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放心不下你那万人迷小娇妻?……
迈巴赫在辉煌壮阔的紫金园别墅门口停下, 陈义连忙出来迎接刚放学回来的小少爷,以及亲自接送的裴太太。
陈义帮小少爷接过那小小的书包。
忽而,一辆红色法拉利“嗖”得一下停在路边, 苏洛灵向这边热情招了招手:“嫂子!森森!”
樊星瑶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你怎么来了?”
苏洛灵提着一大盒玩具下车:“听说小侄子上幼儿园, 这个是姑姑送你的礼物。”
“还挺有心, 森森快谢谢姑姑。”
森森拿到玩具,开心坏了, 奶声奶气的道谢把苏洛灵给酥化了, 忍不住捏了捏小侄子可爱的脸蛋儿。
进了屋, 森森便迫不及待地去拆玩具去了。
厨房准备了茶水点心,苏洛灵挖了口蛋糕吃,樱唇嘟哝着:“嫂子,前阵子圈子里流传的照片你看了吗?”
樊星瑶坐姿妖娆,两条细腿交叠,慢悠悠喝着茶:“嗯,怎么,又来给你的思悦姐当助攻?毕竟她跟你哥要是成了,你的傅轩昂哥哥还能多看你几眼。”
苏洛灵瞪圆双眼,很意外樊星瑶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在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对阿昂哥哥……”
话没说出来,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樊星瑶打量着她, 扯了扯唇:“很明显啊,上次在酒吧,你看傅轩昂的眼神可娇羞了。”
“哪有。”苏洛灵捂了捂脸:“我跟他同框的场合你才遇到过一次就看出来了, 那他是不是也?”
她越说越不安,越说越沮丧。
“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心上过, 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他只跟思悦姐玩,都不理我。”
苏洛灵暼了暼嘴。
她刚出生的时候,裴聿珩傅轩昂和秦思悦已经是如影随形的铁三角了,他们都是高知识分子,成绩排在年级一二,一般人参与不进去他们的聊天中。
小时候,苏洛灵和傅轩逸就喜欢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后面,却总被而嫌弃年龄小,聊不到一块去,总有办法甩开他们。
苏洛灵因此没少跟苏锦抱怨,抱怨哥哥姐姐们不跟自己玩儿,而傅轩逸自讨没趣,就懒得再参与进来,后面就变成了她一个人追着他们跑。
待苏洛灵慢慢长大,直到少女情窦初开,她的视线慢慢去追随着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裴聿珩和傅轩昂是她见过最优秀的两个男人,她从小就崇拜哥哥,傅轩昂也犹如长兄一般的存在,她却在悄然间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只是他的视野里并没有她,他把她当做好兄弟的妹妹,那个在他眼里永远也长不大的妹妹。
苏洛灵委屈巴巴的模样讨人怜,樊星瑶捏了捏她的脸:“男未婚女未嫁的,有的是机会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苏洛灵咬着叉子:“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我跟他多不合适啊?”
“你看我跟你哥合适吗?现在孩子不也会打酱油了。”
“呃……”
苏洛灵表示您这路数我确实学不来啊。
“可他喜欢的是思悦姐那样的高知女性,现在你和我哥结婚了,他和思悦姐就很有可能成。”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我发誓,我以前确实是站在思悦姐那边,她对我哥情真意切,我是希望他们终成眷属,可现在你和我哥已经组成了家庭,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宝宝,我真心祝福你们。”
情真意切终成眷属……
樊星瑶嘴角抽了抽:“谢谢哈。”
“不过怎么听着这傅总像是秦思悦的备胎呢?”樊星瑶掀了掀眉:“傅总那么聪明的男人会心甘情愿当备胎?”
苏洛灵叹了口气:“爱情本来就会让聪明的人变成傻子。”
“不过目前看来,思悦姐对我哥还是有感情的。”
苏洛灵连忙捂住嘴。
樊星瑶危险地眯了眯眼。
贼心不死是吗?
樊星瑶握住苏洛灵的手:“妹妹,不管咋说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得统一战线互帮互助,我都能搞定裴聿珩,你也能搞定傅轩昂。”
“真的吗?”苏洛灵圆眼亮了亮,发出天真且致命一问:“你真的搞定我哥了吗?”
女孩这人畜无害的一笑如尖刀利剑扎进樊星瑶胸口。
裴聿珩难搞得很啊。
自从和小姑子统一战线后,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丫头一天两头给她打电话汇报军情,要么求撩男心得。
樊星瑶被她对初恋纯粹而真挚的情感所打动,想着帮扶这小妮子一把,总比让秦思悦那绿茶得意的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来的强。
“嫂子,这周末的巴厘岛之行,你想好穿搭了吗?”
樊星瑶舒服地躺在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吃着水果,苏洛灵的声音从一旁的手机声筒传来,她疑惑:“什么巴厘岛之行?”
“你不知道?我哥没跟你说?”
樊星瑶挑了挑眉:“啥意思?”
“就是,平时常聚的一些人,偶尔会定个时间在国内外一起聚聚,大家都有半年没聚了,便有人提议去巴厘岛。”
“都谁去?”
“就平时玩得比较好的那些,阿昂哥哥,思悦姐,阿逸哥等等,我哥以前都会去,所以这次应该也去。”
樊星瑶咬了咬牙,好你个裴聿珩,竟然屁都不放一声。
是想偷偷出国跟你的小青梅幽会是吗?
她怒撕面膜:想都别想!
“小灵,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我爷爷送给我的私人飞机再不坐都要生锈了。”
怎么谁都有私人飞机,这玩意还能搞批发?
裴聿珩这晚应酬到深夜才回来,洗漱完后他浑身疲乏倒头就要睡,樊星瑶等了他一晚上,可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她用手肘捅了捅闭目养神的男人:“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刚酝酿点睡意就被吵醒的裴聿珩呼了口气:“没有。”
“你确定没有话要跟我说?”
他沉沉叹了口气:“没有。”
还挺不耐烦。
“裴聿珩,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走着瞧。”
不日,樊星瑶收拾了几个行李箱,里面装满这次旅行她的战袍首饰等,给森森请了几天假,风风火火地奔上苏洛灵的私人飞机。
苏洛灵看着牵着孩子迎面朝自己走来的女人,身材高挑,一身薄透吊带碎花蓝裙,下身开叉,穿着黑长靴,漏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身材傲人凹凸有致的,脸上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几个帮忙拎行李箱的保镖,随着她扭动的步伐,脚下生花,又酷又飒。
这就是她理想中生完孩子后的状态啊,太火辣了!
每个人到达巴厘岛的时间都不一样,下榻的酒店是同一个。
傅轩逸和几个哥们先到,他打小对吃喝玩乐深有研究,这次巴厘岛之行是他提倡的。
私人飞机在夜慕降临时停在酒店附近的海边。
远远见樊星瑶牵着森森和苏洛灵走过来,傅轩逸激动地站起来:“女神!怎么能让你拎东西呢,我来帮你!”
樊星瑶???她拎啥了?不就一个手提包吗?行李有酒店的小哥帮忙拉着。
傅轩逸接过她的手提包,骨灰级粉丝要献殷勤,哪有推拒的道理。
“小傅总,好久不见啊,比起上次越发帅气了呢。”
上次傅轩逸情场失意,借酒消愁窘态百出,留给樊星瑶的印象很丧,今天穿着海边应景的花衬衫,留着一头金发,五官与他哥哥傅轩昂有几分相似之处,气质却大相径庭。
傅轩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上次是我失态了。”
“傅轩逸,你看不见我吗?”从头到尾被无视的苏洛灵不满道,从小和她一起追在铁三角后面跑的倒霉蛋,改追星了?
