是忍不住看了。 在一波波的质疑声中,经过网友的一层层分析,觉得她能拿下这个高奢代言的原因是因为她背后的男人。 对此,樊星瑶的支持者进行了反驳和辩论。 我们女神的时尚力你们看不见吗?!有本事在红毯上一较高下! 某家颜值比不上我们女神,时尚表现力比不上我们女神,妒忌就说,找那么多借口干嘛! 你们有证据吗?嫉妒就说找什么借口。 你们要的证据来了,半个月前去巴黎,刚好和他们在同一家咖啡厅,就拍了下来了,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时候樊应该也在巴黎,前面有人见她从clv的总部大楼出来过,就是为了和John见面吧。 有个网友甩出了一张图片。 在强而有力的证据下,支持樊星瑶的陷入短暂的噤声和沉默。 在一阵自我攻略之后,终于又发出了声音。 靠男人怎么了,你能找到这么有钱的男人吗? 夫妻本就是一体,老公的不就是自己的,你跟你老公还要aa吗? 看粉丝越描越黑,一旁发来一声笑,正击樊星瑶的内心。 这笑声和网上的评论一样,一刀一刀地挖着她的胸口。 “笑什么笑,好笑吗?” 裴聿珩愣了下,女人忽然性情大变,脸上愠怒,狠狠瞪着他。 这变化太过突然,打得裴聿珩措手不及。 樊星瑶看着他就来气,愤愤地起身:“这电影真没意思!” 男人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看电影没意思。” 男人压了压眼睑。 她戴上口罩,怒气冲冲往外走,他在后边跟着,牵一下手就被甩开。 来的时候,她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走了,径直打开后座车门钻进里边抱着胸,摆出银河界限的态度。 裴聿珩感到无厘头,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透过后视镜,他瞥了眼女人隐在黯淡光线下幽幽发冷的脸。 倔强地偏向一边,看着窗外,一直抱着胸,脊背挺着直直的。 如果有研究女人心思这门课,裴聿珩愿意去上一下。 樊星瑶抿着红唇,心里有无尽的情绪在翻涌着,有恼火有委屈。 她承认自己被网友的评价影响到了。 她还记得自己在clv大厦和John签合同时的激动心情,她以为是自己本就足够优秀才被看见,到头来,不过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推力,她得到的一切都不是靠她的努力得来的,无论以后她多努力,也摆脱不了她背后的这个男人。 忽然想到在巴黎那天,他说要去见朋友,而那个朋友就是John吧,所以,真的是因为他的关系,clv才决定签她做全球形象大使。 如果是这个原因,樊星瑶宁可自己失去这个机会。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她一言不发,裴聿珩也不敢轻易开腔,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到她的雷点,停车后,女人二话不说就下车,重重甩上车门,砰得一声闷响。 裴聿珩拿起手机拨给周延:“查查太太为什么心情不好,五分钟内给我答案。” 刚吃上饭的周延僵了几秒。 老板不是在跟太太看电影吗?夫妻俩约会看电影不应该甜甜蜜蜜浪浪漫漫的吗?太太不开心,难道老板你不应该想想自己的原因吗? 这他要怎么查? 周特助放下筷子,顿觉亚历山大。 老板给了任务他总要做出反馈,不然就是降薪炒鱿鱼警告。 周延捋了捋今天内发生的事情,与太太有关的都做出分析和判断,最终交出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 樊星瑶踢掉高跟鞋,趿拉着拖鞋上楼,回到房间,将包包甩到床上。 裴聿珩松了松纽扣,不急不缓地走进来。 “我们谈谈。” 樊星瑶掀开睫毛扫了眼,看着他这副要谈判的姿态就来气,甩出两个字:“就不。” 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是很费劲的事儿。 裴聿珩叹了口气,于她旁边坐下,她嫌弃地往旁边挪挪。 他扣住她的腰,紧得像把钳子,樊星瑶怎么也掰不动,只得怒瞪着他。 男人的态度又强硬又怂的。 “十分钟,聊完就不折腾你。” 樊星瑶拗了会儿,两人僵持着,她看出了今天要不给他聊出花来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好啊,聊就聊谁怕谁! “在巴黎你要见的朋友是John?”她怒视他:“你插手了我拿到clv形象大使的事?包括我突然被通知去clv总部面试也是你的原因?” 樊星瑶忽然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在分部面试中被拒了,怎么还鲤跃龙门面到了总部去。 如果不是他在背后做推手,她又怎会有这个机会。 男人脱口而出:“没有。” 樊星瑶压根没信,抱着胸,臭脸偏到一边。 “和John见面是因为我跟他是多年好友,一般我去巴黎或他来国内,我们都会约出来见一面。我们见面并没有谈你的事情。” “他做过我的背调,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一码归一码,但我确实从未跟他谈起过你的工作,我知道你最近在接触llv的代言,clv能看到你是你的努力,如果我插手了,很多东西就说不清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插手这件事,也知道你并不喜欢这样。” 樊星瑶掀着浓密的长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在思考他话有几分真实性。 心里头的火消了一点点,也就只有一点点。 裴聿珩掏出手机,樊星瑶看他干脆利落地拨了个电话,是John。 裴聿珩说了几句英语,大抵是我太太因为你的原因正生我的气,你可要帮我解释解释。 接着电话就给到了樊星瑶手里。 John说,总部是看到樊星瑶红毯的优秀表现才决定约过来聊聊,樊星瑶本人比视频里还要脱俗惊艳的气质和现场表现的松弛感给John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而最终让John下决定的是带樊星瑶在总部逛展品时,樊星瑶看到clv作品时那两眼放光,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想要拥有的表情,张口就跟他要那价值几百万的展品,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那一刻,对樊星瑶的欣赏从外貌的惊人转到了有趣的灵魂,这正是clv需要的,美丽乐观,松弛自信和有趣…… John说得有鼻子有眼,樊星瑶轻易地被说服了,John在最后特意夸了句裴聿珩,提醒她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有魅力的男人,如果裴聿珩是艺人,John会毫不犹豫地签他。 樊星瑶掀了掀睫毛,眯着眼看裴聿珩,到头来她还得感谢这个狗男人不混娱乐圈,不然这个大饼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虽然电话没有外放,男人那得意的神情好似将John的话收听得差不多了。 樊星瑶和John道了声谢,随即挂了电话。 将手机递给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音。 裴聿珩没有接住手机,而是抓住她的手:“气消点了?” 她别扭的语气:“还行。” “那我呢?” 平白挨了顿骂。 “你咋了?”她理直气壮,“你不无辜,网上人家都说我得到的所有都是靠你的资源得到的,我找谁说理去。” “就算是我的资源,那又怎样呢?” 樊星瑶怔了一下。 他捏了捏她的手,漆黑的眸注视着她:“你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有我的一切,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 樊星瑶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有他的一切。 可能是开始时的方式就是错误的,冰冷的合同早就划分得清清楚楚。 她抽回自己的手,模糊地“嗯”了声。 无论网上对樊星瑶被clv选中这件事的声音有多大,樊星瑶权当是自己要爆火之前必历的劫。 她只知道,这件事给她带来的益处比坏处多的多,随着她的话题高涨,clv官网上的许多商品在一夜之间售空,大多数包包都处于断货的情况,紧接着各式各样的品牌代言和通告以及剧本跟着吻了上来,在樊星瑶工作室堆积成山,需要评估团队筛选过一遍之后才能递到她手里。 越是这个时候,樊星瑶越需要沉静内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只接了几个与公益有关的活动,然后就是为电影《破晓》宣传,电影预告片出来后,网上对她村姑的妆造多有议论。 预告片看着不错诶,我从来没有想过女神姐姐会接这样的角色,虽然角色很土但真的很美啊。 别的女明星包袱重,哪怕是演村姑脸也不舍得化黑一点,女神姐姐不仅化黑了而且丑化了,如果不是看演员表我都不知是她演的。 预告的几个片段看着演技很有灵气,希望正片能有惊喜吧! 电影定档在春节大年初一上映,这段时间,樊星瑶作为主创团队要忙于为电影宣传,先是开新闻发布会,然后首映礼在京市举行,圈内人与各主流媒体到场,首映礼结束后,媒体对电影多有褒奖,这是巩怡制作的第一部电影,从首映礼来说是非常成功的,巩怡拿着话筒表示感谢,不骄不躁的,接着媒体对主演的樊星瑶和晏京的演技也是做出了评价,晏京是影帝演技自然没话说,而樊星瑶在与这样一个优秀的前辈对戏时毫不逊色十分令人惊喜,媒体对此赞赏有加,两人的合作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樊星瑶没想到自己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要和电影团队去各个城市进行路演宣传。 在走之前,她亲自包了个饺子安慰安慰父子俩,裴聿珩为此推掉会议提前回家。 樊星瑶没在他面前展示过厨艺,厨房里,女人戴着围裙,从后面看,身体匀称凹凸有致,长发随意地扎起来,有一种慵懒和随意的美感,纤细的手沾着面粉,饺子皮已经和好,正抓着筷子搅拌盘里的馅料,白净的脸颊上也沾了一点粉,多了丝生活气息,像一个贤妻良母。 裴聿珩靠着厨房的门沿,双臂交叉于胸前,静静欣赏着女人忙碌的身影,眼里的色彩温和。 樊星瑶太过专注,在转身找东西时看到他被吓了一跳,用满是白粉的手捂着胸口,缓了会儿。 裴聿珩长腿迈过去,抱了抱她,嗅了嗅她身上的面粉,有一股牛奶的香味:“想吃。” “包得差不多了,二十分钟后开吃。” “嗯。” “森森不知道现在在干嘛,麻烦裴总带孩子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哦。” “遵命。” 男人没打算松开她,眷恋地抱着,樊星瑶无奈,沾着面粉的手指在男人优越的鼻尖上点了点,给那张干净的脸弄得跟自己一样白兮兮的,不怀好意地笑着。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做出这个行为,裴聿珩估计又要冷脸了,比如上次森森用番茄酱沾到他脸上,就被他骇人的气场给吓得立马低头道歉。 对喜欢的女人,他包容度出乎意料的高。 完全是她在闹他在笑的状态。 裴聿珩看着女人这副唇红齿白,明眸皓齿张扬的模样,抓住她那只调皮作案的手,捏着那根手指头,咬了下。 疼~ 她抽回手,蹙眉:“是不是骨折了,你赔我!” “……”他抓起又咬了口,既然要被诬赖那就索性坐实罪名,然后再赔。 樊星瑶没想到他会比自己更无赖,推了推他:“想不想吃饭了,快出去。” 危险地盯着她:“还用赔吗?” “不用了,快走快走!” 她推着他,一直推到厨房外。 果然是狗男人啊,属狗的,会咬人—— 作者有话说:周延:我好难!!! 第55章 55 不想看你输 十五分钟后, 热乎乎的饺子出锅,父子俩已经乖乖坐在饭桌上了。 森森今天骑了马,又在游乐场疯玩半天, 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迫不及待地夹着饺子吃, 樊星瑶提醒他烫时已经来不及了,小孩吐了吐舌头, 终究抵不过馋, 小口小口咬着吃, 然后竖起大拇指夸道:“妈妈包的饺子太好吃了,超级无敌好吃,就跟以前一样!” 森森吃过不少次樊星瑶做的饭,但裴聿珩是第一次,男人眯了眯眼,在这一点上竟然有点羡慕这个臭小子。 他也夹起一块饺子尝了尝,慢条斯理的,认可地点了点头:“好吃。” “那当然了。” 樊星瑶自信地抬了抬下巴,以裴聿珩的性子夸人也就这几个词,但接下来的光盘行动倒是证明了他的态度。 包得三大盘饺子, 全部光盘一个不剩,樊星瑶盘里的没吃多少, 全给父子俩抢着吃,两人像争宠一样表现,看着这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三岁小孩抢吃的, 樊星瑶欲哭无泪。 哄孩子睡着后,樊星瑶开始收拾去路演的行李。 裴聿珩神不知鬼不觉走进来,从后方搂住她, 下颌抵着女人瘦薄的肩头:“过年这几天我没事,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往年的春节,裴聿珩可能就跟家里人吃顿年夜饭,然后就飞到国外继续忙,毕竟国外并不过春节。 但今年,有了母子俩,他特意预留出几天休息时间,然而却被告知,还是没法一起过。 听了他的话,樊星瑶内心蠢蠢欲动,可仔细想过之后,解释:“还是算了,这是森森陪你们过的第一个年,老爷子也在京市,就是为了和曾孙子团圆,你留下来陪他们好好过年。” 裴聿珩叹了口气。 可这也是他和她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 樊星瑶又怎会不惋惜。 因为这次路演的城市比较远,樊星瑶大年三十就要出发了,年夜饭和路演的主创团队一起吃。 樊星瑶想着,只要两人好好的,以后会有很多个年可以一起过的,她算了下,如果两人都能活到八十岁,就有五十多年的时间,说不定更久呢。 这是她的期盼,却没有轻易说出口。 她感受到男人的小情绪,正琢磨着如何排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苏洛灵。 樊星瑶瞥了眼裴聿珩,有时候女孩之间聊的话题没数,是不是应该拉开点距离? 想抽身,男人从她流转的眼波中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搂着她的动作紧了紧,越发禁锢住了。 “在这接。” 樊星瑶知道他小情绪未消,不跟计较,无奈,被他搂在怀里接了电话。 没想到打电话来的是苏洛灵,电话接通后那头发出声音的却是傅轩逸。 准确来说,苏洛灵那声“嫂子”才喊了一半,电话就被抢了去,被一声激动的“女神”取而代之。 樊星瑶瞄了眼裴聿珩,很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什么狗**神? 她又没做亏心事,听到又如何,索性直接打开免提,堂堂正正地让他听。 “小灵,小逸,新年快乐呀。” 那边也是免提,随意也争先恐后地说着新年快乐! 裴聿珩听着略微呱噪,哼了一声:“安静点。” 傅轩逸失落的语气:“珩哥也在啊。” “夜黑风高的,我跟我老婆在一起,不正常吗?” 樊星瑶内心嘘嘘,这语气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呀! 苏洛灵开口:“哥,你别那么小气,是我给我嫂子打的电话。” 樊星瑶瞥一眼小气男人:“你们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嫂子,你电影要上映了,我和轩逸商量了下,给你包几十场支持一下。” 樊星瑶眼睛亮了亮:“谢谢哈,多帮我宣传宣传。” 樊星瑶嘴角正翘着,旁边男人又哼了声:“才几十场?” 樊星瑶忍不住瞪他一眼。 “那是小灵的场数,我包一百场,女神主演的电影,必须支持。” 樊星瑶眼睛又亮了几个度,后想想是不是不太好,这些富家子弟都不差钱,但在傅家,傅轩昂才是赚钱那个。 “小逸太够义气了,你包场,记得请你哥去看哈。” 可能最后掏钱的还得是他。 苏洛灵一听到跟傅轩昂相关的话题就格外在意,嘟哝了句:“请他做什么,他能看得懂么。” “傅总看不懂,你给他解释解释不就行了。” 樊星瑶这话带着轻微调侃,旁边的傅轩逸听了没发现端倪,而苏洛灵本人却被说得又羞又恼:“我给他解释什么,他又不是我哥。” 傅轩逸:“小灵你这话就不对,都是一家人,我哥不就是你哥吗?” “闭嘴。” 苏洛灵咬了咬牙,两人斗着嘴,挂了电话。 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他一定相当后悔在这听两个小学鸡斗嘴。 樊星瑶盯着他:“裴总,我的电影,你想包几场啊?” 刚刚在那嫌弃人家包得少,我倒看看你有多大方。 “一亿?” 他脱口而出,樊星瑶却惊掉了下巴:“那倒也不用这么多,我还是想看真实的票房结果。” “那一千场?” 樊星瑶竖起一根手指:“一场。” “这不像我的风格。”他显然觉得一场太拿不出手了。 “这一场请认识的一些朋友过来支持一下就行,我知道你财大气粗,但咱还是低调点好吗?” 本来首映礼就想叫他去了,但那天他刚好去国外出差,樊星瑶也就没提。 “好吧。” 叮~ 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樊星瑶划开看了眼,是苏洛灵,从文字也能看出她的气急败坏。 [嫂子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啊!要是被误会怎么办?!] 大概除了她,没有人会误会什么,因为旁边那两个男人都是直男。 察觉到裴聿珩在盯着她的屏幕看,她收起来。 裴聿珩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但见苏洛灵大惊小怪的态度后,察觉出了端倪。 樊星瑶看他皱着的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问:“想明白了吗?” “小灵对轩昂有意?” “你可终于发现了,你这个当哥哥的竟然现在才发现妹妹的心思,太不够格了。” 裴聿珩松开她,踱步,按了按太阳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难怪这小丫头,从小就跟在他和傅轩昂后面跑,当时也没觉得她有多粘自己,原来是想接近傅轩昂。 如果他早点明白,就不会让她跟傅轩逸订婚,那两小孩在一起就跟过家家似的。 樊星瑶看着他无比头疼走来走去的,宽慰一句:“你放心,现在她跟小逸订婚,两人相处的也不错,她会想明白。” 裴聿珩对这个表面是有一定了解的:“她能想明白什么,她比任何人都轴。” “哦,那能怎么办呢,妾有意郎无情啊。” 这话倒是真的,裴聿珩对傅轩昂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从小将苏洛灵当妹妹看待,是不会轻易转变感情的。 所以这小丫头怎么会看上这个性情和自己天差地别的狗男人的? 随着大年三十,喜庆洋洋的聚餐过后,接着是忙碌的路演,奔波于各个城市,电影上映后,春节档第一天的票房《破晓》排名连前三都挤不进去,被几个预期中的票房前三甲大投资电影力压,但由于网友的好评率一路攀升,电影中感人又励志的人设故事深入人心,主演演技在线,陆续吸引来了路人粉,走进电影院看《破晓》这部电影的人越来越多,在大年初三之后,票房实现逆跌,口碑一路走好,在某瓣评分中达到了8.9的高分。 樊星瑶作为女主无疑是受益良多的,演技受到认可,社交媒体在过年期间增加了一百多万粉丝,有的是冲她的演技来的,也有的是冲她颜值来的。 初次扛大梁演女主,总算扛起来了。 樊星瑶心情不要太好。 裴聿珩直到她路演完回京市后,才兑现答应她包的那一场电影。 在这之前,樊星瑶的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帮她宣传了电影也看了电影。 所以这次,樊星瑶想不出裴聿珩会请什么人过来看。 那天她刚下飞机,就被周特助接来了电影院,待走进影厅时,先是森森向她冲了过来,一个多星期没见面的母子俩好好拥抱了会儿,森森小手拉着她往里走,看到偌大的影厅里坐着的人后,樊星瑶定住了。 人不多,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但却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有老爷子,裴敬,苏锦以及之前在老爷子寿宴上介绍过的几个有分量的长辈。 樊星瑶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愿意来看自己的电影,支持她的事业。 樊星瑶感动地看着面前这个清冷俊美的男人,这一刻,他在她眼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 电影开始后,樊星瑶莫名地紧张,在路演时面对那么多观众,面对面的点评也没紧张过。 裴聿珩看出她的不安,手指穿入她的指缝内,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他在暗暗给她力量。 樊星瑶抬眸看他,男人目光注视着大屏幕,神态认真。 察觉到女人的注视,垂眸,不吝赞美:“演得不错。” 樊星瑶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只会是夸自己的话,她在意地看向老爷子等人的方向,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接的是一部女性成长的励志片而不是爱情片,在这部电影里,男女主的感情戏份很少,也没有过大的尺度,反而是亲情的戏份很足。 也不知道他们看了之后会作何感想。 裴聿珩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 樊星瑶根本无心看自己的电影。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裴家本就芥蒂儿媳妇混迹娱乐圈,樊星瑶从来不奢求他们会支持自己的事业,只求他们不反对就行。 此刻,她有一种等待审判的感觉。 更像是需要得到父母认可的小孩。 “老公,谢谢你。”樊星瑶感激地看着裴聿珩。 不管怎样,今天他能请得动老爷子他们过来支持她的电影,算是给她最大的认可和帮助了。 “那你想要怎样感谢我?” 她眨了眨狐狸眼:“今晚,随你高兴。” 裴聿珩看着女人这副勾人的模样,喉结发紧,略痒。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樊星瑶也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出言勾引他。 男人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呼吸不再平稳,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放映结束。 樊星瑶拘谨地站在影厅前方,等着一个个长辈走过来时,给出的评价。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让樊星瑶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备受鼓舞。 老爷子给出肯定后,其他人的评价也不会太差,纷纷表示赞扬和支持。 目送他们离开,樊星瑶紧绷的心情得到缓释。 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被人猛得扛了起来,她慌乱地抓住裴聿珩的衣领:“你干嘛?!” “回去办正事。” 男人步伐急促,樊星瑶看着身后那个可怜巴巴的小身影,挥舞着小胳膊:“儿子!儿子还在这呢!” 森森最后被周特助送去了裴宅,因为某人怕他影响了自己的好事。 从紫金园下车后,樊星瑶被抱着上了楼,家里佣人见了自觉背过身去,电梯上楼,男人抱着她径直走进卧室,放到床上,急不可耐的吻了起来。 “嘤……” 男人吻得急切,坚硬的牙齿几次磕得她的唇生疼。 意乱情迷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住。 樊星瑶迷迷糊糊的,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样衣物,递给她。 哑着嗓:“换上它。” 樊星瑶展开看了眼,是丝袜,一套的,穿上基本上就跟没穿一样。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什么时候买的?” “别人送的。” “谁会送你情/趣内/衣啊!” “司辰。” “呃……” 这倒像是司辰能干出来的事。 “他跟巩怡就是这么玩的。”男人附到她耳边,暧昧道:“我也想看你穿。” 我也…… 这语气,好像他很羡慕别的男人似的。 樊星瑶虽然平时的穿着就是性感类型的,但这种的到底是没穿过,心中迟疑。 男人再次开口:“司辰跟我打赌,你不会穿,你想看我输吗?” “不想。”她抬起脸,红唇覆盖在他的上面,厮磨:“不想看你输。” “我穿给你看。” 十分钟后,女人从浴室走出来。 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男人清俊的身影隐匿在神秘的光线中,他目光漆黑,逐渐灼热,烫得吓人,注视着女人,性感迷人,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他喉结滚了又滚。 她主动勾上他,送上一抹香软的气息。 “裴总,我美吗?” 她像只勾人的狐狸精一样,一举一动,勾得人神魂颠倒。 他扣住她细软的腰,嗓音沉哑,深情地看着她:“相信我,我这辈子不会再对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心动。” 有生之年,他只有在这个女人身上才感受过心跳加速,和牵肠挂肚的滋味。 女人纤细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语气轻洒:“那我今晚就暂时相信你一下。” 她看到,裴聿珩眼里全是自己。 至少在这一刻,他对自己是心动着迷的,不见人前那副清冷禁欲的样子。 不管他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神邸,在今晚,樊星瑶就要拉他下神坛,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春日暖阳,斜照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上面散落着黑色的丝袜碎片,床上,女人白嫩的胳膊压在被子上,雪白的领域下散落草莓粉的颜色,透露出暧/昧的痕迹。 颈窝间传来胡渣卷过的触感,扎得她神经生疼。 她一边闭着眼皱着眉头,一边下意识地张月退。 依稀听到耳边传来男人咯吱的调侃声:“现在放的开了,昨晚不是挺害羞的吗?” 女人双颊浮现一层红晕,才意识到自己在半梦半醒时做了什么,昨晚的记忆也跟着一层层涌上来,脸红得跟柿子似的。 推了推他:“快去上班。” 他又在她的脸上唇上磨了会儿。 “你该刮胡子了。” “嗯。” 赖了会儿,旁边紧密的气息抽离,她眯眼看着那宽厚性感的肩膀,视线只敢停留在上方。 洗手间传来洗漱的声响。 紧接着嘀哩嘀哩的铃声也响了,这个点给她打电话的也就只有经纪人了。 “票房过十亿大关了!” 樊星瑶坐了起来,一下子清醒了,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喜洋洋的。 她出演过二十亿票房的电影,便是客串徐导电影的那次,然而这次是她挑大梁演的女主,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电影如今能有这么客观的票房,离不开全体制作班底的努力。 “最终预估票房可能会到二十亿左右,比起同期的动作大片,咱们的算是小投资了,但却是大回报啊!” “那是投资人的事了。” 咦,投资人…… 樊星瑶看着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的清爽美男,他穿上衬衣后,又恢复那副清冷禁欲的气质了。 《破晓》这部电影一共有两个投资方,一个电影开拍之初找来的,那个时候,拍摄环境还是很紧巴的,直到裴聿珩追到剧组后,二次追加投资,才使得剧组条件丰裕,后期制作精良。 “你们夫妻俩真是名利双收啊,恭喜啊。” 樊星瑶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她盯着裴聿珩:“问你个问题。” 裴聿珩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说:“当初你给《破晓》追加投资,是因为我,还是你本来就看好这部电影背后的投资价值?” “一半一半。” “那当初的你是怎么看出这电影有投资价值的?” “找专业团队评估过。” 原来他不是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的无脑富豪。 听到这个答案,樊星瑶心情有点复杂。 看见她眉眼间的落寞,裴聿珩抬步走过来,微微俯下身来,手搭在她的肩上,注视着她:“哪怕这部电影只有百分之一的投资价值,我也会投。” 她睫毛颤动了下:“为什么?” “追妻路不易,总要使点花招。” “哦。” 她抿了抿唇,抑制住心里的得意:“你知道我不好追就行,要不是为了孩子,我可不会轻易跟你在一起。” “哦,只是为了孩子吗?你当真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他试探的语气。 “少自恋了,谁要喜欢你。” 她重新躺下,把脸埋进被窝里。 男人在她漏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要怎样,你才可以袒露对我的心意呢? 是他还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几日,樊星瑶每天看着电影官博发出的票房每过一个亿的贺图和社交平台不断增加的粉丝量。 心想自己好久没营业了,发几张美图回馈下粉丝吧。 刚好小柯上门给她送公司已经筛选过一遍的剧本,她让小柯拍了几张照片,在厅里优雅品着咖啡的,在院子里惬意浇花的,在泳池里如美人鱼般游泳的等等,不用精修就能发出去的美图。 她本想营销的是自己的美貌,结果照片一发出后,网友被背景图里的面积超宽阔,装修超奢华,还有每个角落无处不在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的豪宅给吸引住了。 女神姐姐是住在宫殿里吗?这家也太大了吧! 这里是紫金园别墅区,有价无市,最小面积一千多平,二十八万一平方起步,一栋多少钱你们就算吧,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对姐姐嫁入豪门这件事有了实质的观感,姐姐简直是人生赢家,长得美,老公又帅又有钱,孩子又萌,我做梦要是能过上这种生活都能笑醒。 女神什么时候带着老公孩子出来营业啊,想看一家三口同框画面。 …… 樊星瑶看着评论区一片和谐,全是对自己的赞美和羡慕,心想自己也是好起来了,以前无论她发什么,评论区都少不了涌入黑粉攻击。 虽然现在也有,但很快就被维护她的真爱粉群嘲围殴自闭了。 带老公孩子营业…… 樊星瑶看到这条评论,摸着下颌思索着。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那狗男人怎么可能会配合她营业! 樊星瑶慢悠悠喝了会儿咖啡,手机亮着屏幕放在一旁,她百无聊赖又拿起来看一眼,目光在一条评论上停滞。 [泽希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炫富!你是忘了他曾经对你有多好了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坏女人!] 樊星瑶眼皮跳了跳,小柯拿着iPad过来,神情慌张:“瑶瑶,泽希上热搜了!” 樊星瑶看她脸上写着大事不好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热搜,她也没问,而是自己点进微博首页。 热搜词条第一后方挂着醒目的爆。 顶流温泽希深陷强/奸舆论! 强/奸?这怎么可能! 很显然这条热搜是冲着毁掉温泽希而来的,樊星瑶气愤地点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哼哼,人咧人咧~《 》 55-60 第56章 56 不是你想的那样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零点京市警方接到一条指控男明星强/奸的报案,温泽希被从酒店带走,如今还在警察局关着, 而指控温泽希强/奸的女人背景强大, 她是京市名流柳家的千金, 目前双方律师正在交涉碰撞,这个案子需要走司法程序才能有个最终定论, 但目前网络上的舆论早已沦陷, 由于女方发出了几张对泽希不利的床/照, 泽希的风评一百八十度转向,网上一片骂声。 也有选择相信和维护他,会坚持到法院判定结果出来之后。 樊星瑶脸色深沉,她反复研究着指控泽希的几张床照,露出上半身,闭着眼,醉意微醺的脸颊,她瞅着倒像是睡着了被人偷拍的。 总之在她的认知里,泽希百分百干不出伤害女人的事情,她无条件相信。 她不安了会儿, 当即拨给陈蔓。 陈蔓一接电话就道出她的来意:“你是想问泽希的事吧?” 樊星瑶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四处走走:“陈姐, 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你相信泽希会强/奸吗?” “我当然不信,这些年,他待在我身边, 没有半分逾越,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从不强人所难, 他干不出这种事。” “嗯,有人要搞他。” 樊星瑶猜测:“柳家?” “我刚从泽希经纪人那打听来的消息,柳家的这位千金在一次慈善晚宴中对泽希一见钟情,这位大小姐可是刁蛮公主,从小被宠大的,想要什么就要得到的那种,泽希婉拒过几次她,大小姐不甘心,就想拿酒灌醉他生米煮成熟饭,谁想哪怕醉成那样也不愿碰她,她恼羞成怒就搞出这一出。” “你知道的,虽然泽希**/不是事实,但这个官司足以毁了他,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他的名声早就臭了,他面对的是资本的力量,哪怕他得以澄清出来,对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他只是一个明星,哪能跟资本抗衡。” 樊星瑶攥紧拳头,为此愤愤不平。 “我提醒你啊,你别当着裴总的面太关注泽希的事,没有哪个男人想要看到自己的老婆去关心别的男人。” 樊星瑶自然知道裴聿珩对温泽希的忌讳,就像他心里头长出的一块疙瘩一样,他不会理解她和朋友的那份诚挚的感情。 这一天樊星瑶都在关注温泽希的事,也打电话问过他的经纪人,经济人已经通过各方势力从中斡旋,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柳家那边撤诉,若是真打起这个官司,对泽希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他的名声受损,合作的商务也会受到影响,而他名下的代言有五十多个,若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品牌形象受损,各家都会向他递出律师函。 樊星瑶一天都忧心忡忡的,森森放学回家,她是让家里的下人代劳照顾,无心料理,裴聿珩回来的时候,也懒得下楼迎接。 “太太呢?” “太太在房间里,今天似乎有什么心事。” 裴聿珩推开房门进来,女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拧着眉头,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察觉。 待她走近,她吓了一大跳,连忙盖上手机。 脸色煞白:“你回来了?” “嗯,在看什么?” “没什么。” “身体不舒服?”他想了想,还没到她的经期。 “我没事,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裴聿珩见她心不在焉的,“我先去书房处理点公务,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好。” 樊星瑶哪里睡得着,她也在通过各方渠道打听,看谁有柳家那边的关系,从中说和说和。 等消息时,她又打开热搜,看跟泽希相关的消息,她眯了会儿眼,手机忘记关了,屏幕上正显示着几段文字一张泽希的小图。 裴聿珩进来时,拿起她的手机,本想帮她关掉,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图片上。 樊星瑶如梦初醒,见裴聿珩拿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男人的帅气脸庞冷森森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不用解释。”他打断,手机摁灭搁在一旁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睡觉。” 樊星瑶看着他闭着眼睛,完全不听自己解释。 他一定是误会了,之前就怀疑她与泽希有情,现在肯定以为她对泽希念念不忘了。 这不就是质疑她精神出轨吗? 第二天裴聿珩很早就走了。 樊星瑶难得早起,带孩子洗漱,送他去上幼儿园。 目送那小小的身影走进校园里,几步一回头,不停朝自己挥手,哪怕心里有事,对着孩子樊星瑶还是面挂笑容。 回到车里就接到苏洛灵的电话。 “嫂子,我闺蜜不是泽希粉丝嘛,最近看到泽希的新闻都急哭了,我记得你跟他比较要好,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泽希没有强/奸。” “哦,那我赶紧给我闺蜜发消息。” 苏洛灵没有挂断电话,用微信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忽然听到樊星瑶问了句:“小灵,柳家在京市很有势力吗?” 苏洛灵轻松的口吻:“还行吧,看跟谁比了,在裴家和傅家面前还得往后排呢。” “那个柳小姐很难搞?” “你说柳静啊,秦思悦跟她混得比较多,被家里惯坏了,娇纵任性得很,她们那几个姐妹隔三差五就举办下午茶会,我去过几次,觉得无聊就没去了。” “下午茶会……”樊星瑶若有所思。 “嫂子,你想去?”苏洛灵猜出嫂子心思:“今天下午就有个,如果你要去我跟你一起。” “好。” 樊星瑶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为泽希做点什么,哪怕会一会柳静这个女人,看她是不是铁了心要整死泽希。 名媛千金有自己的小团体,也有自己的聚会场所。 在樊星瑶嫁给裴聿珩之后,也加过不少名媛,其间不乏约她出来一起喝下午茶的,她一次也没应邀过。 她知道,真名媛与明星之间是存在壁垒的,哪怕她成了阔太,很多出生高贵的大小姐从内心依然瞧不上她这位靠男人上位的狐狸精。 布置浪漫甜美的会所里,茶香咖啡香袅袅,空气中飘荡着蛋糕的奶香味。 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秀包的秀包,一片和谐惬意景象。 待苏洛灵和樊星瑶进来后,欢乐的氛围忽然变得诡异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苏洛灵旁边的樊星瑶这位稀客,或是眼神交流着,或是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阴阳怪气的暗讽起来:“小灵,来就来,怎么还带人来了?咱们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来的哦。” 苏洛灵不客气的怼回去:“我嫂子,盛世集团女主人,我带她来这是给你们脸。” 柳静与秦思悦坐在一块,她打量着樊星瑶,语气中满是不屑:“你怎么会输给这么一个戏子?” 秦思悦抿了抿唇:“怪我没本事,抓不住男人的心。” “你呀,就是太矜持了,像裴总那种极品,你应该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那你呢,扑上去之后得偿所愿了?” “我……” 柳静被戳到痛处,她因为爱而不得将温泽希送进去的事情没少被背地里议论。 秦思悦目光瞥向樊星瑶:“你猜她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柳静方才只顾着上头,此刻经过点拨之后,望着樊星瑶的眼神有趣起来。 樊星瑶在听苏洛灵悄悄介绍之后已经确定坐在秦思悦旁边的是柳静。 她看过去时,对方也正看着她,微微抬着脸,眼底轻蔑,看着就很不好惹。 她状若无意,与苏洛灵分开,去一旁点心区拿吃的。 这时,柳静起身,径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开门见山:“你来这是为了温泽希吧?” 樊星瑶愣了下,没想到对方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应该说是有恃无恐。 她放下夹蛋糕的夹子,看向柳静。 对方正没心没肺地欣赏着自己刚做的尖长美甲,嘴角扯着,寡淡的长相,单眼皮,一脸娇纵。 想到正在拘留所受苦的泽希,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能相安无事地喝下午茶和人聊天谈心,樊星瑶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了咬牙:“得不到就毁掉,有意思吗?” 柳静淡定地抬起种植的纤长的睫毛,饶有兴味的盯着樊星瑶:“那你吃着碗里的惦着锅里的就有意思了?” 樊星瑶咬了咬下唇:“我跟泽希可不是你这种龌龊的女人可以随意揣测的。” 柳静觉得可笑,一个戏子竟然觉得她龌龊? 可笑极了。 樊星瑶也不跟她兜圈子:“你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柳静收起嘴角的笑,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带着危险的语气:“那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打算放过他了,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樊星瑶攥紧拳头,气得发抖。 “你是觉得柳家可以在京市只手遮天甚至藐视法律了?” “那当然不,你敢让裴总帮你说情吗?你觉得他会帮你吗?哈哈哈,我就不信裴总能受得了你跟温泽希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怕你刚要开这个口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柳家笑得嚣张,狂妄,前俯后仰胸腔激颤,肆意的笑声横穿内室,其她人看着她,渐渐也笑了起来,笑樊星瑶不自量力。 樊星瑶从会所出来时,气得浑身发抖。 苏洛灵追出来,安慰:“嫂子,柳静就是个疯子,你不用管她。” 樊星瑶缓了缓,冷静下来后,她看着苏洛灵:“我想帮泽希,这事最好是找一个能在柳家那说上话的人去做。” 苏洛灵摸着下巴思索:“这个我想想,裴家和傅家都可以去说,但老一辈的人是不屑管娱乐圈的事的,一个明星的死活,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年轻一辈中也就我哥和傅轩昂了,你没有去找我哥我想是怕我哥小心眼,误会你和泽希的关系,毕竟以前我也误会过,那么能出面的就只有傅轩昂了。” “我去找他。” “这不太好吧。”苏洛灵:“我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该你出面,被我哥知道不好。” “那你去?” “啊……” 樊星瑶抓住苏洛灵的两边肩头,郑重其事:“为了嫂子,还有你的闺蜜。” 苏洛灵兀自做了会儿思想准备,妥协了:“好吧。” 苏洛灵给傅轩昂打电话时,对方正在公司处理要务。 她声音里尽是不自在:“喂,我有事找你,方便吗?” “我在公司,你过来吧。” “好。” 苏洛灵小时候没少借着各种缘由往傅氏集团找,对傅氏熟得就跟自家公司一样,苏家和傅家联姻也是圈内公开的消息,所以,她到了公司之后,员工们对她都恭恭敬敬的。 出门之前,苏洛灵从自家酒窖里拿了两瓶收藏多年的酒,找人办事就要有找人办事的态度,岂能空手而来? 秘书引着她进总裁办公室。 她与办公桌前的英俊男人眼神对接了下,不自在地避开,提着两瓶酒过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傅轩昂眯了眯眼:“这么客气?” 她清了清嗓子:“轩昂哥,我有事找你帮忙。” 傅轩昂放下手头的事情,双手合十握拳看着她:“说说看。” 苏洛灵简单描述了下情况,她并没有说是受樊星瑶之托来的,只说是想帮闺蜜一个忙。 说完后,她不确定地看着神情平静的傅轩昂:“这事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会帮我吗?” 男人在听她描述过程中早换了姿势,背靠着椅背,抱着胸看她:“帮你有什么好处?” 苏洛灵下意识地看向那两瓶酒,这不算好处吗? 傅轩昂读出她的小心思,直言:“你知道,我家不缺酒。” “那你缺什么?” 她想不出来,他倒是缺个老婆,但这件事她无能为力啊。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为难你,事成之后,请我吃顿饭就行。” 苏洛灵愣了一下,他缺人请吃饭? “好。”看他办公桌上堆积着不少文件:“那你先忙,事弄好了,给我说一声。” “嗯。” 从办公室出来后,苏洛灵狠狠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傅轩昂拿起其中一瓶酒端详起来:“小丫头挺会来事。” 他不自觉扯了扯嘴角,放下酒瓶,拿起手机,打给裴聿珩。 “阿珩,有件事情我会去弄,在这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傅轩昂了解苏洛灵,她若是为了帮闺蜜的忙不会特意提两瓶酒过来找他,他早猜到这事背后是谁在推动,既然是她就绕不开裴聿珩。 裴聿珩颀长的身影立在一面墙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京市繁华景象,俊美的脸上神情莫测:“这事我在关注。” “既然你已经开始关注,我相信你也有想法。” “你不用管了。” 傅轩昂心中了然:“行。” 晚上,苏洛灵被闺蜜喊出来喝酒,问她温泽希的情况,她说已经找人去弄了,闺蜜依旧问个不停,灌了她不少酒。 无奈,她只得当着闺蜜的面给傅轩昂打个电话问进度。 电话里,她声音又虚又飘的:“喂,我让你办的事怎样了?” 她说话的语气就跟小领导命令下属一样。 电话里静了几秒,她又不满的“喂”了声。 依稀听到男人叹了口气:“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出来。” “哦,那就好。”她转而对闺蜜说:“听到没,已经弄好了,不准灌我酒哦。” 下一秒,一声欢快的“干杯”传来。 男人皱眉:“你在哪?” “在声声夜啊……” 傅轩昂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的。 他挂了电话,给傅轩逸拨过去。 那边语气急促:“哥,有什么话快说,我在打游戏呢,别害我送人头。” 他打个游戏倒是拿出来谈判桌上拿下十个亿不容有失的架势。 傅轩昂沉声:“小灵在酒吧喝酒。” 傅轩逸语气略微急促:“哦,没事,让她喝吧。” “这么晚了,你不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也经常这么晚在酒吧喝酒啊?我要是管她她会不高兴的。” “嘟嘟嘟……” 傅轩昂挂了电话,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他沉思几秒,抄起外套往外走。 酒吧里,苏洛灵喝得烂醉如泥,趴在吧台上,她闺蜜也没好到哪去。 有人拽了拽她的胳膊,苏洛灵抬起晕乎乎的脑袋,模糊的视野中浮现出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英俊的脸,咦,这是在做梦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绷着的脸。 随即头顶落下男人严厉的嗓音:“回家。” 这一嗓子让苏洛灵瞬间从梦境中醒转。 依然飘忽忽的:“我不回去,我还没喝够。” “那我打电话给叔叔阿姨,让他们来接你?还是让我打电话给你哥?” 苏洛灵一个激灵:“不行,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她打了个酒嗝,又倒了下去,傅轩昂叹了口气,再次捞起来,将人一把抱起。 刚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同样醉醺醺的闺蜜,吩咐酒保帮忙照顾下。 女孩被抱着往外走,在男人怀里折腾着,不停挥着胳膊:“不能回家不能回家,爸妈会打断我的腿。” 傅轩昂叹了口气,无奈安抚:“不回家。” 傅轩昂将她带到自己的一处私人住宅。 将人刚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正要起身,女孩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晕头转向下却能精准地扑到他怀里,抱紧他的腰。 “傅轩昂,别走。”她又喊了声:“阿昂哥哥。” 男人身体僵了下:“要干嘛?” “你知道吗?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她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可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你的弟弟?你想让我当你的弟媳,让我没办法再喜欢你是吗?” “好,我跟他结婚。” 男人修长手指攥紧,僵了会儿,抓住环在自己腰间的纤细胳膊,试图慢慢拿开:“你喝醉了。” 苏洛灵被强行掰开,再次跌坐在床上。 因为这个动作,她感觉再次被拒绝了,心里填满失落感,抱着膝盖,哇哇大哭起来。 深夜,宽阔的奢华卧室内,顿时萦绕着女孩的啼哭声。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挂在那醉意迷离的小脸上,形成两条河流,哗啦啦的流着,胸腹一颤一颤。 傅轩昂手足无措:“别哭。” 苏洛灵平时没这么情绪化,此刻是借着点酒劲儿,发泄心里头藏匿多时的心酸。 他这声生硬的“别哭”,听在她耳中就像命令一样,换来的是更多的委屈和更伤心欲绝的哭声。 傅轩昂之前站得远远的,无奈迈近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哄小孩的经验,只知道不能拿工作上雷厉风行的作风对待她,不若只会弄巧成拙。 他伸手去触女孩脸上的泪痕,语气控制在柔和的分贝内:“把你摔疼了?” 苏洛灵肩膀颤动几下,蓦地抓住他触着自己脸的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一时间,少女暗恋和爱而不得的那股心酸翻涌上来。 她握着男人的手,盯着他,脑子一团乱麻,乱糟糟的,也逐渐大胆起来,忽得凑近,想要亲他。 傅轩昂下意识地躲开了,女孩柔嫩的唇擦到他高挺的鼻梁,他诧然地看着她。 而她恼羞成怒,猛得扯住他的衣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男人身上,带着酒气的红唇在他脸上又啃又咬的,终于在鼻子下方找到那双唇,强硬地吻上去。 傅轩昂没想到一个喝醉酒的小姑娘这么强猛。 他撇开头,严厉的眼神盯着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哼了声:“我说过了,不会喜欢你了,但可以亲亲,让我死心。” 她脑子一阵飘忽,届时早已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如果是梦里,她从不害怕傅轩昂生气,只想将他压倒,让他在自己身下,任由她为所欲为。 苏洛灵也真的这么做了,她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一个翻身,就将人摁下去,坐了上去,她扯着他的领子,趴在上面啃,像啃一块蛋糕一样,软而甜,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悸。 女人湿热的吻带着酒精的辛辣,落在男人的鼻梁,脸颊,嘴唇,下颌,滚动的喉结…… 傅轩昂第一次面临这种境地,被一个小丫头压在身上侵犯。 他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感觉浑身燥热,平日里的冷静在这一刻被丢掉了,明知道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然而就是没法推开她,怕她哭鼻子。 女孩的唇再次笨拙地亲到他的唇上,傅轩昂闭眼,蛇尖撬开她的唇齿,以被动为主动,攻城略池……——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灵在嫂子的感染下也是很猛的~ 第57章 57 夜生活有惊喜 疼, 头疼,腰疼,全身疼…… 苏洛灵带着不舒服的感觉醒来, 她拍了拍脑袋, 只觉得**撕裂般地辣痛。 她先是皱了皱眉, 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在前方那面墙上飘忽了会儿,陌生的视野环境, 心想这是哪儿, 眼神巡视起房间来, 下一秒,在看到躺在旁边的男人后,迷糊的意识瞬间吓醒。 她拽着被子,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衣服的身体,再看看旁边还没醒的男人。 又短暂卡壳,她拍拍脑门,死脑子快想啊。 想起来了,昨晚是她主动的。 她把傅轩昂压在身下,扯掉他的领带, 粗鲁地解他的扣子,他欲推开她她就大哭, 以至于男人无可奈何,只有任由她欺负。 苏洛灵一阵懵逼,接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睡的可是未婚夫的哥哥啊, 这让她如何面对傅轩逸,又如何跟家里人交代? 她感觉自己是个渣女畜生。 苏洛灵在傅轩昂没睡醒之前,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害怕与醒来后的他对视的尴尬,同时无法想象和承担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她回到家后从柜子里翻出护照,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匆匆忙忙出了门。 樊星瑶刚目送森森走进幼儿园里,就接到苏洛灵的电话,昨天也是这个地点这个时间,两人在通的电话。 “嫂子,泽希的事你放心,傅轩昂答应了会帮忙。” 樊星瑶系上安全带,心里松了口气,安心了:“那就好,你声音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声音听起来急促,又有点沙哑。 “我昨晚喝醉,把傅轩昂给睡了。” 苏洛灵也不藏着掖着,一开口就是五雷轰顶的效果。 完全没想过嫂子的承受力。 “啊……”樊星瑶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样,花了点时间消化:“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机场,我要去国外避避。” 简言之,她在逃亡。 “你听嫂子说,你喝醉了但傅轩昂没醉啊,这事真论起来,还不知道是谁睡谁呢。” 苏洛灵不敢再回忆昨晚的自己到底有多生猛。 樊星瑶这句话无法安慰到她。 “好啦,我要过安检了,先挂了。” 樊星瑶话没说完,她想到苏洛灵找傅轩昂办的这件事,应该是在睡对方之前,很显然现在事情还没办,如果傅轩昂因此恼羞成怒,悔意了呢? 唉,如今这小丫头自顾不暇,估计也不会管这件事的后续了,所以,樊星瑶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静待两天看看进展吧。 