“小灵,你也在啊,有我女神在的地方,我的视野里只能有她一个人,谅解一下。”
苏洛灵看着傅轩逸这死皮赖脸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忽然觉得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是件挺丢人的事。
森森仰着小脸看着傅轩逸眨了眨天真的眼:“妈妈,这个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叔叔是谁啊?”
樊星瑶连忙捂住森森的嘴巴,笑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苏洛灵当场噗嗤一声笑喷,傅轩逸略微尴尬。
他看着瞅着自己的森森:“这就是我女神的孩子,美貌完全遗传了我的女神,长大了铁定比珩哥招女孩。”
这也能夸上?森森的颜值大部分遗传了父亲,俨然就是缩小版的裴聿珩。
苏洛灵无语。
傅轩逸的几个兄弟也鄙视他那狗腿样,在一旁看戏。
别的不说,这舔狗的眼光倒是真的好,樊星瑶往酒店大厅一站。
比她脖子上戴着的218克拉的粉钻更要璀璨夺目。
傅轩逸亲自办好入住信息,大厅里又进来一波人。
是秦思悦和她的闺闺徐梦,还有傅轩昂以及从英国赶来的司辰。
“小逸,小灵。”秦思悦喊了声,目光扫过被傅轩逸和苏洛灵围着转的樊星瑶,眼中写着意外之色。
苏洛灵目光落在傅轩昂身上,分别喊了声,心里怪怪的滋味。
樊星瑶挺着胸,翘着秀气优越的下颌,朝他们点了点头。
“嫂子。”司辰微微惊喜的表情,上前来。
樊星瑶露出陌生的表情:“你是?”
“我是司辰,阿珩的大学同学,之前一直在英国,上次阿珩来英国出差,和我就聚了两次呢,他没跟你提起过我?”
樊星瑶隐约记得裴聿珩在她睡得糊里糊涂时突然跑回家解释,话中提起过司辰的名字,她印象浅薄,初次见面,倒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形象。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身边都是帅哥美女。
“提过,你好啊。”樊星瑶咧开红唇,露出一口大白牙,稍微一做表情那张脸明艳得很。
司辰微微眩晕。
原来裴老狗好这口。
话说回来,这长相这身材,哪个男人不为之倾倒呢。
“阿珩呢?怎么不见人。”
樊星瑶也正好奇呢,本以为裴聿珩会跟着他的铁三角一起出现。
在英国的哥们都来了,他倒不见踪影了。
说曹操曹操到,裴聿珩打电话来了。
“在哪?”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樊星瑶幻想出裴聿珩到达巴厘岛后看到自己和孩子后那副大吃一惊的表情。
躲在暗处忏悔,并千分百计且绞尽脑汁要如何跟她解释。
她可是前晚给过他机会的!
“怎么,你这是在哪盯着我呢,是不是看见我特惊喜啊?”
裴聿珩听得不知所云:“我刚到家,家里怎么没人了?”
裴聿珩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他刚应酬归来,发现家里空了,老婆孩子都不见踪影,下人也放假了。
樊星瑶呆了:“你在家?”
“不然呢?”
很有意思的反问,女人大招未使出就落了空。
她将森森的手塞给苏洛灵,挪远一点,声音压低:“你不是应该在巴厘岛吗?”
“没打算去。”
“呃……”
这就尴尬了,他从头至尾未跟自己提及这事并非隐瞒,是他本来就没打算来。
听苏洛灵的意思,他往年聚会都会去的,这次怎么就不去呢?
“你在哪?”
樊星瑶脑瓜子转啊转,这下要千方百计绞尽脑汁解释的人是自己了。
“老公,小灵刚好问我要不要一起来巴厘岛,人家也好久没放松了,就跟着来了。”
对方沉吟了声:“那家里的佣人怎么一个也不在?”
“呃,你平时喜欢安静,我就给他们放假了呀,你看我多体贴。”
他戳穿:“昨晚阴阳怪气,是觉得我会瞒着你去巴厘岛是吗?”
“哪有!你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呵呵。
樊星瑶仿佛听到他一声冷笑,她一边心虚,一边散发娇妻魅力:“老公,你不在我归心似箭,玩着都没意思了。”
“那我派飞机接你回来?”
“不用,来都来了,主要是小灵不舍得放我走,要不,你过来?”
“你和小灵什么时候搞一块去了?”
这什么话!整得她俩蛇鼠一窝似的。
“你来不来嘛。”
“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
樊星瑶默认他并不打算过来的意思。
不来也好,免得看他和小青梅眉来眼去的心里烦。
她捏着腰臀,踩着长靴笑吟吟走过去。
“不巧呢,我老公刚好有工作上的事情来不了,特意打电话给我报备。”
这话一出,有人暗暗翻了白眼。
高兴的大概只有傅轩逸,他莫名来了劲儿:“那我们先放行李然后去吃饭吧,这所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还不错。”
樊星瑶和森森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再次闪亮登场于餐厅。
刚来,就听到和秦思悦坐一起的闺闺徐梦正吐槽自己:“她神气什么啊,上不了台面的戏子。”
“人家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今非昔比。”
“到头来发现不过黄粱一梦。”
苏洛灵摩拳擦掌正要去辩论几句,樊星瑶不慌不忙地走到她前头,站到两人餐桌旁时哼了一声:“在背后说人坏话就是你们这些名媛千金的教养吗?”
说着,她意图明显地伸了伸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
这次出行,她特意戴上了婚戒。
“啊,好闪。”苏洛灵在一旁捧场,目光落在樊星瑶脖子上的粉钻上:“嫂子,这就是我哥送给你的218克拉的粉钻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啊!”
樊星瑶做作地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粉钻:“嗯哼。”
徐梦哼了声:“也没多少钱,我们思悦想要,可以自己买。”
秦思悦微微弯了弯唇,努力维持体面。
“是呀,一个亿而已,对我老公来说是没多少钱,可那是他送给我的心意,谁都知道,这是凯特王子送给瑟琳王妃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呢,怎么不见有人送给你们呀?”
“就是!”森森跺了跺脚:“爸爸可喜欢妈妈了!”
樊星瑶眼睛亮了亮,没想到儿子如此有眼力劲儿,揉了揉他的短发:“乖,儿子,爸爸要是不喜欢妈妈,怎么会有你的存在呢。”
什么一个亿的粉钻,也不及这个好大儿更有说服力。
不管真假,气到这两个清高傲慢的女人脸色铁青就是爽到了。
秦思悦微微沉不住气了,弯起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裴聿珩从书房出来回到卧室,这个家好久没有这么清净了,竟让他感到一丝不适应。
洗漱完后,他下意识看一眼梳妆台,仿佛能看到那道坐着涂涂抹抹的身影,她热衷于保养,每晚护肤时间短则十五分钟多则半个多小时,从头皮到脚底,力保每一寸肌肤都能得到呵护和滋养,所以,她身上总是香香的,皮肤又嫩又滑。
裴聿珩回过神来,睡不着,拿起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看。
以前若他在卧室看书肯定遭到干扰和白眼。
这次清净了,却没来由地看不进去。
他索性放下书拿起手机看了眼未读信息。
他的微信上每天都积压着很多未读消息,他不会每一条都看。
很久没点开的游玩小团队的群,每次出游计划开始之后就格外热闹,他下意识点进去看。
有人@了他,他大概看了眼。
[看小逸这样,就差跪下来舔了。]
[哈哈哈,真没出息。]
[@阿珩,你再不来,老婆都要被撬走了。]
[谁有嫂子微信,拉她进群,@小灵。]
[来了。]
裴聿珩点开群里的图片,有傅轩逸帮忙提包的,在餐厅里帮忙拿餐的,紧紧挨着坐的,基本上每张照片,他都是如影随形。
傅轩逸被调侃之后理直气壮回怼:[你们懂个屁,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我是舔狗我乐意!]