温泽希在派出所拘留了三天,警察说对方撤诉了,他可以出去了。 温泽希不知道经纪公司是如何跟对方斡旋,竟然让对方甘心撤诉,以他对那位大小姐的了解,对方任性妄为,毫无道理可言,以为这场官司无可避免且火深火热地进行下去。 男人一脸憔悴,面容消瘦,出来时,经纪人等在外面,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那等着他,让他深感意外。 休息室内。 温泽希看着坐在对面的裴聿珩,男人气场强大,神情淡漠,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温泽希好半晌都没从在警局看到眼神这个男人的震惊中缓过来:“我想过很多人会把我从这里捞出来,但没想到是你。” 温泽希想到一种可能:“是她吗?她找了你?” 只有这样,这个男人才会出面吧?他甚至不需要出面,只需要打通电话就行,可此刻为何会等在警局,他想聊什么? “不是。”裴聿珩言简意赅,气息沉稳:“她因为你的境况在担忧倒是不假。” 温泽希张了张嘴:“如果不是她出面找你帮忙,你又为何会这么做?” 别是温泽希了,就连他的经纪人也不明白这位大佬为何会亲自出面? 让泽希从他老婆眼前消失? 裴聿珩抬了抬脸,注视着温泽希,清冷的嗓音缓缓传来:“就当是报答你,我不在那些年,对母子俩的照顾之恩,那几年,多亏有了你,他们才不至于过得更艰难。” 温泽希怔了下,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忽然对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有了新的认识。 “我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当时的我,对她的感情并不单纯,你不介意,不因此为难她,就算我没有拖后腿了。” “我相信,哪怕是对待单纯的朋友,你也会这么做。” 温泽希怔了下,裴聿珩这句话是对他人品的肯定和信任。 他释怀地笑了笑,眼里晕染着欣慰:“我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这一点裴聿珩不置可否,心里微微得意,原来在情敌眼里,老婆这么爱我呢。 温泽希看着他:“你爱她吗?” 他不晓得这样问是否冒昧,视线却坚持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真情实意。 裴聿珩平静的开口:“我只爱她。” 他的眼神坚定,不带一丝犹豫,温泽希心中讶然,同时为好友感到欣慰。 “裴总,谢谢你出手相助,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负她。” “放心。” 樊星瑶为了不让自己成天胡思乱想,在花园里有事没事就浇浇花,抢了保姆的活,让负责这片区域的保姆一度感觉自己要失业了。 “太太,您手机响了。” 陈义将手机送出来,樊星瑶出门浇花时把它落客厅了。 小柯打来的,她无精打采地接起。 “瑶瑶,柳家撤诉了,泽希从拘留所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樊星瑶顿时精神抖擞:“然后呢?” “然后柳家那大小姐公开道歉了,承认自己是因爱生恨对泽希的诬陷,答应给泽希赔偿名义损失费,泽希的风评又回转了,纷纷议论他在资本面前也不低头,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樊星瑶点了点头,对此再赞同不过。 挂了电话后,她狠狠松了口气,看来是傅轩昂出手了。 改天找个由头感谢下他。 这头放下心后,樊星瑶想到一天没回家住的裴聿珩,自从上回睡着后被他看到拿手机上关注温泽希的消息后,那狗男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睡觉吃饭都在公司。 看样子是真的误会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去哄他。 裴聿珩这人生活无趣得很,平时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樊星瑶寻思着,也就那天晚上,自己穿着他准备的黑丝袜从厕所出来时,男人眼中的情绪与以往不同,那夜,他的投入得比以往都要深,是那种揉入骨髓,几乎是要融为一体的紧密和深刻。 要不再穿一次给他看? 樊星瑶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裴聿珩的妥协已经到了利用肉/体施加美人计去诱惑他的程度。 想到最后爽到的也不单单只有他,就开始琢磨怎么买那玩意。 她是女明星要形象的好吧。 经过一番弯弯绕绕,樊星瑶先是在网上挑好款式,然后填了刘艺禾的地址,快递已当天配送的速度显示到达后,樊星瑶开着车呼呼地赶去刘艺禾家。 在路上先打了个招呼:“禾禾,你那有没有收到一个快递?” “我一天到晚都是快递,都堆在院门口了,你寄的?” “我写错地址了,过去拿一下。” 刘艺禾不是傻子,樊星瑶买东西还能写错地址,她新家地址?她嗅到了其中的一丝猫腻,原本打算晚点再捯饬那堆积如山的快递,为了一探究竟踩着棉拖到院门口快递堆里翻找。 樊星瑶开车到了之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编辑了条消息,给待哄的裴公主发过去:[老公,今晚夜生活有惊喜,记得回家哟。] 他要敢不回来,就让他以后都没有夜生活。 樊星瑶在刘艺禾家门口的快递堆里翻了翻。 “不用找了,在我这呢。”刘艺禾倚靠在大门处,晃着手里的包裹:“不就是情/趣/内/衣么,买了就买了,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寄到我这来?” “闭嘴。”樊星瑶后怕地看看四周,被拍到了发网上,她即将被打上色女的标签。 她赶忙拉刘艺禾进屋,夺回自己的包裹,脸上两抹娇羞。 刘艺禾一脸姨母笑盯着她:“你跟裴总很少玩?” 樊星瑶嘟哝了声:“玩过一次。” “看你就没经验,下次我给你多准备点,男人特喜欢。” 刘艺禾本以为她会假意推迟维护一下矜持的形象,结果下一秒:“哦,那你多帮我挑挑。” 真不要脸啊。 女人脸颊上薄薄的红,支吾了句:“那个,快递拿到了,我先走了。” “我约了泽希。” 樊星瑶转身的动作顿住。 “他应该也快到了,你要不要再等会。” 樊星瑶迟疑了几秒,最终跟随内心应了声:“行。” 樊星瑶把包裹扔车里,再次折返回来。 刘艺禾近日也在为温泽希的事情四处打听忙前忙后,听说他出来后接着澄清了诬告,她就打电话试着约一下。 泽希因为经历这场风波,推了不少工作刚好有时间,就应了。 不一会,门铃响了,刘艺禾去开门,温泽希进屋,看到坐在里面的樊星瑶,微微意外。 樊星瑶如以往一样,冲他自然地笑着招手,瞳孔却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缩了缩。 比起上次见面,泽希瘦的更多了,让人心疼。 刘艺禾也是看不下去了,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作势让他一顿饭吃胖十斤。 两人想帮忙,她拒绝了:“你们是客人,去外面坐着休息会。” 刘艺禾是聪明人,刻意给两人留出空间来。 樊星瑶和温泽希安静地坐了儿。 看出女人眼中的心疼,泽希笑了下:“我没事。” 樊星瑶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他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明明半年前还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少年郎,竟然变得如此摧残。 樊星瑶抿了抿唇,千言万语化作心疼和沉默。 今时不同往日,两人能坐下来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 温泽希很珍惜。 更不想在意的人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忧心。 “我的事情能这么快澄清,还得感谢你。” “你都知道了?” “我从警局出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 樊星瑶微微意外,傅轩昂做事这么周到?打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还特意跑一趟警局? “我知道,他是为了你才做的这些。” “什么?”樊星瑶越听越不对劲:“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裴总。” 樊星瑶瞳孔扩了扩:“裴聿珩,怎么会是他……” 樊星瑶想了想,一定是人家兄弟之间通过气了,可让她惊讶的是,裴聿珩竟然会主动去帮温泽希,本以为这两天他都在生闷气呢。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其实在这之前我和裴总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在你去剧组拍戏之后,那会儿你们应该还在冷战期,在一个局里,孙导因为出言调侃你,恰好被裴总听见了,裴总差点没把他掐死。” “哦……” 当时听陈蔓说起这事时,樊星瑶仍在怀疑裴聿珩的意图,没想到他动手打人真是为了自己。 话说他不是第一次为了她动手打人了,吴浩宇也挨过他的瓶子。 平时看起来矜贵斯文的男人,没想到还挺爱打人。 樊星瑶不觉得暴力,只觉得这狗男人挺man的。 心里头有点美滋滋的。 “那天,我主动叫住裴总。” 樊星瑶回过神来,有点好奇:“你们聊了什么?”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让他明白你的心意了。” 樊星瑶再次瞳孔地震:“你是说,裴聿珩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 “嗯。” 裴聿珩竟然那么早就知道她喜欢他! 一切都通了,难怪他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三番两次跑到剧组来献殷勤。 樊星瑶想到那次告白,自己极力隐瞒心意,装作是他先动的心,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追求,而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故意没拆穿她,静静地看着她演,看着她得意,看着她装。 到底是谁装! 樊星瑶心情七上八下,这会儿肾上腺素疯狂往上飚升,气炸了。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裴聿珩回了消息:[性生活?] [滚。] 还想要性生活!做梦去吧! 温泽希看着她突然间暴躁起来,眼皮跳了跳,大胆猜测:“你没跟裴总说过?” 樊星瑶弯了弯唇,皮笑肉不笑:“没。” 温泽希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干笑了下。 他说:“不管怎样,恭喜你啊。” 樊星瑶:“恭喜我什么?” “得偿所愿。”温泽希:“他挺喜欢你的。” 樊星瑶愣了下:“谢谢。” 刘艺禾从厨房探出头来,见两人聊天氛围挺融洽,端着一盘煮好的大闸蟹出来:“可以开吃咯。” 裴聿珩推了个应酬,快马加鞭回了家,不是因为女人暗示夜生活丰富,而是她那个连标点符号也没有的“滚”,让他感觉大事不妙。 男人进屋,看见女人坐在床上,抱着胸,一副等他归来的姿态。 他过去坐下,伸手抱她的肩,女人有脾气地侧了侧身。 “怎么了?”裴聿珩无厘头:“温泽希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他这是变相地邀功呢,暗示她这事是他做的,若不是为了她,日理万机的裴总哪有时间去管一个明星的死活。 而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高兴。 可她怎么还闹起脾气来了,简直是不知好歹。 樊星瑶解读着他此刻的心理。 她平静地看着他:“裴聿珩,你追了我多长时间了?” “小半年了。”男人盯着她:“怎么,裴太太对老公的表现不满意?” 樊星瑶又问:“是你先喜欢的我?” 他迟疑了几秒,点头。 樊星瑶忽而笑了,笑得阴森。 男人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她就蹭蹭蹭火了: “裴聿珩,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在这陪我演呢,你这演技,奥斯卡本卡,你怎么不去当影帝呢?” “……”虽然不知道她从哪得知的这件事,但裴聿珩了解了她发火的原因,本就聪明的脑子疯狂地转呀转:“这种事情,你不主动说,我也不好揭穿。” 意思是她先演上的,他只是在配合她的表演而已? 很好。 她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今晚你睡书房。” 这个时候走了就是在升级矛盾,裴聿珩抱住她,女人使劲挣了挣,没挣开,他拥着她,解释:“当时把你惹生气了,你在跟我闹离婚,想你恨透我了,怎么还会喜欢我。” “而我能做的,就是先付出行动,追求你,先让你高兴起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我先喜欢的你,或许这样,我们一家三口从一开始就可以团聚。” 樊星瑶心脏砰砰砰跳着。 裴聿珩的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的气不受控制地消了不少。 她靠着他的胸膛,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裴聿珩也说不清楚,也许在婚后相处的任何一个瞬间。 或许在异乡台风夜里,被困在酒店的那晚,或许是他不知不觉的因为她和别的男人的事而吃醋,他越来越恋家,回家的次数不觉增多。 他对她的占有欲在很早之前就有,早到两人还没重逢之前,那个时候,他需要带着玉戒才能控制身体的某种欲望,只是,他不知道这种被他压抑已久的感觉是否可以算是一种喜欢。 他反问:“你呢?” “你猜。” 一见钟情。 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但她不会告诉裴聿珩。 她喜欢在这段感情里,两人的天平是平衡的,或者是往自己这边倾斜的。 他低低笑了下:“我保证,以后我喜欢你要比你喜欢我多的多。” “那可不一定哦。” 在感情上,先爱上的那个人本就吃亏。 在他爱上自己之前,她已经喜欢他三万五千多个小时。 裴聿珩没有在这件事上与她争辩,毕竟有些事情需要靠行动证明。 他转而问:“裴太太,你给发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她开始装糊涂:“什么啊?” “夜生活有惊喜。” “本来是有的。”她戳了戳他的胸膛:“被你给作没了。”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扁扁的盒子,晃在她面前:“这个吗?” 我靠。 从刘艺禾家回来后,她看着车里的包裹,在扔掉和拿回家之间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听从心里的声音带回家了。 她藏在枕头底下,想着今晚穿不穿取决于这个狗男人的认错态度。 认错态度良好,但她觉得别扭,到底没好意思拿出来,竟然让他给发现了。 他这双大眼是火眼金睛吗? 看着他正试图打开盒子,樊星瑶喊:“放下!” 男人的叛逆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打开盒子,两指拎出一个兔耳朵来。 这次的服装与上次的不同,上次的纯纯的丝袜网洞性感风,这次丝袜加兔女郎,性感与可爱并存。 男人喉结滚了滚:“原来你喜欢这个风格。” 被调侃,女人恼羞成怒:“裴聿珩,你完了!” 男人气息滚烫,咬住她耳朵:“穿给老公看,现在。”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你休想!” “由不得你。”他沿着她的耳廓一路吻下来。 酥酥麻麻的,像电流穿过毛孔,樊星瑶被挑弄得难以忍受。 这个时候要忍下去算什么女人! 在男人的热吻中,她含糊地说:“我给你穿……” 男人眼睛惊喜地亮了下,发现她正回应自己的吻:“这么主动?” “你帮了泽希……” “所以,我今晚能有这个待遇还得多亏了他?” 听着男人醋溜溜的语气,她气得打他:“哎呀,你怎么听不懂话呢。” 她瞪他:“裴聿珩,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对泽希的感情吗?” “如果我还这么想,就不会亲自出面和柳家交涉。”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都没有找过你。” “傻瓜,当然是因为在乎你,不想让你为这种事情烦心,下次有任何事情,不需要弯弯绕绕地去找别人,直接来找我。” 樊星瑶听他说得两眼泪汪汪的,感动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说什么,怕一开口就哽咽,而是凑上去,亲他的唇。 吻黏糊湿热,两人的心跳声交织成一段优美的旋律—— 作者有话说:副cp的剧情大概率在番外啦~ 第58章 58 受伤 两小时兔女郎体验卡结束。 樊星瑶累兮兮地躺在男人怀里, 皮肤汗湿,带着粘稠和滚烫。 男人的嗓音里混着放纵后是缠绵:“去洗澡?”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想动。” 身体一轻,被捞了起来, 全程闭着眼, 享受了一次清洗服务。 再次躺下, 额头上落下一个柔情似水的吻:“睡吧。” 可能是洗过澡的原因,把樊星瑶的睡意洗没了。 她抬了抬眼:“睡不着。” “那聊会天?” 说实在的, 两人领证小一年, 纠缠过无数个夜晚, 斗过嘴,却鲜少正经地聊过天。 “聊什么呢?” “跟我说说,你怀孕之后的事。” 樊星瑶怔了下。 曾经,她不止一次想要主动跟他聊起这些过往,希望他以这种方式参与进缺席的那段时光。 可他似乎兴致缺缺,她也就憋着一股劲,没再提过。 “裴聿珩,怀孕真的很辛苦。”她鼻子一酸,委屈感一拥而上。 她不是个喜欢示弱的人,倔强是她的代名词。 也许是, 两人坦白了心意之后,她的爱有了回应, 也有了依托。 一时间,从意外怀孕到生孩子那段时间的酸楚,迷茫感清晰如昨的涌现出来。 裴聿珩心疼地握住她颤抖的手:“孕反比较严重?” 他还知道孕反这玩意呢。 “嗯, 我吐得很厉害,吃多少吐多少,为了宝宝又不得不吃, 孕早期就瘦了五斤,也没有食欲。” 樊星瑶怀孕那段时间是比较遭罪的,孕反应要比一般人严重,只要一吃东西,她就要对垃圾桶来一顿猛吐,加上心情烦躁情绪低落,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感到迷茫,让她很不好受。 可为了孩子,她只能逼着自己去适应,那期间没有工作,她看了很多书,女性成长的和育儿的,让她渐渐能够静下心来。 她极少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裴聿珩心想她一定是委屈极了,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在M国生的孩子?”他问:“为什么跑那么远?” “没办法,当时的我在国内也是小有名气的,不想让人拍到,我是未婚先孕,经纪公司只能把我藏起来。” 算是半雪藏了,她靠着之前攒下的钱坐吃山空,生孩子是她一意孤行的决定,经纪公司也没管过她,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那时候多亏有了泽希,他帮了我不少,他在国内发展不错,在国外也有商务合作,偶尔会抽空过来看我,给我买营养品,帮我找医院,在我快生的那段时间,特意留出时间陪我待产。” 聊到泽希的时候,樊星瑶下意识看了眼裴聿珩,房间光线很暗,她只能凭着他的呼吸变化去判断他的情绪。 他的呼吸微微有点沉,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紧了紧。 良久,他应了声:“确实,多亏了他。” 樊星瑶心弦微微荡漾了下,他终于理解自己对泽希的感情是感恩了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出面将泽希救出困境。 他叹了声:“这些本来该是我应做的。” 原本是后背对着他,被他搂在怀里,她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面对,主动搂上他。 “是我没告诉你。” 那个时候就算告诉他又会如何呢,一夜情的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他是会对她负责,还是给她补偿让她打掉孩子? 樊星瑶没有把握,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之后,她就没打算让他知道了。 之后的一系列牵扯,在她的计划之外。 所幸,开局差强人意,结果终成眷属。 他冷不防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的:“孩子,生得顺利吗?” 樊星瑶叹了口气,那可太不顺利了呢:“都说生孩子等同于在鬼门关走一趟,在我这真的是,裴聿珩,我的生命差点葬送在21岁这年。” 男人紧紧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呼吸粗重。 他脑海中自觉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躺在手术室里,呼吸骤停,医生紧张地给她做着心肺复苏,和死神赛跑,一下两下…… 男人的鼻梁在女人脸上蹭了蹭,心疼又后怕。 “裴聿珩,你知道当初你要跟我抢儿子时我为什么要跟你拼命了吧?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儿子。” “是我混蛋。” 挺有自知之明,她越想越气,狠狠捶打着他的胸膛。 男人攥着她的小拳头,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上面:“我以后会慢慢补偿你。” 她哼哼两下,平静下来后,声音轻飘飘的:“我不后悔。” 不自觉地往男人怀中蹭了蹭,明明已经很近了,却要更亲密的依赖,想与他的气息和呼吸紧密不分。 男人大掌包裹着女人的后脑勺,抚了抚:“为什么喜欢我?” 在裴聿珩的视角里,两人因为那一夜的意外才有的交集。 仅有一面之缘,她就舍得为他十月怀胎。 樊星瑶抬了抬下颌,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我对你是见色起意。” 裴聿珩愣了一下,裴太太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当时想啊,反正我以后都是要生孩子的,不如找个颜值高的男人生,这样我孩子的颜值也能高点。”她半开玩笑的语气,给人亦是半真半假的感觉:“所以,裴总,你要好好保养你这张小白脸,要是我看腻了,就把你给甩了。” 他自信地说:“不会有那一天。” 太太对我见色起意,裴总是听进去。 清早,男人洗漱时,对着镜子,端详着这张轮廓分明的脸打量许久。 他从未将心思放在自己外貌上,从小到大夸他长得俊的男女老少不计其数,他早习以为常,也没当回事过。 没想到,自己能追到老婆,竟多亏了这张脸。 他摸了摸脸上的皮肤,平时鲜少保养,也没关注过这方面,以后是该研究研究了,偶尔去面容院护个肤?他已经快三十了,细纹浅显,平时也没觉得影响,今日看着格外碍眼。 裴总一个注重时间,把时间看得比金钱还重的男人,今日竟然对着镜子照了半个小时,在衣帽间,平日换装几分钟搞定,今天换了好几套,就像在商场服装店试装的那些女人一样,一套又一套,对着全身镜,怎么看都差点意思。 他起床的时候樊星瑶有点意识,昨晚彻夜长聊,实在太累了,并没有睁开眼,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脸颊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 掀了掀眼睛,对上男人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气脸庞。 他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领结,问:“这套西服怎样?” 樊星瑶懵了几秒。 脑子闪过几个大写的问号。 他怎么还没走? 叫自己起来就是为了问这套西服怎样? “跟平时有区别吗?” 同样的四件套,同样的色调,有区别吗? 裴聿珩噎了一下,没区别吗? “你再看看。” “你没事吧?”女人耐心告急,因为她真的很困。 他叹了口气:“睡吧。” 樊星瑶补了个觉醒来,才慢慢回味过来裴聿珩一大早这骚包行为是因为什么,偷乐了半天。 《破晓》这部电影最终以21亿票房斩获春节档票房前三甲。 和前两名相比,它属于低投资高票房回报率,并且口碑大丰收,在这部电影里的主演和几个重要配角都上桌,赢得了不少名气。 徐导的电影很快进入筹拍阶段,剧本已写好递过来,樊星瑶看了之后,是一个适合她却小有挑战性的角色,两方敲定了时间,距离剧组只剩不到一个月时间。 而这期间,樊星瑶要去跑了不少通告,主动吻上来的工作,经过精挑细选之后已经排到明年了。 今日她受邀去上城的一家商场参加彩妆品牌的线下活动,让她彻底见识到了自己名气大涨之后的景象。 一大早,商场外各通道挤满了人,待开门时间一到大门敞开那一刻,人潮争先恐后地往里冲,黑压压的人头,将商场六层楼挤得水泄不通。 樊星瑶在千呼万唤中走出来,站在品牌方指定好的位置,对着左右,前后以及上方招手微笑营业。 然后静静地体会了会儿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声,心里美滋滋的,这就是红了的感觉吗? 虽然在客串完徐导电影后她也小红过,每次从机场出来,外边接机的粉丝不少,要签名的,追着拍照的比比皆是。 但和现在比不是一个量级的,上回她从京市机场出来时,粉丝把机场大厅堵成了瘫痪状态,她寸步难行,被助理经纪人紧紧护在身后,同样寸步难行的也有从出口出来的其他人,也因此招惹了不少非粉的不满,在微博挂出来谴责某家女艺人粉丝素质啥啥啥。 能咋滴,确实是给人机场造成了不便,樊星瑶工作室积极回复,知错就改,并且在粉丝群上课,但凡要来接机的粉丝都要严格遵守秩序,不能造成交通堵塞。 另外,工作室已经在积极给她招聘保镖中。 以目前她的人气,没有保镖护送出行是很不安全的,别说保镖了,助理比之前也多了三四个。 樊星瑶配合主持人,为品牌产品做了介绍和个人使用心得。 接下来会有个和粉丝互动的一个环节,这种一般都会邀请到付费座位区的vip粉丝。 被叫到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走上前来。 樊星瑶大方地和他们拥抱了下,把没被叫到的粉丝给羡慕坏了。 为了安抚其他粉丝,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保安拉的安全线外的一个女生。 女生一拿到话筒,激动地全身发抖,樊星瑶心想她一定是追自己追了很长时间,然后听到女生开口:“女神,我是裴总的粉丝,请问你什么时候带他一起营业啊?想看你们秀恩爱!” 咦,裴聿珩的粉丝?那狗男人竟然也有粉丝? 接下来又冒出了一个森森的粉丝,竟然让她报名参加带娃综艺,想看萌宝日常。 敢情这群人不全是为她而来的,她的高人气假象下,有一半是这父子俩贡献的? 樊星瑶抿着职业微笑,内心嘁嘁。 有时候老公孩子颜值太高也挺愁人的,光抢她风头了。 她笑着回应:“有机会哈。” 樊星瑶想象不出裴聿珩同她一起营业的画面,谁愿意看他那张面瘫脸啊。 她想想着,突然,从外围冲出来一道黑影,樊星瑶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甜美微笑,待她反应过来时,那道黑影已经冲到了她的跟前来,是个男人,二话不说用力抱住了她,由于力气太大,樊星瑶下意识躲闪,脚下一崴,单薄的身体往后倒去,她只觉得后脑勺咚得一声着地,而那男人还抱着她不松手,重力整个压在她身上,试图行不轨之事。 一切发生得太快,当主持人和保安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过来拦,将那个猥琐男人硬生生从樊星瑶身上扯了起来。 而樊星瑶已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六层楼的粉丝都不淡定了,不少人将手里的瓶子应援物全气愤地砸在了那个猥琐男身上,场面一度混乱。 上城医院。 vip病房外,陈蔓将品牌经理和商场负责人骂得狗血淋头。 “不是我说,你们商场的安保是请来看戏的吗?人都冲进来了,害得我们家艺人脚崴伤了,还摔成了脑震荡,这得耽误我们多少事啊?!”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问题,一切损失我们都愿意赔偿。” “赔偿不是什么大事,我这边也好说话,等她老公来了你看怎么交代吧,那位可不好对付!” 商场负责人和品牌方经理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看到了对方坟头草已长了七寸的错觉,不寒而栗。 他们都知道,裴聿珩是他们招惹不起的男人,可偏偏害人家老婆受了伤。 此刻,品牌方经理只能抱有一丝希望地看着陈蔓:“陈姐,冒昧问一句,裴总和樊女神的感情怎样?” “我们樊女神是裴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我刚刚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杀气,自求多福吧!” 品牌方和商场方的两位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同样自求多福的还有陈蔓,这件事作为经纪人的她也难辞其咎。 她没忘记将樊星瑶送来医院的路上,她打电话给裴聿珩时忐忑的心情。 对方听完后,语气带着满满的杀气:“你再说一遍。” 这是命令也是警告,还有无形中威胁? 陈蔓想死才会再说一遍,默默祈祷樊星瑶没有大碍。 最后检查完后,听医生说没多大问题,只是有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还有就是脚扭伤了,肿了一圈。 陈蔓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因为脑震荡加脚扭伤,就已经很难让她去跟裴聿珩交代了。 一个小时后,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佬风尘仆仆的赶来,黑着一张脸。 候在病房的几人闻到危险的气息都齐刷刷站了起来,一个个张嘴要解释,裴聿珩朝病床走去,冷冷扔下一句:“滚出去。” 那三人当即闭上了嘴,争先恐后地逃出病房。 樊星瑶醒过来一次,因为脑子实在太疼了又睡着了。 裴聿珩坐到床边,看着女人后脑勺绕一圈包着纱布,左脚踝也是,脸色沉沉,心里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握住女人的手,捧着,呼吸沉沉,瞳仁布满红色血丝。 来的路上,他看了商场的现场视频,不少粉丝拿手机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樊星瑶被私生饭扑倒受伤的新闻迅速冲上热搜,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女人摔在硬板板的地板上,后脑勺着地的闷响。 她一定很疼。 陈蔓打电话来时,他二话不说就从会议室冲出来,坐上专机赶来。 男人紧紧握住女人的手抵在唇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双目轻轻阖着,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的,比醒着时少了不少灵气,看起来恬静无害。 这一刻,突然很想念她吵闹的时候,虽然伶牙利嘴,无理取闹了点,但至少是有生机的。 裴聿珩始终握住她的手,紧紧盯着。 不一会,阖着眼的女人睫毛颤了颤。 缓缓抬起了眼皮。 裴聿珩握住她的手不由一紧:“醒了?” 樊星瑶双眼带着初醒时的朦胧,看着他,有点陌生,过了会儿,缓缓开口:“你……谁啊?” “……” 她抽回手:“流氓,你抓我手做什么?” 她捂着自己的手,一副娇弱柔软,被欺凌了的可怜模样。 裴聿珩:“……” 十分钟后,医生赶到病房,重新检查一番后,还是检查之前的说法:“轻微脑震荡,休息一阵子会有所好转,目前没有发现失忆的迹象,可能是选择性失忆?” 裴聿珩目光冷冷射向医生:“可能?” 身为一位专业医生,竟然说用这种不确定的用词。 医生在男人警告的目光下心底一阵发虚。 陈蔓正坐在床边测试樊星瑶,拿着手机翻开一些人的照片给她看,基本上都能说得出来。 “这个认不认识?” “咦,我的小宝贝。” 樊星瑶看到森森的照片眼睛一亮。 “这个呢?” “这不是我的闺蜜禾禾吗?” “这个呢?” “啊,泽希,还是跟以前一样帅呢!” 陈蔓伸手去捂樊星瑶的嘴巴,然后忐忑地回头瞅一眼裴聿珩的脸,妈呀,好黑好臭啊! 她赶忙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拳头抵在唇边:“奇了怪了,所有人都认识,唯独不记得裴总。” 此刻某人的脸更黑了。 一旁,小柯附在陈蔓耳边悄悄说:“你说瑶瑶是不是装的?” “不造啊,她演技那么好,很难看出来。” 陈蔓看了看天真无邪啃着苹果的樊星瑶,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某总裁,然后给其他人使脸色默默退出了病房。 樊星瑶咬了口苹果,看着仍站着的俊美男人:“你不出去吗?” 裴聿珩此刻心情十分复杂,质疑的眼神盯着她:“真不认识我?” 她天真地扯了扯唇,摇头,脸上写着“我该认识你吗?”“你算哪位啊?” 裴聿珩有点心梗,不一会,他打开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什么啊?” “结婚证。”他说:“我是你合法老公。” 她平静地又咬了口苹果:“哦。” 裴聿珩看见她这么淡定感到抓心挠肝的急,他抓住女人的手腕,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别闹了行不行,老公真的很担心。” 女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然后,她皱起了眉头:“干嘛呀,你弄疼我了。” 委屈巴巴的。 裴聿珩松开了她,是真把脑子摔坏了,若是以前,要是被他弄疼了,她只会一巴掌呼他脸上,哪会像现在这般如此柔弱,摔个脑子,整个人性情大变了? 他盯着她,试图找出一丝端倪来。 这时,手机响了,屏幕跳着“秦思悦”的名字。 秦思悦三番两次作妖之后,裴聿珩有一阵子没理会她了。 这一刻,他迟疑了起来。 心生一计,他特意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确认她看清楚来电显示后,他起身,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前方盥洗池,看着上方的镜子。 “喂,思悦,有事吗?嗯……可以,没问题。”他爽快地应了声,挂了电话,回头看她一眼:“我这边有点事,可能需要先行离开。” 女人嘴角抽了抽:“去哪儿?找谁呀?” “思悦,我想你应该不记得,毕竟你连自己的老公都忘了。”他看着她:“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后方飞来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裴聿珩,你敢!” 苹果砸在裴聿珩的脚边,摔得稀烂,汁水溅出。 他回身,病床上,女人气呼呼地瞪着他。 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扯了扯唇:“不装了?” 她抱胸,“哼”了声。 他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再次坐下。 “能跟我开这种玩笑,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 “谁说的,老公,疼死人家了。” 她撅着嘴,委屈巴巴的,嗓音娇滴滴的,裴聿珩感觉胸口被人用力掐住了,又疼又痒—— 作者有话说:裴太太调皮一下~ 第59章 59 老婆又跑了 樊星瑶不过是一时戏瘾犯了, 平时看某些演员演失忆的戏码,虽然土到掉牙,但是好爽的好伐。 重点是她想看看裴聿珩能为她急到什么程度, 但这个戏演得不真, 不仅陈蔓小柯在怀疑她, 就连这狗男人都不相信是真的,竟然拿秦思悦气她。 裴聿珩看着女人拧着的眉:“哪里疼?” “头疼, 脚疼, 浑身疼。”她摸了摸头, 又抬起那条脚踝处包着纱布的脚,脚指头粉白可爱。 裴聿珩知道她这次没装,握着她受伤的腿,低头,在脚踝处纱布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温柔的心疼的吻。 樊星瑶看着他俯身亲吻自己脚踝的动作,心尖猛得一颤。 他将女人的脚轻轻放下,看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漂亮脸蛋:“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说完,他眼底透着一股杀气,就要起身。 樊星瑶拉住他:“干嘛去?” “找他们算账。” 在裴聿珩来之前, 陈蔓和另外两位跟樊星瑶求了好久的情,就为了让她能在某人面前说说好好。 “哎呀, 这是个意外,别为难他们了,而且他们已经跟我认过错, 也愿意承担损失,要怪就怪那个变态粉丝。” 樊星瑶在这个圈子混了五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男粉, 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给扑到了。 这种人不知道私底下是怎么YY她的。 裴聿珩一听更气了,那神情像是要让那变态粉把牢底给坐穿的狠绝。 樊星瑶继续说:“经过这件事,公司以后会多给我安排几个保镖,所以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裴聿珩攥了攥,在气别人的同时也在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在她身边安排几个保镖。 如果早点这么做,或许这一场意外就能避免。 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 樊星瑶拉着他坐了下来,丝滑地转移话题:“裴聿珩,如果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你是不是转头就要去找别的女人?” 呃…… 裴聿珩之所以接秦思悦的电话,不过是想看她露出马脚。 方才透过镜子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这会儿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男人一双深邃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真不记得我,我就重新追求你一次,直到你再次爱上我。” 他神情太认真了,樊星瑶愣了几秒:“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再次爱上你呀?” “不会吗?” 她胸脯往前贴过去,环住他,仰着小脸:“我肯定会答应你,因为我也好喜欢你。” 她撅起嘴来。 粘人,撒娇,作天作地。 裴聿珩发现自己最欲罢不能的都是她这几点。 他捧住她的小脸,低头迎上女人撅起的唇。 香香软软的,甜腻可人。 在这陪床一个晚上,裴聿珩电话不断,樊星瑶见他打完电话进来,眨了眨眼做作地说:“看来你集团事挺多,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继续留在这陪我呢?” 说完,将扭伤的脚搭在他的腿上。 裴聿珩眯了眯眼,顺手帮她揉了揉:“你现在感觉如何?需要在这住多久出院?” 樊星瑶扶了扶脑震荡的头:“还不知道呢,头疼得很。” “嗯,刚刚爷爷打电话给我,听说了你住院的事,说是和我爸妈一起过来看看你,既然你这么不舒服,那就让他们来一趟吧。” “啊?”樊星瑶立马抽回脚,老爷子们要过来看她,她哪里还能坐得住,“算了吧,我这伤得也不重,老爷子身体也不好,怎么能让他大老远跑一趟,太折腾了。” “没事,这是老人家对孙媳妇的一份心意。” 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事了,我要出院,现在就出院回京市。” “刚刚不是还头疼得很?” “是呀。” 可她更不想让老爷子飞过来看她好吗,又不是得了脑瘤,又不是腿瘸了!不必兴师动众! 看她吓成这样,裴聿珩到底没让老爷子他们过来,也没让她真的立即出来。 樊星瑶连裴聿珩这尊大佛也不敢留了,催促他赶紧回去上班,只留下陈蔓和小柯来照顾自己。 一些工作是提前订好的,能推的推了,有些推了不划算,于是她休息了两天又开始连轴转,半个月飞了五六个城市。 这天从J城赶回来,樊星瑶在机场给父子俩挑了个小礼品,安慰这一个月以来由于忙工作而缺少的陪伴。 下了飞机,家里的司机过来接她,到紫金园,进屋。 砰的一声~ 礼花从眼前炸开。 森森兴奋地跳起来:“妈妈!节日快乐!” 除了森森,裴聿珩竟然也在,家里佣人整齐地站成两排。 陈义推出一个两层大蛋糕走了出来。 樊星瑶忙抽风了,想不起来什么节日。 裴聿珩过来,搂住她提醒:“今天是母亲节。” 这些年,樊星瑶每个母亲节都是跟森森在一起过,但她都没有主动想起那是个母亲节,若非彤姨给她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告诉她是母亲节,或者泽希刚好那天有空过来,教森森怎么去祝妈妈节日快乐,不然这个节日在她这过得与平常无异。 这次到处奔波赶通告,连饭都没法按时吃,哪还记得什么母亲节。 小小的惊喜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呆了几秒,随即是感动到眼眶发红,吸了吸鼻子。 “你们太好了。” 她抱了抱老公,又抱了抱儿子。 今日家里的母亲不少,裴聿珩给每个当母亲的员工都发了红包和分了蛋糕。 小小庆贺了下。 孩子安顿好,樊星瑶褪下身上这身繁重的礼服,换上舒适衣物。 裴聿珩尾随进衣帽间,解开衬衫扣子。 樊星瑶才想起来:“今天母亲节,你别光顾着我,也多关心一下妈。” “今天带森森回去过一趟了。” “那就好,我改天给她补个礼物。”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准备,樊星瑶就过意不去,幽怨地看着他:“都赖你,不提醒我一下,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太不合格了。” 她伸出小拳拳要捶他,男人权当是在挠痒痒,接住她的手:“没事,我去看妈的时候,带的三份礼物,一份是你的。” 裴聿珩做事一向周到,这件事上亦是让她无话可说:“那就好。” 裴聿珩在他那一排衣柜里,挑了件灰色的睡衣,樊星瑶盯着他那身腱子肉,色眯眯的。 她走过去,伸手在男人后背结实的肌肉上游离,捏了捏。 算了算日子,有半个多月了。 他说:“别急。” 她抽回手,送给他一个巴掌:“你想什么呢。” 男人扯了扯唇,谁在乱想还真不一定。 女人叉着腰看他换完衣服,撅了撅嘴:“保姆都有红包,那我咧?” 打算用一个蛋糕给她糊弄过去了? “这些都是你的。” 男人指向一侧的首饰柜上,进来时樊星瑶只顾着换衣服,压根没注意到,上面摆着一二三四五份礼盒。 她雀跃地小跑过去一一拆开。 手链项链耳环和戒指,还有一个钻石发卡。 首饰对于女人来说有多少都不嫌多。 裴聿珩挑礼物的眼光大有进步,每一样都闪得她两眼发花,太太太好看了吧! “好喜欢!”她捧着他的脸啵了一下:“可是为什么是五个呢?” “这是你的第五个母亲节。”他轻握着女人的胳膊:“以前没机会给你过,今年全给你补上,以后每一年,都会给你增加一个礼物。” 就是,第六个母亲节给她六个礼物,第七个母亲给她七个礼物,以此递增。 樊星瑶长睫颤了颤,靠着他的胸膛,依赖地蹭了蹭:“你是不是去西天取经了,越来越会了。” “觉得我还行?” “比以前强点。” “要不,咱们把婚礼给办了吧?” 裴聿珩冷不防来一句,樊星瑶霍得抬起头来。 撑着大大的狐狸眼看着他,透过她那双琥珀色的眼,裴聿珩看见里头一闪而过的各种思绪。 不一会,她松开他,抽身。 含糊地说了句:“再说吧,最近没时间。” 他又拉住她:“那什么时候有时间?” “目前的工作已经排到明年了,起码两年内不行。” “……” 对于举办婚礼,樊星瑶和裴聿珩的心态发生了扭转和对调。 她现在一心在事业上,只想着钻研出更好的角色作品,拿个奖,不,拿很多很多的奖,摆满满一墙! 或许最初她想要裴聿珩给她个盛大的婚礼,向外界承认她,给她一个公开的身份,如今却觉得,别人的目光和认可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要开心。 裴聿珩起初觉得麻烦,认为两人感情没到那一步,压根没想过婚礼的事,现在忍不住想对外正式公布,她是自己的女人,她在聚光灯下越发耀眼,追随者,老公粉数不胜数。 竟然还有老公粉这玩意? 他都不知道,她在外竟有数千万的老公? 一想到这,男人就迫切的想要名分,得大办一场婚礼,让外面那些白日做梦的男的看看她的老公是谁! “太久了,两个月内,办完婚礼。” 女人挑眉,戳戳他的胸膛:“裴总,我半个月后就要进徐导的剧组了,你是不是忘了,这剧是你亲自投资,为我量身定制的?” “……”裴聿珩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要拍多久?” “跟上次差不多,这次在横店,倒没那么偏。” 男人深吸了口气,心想现在撤资还来得及吗? 樊星瑶看出他的心思。 “裴总,收回你的小心思。” 他叹了口气,拉了拉她的手:“半个月后要进组,进组之前还有事吗?” 进组之前的事也不少呢。 樊星瑶怕说出来挨揍,摸了摸男人胸膛布料:“裴总,你的工作不是也挺忙的吗?别一天天想着风花雪月,要好好赚钱养老婆孩子。” 裴聿珩笑了笑,他想说自己赚的钱够养他们几辈子了。 他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樊星瑶的电影《红》在横店举行了开机仪式。 这是一部民国探案题材的电影,女主为风月场所卖唱讨生活的歌者,无意卷入一次杀人案,由嫌疑人到帮警察找线索破案,体现出其敏锐细致聪明的人物特点,最终赢得身为一名警官的男主的青睐。 樊星瑶做了妆造,一身艳丽旗袍,复古波浪卷,身材被包裹得凹凸有致,风情万种的,她寻思着裴聿珩没见过自己穿旗袍的样子,让小柯拍张全身照,对着镜头自信地扭着腰身,发给裴聿珩。 离开京市时,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沉闷低落的情绪。 一方面是因为她拒绝举办婚礼,一方面是她又要长时进组,夫妻两地分离再次进入异地恋的旋律。 裴聿珩背靠着真皮椅背,慢慢欣赏着手机屏幕里女人的美照。 她随意的一个眼神,扭动的腰肢曲线,无不诱惑满满引人犯罪。 老公:[好看。] 老婆大人:[那等我回去穿给你看。] 她暗示满满。 [嗯。] 就嗯?看着这简单的回应,就知道没哄好。 在《红》剧组里的还有Evan,他客串的是女主的一个车夫朋友,每天拉着她上下班,在一次因为就要识破凶手身份,凶手试图杀人灭口中,车夫替女主挡了一刀,用生命拥护了自己的女神。 Evan的戏份很少,很快就杀青了,完了之后,特意过来感谢樊星瑶,给他介绍的这个机会。 樊星瑶闲下来就看手机,今天陈蔓在场,没收了她的手机,收工后,她着急拿回自己手机,去看消息。 陈蔓看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戳破:“我帮你看过了,裴总没有给你发过消息,不过你的小宝贝倒是发来不少。” “有小宝贝的消息就行,谁要看那臭男人的消息了。” 她不甘心地又看了眼,竟真没有。 “哟,都变臭男人了,话说你都进组一个多月了,裴总什么时候过来探班啊?” 樊星瑶吃了块哈密瓜,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 以前在山里收不到信号的时候,他尚且三番两次过来找她,现在剧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连回复消息都怠慢了。 追到手就不好好珍惜了,狗男人! “回头我给你减减行程,你不能只顾着事业,也要多顾顾家庭,男人在长时间空虚的时候是很容易出事的。”陈蔓握住艺人的手,语重心长:“这么好的男人你要守住了,别让其他女人趁虚而入了!” 樊星瑶抽回手:“他爱找谁找谁,不就是没时间跟他办婚礼吗?就给我甩脸子。” “裴总要办婚礼?” “提过。” “办啊!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来啊!这一年来,关于你借腹上位名不正言不顺的讨论此起彼伏的,裴家愿意办婚礼,给你名分,正是抵御这些谣言的最有力的方式,婚礼非但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反而会给你带来一波热度,也有利于打下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标签,对你的事业百利无一害啊!” 樊星瑶托着腮,她不想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有裴家所带来的影响,更不想自己的努力因为裴聿珩的影响力而抹掉。 她想告诉外界,自己不靠男人也一样能走出一条精彩纷呈的花路来。 那样似乎很难,也意味着她要舍弃一些东西。 “夫妻是一体,荣辱与共,他能给你荣耀你就心安理得地受着,说句难听的,世事无常,要是哪天裴家家道中落了,我相信你不会因此离弃的。” 陈蔓苦口婆心,裴聿珩在她嘴里都成了那位供起来的神佛了,事事得依顺着,生怕裴聿珩哪天不高兴,夫妻两掰了,她就抱不住神仙的大腿了。 樊星瑶切了声,看似不屑。 戏拍到后半期,男主角有事,樊星瑶空出半天来。 她一件行李也没带,装上身份证就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 只是单纯的想孩子而已。 刚好赶上孩子放学时间点,樊星瑶接森森回来,吃了顿饭,玩了会儿,然后把他送到裴家,她进组这些天,森森大部分时间是在裴宅住的,裴聿珩事业也忙,每周会抽出一两顿饭时间来陪孩子用餐,大多时候都是忙到凌晨,或是出差,和孩子的生物钟没对上过几次。 安顿好森森后,樊星瑶从周特助那打听到裴聿珩在公司,开着兰博基尼一路拉风地来到盛世集团。 那时整个京市被黑夜笼罩着,华灯初上,刚到集团大厦门口,解开安全带的手收住,她看到一波人从大厦里头走了出来。 被一群助理秘书拥护在前头气质独树一帆的是裴聿珩,而他旁边并肩站着一个女人。 干练,性感,漂亮。 两人边走边聊,女人笑意盈盈,不一会,助理拉开车后座的门,两人分别钻进车里,同一辆车。 樊星瑶方向盘紧紧握着,恶狠狠盯着那辆迈巴赫驶离的方向。 理智告诉她是谈工作,然而脑子里一想起两人并肩走出来的那个画面,那个站位。 再说了,工作伙伴需要坐一辆车吗?! 樊星瑶压着怒火,不知道自己在外拍戏这段时间,都错过了什么好戏。 她下意识打电话给苏洛灵打探消息,人家姑娘还在国外躲着呢,对国内的事一问三不知。 好巧不巧,傅轩逸倒是主动联系上她了。 “女神,你在外拍戏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帮你盯着珩哥,不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的。” 这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樊星瑶咬了咬牙:“别的女人是谁?” “你还不知道啊。”傅轩逸:“盛世集团和H集团正在合作搞一个三百亿的项目,H集团的负责人是罗拉,听说她仰慕珩哥已久,为了珩哥特意加入这个项目,这两天经常出入工地,谈项目,接触时间可不少呢。” “哦。” 难怪这段时间主动联系她少了,回消息也是冷冷淡淡的。 原来是另有欢心啊。 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这段婚姻,除了孩子没有任何捆绑,包括婚前签的那个协议,也只是单纯地约束她而已。 他要是想离婚,顶多给她点补偿,孩子的抚养权是决意不放手的。 樊星瑶血压飙升。 她只有半天时间,当晚就飞回横店,上飞机之前,微信和电话所有联系方式,通通将那狗男人送进小黑屋。 陈蔓见她这几日状态不佳,问出缘由,樊星瑶简单描述了下。 陈蔓进行长篇大论,徐徐开导她:“以你老公的姿色,趁虚而入的女人肯定不止这一个,你别听风就是雨和去捕风捉影,更不能耍小脾气拉黑他,不然他想解释也没门路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蔓的胳膊肘已经拐到外边去了,她大概是第一个怕她被逐出豪门的人。 陈蔓劝她将裴聿珩从小黑屋放出来,樊星瑶偏不,估计人家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被拉黑了呢,他要想联系她,有的是方法门路。 一个星期后,小柯拿着自己手机颤颤巍巍过来:“瑶瑶,是裴总电话。” 樊星瑶哼了声:“告诉他,没空。” “裴总说有话要跟你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樊星瑶面无表情,直接给挂了。 小柯表情吓坏了。 啊,大佬不会以为是她这个小喽啰挂的电话吧? 晚上,森森的电话来了,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却是裴聿珩的声音的:“宝宝。” 狗东西,竟然拿孩子的手表电话给她打。 她压着嗓子:“有事?” 男人小心翼翼的语气:“我这一个星期都在国外出差,你把我拉黑了?” “才发现啊?” “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不可以,自己想去吧。” 啪。又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就杀青了,当天樊星瑶收拾了行李,杀青宴也没参加直接坐飞机离开横店。 裴聿珩望着窗外的天际一片红霞,要入夜了。 他看了眼桌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下做了个小标志,用红笔写着“杀青”两个字。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周特助拿着文件进来签字,男人干净利落地签完字,屈指敲了敲桌面:“太太今天杀青,上飞机了吗?” 周延卡了几秒。 老板话中带着试探,明明打个电话就能问清楚的问题,偏要拐着弯来问他,这是又跟老婆闹什么别扭呢? 看到助理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解,裴总直接发号施令:“打电话给太太问一下。” 周延觉得今天老板有点奇怪,平时有关老婆的事都是亲力亲为的,像这种事情更应该亲自打电话才显得贴心。 难不成被拉黑了? 收到警告眼神,打工人周特助立马收起自己的疑虑。 “好。” 周延欲退出去,裴聿珩眼神示意他就在这打。 樊星瑶的电话没打通。 周延随机应变,打给小柯,倒是通了。 “今天有个杀青宴,但瑶瑶没参加,坐飞机走了。” 周延按的外放,他看一眼老板神情,放心了:“太太应该回京市了,杀青宴都没参加就回来,这是归心似箭啊。” 裴聿珩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晚应酬帮我推了,再帮我准备束花,查一下太太航班降落时间。” 应酬推了,花买好了,周特助再次给小柯打电话,要樊星瑶的航班号。 航班号发过来了,周特助一看,人也呆了,这不是飞京市的飞机啊! 周延捧着花进来:“裴总,太太她没有回京市,她回自己老家了。” 裴聿珩蹙眉。 她一言不发跑回老家,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他想了几秒,是她母亲的祭日。 裴聿珩自我安慰:“没事,她去年也去看她母亲了。” 