裴聿珩磨了磨牙,这小子胆肥了。
翌日睡到自然醒,吃饱喝足后,很多人聚集在海边,白花花的大胸和比基尼看得人眼花缭乱。
樊星瑶穿着连体的冲浪服,底下是三角裤的设计,雪白长腿展露无遗,上身低胸,露出白花花的后背,性感而妖娆。
她一出现,周遭男人看直了眼,女人是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嫂子,你身材也太好了叭!我要怎样才能练出这种身材?!”苏洛灵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直勾勾盯着樊星瑶那傲人的胸脯。
樊星瑶挺了挺胸:“天生的。”
“羡慕!”
“小灵,你帮我看会孩子,我去冲浪。”
“你还会冲浪!好酷啊!”
没怀孕之前,樊星瑶也是呼朋唤友大海高山到处玩。
什么冲浪潜水都不在话下。
她轻轻松松就站上了冲浪板,烈阳下,女人犹如一只海豚在浪花上跳跃,她驾驭着海浪,轻松自由,阳光而明媚,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傅轩逸屁颠屁颠拖了个板过来,和女神一起冲浪的机会千载难逢!
结果刚上去没几秒,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有些人冲浪是如鱼得水,有些人是落汤鸡。
苏洛灵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下来,发给她老哥:[我嫂子冲浪的样子美呆了!]
此刻裴聿珩正坐在私人飞机上,还有不到十分钟就降落在巴厘岛。
他点开苏洛灵发来的视频,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着海边的亮光。
这就是她说的归心似箭,玩着没意思?
视频反复播放,循环了十来遍。
苏洛灵正对着一个女人花痴,忽然,水枪喷出来的水滋了她一脸,啊,她画的心机妆要毁了!
她气呼呼地看着罪魁祸首,森森拿着水枪,对着她又滋了一下,龇着牙笑着。
苏洛灵气得摩拳擦掌:“臭小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森森跳起来挑衅:“啊哈哈哈!你来抓我呀!”
森森如愿玩上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秦思悦和徐梦,跑过去,拿着水枪对着脸分别滋了一枪。
两个女人触不及防地惊叫一声。
徐梦要破口大骂,看到是裴家的小太子爷后只好忍气吞声。
苏洛灵看到有人跟自己一样惨心里好受多了,这会儿森森已经绕到了傅轩昂和司辰这边。
她有所顾虑,语气压低了点:“你你给我站住!”
“姑姑,你来抓我呀!”
森森站在傅轩昂旁边看着对面的苏洛灵捏着屁股,得意忘形了。
“可恶。”
苏洛灵攥了攥五爪,顾虑到傅轩昂点存在本想注意点形象,可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她一点也忍不了!
“啊……”
你追我跑,两人就这样围着两个男人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站住……”苏洛灵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抓住森森,森森灵机一动扔下水枪跳到司辰怀里。
而她落了个空,脑袋一阵眩晕,扑通一下栽了个跟头。
一下子栽到了傅轩昂身上,她的脸精准地埋进了男人的大腿间,同时她也想将自己埋进土里。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好羞耻……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人轻松攥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她面红耳赤,不敢看傅轩昂的表情。
男人声音略低:“你多大了?”
“20。”
“跟三岁小孩玩得那么投入,我以为你只有三岁。”
什么意思……
骂她是三岁小孩呗。
说她幼稚呗。
苏洛灵最在意他拿自己当小孩看,本来两人差了快八岁,中间隔着两个多点的代沟。
“我才不是三岁小孩!我已经成年了!我现在是个成熟的女人!”她气呼呼地叉腰挺起胸来。
没挺出想要的效果,脸红扑扑的。
司辰搂着森森,调侃:“阿昂,你跟小妹妹计较什么,不就是不小心吃了点你的豆腐,大男人别那么小气。”
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就更社死了。
“我没有……”
苏洛灵满脸窘迫,脸红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傅轩昂白了司辰一眼:“闭嘴。”
苏洛灵可没脸在这待了,她看了躲在司辰怀里的森森一眼:“这孩子你们看。”
司辰视线扫向不远处:“用不着我们给看孩子了,孩子爸爸来了。”
森森一个激灵,看到裴聿珩缓缓走来的高大清冷的身影,激动地飞奔过去:“爸爸!”
这高兴尖锐的一声,将沙滩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
秦思悦下意识整理了下发型。
“不是有事不来吗?”司辰看着一把抱起森森,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裴聿珩:“特意赶过来,难不成是放心不下你那万人迷小娇妻?”
裴聿珩下意识往海面上看过去,女人在海浪上扭动翻涌,金灿灿的阳光下,她耀眼地像一条灵动的美人鱼。
傅轩逸好不容易站起来,嘴角刚咧开没几秒,视线里,樊星瑶从他眼前经过,停了下来,走上沙滩。
别走啊!
樊星瑶刚坐下,拿起水喝得很急,咕咚咕咚的。
忽然,一条浴巾从她湿漉漉的头上罩了下来。
她皱眉,抬眼,眼帘里映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拽下浴巾:“你怎么来了?”
裴聿珩没回她,扯过浴巾又重新给她裹住,裹住她的胸口和后背,严严实实的。
神经啊,这大热天的要闷死她?
在女人幽怨的目光下,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穿太少了。”
“哪有!”在这海边,随便看一眼都是大胸比基尼的,她穿的是冲浪服,保守多了好吗?!
怪就怪她身材太好了,随便一穿都是火辣到令人流鼻血的程度。
裴聿珩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不少男人色眯眯盯着她,傅家那小子更是如影随形,恨不得成她大腿上的一个挂件,好在这片海域被租下来了,倒不会有圈外的人出入。
他态度强硬,樊星瑶扯下浴巾又被他给裹上,两人干瞪眼,无声较量了会儿。
若是别的事情裴聿珩估计会妥协,但这事,他莫名的执拗。
樊星瑶懒得理他,起身要走。
“去哪?”
“回酒店洗澡!”
浴室,水哗哗地往下流,樊星瑶褪下身上的冲浪服。
温热的水花喷在她的皮肤上,按摩着她的每一处毛孔,洗得太投入的原因,她并未留意到房间有脚步声。
忽而,浴室的门被人推开,吓她一跳连忙捂住胸口。
“你怎么也回来了?”她不满道:“我在洗澡呢,谁让你进来的!”
樊星瑶从他逐渐变异的眼神中看出了危险的气息。
……
她被贴在了浴室的玻璃墙上,身后传来的体温比莲蓬头洒出的水还要烫人几分。
男人的大掌覆盖住她贴着墙面的手掌,轻揉攥住。
水洒在他白色而禁欲的衬衣上,慢慢浸透。
“裴聿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我们了?”
他没说话,从后面咬住她敏感的耳朵。
她忍不住娇喘了声。
大白天的,要不要这么急啊——
作者有话说:大白天的,很急,哈哈哈
第27章 27 你没戏
苏洛灵第一次还没结婚就打消了要孩子的念头, 樊星瑶前脚刚走不久,裴聿珩将孩子扔给她这个小姑子也紧跟着走了。
她被这个外表奶萌实际恶魔的小子折腾坏了,不是往她脸上滋水, 就是往她头上拨土, 搞得她一身灰扑扑狼狈不堪的。
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这都两个小时了,大白天的能干什么啊?补觉吗!