周延不以为然:“小柯说,太太推了半个月的行程,也没有买回程的机票。” 裴聿珩蹙眉,背靠着座椅,双手十指交叉,没那么淡定了。 半个月,她要在老家住半个月?——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四万字就正文完结啦,在收尾啦~ 第60章 60 邻居家的好心哥哥 樊星瑶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三线城市, 江城。 这儿属于江南水乡一带,气候宜人。 樊星瑶在门边盘栽底下掏出家门钥匙,插入锁孔, 木质门推开那一刻, 浮沉震得在空气中抖三抖。 好久没回家了。 她拖着行李箱, 轱辘轱辘进了屋。 这次回来,她要短住一段时间, 她站在客厅, 打量着因为久无人居住而处处扬着灰尘, 墙角挂着蜘蛛网,地上偶尔爬过一只蟑螂,肆无忌惮反客为主,她抬起脚,像压在孙悟空身上的五指山一样,压住了这只嚣张的蟑螂碾了几下。 哼哧哼哧,花了一个小时进行一番大扫除,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在网上叫了份外卖,备注放门口, 然后进了浴室打算清理一下。 樊星瑶从小生活在小康家庭,算不上大富大贵, 但她家里的独生女,娇养着她长大,她不喜欢凉水, 家里的水都是二十四小时热的,进组拍戏大概是她吃过苦头最多的时候。 扭开水龙头,伸手探了探, 咦,水都流了五分钟了,怎么还是凉的? 外面太阳落山了,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 她去开灯,按了几下也没有亮。 停电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也不爱学习,只爱研究一些漂亮的和好玩的东西,生活常识几乎为零。 这会又是没电又是没燃气,一头雾水的。 樊星瑶皱了皱眉,想到隔壁杨婶是个万事通。 出门,敲了敲隔壁门。 开门的果然是杨婶,比以前更圆润了,眼睛圆圆的,看到她先是怔了几秒,然后上下打量了她几秒。 樊星瑶身上灰扑扑的,明艳的脸儿笑了下:“婶儿,不记得我了?” 她说话那调调,让杨婶一下子回过神来。 激动地抓住她:“美妞!大明星,你怎么回来了?还搞成这样!” “婶儿,我回来看看我爸爸妈妈,刚刚打扫了房间,发现停电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们家有电啊,我去看看。” 杨婶大步流星走进屋里,轻车熟路地找到电闸,查看了番,随后笑道:“是不是欠费了?你这么久没回来,账户里早没钱了。” “哦,所以没热水也是这个原因?” “对。” 樊星瑶拿手机打开手电筒,从卧室抽屉里翻出电号和燃气号,因为不长住,就交了几百块钱。 过了几分钟就来电了。 杨婶握着她的手,热情似火:“美妞,你肯定没吃饭吧,到我家去,婶儿刚做好饭,一块吃啊。” “不了婶儿,就不麻烦了。” 杨婶歪着头看她:“你以前可不怕麻烦我们,是不是现在成大明星了,嫌我们地方小了?” 小时候,樊星瑶三天两头就去隔壁串门,杨婶的儿子是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是个学霸,初二那年还同桌了一阵子。 樊星瑶写作业不动脑子,经常去隔壁抄作业。 “婶儿你开什么玩笑,我已经点了外卖,而且我这样实在不方便。” 樊星瑶看着自己这一身的灰。 “年轻人少吃点外卖。”杨婶打量着她,“刚回来是需要拾掇拾掇。” 杨婶这人大大咧咧的,说话直,却什么事也没往心里去。 “阿杰今晚回来吃饭,等他空了,我让他过来看看哪里需要帮忙的。” 阿杰是杨婶的儿子。 樊星瑶自从进娱乐圈以后就鲜少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了。 阿杰偶尔会在逢年过节时发一条微信消息,像是群发的,所以樊星瑶基本上都不怎么回这样的消息。 她问:“阿杰留在老家发展?” “不,现在在大城市大公司,离得不远,开车三个小时回来,他孝顺,经常回来看我们。” “嗯,他一直都这样。” 聊着聊着,外卖到了,杨婶没继续打扰樊星瑶。 樊星瑶清洗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拆开外卖尝了几口,她点的是从小吃习惯的一家餐厅,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心想下次有机会去店里尝尝。 她食量小,这道烧鹅饭吃了一半,米饭剩下三分之二就吃饱了。 喝了口温水,抽了张纸擦着嘴上的油,忽而听到有人敲门。 难道又是杨婶? 她起身出去,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站姿挺拔的男人,有点熟悉,她马上想起来,开门。 路杰感觉眼前一亮,被女人明艳的美貌给闪到了。 脸红了红,与多年不见的邻居兼同桌见面,作为一个男人他反倒拘谨起来,而樊星瑶显得坦荡自在多了。 樊星瑶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路杰:“我妈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房子太久没人住,可能会出现漏电的现象。” 他手里提着工具箱,诚意满满。 “进来吧。” 进屋,门关上。 路杰变得越发拘谨了,他看着樊星瑶:“你的电影我去看了,从演员的演技到情节设计以及后期制作都挺成功的,票房也客观,恭喜啊。” “谢谢。”樊星瑶双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往前倾,打量着他:“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看见我就脸红?” 被戳穿,路杰有点手足无措,连忙转身:“我先去帮你检查一下电路。” 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会儿,才找着方向。 樊星瑶看着他这老实巴交的傻样忍俊不禁,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跟在外面转了会儿,看见他紧张到手抖,樊星瑶是真怕他把自己给电晕了。 刚好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适时离开。 是森森打来的电话,接电话前,樊星瑶有种强烈的预感,电话接通后,果不其然,听到那声清冷低磁的嗓子。 “瑶瑶,你回老家了?” 消息倒是灵通,她闷闷“嗯”了声。 懒得跟他沟通,她直言:“手表给森森,我要跟他说话。” 裴聿珩看一眼坐在旁边的森森:“他不在。” 森森眨巴着大眼,我这不在吗? 还有,爸爸怎么老是抢我手表,你给妈妈打电话,不能拿自己手机? 她不耐烦:“那挂了。” “等会。” “美妞。”路杰检查了部分线路,走出来正要报告,看到她在打电话,收住了。 樊星瑶捂着手机:“你说。” “基本上我都检查完了,有一个地方存在漏电现场,我都弄好了。” “好的,谢谢。” “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樊星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拐进隔壁自己家。 “你旁边有人?” 直到手机里再次传来声音,樊星瑶才关上门,迈着理直气壮的步伐走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没错,一个男人。” 依稀听到某人咬了咬牙:“谁啊?” “隔壁家的好心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樊星瑶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用“青梅竹马”气他。 “别闹。” “怎么,就许你和别的女人以工作之名暗通款曲,在一辆车里风花雪月眉来眼去,不许我和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聊天谈心?” 听着女人的抱怨,裴聿珩一头雾水:“词不是这么用的。” 重点是这个吗? 樊星瑶翘起二郎腿:“是是是,咱裴总可是名校毕业的剑桥高材生,怎么看得上我用的这几个词呢。” “……”男人叹了声:“我和森森快到了,下楼接我们一下。” “楼下,哪个楼下?” “你家楼下。” 樊星瑶翘着的二郎腿立马放下来,她踩着拖鞋啪啪啪冲刺出去,开门,抓着栏杆往下看,果不其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宾利。 走楼梯下来,樊星瑶一路都在寻思,京市过来这儿开车起码要八个小时,自己到家也半天了,所以他在她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出发往这走了。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她,在即将与父子俩见面的微微惊喜下陷入矛盾感中。 司机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 裴聿珩让他先开走,楼下不能停车。 樊星瑶捂紧脸上口罩,哪怕如此,父子俩顶着如出一辙的高颜值和不凡的气质往那一站就相当招摇,没等他们说话就拉着他们急急忙忙上了楼。 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一股潮湿的味儿,墙皮几处脱落,夹角处青苔横生。 父子俩一进来就感到不适应,表情耐人寻味。 森森就不说了,虽说不是一出生就娇养着,但基本上没在物质上亏待过他,裴聿珩就更不用说了,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哪里住过这种老破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那神情,就好像在质疑“这世间竟有这种环境的平民窟?”“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毕竟是自己找上门的,裴聿珩也不敢多说话,扛着行李箱往上走。 一节一节台阶爬上来,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衣里沁出不少汗。 到了门口,樊星瑶开了门,森森先进了屋,裴聿珩跟着要进来,樊星瑶胳膊一横挡住他,夺走他手里的行李箱,面无表情:“森森留下,你可以走了。” 裴聿珩欲哭无泪,给女人身后的小不点递了个眼神。 他大概早预料到会有被赶走的可能,在来的路上就给儿子做了思想工作。 森森会意,扯着妈妈的手撒娇:“妈咪,我想要爸爸留下,爸爸不要走,不要嘛。” 樊星瑶轻轻捂住他的嘴,怕他这一闹吵到左邻右舍,让人看了笑话。 她叹了口气,对裴聿珩说:“你今天能进这个门,是看在儿子面子上。” “感激不尽。” 他再次接过行李箱,堂堂正正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噪音。 裴聿珩进了屋,四处打量起来,像在找什么人似的,不一会,樊星瑶听到他阴阳怪气的:“邻居家的好心哥哥呢?” 樊星瑶斜他一眼:“既然是邻居家的,当然是回邻居家了,不然留下来陪我过夜?” “青梅竹马?” “嗯,就像你和秦思悦一样亲的青梅竹马。” 男人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两分留言发红包哦,仅限于元旦当日~《 》 60-63 第61章 61 见岳父岳母 这是一个不到一百平的两居室, 和樊星瑶在京市买的房子差不多大小,只是家具装修有些年代了。 屋子今天收拾过,樊星瑶给森森铺了铺床单, 摆上他一路抱过来的玩偶, 森森是第一次来外公外婆家, 在床上蹦了会儿,木床吱呀吱呀的, 樊星瑶一度以为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担心地看着小孩又不忍制止, 森森跳累了停下来, 发出一个天真的疑问:“为什么外公外婆家没有外公外婆呢。” 樊星瑶怔了下,眼底染上一丝落寞。 裴聿珩看了女人一眼,随即对着森森厉声警告:“森森!” 森森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樊星瑶瞪了裴聿珩一眼:“你凶他做什么,他又不懂。” 她伸手,拉森森过来抱了抱,安抚着:“没事,妈妈明天带你去见外公外婆。” 小孩撇了撇嘴, 有点委屈:“好。” 说完,趴在妈妈怀里瞅了眼爸爸。 这么凶干嘛?! 樊星瑶摸摸他的头:“森森, 已经十一点多了,妈妈哄你睡觉。” “好。” 裴聿珩叹了口气,被赶房间, 去外面忙公务,帮忙带上了门。 换了新环境,森森睡得不踏实, 樊星瑶又是讲故事,又是哼曲儿,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小孩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 樊星瑶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在额头处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从房间出来。 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裴聿珩靠着沙发闭目养神,方才哼曲儿哄儿子睡觉的时候,他险些也被哄睡着了。 她出来后,对上自己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态。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扯到自己怀里。 女人挣扎几下,耍着小脾气。 他紧紧搂着,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女人,贴着她耳畔:“什么时候也这么哄我睡觉,给我唱歌,讲故事?” 樊星瑶本想说他“做梦”,灵光一闪,有了小主意。 邪魅地勾了下唇:“好啊,给你讲故事,但我需要道具。” 她起身去拿。 裴聿珩见她进了另一间卧室,她突然乖巧顺从起来,倒让他不习惯了。 心中不免怀疑,她不会想整什么幺蛾子吧? 五分钟后,女人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踢掉拖鞋,雪白的玉足踩上来。 裴聿珩瞥一眼她手里的信,老旧泛黄,看起来有点年代了:“这是什么?” 她不怀好意地睨着他:“青梅竹马写的情书,好不容易翻出来,要听吗?” 他压了压眼睑:“你给我讲这个,我大概率睡不着。” “可如果不讲,我就睡不着。” 总之,今天不好好气气他,就难消心头的怒火。 一想到那天哪怕自己只有半天的假期,也要赶回京市看他一眼,结果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坐进同一辆车里。 认识他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女人坐他的车。 太不矜持了! 她开始叭叭叭讲自己的风光史,打小就是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幼儿园就有小男孩追着她亲,被爸爸打回去了,她只要一去上学,后边便跟着好多男生护送她,哪怕在班级里安静地坐着,也有很多男生围在走廊外趴在窗户上看她。 “你知道吗?路杰初中的时候就是我的同桌,好多男生都羡慕他,可以跟我同桌。” 樊星瑶一脸得意,瞅着男人,想看他着急上火。 男人不露声色,磨了磨后槽牙:“那现在他们应该会羡慕我,能跟你同床。” “你能再不要点脸吗?”她气得打他。 男人顺手抓住她的胳膊,又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她阴阳怪气好些天了,是时候该解决矛盾了。 “我们聊聊。” 她哼了声:“我没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你今晚就该睡大街!” 裴聿珩并没有被她思路影响:“那个和我在一辆车暗通款曲,出双入对的女人,你指的是罗拉?” 裴聿珩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对号入座的人,近期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罗拉能勉强对上号。 “哼,我可是亲眼所见,我看你怎么狡辩。” 亲眼所见? 他讶异:“你回来过?” 女人阴阳怪气的:“是,刚好有半天假,回来撞见你的奸情。” 这些逻辑闭环了,难怪会这么火大,将他直接拉黑了。 他无奈笑了下,解释:“我和罗拉以前就认识了,或许她之前喜欢过我,但这次合作纯纯巧合,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她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了,人家家庭美满,和老公也很恩爱,早对我没意思了。” 呃…… “那她为什么坐你的车!” “时间紧迫,有些事需要在路上讨论一下,车里有司机也有周延,我们能做出什么来?” 樊星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觉得这阵子生气上火的自己有点傻。 傅轩逸这不靠谱的小子,竟然谎报军情。 她起初没想太多,正是他这通电话打进来,才让她心烦意乱,妒忌多疑起来。 “这样啊。” “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女人撅了撅嘴,明明已经解释清楚,可真要把他放出黑名单,为何还有点不安心。 不一会,她理清自己的情绪点,又开始戳起他的脊梁骨:“知道为什么把你拉进黑名单吗?我进组这段时间,你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来看过我一次吗?我给你发消息,你要么回复得晚,要么敷衍应付,裴聿珩,你敢对我这个态度,是不是不想要老婆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膛戳呀戳呀。 没错,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点,正因为他追自己那段时间过于上心,忽然又不那么上心了,这其间的落差感让她很不适应。 她从不质疑真爱,但爱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和消失。 可这也太快了,这才多长时间啊? 在她和裴聿珩这段关系里,意外和快才是主旋律。 比如两人一夜情到未婚先孕,再到结婚,到互诉心意,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孩子已经四岁了。 所以,在两人的关系发现变化进入下一个相看两相厌的阶段,又会有多快呢? 樊星瑶心里没底。 裴聿珩攥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你进组那段时间,我有意让自己忙起来,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你,那段时间集团也出了不少状况,我很难抽身,我有一半时间出差在国外,森森一直放在奶奶家,另外,股东里有个老东西不省心,拿集团机密透露给对手公司,这阵子我不敢分心,时刻紧盯这才抓住对方的漏洞。加上又有和罗拉合作的大项目在跟进,所以……” 樊星瑶听他说得心情七上八下的,不由紧张起来,拧眉打断他:“叛徒抓到了?” “抓到了,送进去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 想不到他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不仅没能陪在他身边排忧解难,还耍小脾气拉黑了她。 樊星瑶顿时觉得自己挺不懂事的,撅了撅嘴:“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不跟你办婚礼赌气才不理我。” “我没那么小气。”他轻轻搂着她,清冽的气息萦绕着她:“如果你真不愿意跟我办婚礼,也只能是我的原因,是我在哪一点上没处理好。” 樊星瑶听他说完更内疚了,主动靠在他怀里,陷入其中。 男人唇贴在她的鬓发处,低语:“不生气了?” “嗯。” 相互依偎了会儿,男人目光落在她手指捏着的那封信上:“情书我看看。” 他伸手去拿。 女人一个激灵坐直,避开手:“别。” 先前想要气他,这会却不好意思给他看了。 她三下五除二折好情书,压在屁股下。 努了努嘴,在男人开口之前先声夺人:“以前有没有女孩子给你写过情书?” 她这是要倒打一耙,裴聿珩眯了眯眼:“没有。” “你骗我呢?” “我心思没在这上面,就算有我也没留意。” 课桌里经常被塞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信封和小礼物倒是有。 他全当垃圾扔掉了。 樊星瑶听他这话总有种在骂自己的感觉。 合着她的心思全在这上面了? 误会澄清,她先去把情书重新放回去,然后把手机拿过来,当着他的面把他拉出黑名单。 尴尬地笑了两下:“误会误会。” 他扣住她的腰往回一拉,女人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软乎乎的触感。 他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蹭过女人雪滑的皮肤:“我要补偿。” 她听出他的意思,脸颊发烫:“这屋隔音效果不好。” “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左邻右舍都认识。” “动静轻点。” “那你戴/套了吗?” 来得匆忙,行李都是随便收的,能不能把她哄好都不知道,哪还顾得那玩意。 他摇了摇头:“我下去买?” 樊星瑶摁住他:“算了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还得墓地看我爸妈。” “好吧。” 这一夜裴聿珩总共没睡几个小时,他认床,换一个新地方,除非是比较舒适的酒店,不然需要熟悉的过程。 他在这张床上,熟悉到凌晨三点,搂着女人,看着她一点点熟睡过去,其间起来一趟,去隔壁屋看看孩子,自己又在屋子里转了会儿,看看屋里的布局,瞅瞅墙上贴着的照片。 上面有樊星瑶小时候的模样,明眸善睐,唇红齿白,狐狸眼雪亮勾人,妥妥的美人胚子。 裴聿珩思绪不觉飘忽,如果自己在年少遇到这么一个明媚耀眼的女孩,他会不会为之心动呢? 没有如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的命运,无论走向哪个分叉口,到最后都会交汇在一个轨迹上,相遇,相爱。 裴聿珩揭下墙上一张照片,找到钱包,塞了进去。 天蒙蒙亮时他才睡着,森森醒来后过来闹,夫妻俩全被闹醒了。 刷牙洗脸。 森森摸着圆圆的肚皮:“妈咪,我饿了。” “好好,妈妈待会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裴聿珩抬了抬困倦的眼皮:“我去吧。” “哦,也行。” 她如今是公众人物,这地乡里乡亲都是老熟人,若是被认出来,今后几天别想能在这儿好好住了。 裴聿珩一丝不苟地系着衬衫扣子,换上皮鞋。 他打开门,门外,路杰一只手端着个大盘,一只手高高抬起,做出要敲门的动作。 看到裴聿珩,愣了一下。 路杰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但在裴聿珩一米八八的个子面前,加上男人与身俱来的强大气场,衬得路杰气势弱了不少。 裴聿珩面无表情,气势压人:“有事?” 路杰猜出裴聿珩的身份,他和樊星瑶结婚的事在网上是公开的,面对大佬的凝视,他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卡壳一会:“我来送早餐,我妈做给美妞的。” 说着递了递手中的盘子。 美妞…… 路杰见他无动于衷,心想他可能不会收,动作往回缩了缩。 下一秒,裴聿珩伸手接住大盘,道了声谢,见对方愣在原地,冷声问:“要进来一起吃?” 路杰惶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看着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拐着,最终找到了家门方向,走了进去。 裴聿珩收起眼底的冷光,看着盘里的食物。 送上门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樊星瑶给森森换好衣服出来:“我听到有人说话,谁啊?” “隔壁送来早餐。”裴聿珩将盘子放到餐桌上,里面是包子,蒸饺和茶叶蛋。 樊星瑶看了眼,又瞥了眼裴聿珩那死表情:“路杰送来的?” “嗯。” “还以为你不会收呢。” 常理来说裴聿珩不该收情敌送来的食物,可换个角度想,自己一大早送来的食物,却被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享用,会更扎心,所以裴聿珩不仅要收,还要跟她一起吃得开开心心的。 森森抱着一个奶黄包啃,小嘴沾着奶黄的酱,樊星瑶细心地帮他擦了擦。 冷不防听到对面传来凉嗖嗖的一声:“美妞?” 她掀了掀长睫,睨了男人一眼,昨晚是她吃醋作妖,这会换成他了? “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我,叫习惯了。” “哦。” “老公,你多吃点。”她夹起一个蒸饺递到他嘴边,截住他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他勉强张口咬住蒸饺。 樊星瑶刚松了口气,又听他吐槽了句:“难吃。” 人家杨婶就是开早餐店的,这能难吃到哪? 某人故意找茬挑剔,她能说啥。 她打量着浑身醋味酸溜溜的帅气男人,偶尔看他吃醋的样子,蛮耐人寻味的。 饭后就要出发去墓地,樊星瑶看着在全身镜前拾掇半天的裴聿珩,一会整理袖口,一会整理头发,她一个女的看了都嫌墨迹。 “你今天格外注意形象,今天不是清明节,墓地里没什么人的。” 他挺了挺胸:“见岳父岳母,收拾好看点。” “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爸妈看你不顺眼还能跳出来反对吗?” 裴聿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探讨:“走吧。” 司机按照时间将车开了过来。 小城市里豪车不多,一辆几百万的宾利停在街道上十分惹眼,樊星瑶以防被认出来,戴上口罩和帽子,下楼就钻进了车里。 一坐进来就看到座椅边上的一束红玫瑰:“怎么有花?” 樊星瑶一开始以为是裴聿珩准备带去墓地的,可一想这红玫瑰是自己喜欢的,这花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 他解释:“以为你杀青后会回京市,提前准备的花,来的时候顺便带过来了。” 昨天下车太着急,她怕被人看见就拉着他们上楼,就没来得及拿。 樊星瑶努了努嘴,鼻子探到花瓣上嗅了嗅。 花粉味沿着鼻息吸进来。 好闻的。 路过花店时,又下车挑了一束妈妈喜欢的香槟,兜兜转转,半个小时后才到墓地。 下了车,一家三口手牵手往山上走。 感受着山坡上吹来的风,樊星瑶不由感慨:“裴聿珩,以前来墓地看我爸爸妈妈,我都会忍不住难过,这一次,带着你和森森一起过来,我竟然没那么难过了。” 男人睨她一眼:“为什么?” 她笑了笑:“现在的我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我爸妈看到也会安心的。” 男人握着女人手的力度紧了紧:“那以后你想来,我们都陪着你。” “嗯。” 到墓碑前,樊星瑶清理了下上面的灰尘,把花束放下,一手拉着老公,一手拉着儿子。 只用一秒钟,她换上一张轻松快乐的脸庞:“哈喽呀,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今天带了两个伙伴,你们应该能猜出来是谁了吧,这位超级无敌小帅哥是森森,裴乐森,你们的大外孙,你们一定很惊讶,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大一个外孙呢,是不是捡来的呀,不用怀疑,如假包换,现在让外孙跟你们打声招呼吧。” 