苏洛灵拎着森森赤急白脸地回到酒店, 砰砰砰敲响樊星瑶房间的门。
房门打开, 樊星瑶穿着性感吊带出来, 脸色红润。
看到苏洛灵年纪轻轻却一脸憔悴,仿佛元气被吸干的样子不免大吃一惊。
苏洛灵将小东西推到她面前,满眼通红:“嫂子,我来巴厘岛不是来给你们看孩子的。”
看着女孩无比委屈的表情,樊星瑶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辛苦了,嫂子改天补偿你,给你积极献策。”
苏洛灵秒懂,心情有所好转:“你可别忘了啊,对了,我打你和我哥电话怎么没人接啊, 你们在干嘛呢?”
说着往里面眺望了眼。
樊星瑶挡住她的视线。
这傻妞……
“你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会吧。”
啪, 关门。
裴聿珩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露出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
樊星瑶脸不自觉红了。
苏洛灵一头雾水地往自己房间走,不巧遇到秦思悦也刚好回来, 她点了点头。
自从和樊星瑶站在同一阵营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思悦喊了她一声,两人面对面停留了片刻。
“小灵,你什么时候和樊星瑶走这么近了?她不是简单的角色, 我劝你不要和她走太近。”
若是以前,苏洛灵或许会听她的话将樊星瑶视作眼中钉,秦思悦是天之骄女,京市第一名媛,她知性优雅,聪明大方,是很多世家子弟的梦中情人,也是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可在和樊星瑶接触久了之后,她身上的自由洒脱,率真真诚是自然流露出来的。
苏洛灵能分清是非。
“思悦姐,那我也劝你一句,我哥已经结婚了,他们孩子都三岁了,你不要再惦记有妇之夫了好吗?”
秦思悦愣了一下,不甘地攥紧拳头:“阿珩,他本来就是我的。”
“别的女人使尽心机抢走本来属于我的人,我就这样让她轻易抢走,你觉得是我秦思悦的作风吗?”秦思悦眼中透着一股狠劲:“你知道的,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
苏洛灵怔住,她感觉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了,秦思悦眼中充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勃勃野心。
她们这个圈子,谁不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呢,总觉得,好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
森森玩累了就吃,吃饱了就睡,樊星瑶白天运动量也不少,陪着睡了会儿,睡醒后,发现已到晚上八点,裴聿珩让服务员将她和孩子的餐送到了房间里,人却不见踪影。
正吃着,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苏洛灵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小灵,吃了吗?要不要一块?”
苏洛灵摆了摆手:“不了。”
樊星瑶瞄了她一眼,还是那副元气被吸干的样子,轻拍了下森森的胳膊:“快跟姑姑道歉,怎么能往姑姑身上滋水,怎么能扔姑姑沙子呢,那可是你亲姑姑。”
在妈妈面前,森森不敢不乖:“姑姑,对不起。”
看着他这人畜无害的样子,苏洛灵险些怀疑白天耍得自己团团转的小子不是他了。
“没事,我又不是因为他。”
樊星瑶嗅到了一些信息,坐下:“说说吧。”
苏洛灵颓废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们在茶室,聊的金融投资,我一句都听不懂,也插不进去话,就灰溜溜的出来了。”
“都有谁?”
“秦思悦,阿昂哥,司辰哥还有我哥。”
咔嚓,樊星瑶咬碎西蓝花。
好啊,她一不留意,他又跟小青梅眉来眼去去了。
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咯吱咯吱响。
“妹妹,你就是脸皮太薄了,听不懂又咋了,重点是,你得刷存在感,不能让他们有独处的时间。”
“不是独处啊。”
“她这是一箭三雕呢,一个女人天天跟男人混在一块,说不定那个司辰也是她的另一个备胎呢。”
“啊……”
樊星瑶放下筷子:“走,嫂子跟你一块过去。”
樊星瑶站起来,想到什么,看一眼正一脸天真望着自己的森森,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摸着下颌,寻思是带他一块去捣乱,还是托付给其他人照顾。
森森不一定能呆得住,可她也没有其他可托付之人。
总不能让裴聿珩回来看孩子,主要她也想看看这狗男人和青梅竹马如胶似漆待一块都聊啥。
樊星瑶灵光一闪:“傅轩逸在干嘛?”
苏洛灵看一眼森森。
那哥们可比她还不靠谱呢,确定能看孩子?
几分钟后,傅轩逸接到孩子后,笑呵呵地目送走女神,别说看孩子了,女神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义不容辞!
茶室,三男一女,都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樊星瑶拉着苏洛灵迈着猫步走进来。
她每次出场都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裴聿珩眯了眯眼,傅轩昂朝她点了点头。
秦思悦眼中多了丝警惕,依然端着不想输掉气场。
司辰先是喊了她一声嫂子,然后看向去而复还的女大学生:“小灵,不是刚走吗?”
“我听说这里很热闹,所以让她带我过来瞧瞧咯。”她手指丝滑地从裴聿珩一个肩头滑到另一个肩头,俯身,从后面凑近男人耳畔,动作和语气都暧昧极了:“老公,在干嘛呢?”
女人香香软软的气息萦绕在一旁,裴聿珩看似淡然,喉结却在悄然间滚动起来:“随便聊聊,夫人也感兴趣?”
“当然。我最会聊天了。”她眨了眨眼,挤开原本坐在裴聿珩和傅轩昂中间的秦思悦,一屁股坐下来。
秦思悦眼中难掩“你什么素质啊”的真情流露,嘴角却很倔强地翘着,一副“我很大度不跟俗人一般见识”的高雅模样。
苏洛灵震惊于樊星瑶直接大胆的操作,可一想到秦思悦是知三当三要撬人家老公,被怎么针对都是活该的。
她忽然也大胆起来,昂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秦思悦和傅轩昂中间,将秦思悦挤在了她和樊星瑶之间。
傅轩昂打量了她一眼,她视而不见,跟着樊星瑶混的这阵子,她学到了一招,追爱者不拘小节,女人得脸皮够厚方能成大事!
司辰一副看戏的表情,咳了两声,亲自给这两个不速之客倒上茶。
秦思悦皮笑肉不笑:“我们继续吧,前阵子我在伦敦听了一个关于投行近期新风向的讲座……”
秦思悦叭叭叭讲了半天,其他人丝滑参与进话题来,侃侃而谈。
樊星瑶听着就跟念经一样,明明刚睡醒没多久,眼皮就跟灌了铅一样。
哈欠到嘴边,极力忍住了。
瞥了眼苏洛灵,并不比她好到哪去。
裴聿珩倒是缄默寡言,他偶尔附和一句,大多时候是在听。
樊星瑶不自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了一下,两下,惹来一个个诧异的目光。
她顿了一下:“你们继续。”
她丝滑地离开座位,在座位后方溜达了会儿,尔后目光落在茶室那排书柜上,喝个茶放那么多书干嘛,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她在书柜前逗留了片刻,随手拿起一本金融书,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不懂难道还看不懂吗?
苏洛灵也是装不下去了,起身来到她的阵营。
两个门外汉,一人手里捧着一本金融书,跟看天书似的,一开始在那装,明明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是看不懂呢?
樊星瑶哈欠连连,她感觉自己在这看书,还是本金融书就是脑抽了找罪受。
裴聿珩慢悠悠抿了口茶,视线余光瞥了她一眼。
敞开的书本被扔在一边,眼皮最后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撑住,缓缓闭上,睡着了。
他扯了扯唇。
樊星瑶的这一操作给了苏洛灵勇气,于是也抱着书昏昏欲睡了过去。
司辰忍俊不禁:“这俩睡着了?”