樊星瑶晃晃森森的手,示意他说话。 “外公外婆好。” 孩子对着墓碑喊外公外婆,满脑子的问号和十万个为什么? 樊星瑶知道他现在的年龄很难去理解这件事情。 她对着墓碑,笑脸盈盈的继续说:“爸,其实在您过世头两年里,我不是很敢来看您,因为我辜负了您对我的叮嘱,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未婚先孕,就连婚姻,也是糊里糊涂就交代了,如果您还在世,肯定会拦着我,做这些荒唐的决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裴聿珩一直盯着她,几度扯她的手,甚至想过捂她的嘴,什么叫荒唐的决定?嫁给他很荒唐? 将两人的婚姻描述得这般不堪,叫他待会怎么跟岳父岳母交代? “虽然过程坎坷了点,但你们放心,他很好,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爱他,你们了解我的性子,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哪怕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裴聿珩定定地看着她,微微讶异她说出的这段话。 她虽没有看着他,虽是说给父母听的,然而这段话给裴聿珩带来的震撼不少。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还没跟你们正式介绍呢,他就是我的丈夫,他叫裴聿珩,你们看看,我的眼光不错吧。” 她咧开嘴笑着,没有悲伤没有大哭,极力想让他们清楚,他们的女儿很幸福很快乐,九泉之下,你们也要快乐呀。 从墓地下来。 樊星瑶的笑容松了松。 “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他扣着她的腰,收,低头,睨着她:“真那么爱我?” 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樊星瑶顺势搂住他,仰着小脸回应:“裴聿珩,我爸妈很恩爱,我从小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我知道一段健康幸福的婚姻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这也是我所追求的,也是他们想看见的,所以,我努力表现出我们最幸福的样子给他们看,我想让他们放心。” 他颔首:“那些不是装出来的,我们可以这样。” “嗯。” 森森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捯饬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两人。 斜坡上,三人紧紧相拥,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卡文,隔日更哦,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了。 第62章 62 大号的! 从墓地回来, 樊星瑶带父子俩去一家当地风味的菜馆,要了个小包间。 吃完午饭,又在几个樊星瑶儿时经常去的地方逛了逛, 拉着大男人小男孩, 一边走一边回忆, 森森听得懵懵懂,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他一到下午就开始犯困, 小孩一犯困就闹情绪, 他一会暴躁地踢着沙土地上的石子,一会踢路边的垃圾桶,见啥踢啥,裴聿珩送来几道警告的眼神,他也没收到,差点就要挨揍,最后闹着要抱抱,只缠着樊星瑶一个人抱。 抱就抱吧,樊星瑶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尤其在自己进组拍戏这段时间, 每次回来一看,高了不少, 现在抱在怀里掂量,重了很多,不知道能抱多少时日呢, 孩子成长的太迅速了。 裴聿珩瞥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又看眼趴在她肩头的四岁小屁孩,伸手过去:“我来?” 森森摇了摇头:“我要妈妈抱。”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依赖妈妈, 在妈妈外出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更觉得来自妈妈的陪伴少了,然而被拒绝的裴聿珩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你四岁了,妈妈抱着累。” 此刻裴聿珩只怕累着老婆,以为他真的想抱这个小屁孩? 如果森森不犯困,大概能体谅妈妈的不易,现在他只想躺在妈妈怀里睡觉。 他将脸别到另一边不看爸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裴聿珩磨了磨牙,火蹭蹭上来了。 樊星瑶冲他笑了笑:“没事,我不累。” 裴聿珩抿了抿唇,慈母多败儿! 走着走着,森森睡着了,趁着他睡着,走得脚有点累的樊星瑶将人交给裴聿珩。 然后在一个公园里,找了个座椅坐下。 裴聿珩让儿子躺在自己大腿上,单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拉住老婆的手,十指相扣。 樊星瑶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上,浅浅依赖着。 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呼吸着家乡清晰的空气,远处飘来桂花的香味,清甜入鼻,她闭了闭眼,感受着没有纷扰,只有一家三口的片刻温馨时光。 不一会,她感觉额头上,带着口罩的嘴唇的位置,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柔情和宠溺。 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白皙的皮肤细腻的毛孔,棱角分明的轮廓,没有一丝死角。 哪怕隔着口罩,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吻的温热和黏腻,女人红唇微微一扯,眼角压着幸福的弧度。 对于爸妈的亲密行为,森森毫无察觉。 时间在桂花的飘香中慢慢流逝着。 若不是顾虑到孩子在外睡觉会着凉,樊星瑶还想再多待会儿。 宾利车在老旧小区楼下停下。 森森睡得呼呼的不见醒的迹象,上车下车并不影响他,他又爬到了爸爸的肩头。 裴聿珩抱着儿子,樊星瑶抱着他的胳膊,他看前方,她看脚下,一个个台阶往上爬。 终于到所在楼层,路过隔壁时,隔壁门恰巧打开,杨婶拎着垃圾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樊星瑶旁边抱着孩子的裴聿珩,眼睛瞪得圆了又圆。 樊星瑶笑了笑,大方跟她介绍:“杨婶,这是我的老公和孩子。” 裴聿珩朝杨婶点了点头。 杨婶回过神来,惊喜的表情:“哎哟不得了啊,从小到大你就恃靓行凶,仗着自己是最漂亮的,不知道伤了多少男孩子的心呐!没想到你找男人的颜值跟你不相上下啊,一看就是个大人物,是网上传的那个大集团的老板吗?” 杨婶手指在空中晃啊晃的。 樊星瑶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杨婶看了不少关于她的八卦。 “你这眼光,阿杰输了不冤。”杨婶绕到森森趴着的方向,“这孩子长得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了必然也是人中龙凤。” “借您吉言,也谢谢您今早送来的早餐,我们都吃光了。” 杨婶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杨婶长得圆润,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特别喜庆,洪亮的嗓音穿透着小区上下。 樊星瑶压低声音提醒:“杨婶,我回来的事先别对外张扬,我怕……” “懂的。”杨婶手放在嘴里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嘿嘿笑了下:“那我先不打扰了,下楼扔垃圾去。” 边走边回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裴聿珩。 进了屋。 樊星瑶铺好床,搭把手让森森躺下,给儿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去,带上门。 “你觉得杨婶这人怎样?” “挺……自来熟?” “她一直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没啥心事。” “嗯,我忙会工作。”裴聿珩打开电脑。 “忙完之后,我们去买点菜,回来之后厨房还没用过,该开次火了。” 裴聿珩迟疑了几秒:“自己做?” 很显然,这位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没有进厨房下厨过。 樊星瑶拍拍胸口:“放心,我会。” 从上次包饺子就看出来了,在厨艺方面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也不是非要在家里做着吃,只是一回到这个地方,樊星瑶就不由想到母亲在厨房忙活的背影,他们家,父母双方都会做饭,谁有空谁做,偶尔会一起做,而她在外面疯玩,到饭点被喊回来,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伸手就要去拿炸茄盒,妈妈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要洗手。 樊星瑶望着厨房的方向,仿佛那里面还有父母忙碌的身影,失了神。 樊星瑶在父母的惯养下也很少下厨做饭,很神奇的是,当她有了孩子,开始尝试下厨时,自然而然就会了,这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的能力。 森森在睡觉,裴聿珩忙工作,樊星瑶和工作室对接下来的行程。 新一届的金尊奖盛典就要来了,它是中国电影最具权威的奖项之一,《破晓》早早便报名参与,初选轻松入围了好几个奖项,最终能不能在年度盛典中斩获奖项,斩获几次奖项而未可知。 小小的两室一厅,各做各的,却显得异常温馨。 森森醒来之后,一家三口再次出门,天边一片火烧云景象,两大一小的身影沿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去附近的菜市场。 小城市的菜市场不比大城市的井然有序和整洁,这里地面湿漉,烂菜叶子和清理出来的鱼的内脏溅落在各个角落,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海鲜和血腥味儿。 裴聿珩有洁癖,他无从下脚,在走进来那一刻他就打了退堂鼓。 他的气质矜贵外貌不凡,与这儿的市井气格格不入。 樊星瑶是想买点海鲜,故而把他们先领到了这片区域。 看见父子俩这嫌弃的大便表情,她心中憋闷。 要么说是一对父子呢,森森的表情和他爸的如出一辙。 天生吃不了苦的命。 她叹了口气:“你带森森去卖菜那边买点菜,那边干净点。” 怕他们找不到,她指了个方向。 裴聿珩收回脚,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买什么?” “买点芹菜,你先挑着,挑点自己喜欢的,我待会过去再挑点。” 裴聿珩拉着儿子的手,大步流星溜了。 樊星瑶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卖海鲜的大爷大娘只觉得这小姑娘身材高挑气质艳丽,只是大晚上带墨镜是不是有点毛病? 樊星瑶买了鱼,螃蟹,虾,再去生肉区买了两斤排骨,这才走到蔬菜区域。 看着自己手里四五个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裴聿珩那零星两个袋子,他买了西红柿,说是森森想吃,另一个袋子是一捆葱花,长长的嫩绿的冒出软乎乎的尾巴来。 “买这么多葱干嘛?芹菜呢?” 樊星瑶发出疑问,在这不会住太久,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一两根葱花就够用了哪用得了一捆。 裴聿珩天真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愚蠢:“这是葱?” “不然你以为是芹菜?” 他真这么以为的。 一逛到这儿,他就指葱为芹,让老板多装点。 樊星瑶扶额,走过去,抓起一把芹菜,给他看:“你瞅瞅,这两个东西像吗?” 不都是绿色吗? 他抿了抿唇,不敢反驳。 “大哥,这是基本常识,你不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吗?” 裴聿珩的智商头一回遭到滑铁卢般的质疑:“……” 樊星瑶越想越不放心,拿着葱和芹菜让森森指认:“宝宝,哪个是葱?哪个是芹菜,你指给妈妈看看。” “这个是葱,这个是芹菜。”森森分别指了指葱和芹菜,指认对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遗传脑干缺失的爸,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他平时都没吃过芹菜吗? 竟然连芹菜都不认得! 裴聿珩确实这么多年极少吃芹菜,他这人嘴挑,对食物很挑,或许小时候尝过一次,不爱吃之后,厨房就不会再给他做了,少吃这么一样蔬菜也不会影响他的营养。 至于葱,当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是被切成一粒粒的葱花,当作调色调味用的,基本上会被挑出来或者剩下被倒掉,对于它完整的样子裴聿珩并不关心。 要知道今天会因为分不清葱和芹菜站在这里挨训,他会提前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樊星瑶又挑了几样蔬菜,买了几样调味品,打道回府。 厨房里,她撸起袖子就是干。 裴聿珩从后面冒出来:“我能帮什么忙吗?” 樊星瑶迟疑了几秒,幻想和老公一起下厨的温馨画面…… 下一秒,她清醒过来,严肃地看着他:“不用,连葱和芹菜都分不清,我很怕你连油和醋也分不清。” 裴聿珩苦笑:“不至于。” 樊星瑶推手:“你去陪儿子吧。” 他踏出厨房那一刻,樊星瑶瞬间感到安全下来。 不一会,厨房里飘来一缕缕的香味。 本来没觉得饿的,父子俩被这香味催化得肚子一阵乱叫。 这顿饭有点丰富,樊星瑶做了六个菜。 鱼虾螃蟹红烧排骨清炒芹菜和笋丝。 剩了些菜装进保鲜膜里放到冰箱,留着第二天做。 森森啃了块排骨,振臂高呼:“好吃好吃!妈妈做的饭太香了!” 森森在情绪价值这一块给得足足的。 女人睨了眼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的某男,等待他的表现。 裴聿珩夹起笋丝尝了尝,酝酿了下,点头:“这茭白不错?” “……”樊星瑶嘴角收缩了下:“这是笋,谢谢。” 男人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他连笋和茭白都分不清。 他不甘心,又夹起一大块尝了尝。 没尝出区别来,大概是他平时笋也吃得比较少吧。 樊星瑶看着他这副满脸写着天真与愚蠢的表情,在内心叹了一声又一声。 这不仅是眼神有问题连味觉也有问题啊。 暗暗自我安慰,他的价值在于驰骋商界,谈下几百个亿的投资,不在于这些柴米油盐酱醋上,这辈子也不指望他会下厨做饭,男人只要能赚钱就行,嗯,没错! 她自洽完后,心头隐隐不安,借机又向儿子指认了下,确认没有遗传到他爸这些毛病后松了口气,哪怕四岁小孩,也能分清楚笋和茭白。 她的行为让某男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小小安慰了下:“没事,你这是少爷命,天生让人伺候的命。” “……” 做饭帮不上忙,在收拾碗筷清洗这一方面,裴聿珩倒是尽心尽力的,樊星瑶站在后面打量男人干活时的背影,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小臂,有条不紊地挤着洗洁精,每洗一个碗都要挤一下,不慌不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拍广告呢,每一秒都如此优雅迷人,充满了艺术感。 这一刻,樊星瑶感觉时间慢了下来。 在老家的日子不慌不忙,能慢下来去留意生活中的细节和美妙的瞬间。 饭后,一家三口到楼顶吹了会儿暖风,看看小城的夜景,楼顶挂着邻居晾的被褥和衣服,森森穿梭在下面,时而藏起来,时而露出来,逗弄着爸妈过来抓自己,那孩童开心清脆般的笑声飘荡在屋顶上和纯粹的夜色下。 依然是以森森犯困,为了哄他睡觉才结束的亲子时光。 樊星瑶扶着腰躺到床上:“帮我揉揉,腰好酸。” 她巴掌大的细腰,不盈一握,他一个手掌就覆盖住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介不介意再酸一点?” 说着,咬住她的耳廓,弄得她酥酥痒痒的。 男人帮着她按揉着腰的手一点点往上移。 樊星瑶知道他又急不可耐了,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买套了吗?” “买了。” 她弹开眼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整天,两人基本上都在一起活动,樊星瑶完全没留意他何时买的套。 男人唇磨过她的唇角,慢慢含住那双樱唇,口腔里的气息清爽甜腻:“你洗澡的时候,下了趟楼。” 哦,樊星瑶回想起自己洗澡时依稀听到外边有关门声。 不对,这不是她该关注的重点。 她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楼下买!被认出来怎么办?” 小地方消息传得快,裴聿珩气质形象一看就不是当地的。 要是哪天她和老公孩子回老家的消息散开,那么很快也就会有长舌妇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老公在我家买过套,大号的! 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唇舌长枪/刺入,卷走她的呼吸,使得她一度缺氧,没有心思再胡思乱想。 随着两人扭动的动作,房间里传来木质床吱呀吱呀的声音。 女人尖锐的指尖掐入他的后背,咬牙:“动静小点,房子隔音不好。” “那你叫得收敛点。” “你混蛋。” 女人脸蛋羞赧的涨红,暴躁的声音被男人伸来的大掌捂住了,只有一双怒眼紧紧瞪着他。 樊星瑶盯着眼前漆黑的墙壁,老小区,小时候哪家哪户吵架楼上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稍微还要点脸的她紧紧咬住了唇。 半个小时后,浴室里,莲蓬头流出来的水花淅淅沥沥,由于水压小,水花也是萎萎的。 墙壁上投射的身影优美而叫人赏心悦目。 累瘫了。 女人脑袋枕在男人胳膊上,温柔地抚摸着她额前的长发:“打算在这待几天?” 樊星瑶闭着眼,“没计划,如果你事情多的话,可以先回去。” 裴聿珩是临时决定过来的,第一要务是哄老婆,然后把老婆带回家。 这两天他推了不少应酬,会议通通改成线上的。 他说:“要回一起回。” 无论如何,也要把老婆带回家。 樊星瑶掀了掀眼睫毛,睨了他一眼。 她难道还跑了不成? “你在这边还有什么亲戚吗?” 男人抓着她的手指头玩,担心这个话题触及到她的敏/感区,声音柔和谨慎起来。 樊星瑶依旧闭着眼睛,嗓音带着微微疲倦:“有个大伯,是我爸的哥哥,他生了几个男孩,一直都想要个女孩,所以我出生后他们把我当亲女儿一样宠着,待我一直不错,几个堂哥对我也很好,至少在老家生活那段时间,我和他们关系是不错的。” “后来呢?” “后来我进了娱乐圈,开始忙起来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信息回复得也不及时,他们知道我忙,就不经常打扰,我爸爸去世之后,加上我怀孕在国外待了几年,联系就更少了。” “直到我被曝出未婚先孕,我大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不敢接,怕他骂我,电话没打通他就发消息,说我怎么这么糊涂,为什么不爱惜自己,是不是忘了爸爸临终前的叮嘱,我爸和大伯是在传统家庭的教育下长大的,他们是不允许子女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来,在他们的理念中,结婚生子要按照流程来,要见过父母,要举办婚礼,这是对这段婚姻的尊重。” “我知道,那段时间的我一定令大伯失望透了,他一定觉得我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给污染了,网上那些对我不利的传言,以大伯传统的性格,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会往心里去的。” 她说着说着就睁开了眼睛,眼里浸着淡淡的忧伤,没了睡意。 裴聿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感受着她起伏的气息。 他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找个时间,我们去拜访下大伯。” 刚回来的时候,樊星瑶不是没想过去大伯家拜访,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此刻却有点迟疑:“我怕你挨揍,大伯家阳气太重,我三个堂哥都是妹控。”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没事,有森森替我挡着。” “……” 你大爷的,孩子是这么用的吗? 周延刚享受几天不用伴在老虎旁边提心吊胆的滋味,今天难得早点入睡,结果凌晨两点被老板的电话轰醒了。 干他这种工作的,手机要二十四手机畅通,哪怕是别人睡觉的时间。 周延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老板让他准备去拜访长辈的厚礼,给他交代了下从老婆嘴里套出来的关于大伯家几人的喜好信息,让他自己看着准备,第二天要空运过去,在中午之前就能用到。 挂了电话之后,周延怔了会儿。 几秒过后,他如梦初醒。 老板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钟,他上哪去准备厚礼! 凌晨两点啊!你第二天中午就要就要用到,哪怕空运也需要时间吧! 周延生无可恋,万恶的资本家,杀了我算了! 别管周特助通过何等手段去解决老板交代的任务,第二天一大早,这一份份厚礼准时上了空运的飞机送往南方,通过两个半小时的跋涉后,从飞机转到汽车上,一个小时后就被签收了。 樊星瑶早上醒来给大伯打电话,大伯接到电话意外之下不忘对失联已久的她进行一顿痛批,二话不说就要过来抓她,樊星瑶立马劝住他,说自己会亲自过去找他,并带着老公孩子。 大伯闻言,沉默了会儿后说:“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你几个哥哥叫回来,一起会会这个狗东西。” “……” 樊星瑶看了眼在镜子前拾掇的“狗东西”,送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从上次她表明自己对他是见色起意后,他就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昨天去墓地也好好拾掇一番,今天要去拜访大伯一大早就对着镜子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的。 樊星瑶真担心他进门的时候衣衫整洁意气风发,出来就成丧家狗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等到周四啦,到时候会陆续把完结章放出来~ 第63章 63 共享财产 大伯早些年做房地产生意, 赚了些钱,在老家自个买的地盖房,这些年在当地也有点影响力, 他的三个儿子, 老大接管了家里的生意, 老二是个学霸学的法律专业最后进入律师行业,偶尔给家里提供法律咨询, 老三是篮球运动员, 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 小时候, 两家人住得不远,小初高都是在同一所学校接受的教育。 樊星瑶跟三哥同岁,二哥比她大两岁,大哥大五岁,比裴聿珩稍长几个月。 上学时,樊星瑶招蜂引蝶的能力可见一斑,几个哥哥就像保镖一样护在她左右。 很多喜欢她的男的有贼心没贼胆,上学时,樊星瑶但凡有点早恋的苗头便被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在去大伯家的路上,樊星瑶跟裴聿珩抱怨, 若非因为这几个哥哥太不好惹,从幼儿园跟着她跟到了高中, 她也不会二十岁以前一次恋爱也没谈过,然后就遇到裴聿珩搞一夜情和未婚先孕了。 裴聿珩听完竟有点得意:“多亏了他们。” 樊星瑶知道他在得意什么,阴恻恻看着他:“我跟你说, 你要惨了,我这朵鲜花被你这头猪给拱了,是会付出代价的。” 她这语气, 好似那几个哥哥会揍他似的。 裴聿珩整了整领结:“大家都是文明人。” 他觉得裴太太是鲜花这个形容词没错,但他可不是猪,而是插花的国王。 插花…… 中午,宾利车悠悠停到樊家院门外,樊星瑶瞥到外边停着两三辆车,就知道几个堂哥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果不其然,车子刚停下没几秒,人乌泱泱地涌了出来。 除了大伯母以外,一眼望去全是高大的男的,不一会就围着宾利车站着。 樊星瑶赶忙下了车,裴聿珩从另一头不紧不慢下来。 樊星瑶心虚地看着大伯:“大伯……” 樊振的长相与樊星瑶的亲生父亲极其相似,见了他,樊星瑶很难不勾起对父亲的思念之情,好在两人性格截然不同,樊父性情温和宽容,樊振传统固执。 一开口,樊星瑶就被拉回现实。 “孩子呢?”大伯只看她一眼,冲着森森去了。 森森懵懵地从车上下来,就被樊振抱了起来。 他一脸懵,像看怪蜀黍一样盯着对方。 怪蜀黍颠了他几下:“叫姥爷。” 森森抿着唇,对这个仿佛只会皱眉的男人叫姥爷。 由于母亲提前交代过,他不难开这个口。 不一会,森森像动物园里的一级保护动物一样,被抢着围观了起来。 一口气他喊了三声舅舅。 啊,哪那么多舅舅? 大哥:“这小孩长得真好看,像妹妹。” 二哥:“对,还是像美妞的多。” 三哥:“男孩一般随妈妈。” 有目共睹,森森就是裴聿珩的缩小版,这几位瞅了瞅樊星瑶又瞅了瞅裴聿珩,睁眼说起瞎话来。 裴聿珩被晾在一边,就像当初樊星瑶初次到裴家时场景一样。 孩子到哪都是最受欢迎的。 裴聿珩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态,哪怕这是他平生头一次被如此怠慢,也依然端着一副淡然,见过大场面的平稳姿态。 比当初的她要淡定多了,樊星瑶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像当初的他一样,握住了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下一秒,她对着有意忽视他们的几个男人喊了声:“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裴聿珩。” 众人的视线终于从孩子身上短暂的转移了过来,上下打量起裴聿珩,极力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挑出点毛病来,然而长相气质都没得挑,要真说哪里不满意,就是太高冷了,不主动不热情,性格不行。 樊振哼了声:“先进屋吧。” 后备车厢打开,周特助熬夜准备的一份份厚礼被抬了进来,堆在客厅,樊星瑶介绍礼物时,大伯脸上没有喜色,看得出还在较劲。 樊家的几个男人相继坐下后,樊星瑶拉着裴聿珩也坐了下来。 森森方才被奇奇怪怪的人围着,在他的视角里就是一只小狼崽被一群大猩猩包围了,进屋后,他赶紧钻到爸妈身边来。 大哥沏了茶,茶倒在裴聿珩面前杯子里时,特意停顿了下:“裴聿珩,京市裴家,盛世集团的掌舵人,裴总,早有耳闻。” 