秦思悦不屑的语气:“是我们讲的东西太深奥了。”
潜台词:她们智商不够!
司辰:“茶室里开着空调,要不给两美女盖个毯子,着凉了可不好。”
裴聿珩放下杯盏,起身,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过去,在睡着的女人前边站定,弯身,胳膊穿入女人细软的腰肢和两腿下,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我先走了。”他看一眼苏洛灵,又看一眼那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傅轩昂身上:“阿昂,小灵就交给你了。”
傅轩昂眯了眯眼。
明明有三个人在,为什么就交给他了?
裴聿珩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秦思悦是个女人,根本扛不动,司辰看着斯文实则花花肠子并不少,在英国同窗时,裴聿珩数不清他换了几个女友。
傅轩昂是看着苏洛灵长大的,裴聿珩能确定的是,他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
综合来说比较靠谱的一个。
秦思悦看着裴聿珩公主抱樊星瑶离开茶室的身影,内心不再平稳,眉头显而易见地皱了起来。
她记忆里的裴聿珩不近女色,除了她这个发小以外,几乎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连需要女伴的正式场合,他都是带着周延出席,圈子里都说他是女人绝缘体,而她这个发小,自然成了特殊的存在,她是大家默认的将来会和裴聿珩结婚的女人。
如果他会结婚,那个女人只有可能是她。
可这段日子一次次刷新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白天在海边,看到姗姗来迟的他是惊喜的,然而在看到他一而再执着地给那个女人披上浴巾的画面后,她感到很震惊。
她认识的裴聿珩从不会这样对一个女人充满了占有欲。
包括刚刚,他二话不说就当着众人的面抱走了那个女人的行为,让她感到陌生极了,好像这个男人拥有两副面孔,她认识的是那个平常冷淡的他,而那个女人激活了他压抑的另一面。
裴聿珩单手抱人推开房间的门,她就像个挂件一样轻松挂在他身上。
走至床边,将她放到床上,忽然,刚落在床上的人儿一个折腾,手掌挥起,“啪“”得一声,毫不留情喂他脸上一个清脆的巴掌,嘴里跟着嘟哝了声:“狗男人。”
这一巴掌不重,却把裴聿珩拍懵了。
因为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
男人眼神带着愠怒看向床上的罪魁祸首,她眼皮紧紧阖着,两排长而翘的睫毛软软地扫着眼下皮肤,仿佛方才的张牙舞爪只是他的幻觉。
睡着的她比醒来时软萌而无害多了,裴聿珩的火没发出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轻轻拉上被子给她盖上,起身要走,本以为睡着的人儿扑通一下精准地抱住了他的腰,一把又拉了回来,嘴里类似呓语一般嘟哝:“别走。”
裴聿珩打量着她,忽然耐下心来研究,她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如果是装的,刚刚那一巴掌就是蓄意而为。
“我也不想走,但儿子是不是得接回来,你把他交给谁了?”
果不其然。
女人眼皮弹动了下。
一秒,两秒,三秒……
她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迷糊着眼:“诶,我怎么睡着了。”
裴聿珩静静看着她入木三分的表演。
“森森呢,哦!我想起来了,为了去找你,我把他交给小逸了,得接回来。”
在男人不露声色微眯眼神的审视下,她淡定且无害地弯起唇来,真诚地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
这个时候就要看谁比谁能坚持住了!
门铃声响了,也拯救了樊星瑶的心虚。
裴聿珩去开门,傅轩逸拎着森森站在门口,平时特会注意形象,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精神小伙,此刻微微颓废,像被吸干了精元。
而森森倒是精力十足的样子。
“珩哥,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我哥说你回来了,人给送到了,下次什么忙都可以帮,除了看孩子。”
转身之后,他抬起手暗暗抹了把泪。
“小逸走了?”樊星瑶抱住扑过来的宝儿森森,看向裴聿珩:“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裴聿珩想到傅轩逸走时那备受摧残的可怜样,是该犒赏一下。
他打量起儿子,平时在妈妈面前乖萌懂事人畜无害的,在外却是个混世魔王。
傅轩逸是邻里八乡出了名的皮厚,隔三差五被他爸揍,他爸揍完他妈揍,他妈揍完他哥揍,偶尔裴聿珩看不顺眼也踹上几脚。
挨了那么多顿打,人家依然我行我素。
能被一个小孩整落泪了,估计也就因为那是女神的孩子,要是别人的,他拎起来当狗揍。
茶室,秦思悦目送走裴聿珩,又看着傅轩昂抱起苏洛灵,她莞尔一笑:“阿昂,送小灵回去之后,赶紧过来好吗?”
“嗯。”
苏洛灵本是半醒状态,听到老哥让傅轩昂送自己回去的暖心之举后彻底醒了,原本心里暗爽着,傅轩昂的怀抱宽大温暖,极有安全感,她自我沉醉没多久就听到秦思悦这样说。
凭什么!
苏洛灵只希望,在他抱着自己从茶室走到电梯口,坐上十层电梯走到房间这段距离可以再长些,时光如果就此暂停该多好,他一直抱着她,她如此近地去感受他的温度和体香。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砰砰砰跳个不停,几欲从胸口跳出。
傅轩昂抱着她进屋,他是个绅士,动作体贴从不越轨。
苏洛灵刚感觉被放到床上,心想怎么那么快啊,他能不能再待会儿,哪怕什么也不说,坐旁边椅子上看着她睡觉也行。
然而下一秒,秦思悦的夺命电话来了。
傅轩昂接了电话,语气沉稳:“送到了,我正要下去。”
苏洛灵听着抓心挠肝的。
她什么事这么急啊,非得所有精英男人都围着她转是吗!
傅轩昂收起手机,转身要走,苏洛灵猛得从床上起来抓住他的手:“阿昂哥哥!”
上一秒还睡着的人突然间醒了,傅轩昂微微讶异。
“怎么了?”
此刻苏洛灵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喜欢思悦姐?”
傅轩昂愣了一下,严肃脸:“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你怎么会懂,这是我一直操心的事。”
“为什么???”