裴聿珩微微点了点头,接过茶,道了声谢。 樊振哼了一声:“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混得有多牛,今天,你只是我们樊家的……” 樊振生生将“女婿”两个字给咽了进去,改口:“拐了我们樊家掌上明珠的狗……” 樊星瑶生怕大伯说出狗东西狗男人这些不堪入耳的字眼,连忙打断:“大伯。” 大伯哼了声,这就护上了? “当然,今天我只是樊家女婿。” 樊振不领情:“女婿,你还不是。” 裴聿珩脸上不露声色的,依然淡定。 这个氛围,樊星瑶比他更要紧张,拿起茶杯喝了口。 在这个老樊家的地盘上,她不护着自己男人谁护着? 算账虽迟但到:“美妞这几年和我们断了联系,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给你生孩子去了,去年她在网上被曝出未婚先孕,被全网戳脊梁骨骂,各种难听都有,我偶尔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几声悉悉邃邃的议论,这中间你又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听说,那会儿,你们裴家正琢磨怎么跟她争取孩子抚养权呢。” 樊星瑶眼皮弹了弹,没想到大伯连裴家与她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事情都查到了,她不由看了眼当律师的二哥,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樊振说着说着涨红着脸,激动得不行。 樊星瑶又看了眼裴聿珩,还是那副不可捉摸的样,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在他开口之前,樊星瑶先小声提醒:“大伯,您别太激动,有孩子在呢。” “别拿孩子当借口,这事他必须给我个解释。”樊振语气明显压低不少。 “这事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没有跟我争孩子抚养权,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当时……”樊星瑶试图解释,裴聿珩忽然按了按她的手,没让她解释下去。 裴聿珩忽而站了起来,神情认真,态度端正,开始了深深的忏悔:“过去那几年,是我辜负了她,我没有照顾好母子二人,这件事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否认之前的错误,我能承诺的是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补偿她。” 说完,他微微低了低头,表示歉意。 他竟然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樊星瑶蓦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不是他的错,是我暗恋他,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孩子,当他知道后,就直接对我负责,跟我结婚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护在他面前,护着自己男人。 她这副着急的模样把其他人给逗笑了。 二哥:“妹妹,你别着急,爸爸只是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我们还能真揍他一顿不成。” 樊星瑶暼了暼嘴,瞄了眼大伯,看他的态度。 樊振在她警告的目光下,清了下嗓子,脸撇到一边。 这时,大伯母从厨房出来,一把扯过樊星瑶:“美妞,厨房有点忙,你过来帮我一下。” 樊星瑶有点不情愿,不想此刻被叫走。 大伯母由不得她,强行拉走,她不安地看了眼身后的裴聿珩。 走远后,大伯母劝她:“别担心,你老公看着就不好欺负,他能对着我们家几个妥协,是他在乎你,你也别拦着你大伯和几个哥哥,他们这是替你撑腰呢,你父母双亡,娘家总要有人护着你不是。” “我知道。” 樊星瑶不知道外面聊得怎样,无心干活,将摘好的芹菜全扔进了垃圾桶里,一旁的盘子空空如也。 大伯母看着她叹了口气。 不一会,二哥进来了。 樊星瑶找到救命稻草,将剩下的芹菜也扔进垃圾桶里,赶紧拉着二哥问东问西:“怎样啊?你们没为难我老公吧?” 二哥见她这着急样,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为难他,你会怎样?” 她以为裴聿珩真被围殴欺负了,生气的叉腰:“哼,那我就不理你们了,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男人!” “你就那么喜欢他,难不成还为了他跟我们绝交?” 樊星瑶撅了撅嘴:“我怎么会跟你们绝交呢,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可人家也是真的喜欢他。” “懂,我一个男人也觉得他挺有魅力的。” 樊星瑶疯狂点头,“二哥还是有眼光的,那你们到底有没有欺负他呀?” 二哥无奈道:“我爸出去打电话了,现在是大哥跟他坐着谈一些生意上的事。” “三哥呢?” “他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坐着无聊就蹲厕所打游戏去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睨着二哥:“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问你些事,你得老实回答我。” “你说。” “我知道,像裴聿珩这种名门贵族,千亿身家的企业家,在股权财产方面最有算计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有没有签婚前协议?” 樊星瑶视线心虚地乱飘:“签了。” “签的什么?” “忘了。” 二哥看出她的心虚,樊星瑶哪里敢如实说,那份协议对她毫无益处,要是摊开说,裴聿珩方才的忏悔和保证的那些就显得虚假了纯纯扯淡了。 当律师的人都警觉,看着她这副心虚样,二哥心中有了成算。 “傻丫头,我知道像他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段婚姻而轻易动摇他的股权,可你得让自己有最基本的保证。” “哥,你放心吧。”她支吾着说:“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他对我大方,一亿的项链也舍得给我买,我事业处于上升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二哥看她一眼:“嗯。” 这边,大哥和裴聿珩聊了生意上的事,大哥听了裴聿珩的见解后,不由感慨:“不愧是商界大佬,生意上的事还是你懂。” 樊星瑶出来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就知道大哥已经被裴聿珩三言两语收服了。 到了饭点,茅台备上,男人面前的酒杯满上。 “妹夫,今天这顿,你必须陪我爸,陪我们哥几个喝个痛快,不然你就自个离开,我妹留下。” 裴聿珩端起酒杯:“必须喝。” 在酒桌上,没人敢这样劝他酒。 樊星瑶给他使个眼神,让他少喝点。 三哥嘟哝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配去吗?” 裴聿珩:“在等通知。” 一个个一脸问号? 直到裴聿珩看向樊星瑶,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看向她。 樊星瑶眼珠子转了转:“这不忙嘛,没时间。” 原本大家以为是裴聿珩不想办婚礼,不想给樊星瑶名分,这一问,才知道,是樊星瑶不肯给他名分啊。 樊振最注重这些繁文缛节了,在他眼里办了婚礼才算是名正言顺。 “再怎么忙,婚礼得办啊。” 裴聿珩跟着点头,趁热打铁,看着女人:“所以,什么时候办呢?” 樊星瑶瞪他一眼,含糊地说:“回去再商量。” 某男:“大伯哥哥们还等着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咬牙切齿:“知道了。” 裴聿珩笑了笑。 樊振喝高兴了:“今晚就别回去了,都在这住下,” 樊星瑶看一眼裴聿珩:“大伯……” “他要是忙他就先走,你跟孩子留下,几年才见这一面,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呢。” 裴聿珩朝樊星瑶笑了笑:“没事,就在这住下吧。” 樊星瑶抿了抿唇。 他笑得好平易近人,但她肿么觉得好憋屈啊。 这位大少爷这辈子受到最多的冷待和白眼估计都在今天了吧? 从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到夜幕降临,再到深夜,樊家的几个男人完全不见放人的态度,樊星瑶哄孩子睡着后连拖带拽,终于将裴聿珩解救回来。 男人按着太阳穴,重重呼了口气,连连叹了几声。 樊星瑶忍着笑,帮他捏着肩头:“你觉得大伯接受你了吗?” “没有。” 将他留下来明显是为了继续折磨和考验他。 “那我那几位哥哥呢?” “差不多都搞定了。” “我知道你跟大哥都是做生意的,有共同话题可以聊,也好拉近关系,我好奇的是你怎么搞定的我二哥?” “我给他一张名片,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盛世集团的法务部。” 盛世集团的法务部招纳的是全世界的顶尖律师人才,门槛极高,像二哥这么年轻的律师,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机会。 樊星瑶忍不住给他竖起个大拇指,至于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三哥,就更好搞定了,不足为提。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得继续喝。” 裴聿珩吐了口气。 樊星瑶睡醒的时候,发现枕边人已经不见了,她拉开窗帘,打了个哈欠,视线往窗外一瞟,看到院外菜园子忙碌的几道身影后霍得睁开眼睛。 大伯竟然拉着裴聿珩去菜园子种菜! 樊星瑶踩着拖鞋啪啪啪下楼。 一楼大厅,三个哥哥正在那一边唠嗑一边嗑着瓜子。 樊星瑶狠狠瞪他们一眼,气呼呼的质问。 “你们几个是怎么好意思让我男人被大伯拉去地里干活的?!他是干这种活的男人吗?!” “大哥你还想不想跟盛世集团谈生意了?二哥你想不想进盛世集团的法务部了?三哥你还想不想要我给你介绍漂亮的女朋友了?” 在女人愤愤的质问下,三个男人扔下手里的瓜子过来解释安慰。 大哥:“好妹妹,我保证我刚刚真的拦了,但是老爸给我踹了一脚,让我滚回屋来了。” 二哥:“妹妹放心,今天中午这顿饭,我们一定不会主动灌他酒,还会帮你们逃离老爸魔爪。” 樊星瑶看向人高马大的三哥,对方支吾半天憋出一句:“妹妹你真要给我介绍漂亮的女朋友?” 樊星瑶拍了拍额头。 中午,大伯母又准备了丰盛的一桌菜,几瓶茅台备上。 虽然三个哥哥答应了不主动灌裴聿珩酒,奈何樊振一个顶三,喝的比昨天更猛了。 一上桌就威胁:“今天你不好好喝,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这注定是属于裴聿珩一个人的劫。 樊星瑶也发现,她越是拦着护着裴聿珩,大伯就更加上头,就灌得越狠。 到后边她索性不拦了。 干了几瓶茅台,樊振有了放人的意思。 裴聿珩醉醺醺,被三哥二哥一起扶了出来,放进车里。 大哥不忘对樊星瑶叮嘱:“妹妹,回去好好照顾裴总,看起来喝了真不少。” 樊星瑶心疼坏了,湿红的眼泪瞪着他们,无声的控诉:你们这些坏人! 到家楼下,裴聿珩被司机扶着上楼,直到把他放倒在床上,司机才离开。 樊星瑶看着于心不忍,忙去厨房准备醒酒汤。 醒酒汤煮好,端到卧室,发现他已经坐起来看手机邮箱,处理今天耽误了的公务,看起来无事发生,与被喝倒在饭桌上醉醺醺被扛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樊星瑶眼瞪圆:“你装的?” 男人眼角闪着狡黠的光:“没骗你,真的醉的。” 醉是醉了,只是还没到达他那个量。 他藏了百分之三十的量。 樊星瑶想到他在车里,如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难受,惹得她愧疚不已,一边帮他按摩一边哄着:“老公,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看着他这么难受,她心疼坏了。 下车后,如果不是她要顾着孩子就顾不上他,只好请司机帮忙,不然他得缠着她直到上楼。 当时那样完全没看出喝醉了。 她气愤:“你连我都骗!” “谁让你不帮我劝酒。” 不是她不想劝好吗?是她越劝大伯就越来劲。 “哼。” 她跺了跺脚,端着刚煮好的醒酒汤出去,一副“宁可喂狗也不给你吃”的架势。 裴聿珩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端给他喝,他就自己出去找,搁在桌子上没倒,他慢悠悠喝完。 樊星瑶哄完孩子掀开被子上床。 裴聿珩倒扣手机在一旁柜子上,蹭蹭蹭到她身边,将人一把搂紧怀里。 “孩子睡着了?” “你想干嘛?”她睨着他:“我警告你别耍酒疯。” “老公真喝醉了,求安慰。” “不是还能处理公务吗?” “没办法,得赚钱养老婆孩子,就算喝醉了也得爬起来干活。” 听他说得惨兮兮的,樊星瑶回忆起饭桌上,他以一敌四的场面。 自己没帮忙也算另一头的。 叹了口气,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揉了起来。 “今天这一趟感觉怎样?” 裴聿珩呼了口气。 “算过关了吗?” “算吧,都要来参加婚礼了。” “那就好。” “裴聿珩,如果年底,我的作品可以入围拿奖,我们就办婚礼吧。” “好。” 樊星瑶想着再在老家待个几日,事与愿违,第二日,一大早,听到门口楼道传来嘈杂的声响,悉悉邃邃的,屋子隔音效果不好,吵得她睡不着觉。 樊星瑶通过猫眼看到门外走廊上黑压压的人,心里暗叫不好,先是打电话给隔壁杨婶打探消息。 这几日她频繁出入这栋楼,虽然戴着口罩帽子,居民依据她旁边男人的形象气质,加上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很快猜测出她的身份。 这方圆百里,也就出现了她这么一个大明星。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居民前赴后继赶过来凑热闹,一时间,从楼下到楼上都围得水泄不通。 这地不能再待了,三下五除二行李收拾好了,然而怎么从这个门出去反而费劲了。 这次裴聿珩没带保镖,找人过来不是不行,但不是最有效率的情况,樊星瑶想了想,给大伯家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二十分钟后,大伯大哥二哥三哥,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赶了过来,硬生生将门口开出一条道了。 这次不仅是樊星瑶,连裴聿珩和森森也全副武装起来,一出门就有无数的闪光灯摄像头对准他们。 好不容易挤下楼,上了车,匆忙道了个别,宾利车绝尘而去。 九月底,金尊奖最终入围名单出来了,几乎是第一时间,樊星瑶的手机屏幕接连跳动着巩怡,陈蔓潘导和晏京的名字显示,纷纷打电话过来祝贺她,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破晓》一共入围了三个奖项,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晏京并未入围,但他早在五年前就拿到金尊奖最佳男主角奖。 能入围决赛对樊星瑶而言已是最大的肯定。 蒸煮争气,粉丝也跟着沾光,这几日,只要她在网上被提起,粉丝们无不是理直气壮的,拿出了她不仅仅是提名而是已经获奖的气势。 今天参加完一个时尚晚宴回来,樊星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细软的身姿疲惫地躺在了三米大床上,身上的礼服懒得脱。 裴聿珩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大掌搭在女人白瘦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让她起来看个合同。 樊星瑶拿起来看了眼,婚前补充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签了这份协议,之前签的那份协议作废,今后你将共享我的婚后财产。” 今后你将共享我的婚后财产。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他是不是在大伯家听到什么了?听到她和二哥的谈话了,怎么会忽然改变主意? 她没有惦记过裴聿珩的钱,也没想过要靠他养活,只要他能保证孩子的权益和财产,她无所谓的。 可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犹如一根软针扎在她的心底。 它不会经常性地刺痛她,但它永远都在这里。 女人目光盯着协议上的内容。 纤长手指捏紧。 定了定,抬眸看他:“你是认真的吗?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这是我应得的。” 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不会虚与委蛇,假装推托。 她知道这份协议不仅仅是给她保证,还有孩子的权益。 裴聿珩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爽快,笑了下:“签吧。” 她当即拿起笔签了字,没有半分迟疑,一式两份,划拉一下,干净利落。 女人盖上笔帽,抬起傲娇的下颌线:“你别太得意,我现在也能赚钱,而且赚得不少呢,说不定你哪天破产了还要靠我养。” “嗯,虽然很期待你养我那天,但你放心,我不会破产。” 女人努了努嘴,那可说不定。 “不过,等森森继承盛世集团之后会不会破产就不得而知了。” 吐槽他破产的时候她挺来劲,但这个人换成儿子以后她就很不乐意了:“你怎么就那么看不起我儿子!他身上有我跟你的基因,能差到哪去?” 她瞪他。 裴聿珩有时候是真的很羡慕那个臭小子,在她的心里拥有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心偏得天平严重倾斜。 别人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 她叉腰:“你不服?” 男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樊星瑶凌晨四点被尿憋醒,睁开眼看见裴聿珩站在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干嘛?” 樊星瑶越看越诡异,不会是梦游了吧? 男人缓慢地转过身来,嗓音深沉:“思考人生。” “……”樊星瑶脑子卡壳片刻:“你等会,我先解决一下内急。” 从卫生间出来,樊星瑶挠了挠迷糊的头,走过去这短短几步路,她将近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回忆了一下,不记得有做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啊。 彼时,裴聿珩已经坐到床上,注视着她,等待她过来。 樊星瑶屁股迟疑地坐下去:“你,人生遇到什么问题了?” 男人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我仔细想了下,若是森森长大以后,让他继承集团,而他没有相应的能力,结果就是,集团会毁在他手里。” 他郑重其事。 看得出来,他是有多不相信自个儿子的能力,才会半夜失眠思考这个问题。 樊星瑶暗戳戳磨了磨后槽牙:“他挺有能力的啊,至少他才四岁就能分清芹菜和葱以及茭白和笋的区别呀。” “……”他默了几秒:“这不重要。” 嗯嗯,要给男人留点面子。 “那裴总是怎么想的?” 他要是敢说出不让森森继承这样的话,樊星瑶不介意让他尝尝自己的脚底板有多香。 他显然进行过深思熟虑,不假思索开口:“从今以后,森森不能再贪玩了,在教育方面我们得重视起来。” 樊星瑶张了张嘴,竟然能从这个狗男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要知道,自从森森认祖归宗后,他对孩子的教育完全是事不关己的,除了将孩子扔到学校上课,到了家除了玩就是画画,或者上一些他喜欢的课外课,比如钢琴啊,骑马啊,都是些兴趣班。 樊星瑶回归娱乐圈后,自顾不暇,就更无心去抓孩子学习了。 在她的认知里,当妈的从小就不是学习的料,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孩子? 大人努力创造好的条件,不就是为了给孩子托底吗? 如今他竟然破天荒地说出要重视孩子教育的话,活久见啊!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之前的她以为他和秦思悦有染,愁到半夜睡不着觉,一脑门都在为森森的将来规划? 现在反过来了? 樊星瑶不认为是件坏事,裴聿珩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在谈论教育这件事上,他明显比她更有专业。 “嗯哼。”她点了点头:“那裴总打算怎么做呢?” 如果他敢将这件事推到她身上,她不介意让她尝尝自己膝盖有多硬。 就像之前他承诺给孩子盖游乐场,结果出力的活全是她担了。 “这两天,我会咨询专业人士,给他制定一份长远的课程。” 他一本正经的,这架势不似开玩笑,反而像是要蓄势待发。 想起他之前出差回来给儿子准备的全英词典,难以想象他会做出多么变态的事。 樊星瑶开始担心起了森森。 “那你,悠着点,别欺负我儿子。” 樊星瑶休假时间够长了,是时候要忙事业。 走之前,她只能告诉森森自求多福。 第二天,樊星瑶飞F市参加一个专访。 这个时候的专访,无可避免的被问及金尊奖提名一事。 “对我而言,提名即肯定,至于最后能不能拿奖,就顺其自然吧,目前看来,电影上映后所取得的成绩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会继续努力,专心演好戏,这就够了,其他的交由时间和市场去检验。” 镜头前,樊星瑶谈吐自然,美丽动人。 主持人点了点头,“可否问一下私人感情问题?” “我个人并不喜欢将自己私人感情问题带到荧幕前,如果拿奖了,我会给我的粉丝发福利的。” 节目录制结束,樊星瑶刚下来,小柯拿着手机过来:“瑶瑶,森森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快给她回一个吧。” 樊星瑶看了眼未接来电,森森给她打了五个电话? 森森不是任性的小孩,知道她这次出差是为了工作,她也提前跟孩子说了工作时不看手机,这五个电话一看就很急切,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樊星瑶一边钻进保姆车,一边给孩子回电话。 电话妙被接通了,里头传来森森的哭声:“妈咪,呜呜~,救我……” 樊星瑶拧眉:“森森你怎么了?” 不会是被绑架了吧?不对,绑架了不会随随便便给她打电话。 樊星瑶一时脑洞大开,森森充满恐惧的声音传来:“爸爸凶我,呜呜~好可怕~” 哈?确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后,樊星瑶稍稍松了口气。 “你先别哭,冷静下来好好跟妈妈说说爸爸为什么凶你,好吗?” “宝宝不会做题,爸爸说我笨,他拍桌子,是个大怪物!” 不仅骂孩子,竟然还拍桌子! 樊星瑶火蹭蹭蹭上来了:“森森,你现在在哪?” “我在厕所里,啊,爸爸要来了,我要挂了。” 森森匆忙挂了电话。 隔着手机,樊星瑶都能感受到孩子对这个大怪物的畏惧,都躲到厕所里给她打电话了。 樊星瑶沉着脸,给某人打电话,她倒想问问,他到底凭什么对她的宝贝儿子这么凶?! 电话响了一会儿,迟迟无人接通,樊星瑶又拨了一次,还是不接。 他竟然不接她的电话。 森森握住手表,怯怯地从厕所出来,看出一脸凝重盯着手机的爸爸。 不忘提醒:“爸爸,你电话响了,你接电话啊。” 裴聿珩拧眉,他难道不知道电话响了?看这电话来势汹汹,再看一眼森森手里握着的手表,断言:“你跟妈妈告状了?” 森森将手表藏到后面,嘟囔着:“谁让你凶我的?” “很好,今晚再做十张卷子。” 森森霍得张大眼睛,随着爸爸下一句话落下:“手表没收。” 他绝望地当即“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了,明天来看~《 》 没有终点(正文完结) 第64章 64 没有终点(正文完结) 裴聿珩这几天请老师教森森知识, 经过几天一对一的传授后,做了次简单的五以内加减法的小测试。 裴聿珩工作完回到家后要老师反馈,老师欲言又止, 迟疑地将测试卷子递给他, 不忘解释一句:“这才刚开始, 一次的成绩不代表什么,裴总莫要动怒。” 裴聿珩沉着脸扫了眼小卷子。 卷面上大片的叉, 总共三十道口算, 错了一大半。 1+1=11?2+3=4??1+4=2??? 作为才三岁在少儿编程大赛上拿到冠军的裴聿珩实在忍不了, 体内有自己基因的儿子四岁了还不会算五以内的加法。 还是在他高薪特请名牌教师辅导过后的结果。 此刻名牌教师头羞愧地低着抬不起来,感觉职业生涯遭受巨大滑铁卢。 他真的有认真教啊,所有的办法都用了,可小少爷就是不开窍他能怎么办? 那钱他还该不该拿啊? 老师走了之后,裴聿珩不甘心,亲自验证了儿子的智商。 半个小时后,他脸越来越黑,越来越臭,从努力压着怒火到忍不住骂人再到拍桌子。 简直忍无可忍。 森森哭得伤心欲绝,躲到厕所里打了几次电话。 他也试图去阳台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来晚上还有几个文件要看,被这蠢儿子气得都抛诸脑后了。 森森又重新被押到了书桌前遭受“酷刑”, 耷拉着脑袋,委屈极了。 脑子里全是对爸爸这个大怪兽的恐惧,哪里还能转得起来算题? 裴聿珩在拒接老婆电话后不久, 很快又收到了微信质问。 老婆大人:[你对我儿子做什么了?] 老公:[没事。] 老婆大人:[没事你心虚不接电话?] 老公:[在哄森森睡觉,怕吵到他。] 用稚嫩的小手握着笔的森森??? 老婆大人:[我明天就回去了,你给我等着。] 裴聿珩看着屏幕上这条消息脸色略显凝重。 “不用写了。” 森森难以置信:“什么?爸爸你真的不用我写了?” “你今天上了一天课, 又做了几张卷子,已经够累了。” 男的这课不是他安排上的?卷子不是他让做的? 这几天,被临时安排放学后也要上课的森森还处于情绪的抵触中。 凭什么放学了还要上课?他想要玩! 看着眼前故作体贴的父亲,森森内心一言难尽。 “森森,刚刚对你那么凶是爸爸不对,爸爸跟你道歉。” ??? 森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爸爸是会变脸吗?黑脸变白脸只需要几秒钟? “接受爸爸的道歉吗?” 见父亲弯起的嘴角,森森感到不真实,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明天妈妈回来,不要乱说话好吗?” 哈??? “拉钩。” 森森迷迷糊糊地和爸爸拉完钩,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好像被套路了,可他表达不出来。 隔日,樊星瑶降落于京市,刚下飞机,全副武装走出来,掏出手机拨通某人电话。 “我降落了,你来接我。” “我这一时走不开,让周延去接你?” 樊星瑶哼了声,挂了电话。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樊星瑶没有让周延来接,而是坐保姆车先回的紫金园,虽然她很想立刻杀到盛世集团去找裴聿珩,跟他掰扯掰扯骂孩子笨,拍桌子是怎么回事儿。 在这之前,她得回去哄哄可怜的森森。 到了家,森森刚好从幼儿园被接回来。 樊星瑶对他又亲又抱的:“森森,我的宝贝受苦了,快跟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妈妈,森森全部烦恼都抛掉了,无邪的笑了笑:“没事啊。” “昨天不是哭得很伤心吗?