这一刻的傅轩昂是真不解,才会有此一问。
但他很快就会后悔。
“因为我……”那几个字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能说出口,然而少女羞涩的脸蛋,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神,已然透露出了她暗藏的心意。
傅轩昂讶然,没想过会这样,下一秒,他果断地避开视线:“你先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洛灵攥着他的手猛然松开垂落下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可他转身的动作说明了他的态度。
因为他选择这一刻走向别人。
随着关门声落下,苏洛灵睫毛也垂落下来,透着失落和伤感。
她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表达心意。
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
茶室。
司辰摸着下颌看着心不在焉的秦思悦,冷不防开口:“你还是放弃吧。”
秦思悦一头雾水。
“你没戏,如何一个男人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快三十也没有跟你谈过,那他这辈子都不会考虑你了,毕竟他用了二十八年都没法爱上你。”
司辰这话不留情面狠狠戳着秦思悦的心窝子,女人表情略显难堪。
“你懂什么?我和阿珩的情感不是你这个俗人可以诟病的,他事业心强,我一直都支持他在宏伟的事业蓝图上心无旁骛地去做,不像那个女人,只会拖他后腿。”
“是,我是俗人。我们都是俗人不是吗?聿珩也是。”司辰:“他们明明看起来那么不一样,可正是不一样才相互吸引,你不觉得阿珩只有在跟樊星瑶在一起时才更像个正常人吗?不是网上所说地,是高不可攀清冷禁欲的天神,而是有七情六欲知冷知热的普通人。”
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改变有多大。
秦思悦十指攥紧。
“我劝你,回头看看,趁轩昂现在对你还有点意思,别到头来两头空。”
秦思悦咬牙切齿:“你真啰嗦。”——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人咧
第28章 28 他不是裴太的亲生儿子
神清气爽的早上, 樊星瑶拉开窗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哪怕是度假,某总不变的生物钟六点就唤醒了他。
这会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开会呢。
裴聿珩临时决定来,集团那边堆积了不少事, 他远程吩咐周延去弄, 又怕吵到母子俩的睡梦, 就单独开了个安静的房间用来工作。
早餐依旧是在酒店里吃的,饭后, 一伙人又聚在了海边。
樊星瑶今日穿了件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泳装, 拉链式, 一条拉链直接拉到脖子上,连锁骨也看不见,长袖长裤,大热天站在阳光下,她感觉自己是个神经病。
很显然,这条泳装根本不是从她的行李箱里掏出来的,是某男回来时特意塞给她的,据说是现买的,又以防晒为由哄骗她穿上。
樊星瑶当时已经穿上自己性感的泳装,后背白花花一片, 胸前一条深沟惹人犯罪,对于男人递过来的新泳装抗拒得很。
她表示不换, 他将她摁在床上,直接上手去扒她的衣服。
她拳脚一顿乱呼伺候在他身上:“裴聿珩,你耍流氓!”
男人双膝抵着她的膝盖, 宽大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得无法反击:“我的诉求很简单,换了这件泳装。”
女人气呼呼地咬唇, 红着眼瞪着他:“我要是不换呢?”
“不换,今天就别出门。”他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尖:“一天在床上度过,如何?”
樊星瑶感觉到鼻头被咬得刺痛,又因为男人暗示满满的话涨红脸。
“你想得美。”
臭不要脸的,竟然想要她在床上伺候他一天?
二选一之下,樊星瑶还是妥协换上了男人准备的泳装。
虽是长袖长裤但料子凉快,樊星瑶穿着倒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海边,樊星瑶看着岸边停着的几辆摩托艇。
她馋这海上摩托艇的项目很久,她只会坐不会骑,坐在摩托艇上跃跃欲试,又失落地吐着气:“不会玩,谁能带我。”
傅轩逸闻声,来劲了:“女神,我会玩,我带你啊!”
樊星瑶笑了笑:“好啊。”
傅轩逸被女神这倾国倾城的一笑给沦陷了,下一秒,他开着摩托艇在海边来个拉风的旋转炫着技,水花拍了他一脸,他拨弄了下金发,感觉自己帅蒙圈了。
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樊星瑶正要朝他走过去,细胳膊被人攥住了,回头一看,是面无表情的裴聿珩,神出鬼没的。
“干嘛?”
她警惕地看着他,想到他连自己穿小露的冲浪服都要管,不会和别人一起坐摩托艇也要管吧?
如果裴聿珩因此不让她玩,她会翻脸的!
迎着她瞪过来的目光,裴聿珩抿唇:“跟我坐一辆。”
她眼睛亮了亮:“你也会?”
他露出一种“小菜一碟”又微微不屑的眼神。
傅轩逸看着樊星瑶被裴聿珩拉着坐上了另一辆摩托艇,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珩哥是他追星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嗖得一下,摩托艇在海上如同一阵旋风行驶着。
樊星瑶从后面紧紧搂住裴聿珩,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别的男人坐一辆摩托艇了。
这摩托艇在海上左右摇晃,速度快得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尖叫声,若不紧紧抓住前面的人,她都不知道被甩出去几次了。
当然,她合理怀疑裴聿珩是故意的,故意开这么快。
她心脏一次次遭受着犹如过山车般的惊险刺激感,忽而摩托艇停在了海平面上,樊星瑶捂着胸口,有点晕乎乎,不太清楚现在的位置,只见沙滩那边的人影变得很渺小,樊星瑶感觉自己若被就地谋杀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
“怎么停在这了?”她伸手抓住他的八块腹肌,胸贴着他的后背:“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裴聿珩低头睨一眼女人不安分的手,扭过身来,长指捏起这个小妖精骄傲的下颌,目光落在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上,无形中生出一种拉丝感:“正好,没试过在海上做坏事。”
男人视线渐渐移到她那双柔软的唇瓣上,带着烫人的温度。
樊星瑶知道他要亲自己,微微闭上眼。
湿热的吻混着海风的清爽,黏腻酥麻。
樊星瑶手撑着男人的胸膛,她听到自己逐渐错乱的心跳声。
这些天,她和裴聿珩的亲密相处,给她一种新婚蜜月的错觉。
除了不走心,其他方面跟新婚夫妻没啥区别。
纠缠许久,他松开她,嗓音低哑:“纠正一下,我们是合法夫妻,这叫合法权益。”
下一秒,樊星瑶感觉到某处传来一阵酥麻触电般的触感。
她两颊晕红:“裴总,我发现你最近挺馋我的身体。”
男人唇角带着性感的弧度:“彼此彼此。”
什么叫彼此彼此?
臭不要脸的。
“如果有无人机飞过,我可能又要臭名远昭了。”
他停了下来。
樊星瑶以为他就此作罢,然而下一秒,他脱下沙滩服的上衣,粗鲁地罩在她的脑袋上。
然后,顺理成章地继续侵/犯她。
真狗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苏洛灵心情低落了一个晚上,孤零零坐在沙滩上,望着大海自我疗愈。
傅轩逸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妹子,你也失恋了?”
他望着海平面上那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摩托艇的身影。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洛灵瞪了他一眼。
起身,踏着人字拖愤愤地走了。
傅轩逸眼底两行泪:“连你也不理我。”
樊星瑶摩托艇人生初体验,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程度,开回来时,她都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司辰看着他们一脸贼笑地调侃:“你们俩停在那边干嘛呢?”
樊星瑶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以及这明知故问的表情后,社死到想跳海。
她瞥了眼某男淡定自若的神情。
他是真的面瘫吗?不知道害羞?
樊星瑶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此时此刻不应该站出来缓解一下老婆的尴尬吗?
只见裴聿珩看着司辰的眼神中带着不露声色的嘲弄:“干什么,你一个没老婆的岂会懂?”
司辰被挑衅到了,摸了摸后槽牙,立马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老婆,我在巴厘岛度假,你要不要一起?”
樊星瑶抱着裴聿珩的胳膊,眨眨眼:“他这是认真的?”
真有老婆啊?
“装腔作势罢了。”
司辰挂了电话,不服输的语气:“我老婆忙着赚钱,不然带出来吓死你们。”
老婆是不可能的,顶多算女朋友。
但下次领出来的,就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电话里的这个了。
对此,裴聿珩习以为常。
这是在巴厘岛的最后一天了,裴聿珩因为集团有急事要先走,樊星瑶本想跟苏洛灵再多待几天,不成想这小妮子也是归心似箭。
晚饭过后,打电话叫她过来海边散步,打算好好开导开导。
樊星瑶穿着人字拖踩在沙滩上,百无聊赖地踢了脚细腻的银沙,沙子在指缝间溜过,还挺舒服。
她兀自在沙滩边溜达了会儿,还没等来苏洛灵,却等来一个烦人精。
樊星瑶看着不请自来的秦思悦,状若偶遇,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巴厘岛晚上的海风比白天要清冷些许。
秦思悦依旧端着高雅的姿态,摆出一副胜利者的表情:“阿珩一定没有告诉你,他不是裴太的亲生儿子。”
樊星瑶顿了下。
因为这个不怀好意送上来的劲爆消息,震惊片刻。
秦思悦得意地扫她一眼:“也是,他怎么会跟你说呢,关于他的身世,他只会跟信得过的人说起。”
对方送给她一个嘲弄的眼神,抱着胸欣赏了会儿她意外的表情,觉得无趣,转身走了。
夜色下,樊星瑶看着秦思悦渐渐走远的身影,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裴聿珩不是裴太亲生的,可他是裴家唯一的后代啊。
那他又是谁生的呢?
苏洛灵姗姗来迟,一身颓废样,无精打采地喊了声:“嫂子。”
樊星瑶本意是来开导她的,现在被弄得心事重重。
“你咋了,一整天都不开心。”
苏洛灵坐下,吐了口气:“我好像被拒绝了。”
“好像?不是,你什么时候告白的?”
樊星瑶夜风中凌乱了。
真是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让她震惊。
苏洛灵简单描述了下那晚的经过。
樊星瑶就差给她竖起大拇指了,怎么不算牛人呢。
站在傅轩昂的角度,自己还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存有好感,结果发现自己当做小孩看待的兄弟的妹妹喜欢自己。
是我也会拒绝。
准确来说,傅轩昂只是打断了苏洛灵的施法,因为他觉得不合适。
樊星瑶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妹妹,往好了想,至少以后他不能再单纯地把你当妹妹看待了,而是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妹妹。”
苏洛灵扑倒,这算好事吗?
“你们之间需要从长计议,只是我现在并没有心情替你出谋划策。”
苏洛灵跳出自己悲伤的情绪后发现樊星瑶心情好似也不咋地:“你怎么了?”
樊星瑶烦恼地托着腮:“刚刚有人告诉我,你哥不是裴太的亲生儿子。”
现在震惊移到了苏洛灵脸上。
樊星瑶看着她这副夸张的表情:“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这死样。
“快跟嫂子说点内部消息。”
“本来相安无事的。”苏洛灵叹了好长一口气:“都怪何家那个赌鬼舅舅,在赌场输了很多钱,接近我哥是为了要钱,他还挑拨我哥跟我姑姑的感情。”
舅舅……
樊星瑶不由想到那天晚上去裴宅接森森的路上突然冒出来的自称舅舅中年男人,当时就觉得他的形象气质与苏锦这边相差甚远,原来是裴聿珩生母那头的亲舅舅。
“他告诉我哥,当年是我姑执意带走孩子,我哥的生母因痛失孩子导致抑郁才自杀的。”
樊星瑶睫毛微微颤动。
他的母亲自杀去世的……
还是对自己有多年养育之恩的养母所致。
樊星瑶用片刻来接受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张了张嘴:“这事是真的吗?”
“我姑表示在这件事上问心无愧,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老爷子也是站在她那边的,虽然如此,我哥跟她也有了隔阂。”苏洛灵愤愤不平的,发现自己情绪过激后,慢慢缓了缓:“我记得那时候哥哥才刚18岁,那之后他考上剑桥,就很少回家了,哪怕毕业后回国继承集团,也不住家里,也很少跟我姑聊天。”
樊星瑶攥着手,回忆几次看到裴聿珩和苏锦同框的画面,两人气场格格不入的,像一块冰块筑成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一时无法破冰。
“那个女人是谁?”樊星瑶顿了下:“裴聿珩的生母。”
“一个相当漂亮的女明星。”苏洛灵咬了咬唇:“当年,我姑父出轨的女人。”
“她是破坏我姑婚姻的第三者,如果当初我哥没有归在我姑姑名下,他只能是私生子。”
樊星瑶没想到有这层内幕,一次比一次瞪大的眼睛写着震惊。
她缓了会儿。
忽然之间想明白很多事情。
裴聿珩的生母是个女明星,而他是私生子。
如若当年,裴敬并非身体原因无法再生育,他将只是私生子,不会有如今体面辉煌的人生。
这便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的原因是吗,不想让自己孩子成为私生子。
可这也正是苏锦抵触她这个混娱乐圈女人的原因。
樊星瑶卷翘的长睫微微垂落,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洛灵看着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嫂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哥不是我姑亲生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樊星瑶脑袋昏昏的:“秦思悦跟我说的。”
苏洛灵瞳孔放大,三观被震碎的感觉:“这么多年我竟然才知道她有这心机!”
她侧身握住樊星瑶的手,叮嘱着:“嫂子,这事你千万别管,那是我哥心头的一根刺,在这件事上,整个裴家都保持沉默,原本外界是没人知道的,当年我哥要继承集团时有些反抗势力从中作梗,才多少泄露了消息,但不多。”
“我只知道,我姑是真心对待我哥的。”
樊星瑶拧了拧眉头,不解:“既然是一根刺就应该拔掉不是吗?如果裴太真不是逼迫他妈妈自杀的罪魁祸首,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苏洛灵摇了摇头:“虽然我也不相信,但这事很难解释清楚,毕竟死者为大,万一真跟我姑有关系,若挑明了,他们会因此决裂的,我姑父老爷子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哥没有主动去调查清楚,说明他还没做好去面对的准备不是吗?”
所以,他的心病是这位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养母究竟是不是害自己生母自杀的凶手?
如果这是真的,他不可能原谅苏锦的。
私人飞机上,樊星瑶陪森森搭着积木,目光不自觉看向拿着电脑办公的裴聿珩,男人一身矜贵黑衬衣,气质清冷,神态认真,侧脸线条精致流畅,他是上帝的宠儿,在外人眼里,外貌身世智商优越,几乎完美。
可谁能想到,他也有不能为人道之的秘密。
他是个私生子。
曾经骄矜冷傲的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想法?心里的落差有多大?
樊星瑶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裴聿珩从电脑上抬起目光,对上太太那写着“怜惜”的眼神,疑惑:“嗯?”
樊星瑶弯了弯唇,笑容慈爱,语气比平常温柔了不少:“老公,走之前森森给奶奶买了点礼物,到家后我们一起送过去?”
她有商有量的语气,比平日里蛮不讲理的态度好说话多了。
只是她提的建议让裴聿珩眼神不由一暗:“既然是森森买的,就让他自己送过去吧。”
他怎么自己送过去?他才三岁啊!
潜台词就是不想去咯。
见她眼神幽怨盯着自己,他大发慈悲解释了句:“我要忙公务。”
“哦。”
为了证明自己言行如一,私人飞机一在京市降落,裴聿珩便和母子俩分道扬镳,他去公司忙公务,而母子俩回了紫金园。
樊星瑶看着在巴厘岛买的伴手礼,本想给裴家母子俩提供一个见面的契机,谁想人家跑得飞快。
在家整顿过后,樊星瑶带着伴手礼和森森一同去裴家,下了车,老方上前迎接:“少夫人,小少爷来了。”
樊星瑶从后备箱拿出礼物袋:“刚从巴厘岛回来,森森给奶奶带了点礼物。”
“裴太在房间里,这边请。”
樊星瑶一手牵着森森,一手提着礼物,跟随老方的步伐来到苏锦的卧室外。
房间门虚掩,里边隐约传来类似录像声。
老方进去通报了声,不一会,只听得苏锦那浑厚而稳重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进来。”
樊星瑶领着森森进门,让他叫“奶奶”。
苏锦坐在电视机前,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金碧辉煌的宅子里跑来跑去的,引诱身后的人来抓自己,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
能看出来这段录像是有些年代了,像素并不清晰,而那小男孩和森森的模样极其相似,樊星瑶也在录像里听到了年轻版的老爷子和苏锦的声音。
所以,苏锦在看的裴聿珩小时候的视频。
“孩子,过来奶奶抱抱。”苏锦向森森伸出手。
樊星瑶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嗓音有特意压制的酸楚。
她心中讶然。
森森扑到苏锦怀里:“奶奶,我和妈妈从巴厘岛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哦。”
“谢谢宝贝孙子。”苏锦淡淡看一眼将伴手礼递过来的樊星瑶:“放那吧。”
樊星瑶突然没那么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站在对方的角度,也是怕自己养大的儿子走上丈夫的老路,那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在苏锦眼里,领着孩子上位的樊星瑶跟当年破坏自己婚姻的那个第三者没有区别。
让她释怀谈何容易。
樊星瑶将伴手礼放到茶几桌上,苏锦专心地逗着森森玩儿,她站了会儿,不自在地找话题:“这是裴聿珩小时候?”