怎么就没事了?” 森森挠挠头发,他可没忘记和爸爸拉钩承诺过,睡前爸爸还用玩具贿赂他,见了妈妈不能告状,不能乱说话。 “就没事啊。” “如果你被威胁了就跟妈妈眨眨眼。” 森森心想,眨眼不算乱说话吧? 他眨了眨眼。 樊星瑶懂了。 不一会,辅导老师来了,樊星瑶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看裴聿珩给森森安排的课表, 变态吧!从周一到周日都有课!口算,逻辑思维,自然拼读,拼音,阅读,马术,钢琴,画画,围棋…… 尤其是周末,从早排到晚,这跟不休息有啥区别? 樊星瑶代入到自己的童年,四岁就要被繁重的课程压着,想想就窒息。 等到晚上十一点,某总回到家中,小心翼翼的进屋,樊星瑶严阵以待,双手抱胸盯着他。 仿佛知道她要干什么,他率先开口:“我先去换衣服。” 樊星瑶也不急,等了一个晚上了,也不差这会了。 男人一边系着睡衣扣子,一边从衣帽间走出来,坐到她旁边,等到她的审判。 樊星瑶屁股一挪,面对他,盛气凌人的伸出手指:“说,为什么骂我儿子笨,你是不是还吓唬他了?” 他认错态度倒是积极:“那天的确是我冲动了,看到他连一加一都算不出来,有点失控。” 一加一都算不出来??? 樊星瑶出乎意料的懵了片刻。 随后为儿子辩解:“他算不出来,是因为以前没上过课,三岁以前,我只带他玩,没给他进行过任何教育,他又不是学了还不会。” 裴聿珩平静的看着她:“幼儿园里有相应的课程,我请了一对一的家教老师,上了几节课。” “……”樊星瑶:“那你想说什么,想说我的儿子是个笨蛋,智商有问题?你看你给他安排的那些课,我看了都窒息,有时候未必是他不会做,只是心里抵触,在反抗罢了。” 樊星瑶坚决不相信,爸妈那么聪明漂亮生出来的小孩,怎么可能算不出一加一?这个还用算?直接背口诀就行。 “他也是我的儿子。” 樊星瑶愣了下,支吾:“没说不是你的。” “既然抵触就是还没适应,习惯了就好了。” 你想啊,以前整天只知道玩的小孩,突然被剥削掉了玩耍的时间,整天面对枯燥无聊的课程和作业,不抵触才怪。 “所以,他以后都要上这么多课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裴聿珩从还没记事开始,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了,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要听英文磨耳朵,像森森这么大,早能中英文自由切换的表达了。 或许他的童年不算快乐,但不快乐的童年造就了他不平凡的人生。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看着她:“你想不想让他以后继承集团了?” 樊星瑶卡住,抿了抿唇,心有不甘却欲言又止,慢慢的唇线像波浪线一样,眼眶里蓄出泪来,哭了。 裴聿珩懵了,手足无措起来:“怎么哭了?” 男人抱了抱她,她将湿哒哒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太可怜了,我好像能想象森森长大后的样子,跟你一个死样,没人情味,跟个机器一样。” “我这个样子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你少自恋了。” “我答应你,我会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他跟我起点不同,我会根据他的情况出发。”裴聿珩:“你是孩子妈妈,拥有绝对话语权,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一意孤行。” 樊星瑶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知道你也是为他好,每个人童年经历不一样,或许我能有一个快乐和无忧无虑的童年,是因为我没有一个远大的目标,所以长大之后我只能成为一个演员,我做不了企业家,可那是我的选择,一个人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才是最重要的,等森森长大了,我们让他自己去做选择吧。” 裴聿珩怔了一下:“嗯。” ~ 金尊奖颁奖典礼在11月下旬举行。 樊星瑶与《破晓》制作团队一起来到颁奖城市下榻的酒店。 她的心情在甜蜜的拉丝与粘稠中纠结反复,今晚将是她最激动也是最不可预测的时刻。 这两个月来,祝贺的声音不断,入围既肯定,樊星瑶偶尔会在翻看竞争对手的作品后有失落感。 与她一同入围最佳女主角的有几个行业前辈,在电影届声名口碑经验比她好太多了。 她一度自我怀疑,并自我定位“陪跑”之旅,连团队给她提前准备的获奖感言,只是草草看了几眼,她没想过会用上。 今晚她穿着一条金色闪片贴身礼裙,曼妙身材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披着一头波浪长发,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裙子略长,拖在地上有一米长度,因此配上一双二十厘米的高跟鞋,随着破晓团队一起走进红毯入场,樊星瑶摇曳生姿,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只是每走一步,她都担心扭到她这美脚,摔个底朝天。 主持人采访心情如何,觉得自己能否获奖。 哪怕内心纠结反复,在对上镜头时,樊星瑶自信地笑了笑:“当然。” 进内场入座,她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前面两排是为资本家大佬预留的位置。 嘉宾陆陆续续入场,熟的不熟的都过来打招呼。 樊星瑶嘴角都笑僵了。 前面的座椅也坐得七七八八,影视圈的大佬较多,樊星瑶认识几个。 漫长的等待让她感到些许无聊。 她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有一丢丢紧张。] 没回。 她又找刘艺禾,苏洛灵聊天。 希望能分散下注意力。 忽而,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接近。 她低着头,看到旁边走来一双铮亮的皮鞋,干净的西装裤脚,以及莫名的压迫感。 她霍得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而深邃的黑眼眸,她愣了一下,男人在她旁边站定,低头,清冷的嗓音传来:“不必紧张。” 樊星瑶的思绪全在他这张忽然出现的帅脸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感到疑惑。 在这之前,他完全没有向她透露过,他会出现今天的颁奖典礼。 于他而言,这是相当无聊的场合。 女人手里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呆呆地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加油。” 她咧开嘴。 自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大佬入场后,内场便莫名躁动起来,如今他站在过道上与某女明星搭话,一站一坐的姿势,两张不分敌我的神颜,美妙地似一幅水墨画。 潘导与巩怡朝裴聿珩打招呼,裴聿珩淡然抬了抬手,后方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他不宜停留太久,与女人说了声,移步第一排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是第一排的C位。 随着他的入座,周围人陆陆续续过来与他打招呼攀谈。 男人待人清冷,带着距离感,却又不失礼节。 樊星瑶看着斜前方男人高冷禁欲的背影,偶尔在与人说话时偏过来的侧脸,轮廓线条分明,薄唇淡抿,透着冷感。 她想到他在自己面前扯唇笑的模样,时而无奈时而宠溺,似乎只有在对着自己时才会露出这一面来。 她暗暗偷乐。 巩怡调侃:“不紧张了?” 樊星瑶戳了戳手:“还是有一丢丢紧张。” “要不我和他换个座位,也让我坐到大佬的c位体验一下。” 樊星瑶知道巩怡在开玩笑,如果她真敢坐过去,今后就别想在这圈子混了,今晚来了不少有身份的人物,都没够着那个位置。 “他坐过来我似乎会更紧张。” 裴聿珩才坐下多久啊,镜头就在找能将两人拍进去的角度。 颁奖典礼是现场直播形式,当裴聿珩那张神颜出现在镜头里,全网炸了,在他那张神颜之后,又是一张神颜,镜头暗示满满,网友也议论纷纷。 姐夫姐夫!我的神仙姐夫出现了! 大佬脸出现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眼睛被闪瞎了。 天哪!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还这么有钱! 话说大家是怎么认出来的,以前大佬出现在网上,都是背影和侧脸照。 不得不说,这一对配一脸,是我见过最有性张力颜值最高的夫妇了! 我忽然觉得女神姐姐拿不拿奖无所谓了,反正她有人养,有造不完的钱。 如果樊星瑶知道,颁奖环节还没开始,自己就被粉丝打上了靠男人吃饭的标签,估计得气笑。 除了一些和谐的评论,偶尔还冒出几条酸溜溜的评论带节奏。 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说得好听是嫁入豪门跨越阶层,实际上就是豪门的花瓶媳妇,没有实权,不然这么着急出来拍戏干嘛,着急赚钱,怕被扫地出门啊! 我也觉得,裴总至今连个婚礼都不肯给她,或许裴总挺喜欢她的,但裴家不一定接受得了混娱乐圈的女人。 如果樊今天没拿奖,岂不是更能证明她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一场争论随着颁奖环节的开始而淹没在别的浪潮中,随着最佳男女配角,最佳编剧,最佳摄影最佳导演等奖项获得者宣布后,现场与直播间的观众,既得利益者的粉丝欢呼雀跃以及不甘的质疑声起起伏伏。 潘导没有拿奖,最佳导演颁给了春季档的票房冠军的导演,巩怡如愿斩获最佳故事片,这个奖项是颁发给制作公司的,这对她制作人生涯一个强而有力的肯定和鼓舞。 最受瞩目的最佳男女主角就要公布了。 先公布的最佳女主角。 颁奖嘉宾是两位娱乐界的大佬,上台对着词卡,先提了下提名的几个演员,大屏幕放着几个演员的精彩电影片段,卖着关子。 樊星瑶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能得到提名进入最终评选的演员都不是盖的,每个人的演技都出神入化,她捏了捏手,心跳随着台上嘉宾糊弄玄虚的语调而起伏。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当嘉宾的声音宣布:“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 她屏住呼吸,摄像头闪过提名的几个女演员,一张张故作平静,或是表露期待与紧张的漂亮面孔。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嘉宾再次念了一次:“来自《破晓》剧组,塑造超强反差感村姑形象的演员——樊星瑶!恭喜!!!” 樊星瑶愣了一下,用了几十秒时间反应过来,现场一阵欢呼,她听到后方聚集的粉丝疯狂的应援声。 聚光灯和镜头对准了她那张恍惚的脸,她拿奖了?她成影后了? 妈的,早知道就好好背获奖感言了。 她迟缓地起身,旁边几个竞争者或真或假送来祝福和拥抱,她从座位出来,踩着二十厘米的高跟,裙摆略长,走路时显得拖沓绊脚,她一边提着裙摆一边缓慢地往前走。 她从第三排走到第一排,下意识看一眼中心位上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他起身站了起来,缓缓转身,朝她迈着矜贵的步伐,在众人目光下,无数个摄像头下走了过来。 樊星瑶怔住,定了几秒。 她看着男人一步步接近,在她旁边站定,弯身,提起她的裙摆,绅士款款。 现场一阵惊呼。 樊星瑶回过神来,嘴角浅浅化开甜蜜的弧度,回眸,冲他妩媚地笑了笑,男人望着她,眼神宠溺。 她挺直腰身心安理得地往前走,裴聿珩提着裙摆跟在后边,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而是她专属的贴身骑士和裙下臣。 镜头里,明艳耀眼的大明星和跟在身后矜贵绅士的霸总,犹如一副名贵的油画般惊艳,在镜头前,每一个画面随便截下来都是叫人无限遐想的神图。 樊星瑶一步一个台阶往走上,上了台,裴聿珩帮她弄好裙摆,放下,停在舞台边处,长身玉立,他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等候。 樊星瑶捂着低胸走到台前,奖杯和证书交到了她手上。 “恭喜,金尊奖历届最年轻的影后,不知道这一刻,星瑶想要对大家说点什么呢?” “其实我的团队老早就给我准备了获奖感言,然而我只是随意扫了几眼,没想到好运还是降临在我身上。”女人调皮地笑了笑,如一朵绽放开来的红玫瑰,无比醉人:“到目前为止,我走的每一步,生子,结婚到继续追求自己的事业,都没后悔过,这几年,质疑我的,轻视我的,以及支持我的声音没有消失过,我从未做出过任何回应,但今天,拿到这个奖,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就是我的态度。” 随后,樊星瑶又进行了一段段感谢发言,无非是感谢剧组,感谢父母,感谢家人,感谢主办方等等。 能想到的都说完了,她以为主持人也该放她走了。 不成想,主持人仿佛临时接到了什么任务一样,开始与主题无关的采访:“今天现场来了一位大佬,是您的丈夫,方才看到大佬帮您提裙子的画面,着实让人艳羡,既然裴总也在现场,不知道是否可以移步台前,针对妻子获奖一事发表一些感想呢?” 主持人朝裴聿珩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心中忐忑,这是额外安排的任务,据她所知,裴聿珩鲜少出现在娱乐新闻板块,从不接受相关采访,今天出席盛典已是意料之外,谁敢让他回答问题啊。 主持人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同时也在暗暗试探他对樊星瑶的态度,是货真价实还是表面夫妻? 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电视机前的众人,也都在翘首以盼。 如果裴聿珩推脱了,哪怕樊星瑶拿了奖,那也被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樊星瑶看向舞台边的方向。 抬起手,朝裴聿珩勾了勾手指。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动作,纷纷唏嘘,然而下一秒,纹丝不动的大佬果断抬起了步子,朝舞台中央缓缓走了过来。 他像T台上的模特,身姿卓然,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出高不可攀的高冷贵气。 他走到女人身旁,停下。 聚光灯下,照射出一对俊男美女的超绝神图。 颁奖嘉宾主动将手里的话筒递给裴聿珩。 “她能拿到这个奖我并不惊讶,她一直都很出色,我想向裴太太讨个债,你答应我的事可以兑现了吗?”男人看向女人,这句话勾起了现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主持人也借机打听起来。 只有樊星瑶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想到这狗男人竟然搬到台面上说。 还越说越起劲。 “我相信外界有很多传言,质疑她在裴家不受待见,而我从未公开给过她名分,事实上裴太太也没有在公开场合给过我名分,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斗胆讨个名分。”男人深情漆黑的目光看过来,看得樊星瑶心头一个咯噔:“裴太太,你说过,如果年底拿奖我们就举办婚礼,这件事可以兑现了吧?” 他这句话说得就像求婚一样,樊星瑶轻易掉进他那双深情眼的漩涡中。 现场有起哄声。 “答应他,答应他!” 主持人在一旁烘托着气氛。 顿时一阵沸腾。 樊星瑶心底酸酸涩涩的,是感动,微微红润的狐狸眼看着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良久,她抬了抬下颌,一如既往的傲娇:“嗯。” 这一刻,裴聿珩想搂着她,想捧住她的脸去热吻她,但极力忍住了,今天不是他们的主场,这个盛典不是情感八卦节目,他再次弯身提起她的裙摆,护送她下了台。 此刻,直播间再次炸开了锅。 前面的打不打脸!是谁说我们女神不受豪门待见!是谁说裴总不愿给名分的! 笑死了,女神轻轻勾勾手指,大佬就乖乖过去了,还现场讨名分,他真的好爱的! 好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请问婚礼可不可以直播,我们也想参加一下,随个分子钱。 呜呜呜,我真的好想哭,瑶瑶,从你出道粉你粉到现在,不记得几个通宵为你哭为你笑过,今天看到你喜提影后,事业爱情双丰收,我就知道,我没有粉错人,你太让你的粉丝为你感到骄傲了,希望你一直这么幸福,这么闪闪发光下去。 话说,有没有节目组请这对情侣上个综艺什么的,好想看他们在镜头前谈恋爱充实一下我的做梦素材,好吧我承认,没有节目组能请得动这位大佬! …… 颁奖典礼结束,樊星瑶被拉去采访,裴聿珩在接她下台后就离场了,后面的环节都没看。 樊星瑶本以为他已经离开,采访结束后收到他的消息,跟她说如果结束了说一声,他开车过来接她。 樊星瑶捧着奖杯钻进了宾利车里。 一上车就踢掉高跟鞋,让漂亮的脚丫放松放松。 “恭喜。” 台上他没有说恭喜,只顾着讨名分了。 樊星瑶狐疑地盯着他:“裴总,你老实交代,我拿奖你有没有暗箱操作?” 他抬了抬手,保障:“没有。” 她这才放心,捧着奖杯爱不释手的亲了几口。 他说:“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不知开了多久的路程,到达目的地时已是深夜,樊星瑶从车上下来,发现自己到了港口,夜空下的海面漆黑一片,她面前停着一艘巨型游轮,游轮上亮满了灯,像无数颗星星镶沏在海平面上,于眼前形成一片美伦美央的视野盛宴。 看着这艘游轮,樊星瑶熟悉的记忆被拉回。 五年前,她正是踏上这艘“梦之号”的游轮,才与他的人生接轨,从此产生交集。 她诧异地看向裴聿珩:“你怎么带我来这?” 他回答略迟:“来回忆一下当年初见的场面。” 女人眨了眨眼,或许是海风吹了过来,感觉略微干涩。 没从获奖的喜悦的状态完全抽离,就这样被带到了这里,回忆往昔? 她压住心底微微触动的情感,她承认自己对接下来的旅程挺期待的。 裴聿珩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沿着岸口,踏进游轮。 门口站着十来名服务员,最前面站着的是船长,穿着标志性的制服,做了个鞠躬的姿势,表示欢迎他们登上这艘船,而这艘大型游轮内,此刻除了服务人员以外,没有其他乘客。 宽敞而华丽,灯光璀璨。 樊星瑶的第一反应就是,裴聿珩包下了这艘船。 他带着她一路往里走,不知不觉走到当年举办晚宴的大厅,女人的礼裙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裙摆,肆意张扬。 当年站在这里时,她带着一身傲骨,天不怕地不怕,自信张扬,几年过去,那股傲娇劲并没有减弱多少。 樊星瑶寻着记忆的步伐,走到当年和刘艺禾温泽希聊天的位置,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你知道我见你的第一面是在哪里吗?” 他语气坚定:“这里。” 她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男人注视着她,瞳孔漆黑,装着满满的似水柔情:“你看向我的时候,我刚好也在看你。” 樊星瑶心跳漏了半拍。 不经意间的对视,是一眼万年的缠绵。 至今,她也没忘记当她看向他时,怦然心动那一秒带来的惊喜。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很难遇不到会让自己心跳错乱的人,可他就在那一刻出现了。 本以为是自己独有的一段记忆,少女不可诉说的心事,没想到,他也记得。 他那么冷情的一个人,从不将任何俗物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记得她。 她踩着高跟鞋往他面前站定,手指勾住男人的领带,缠绕了一圈。 “你见了我,偷偷记得这么多年,该不会早就对我心怀不轨吧?” 女人上半身贴着她,暧昧的气息呵在男人锋利的喉结处。 也许说出来会扫她的兴,但那时候,他的心思并不在情情爱爱上,可她的确是唯一一个让他不经意一瞥,却记了这么多年的人。 再加上之后的阴差阳错,那一夜的纠缠不清,他非但忘不掉,连带着一直以来被紧紧封印的某种欲望在沸腾,他需要花重金,买下这个美其言曰“戒欲”的羊脂玉戒,上面经过化学熔炼出的元素能够抑制他的欲望,让他平心静气。 他看一眼食指上的羊脂玉戒。 时至今日,早就失了它的成效,他对这个女人欲罢无能,他能否平心静气,不再暗潮涌动,取决于,她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需要她,正如生命需要氧气,活着需要心跳。 她就是他的氧气和心跳。 裴聿珩没回答,眼眸中映着女人的身影,一张明媚而迷人的脸庞。 眼神带着宠溺,这一刻,樊星瑶忽然觉得答案没那么重要了。 过去她无法改变,可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却在她的掌控之内。 “对了,当时你被下药之后,你跑哪去了?” 他压了压眼睑,写着疑惑。 “裴聿珩,那个时候我听到有人给你下药,鬼使神差就想去找你,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讶异。 “我想给你找医生的,没想到你兽性大发,就……”她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 他伸手触了触女人的脸蛋:“抱歉,当时意识不清。” “还记得我领奖时说的话吗?”她眨了眨眼:“我不后悔。” 无论是生子结婚还是追求自己的事业,走出的每一步,她都不后悔。 “嗯。” 裴聿珩一边提着她的裙摆,一边牵着女人的手,带她来到甲板上。 站上甲板,樊星瑶才发现船已经运行,海风簌簌地往上吹,女人穿着抹胸,漏出的细胳膊和肩膀传来一阵凉意。 裴聿珩脱下西装外套,抖顺,披到她身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被下药之后去了哪吗?” “这儿?” 樊星瑶拢了拢男人的外套,上面萦绕着专属于他的淡香味。 “嗯,一开始没察觉异样,到这了吹了会风透透气,后面察觉身体不对劲后,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刚好距离这儿不远。” 只是他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快。 他没来得及求助,就已经难以控制了。 樊星瑶猛然察觉,这竟然是自己去寻找他的路线。 当时她也走到了这个夹板,然后顺着阶梯往下走,就被拽了进去。 她掂了掂脚,胸脯微微贴到他身上:“你当时有没有怀疑过是我给你下的药?” “有。” 遇到这种情况,他需要一一排除一切可能。 怀疑过,也调查过,就是在这一次次被洗清嫌疑间,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女人产生了奇妙的链接。 她没有主动找过自己,不要补偿,明明那一夜她也是受害者。 “虽然不是我给你下的药,可我的确是知道你被下药的情况下还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你知道这些,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他搂住她:“难道我不坏吗?” “坏。”女人细长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坏蛋。” “如果那晚我注定要失控,那么我只希望那个人是你。” 女人眸光烁动。 “裴聿珩,此情此景,我想和你共舞一曲。” 她搭上他的肩,如水蛇一样,缠人妩媚。 裴聿珩扣住她的细腰,随着她扭动的腰肢而跟着扭动起来。 没有音乐,只有海风挂着发丝,拂过肩头,掀起裙摆的旋律。 夜空中闪烁的星光以及投下的柔和月色,宛如聚光灯一般,照在这个夹板上,洒在男人女人身上。 他们随风舞动,没有技巧,全凭感觉。 不知不觉,她勾着他的脖子,两人紧紧相拥,纵情热吻。 从甲板,到楼梯,一路回到,五年前那个房间。 床上,女人仰着脖子去迎合男人的吻,身上的外套被褪去,香肩诱人。 她鼻尖轻触着他的,呢喃:“裴聿珩,这个船要开多久?什么时候停?” 他沉思了几秒,带着低喘:“开到天荒地老。” “船什么时候停,我们就什么时候停。” 这一句接着一句,像喂进她嘴里的蜜糖,甜得发腻,又带着叫人心悸的绯红。 一天一夜的航行时间,他们几乎没有出过这个房间。 从柔软的大床到湿热的浴缸,饭菜是服务员送上来的,哪怕在用餐时,也情难自禁。 樊星瑶累趴的时候会问他:“你不累吗?” 男人炫耀的语气:“我体力还行。” “我累。” “你该锻炼了。” 耳后根又酥又痒。 船上信号弱,这一天下来,两人处于与外界失联的状态,也没刻意去加强信号,船开到某个区域,信号忽然变强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森森。 “森森!” 盛典当晚就被拐走,然后就上了这贼船,到现在都没跟森森联系过。 樊星瑶哪还有心思亲热,推开男人,电话接通,响起孩童抱怨声:“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都不接宝宝电话!” 樊星瑶好说歹说,哄了又哄,然后给裴聿珩挤了个眼神,让他也解释解释。 他一开口,樊星瑶差点从床上跌下去:“森森,你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 森森幻想了下,语气里充满期待:“弟弟妹妹……,想要!” “好,爸爸妈妈正在给你努力生弟弟妹妹,你在奶奶家要乖,好吗?” “嗯,我会乖乖的。” 哄好了。 自觉挂了电话。 樊星瑶瞪着他:“你是不是想死?” “裴太太,我说的,考虑一下,加进行程里。” 樊星瑶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戳了戳的胸膛:“裴总,你最近的要求有点多哦。” 船快停靠,两人又来到甲板上,看着前方城市繁华的夜景,看着船驶过之处冲击起的层层涟漪。 不自觉下,十指相扣起来。 静静的温馨时刻。 她叹了声:“船快靠岸了。” 犹记得上一次,船靠岸后,她狼狈又匆忙,灰溜溜地下了船,一身旖旎痕迹。 这一次,她不再慌张。 因为,船有终点,但他们的爱没有——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这章两分留言发红包哦,谢谢小仙女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要休息几天才能更番外啦,番外大家随意看看。 下一本《傅太太只想当咸鱼》求个收藏哦~ 九岁年龄差/先婚后恋/大灰狼和小白兔 至诚科技美术部来了位实习生,长相似瓷娃娃,朝九晚五,每天来得比主管晚走得比主管早,拿三千块钱的工资背着爱马仕开着保时捷911,每天一股咸鱼味儿,给人一种淡淡的死感。 同事都在为升职加薪奋发图强,甜甜只想躺平,赚自家的钱有什么意思? 同事都在猜测她是集团哪位高管的关系户时,直到有一次,这条咸鱼对着那位全公司女生的梦中情人,英俊多金的冷面总裁喊了声“舅舅”,并上了他的劳斯莱斯。 原来是总裁的外甥女! 实则,在他们看不见的车内。 咸鱼被冷面总裁抱着坐在腿上,修长的手托着她的下颌,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女孩脸上:“该改口了。” 女孩两颊羞红:“老公。” “最近有什么心愿?” “不想上班。” “不想上班就,在家给我暖床。” “……” 可不是什么外甥女,是总裁夫人! 没有血缘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