“嗯。”苏锦抱森森森森坐腿上,看着录像里拉着自己手撒娇不停喊着妈妈的小男孩,不由感慨:“他以前跟我是无话不说。”
可能是同为人母的原因,看着那个坚如磐石的女强人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樊星瑶莫名揪心。
她的直觉,某些真实流露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苏锦并未比之前多么待见这个媳妇,只是碍于孙子在场不能表现太难堪,不管这个媳妇她有多不满意,这个宝贝孙子倒是令她找到了当年带裴聿珩时令人怀念的感觉。
樊星瑶有自知之明,给她留出了和森森单独相处的时间,自己出来随便溜达,晚上,厨房准备了饭菜,只有苏锦裴乐森和樊星瑶三个人的餐桌显得很诡异,好在有个孩子在缓和气氛。
饭后不久,樊星瑶就领着森森打道回府。
这次出门坐的是司机经常接送裴聿珩的宾利。
车子平稳地朝着山下的道路开去,开到半道时,樊星瑶忽然想到上次被拦车的画面,恍了会儿神,那个舅舅被黑衣人架上车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森森倒在她怀里睡着了,她也闭了闭眼。
不知何时,车子来了个急刹车,樊星瑶条件反射抱紧孩子,豁然睁开眼,司机抱歉地说:“太太,有个人突然冒出来,没吓着你们吧?”
樊星瑶眼皮跳了跳,目光注视着前方车窗外,又是那个男人,裴聿珩的舅舅。
他正透过车窗打量她,没看见裴聿珩有点失望,随后又有点惊喜的表情。
司机并非第一次见何宏,他推开车门下去与他交涉,何宏耍起无赖,就是不肯让道。
司机又上了车:“太太,这人不肯走,要不要报警,还是通知先生?”
樊星瑶看一眼熟睡的森森。
她不想将孩子吵醒,又看一眼车外吊儿郎当的何宏,一而再再而三,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你带森森回去,我跟他聊聊。”
司机直觉不妥:“太太,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您最好不要单独跟他接触,如果让先生知道的话会怪罪我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摸摸我的男主宝贝~
第29章 29 你还会再给我生孩子吗?
僻静的餐厅内, 何宏盯着樊星瑶,目光无礼极了:“想不到前阵子的新闻是真的,我那外甥真有儿子了, 他的眼光真是像极了他那个父亲, 你跟他妈妈有几分相似。”
樊星瑶抱着胸, 神情不咸不淡的:“我该怎么称呼你?”
何宏清了清嗓子:“看来我那外甥没跟你提起过我,我可是他的亲舅舅, 他的妈妈可不是苏锦那个坏女人, 而是我的亲妹妹何珊儿。”
“你说的是真的?裴聿珩从未与我提起过。”樊星瑶故作狐疑神态, 将“信你个鬼”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事可是整个裴家都知道的事,我怎会骗你。”
“你要怎么证明?”
“饿了,先吃东西再慢慢聊。”何宏拿起菜单,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几道菜,也没问樊星瑶喜欢吃什么,最后还加了几瓶酒。
酒先上的,何宏撬开瓶盖抡起酒瓶直接喝,很显然平时除了好赌还好酒。
这一刻,樊星瑶终于明白裴聿珩为何这么不待见这个亲舅舅了。
他哪怕什么也不干,也给人一种遭人嫌的感觉。
“你要真什么都不知道, 会跟我出来?”何宏醉咪咪的眼一副精明的表情,食指和拇指戳了戳暗示:“我嘛最近手头有点紧。”
樊星瑶选择无视他的暗示, 故作忧愁地吐了口气。
“我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可裴聿珩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我一度以为他不爱呢。”
她这副“想要走进丈夫内心却被无情拒之千里”的可怜模样让何宏放松警惕。
“外甥媳妇莫怪, 男人都是要尊严的,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光彩事。”他一手抓着战斧牛排,一手拿着酒瓶:“当年我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在选美比赛中拔得头筹早早进了娱乐圈,那会就很多男人惦记着她,可她却被一个有妇之夫给骗了。”
很显然,这个有妇之夫是裴敬。
樊星瑶与这位公公接触不多,他是裴家为数不多的还能对她笑脸相迎的长辈,可这真代表不了他人品有多好,尤其在感情方面。
一边和妻子相敬如宾,一边在外招花惹草。
“他要是能顶住家里的施压,和他老婆离婚,对我妹妹负责也算个男人,谁知道他家老爷子一发火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走了不久,我妹就发现怀孕了,裴家一开始不想认这个孩子,直到发现裴敬再也生不了,就想花钱抢走孩子,当时孩子连妈妈都不会叫啊,我妹怎么肯,后来,那个女人来了,我妹以死相逼当着她的面自杀,她眼也不眨,冷血无情得很,我妹就这样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她带走孩子。”
樊星瑶轻咬下唇。
若真像他所说的那样,那裴家干的真不是人事。
就像当初森森被发现后,裴家也是第一时间想着去母留子,二话不说发来律师函争夺孩子抚养权。
可当年的裴聿珩连三岁都不到,若走法律程序他们也抢不走孩子。
所以是砸钱硬抢?
为人母谁受得了这种痛苦。
而她的生命竟然停在孩子被抢走,母子分离那一瞬间。
多么残忍,死不瞑目啊!
樊星瑶相信,何宏对她说过的这些话也对裴聿珩说过。
也难怪他不肯再回裴家住,不愿再和裴太亲近。
何宏干完一瓶酒,又开了下一瓶,脸色微醺,嘟哝了句:“不过那时我妹也没办法,她本来就活不久了。”
“你说什么?”
樊星瑶蹙眉,什么叫本来就活不久?
“咳咳。”何宏咳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改口:“我喝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让樊星瑶生疑。
一个赌徒和酒鬼的话能有多大的可信度仍需要掂量。
她一口没吃,嫌弃地看着何宏好像几天没吃过饭吃相难看得很。
手机忽然响了,是裴聿珩。
他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她单独和何宏见面的事了。
司机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违背她的意愿和裴聿珩说了也是情有可原。
她拿着烫手的手机,好不容易接了电话,裴聿珩语气略冷,直接开门见山,让她不要和何宏待一块,远离是非之地。
她应了声“现在就走”,就挂了电话。
听说她要走,何宏急了:“外甥媳妇,舅舅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舅舅最近手头很不宽裕。”
何宏心想这个女人应该比那个脸冷心硬的外甥好说话些。
更何况他已经暗示了几次,对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何宏心想自己多少能拿点。
樊星瑶拿起手机,掀起长睫看向何宏,浑然没有之前的可怜模样,语气坚硬得很:“生他的不是你养他的也不是你,而我现在花的也是裴聿珩的钱,我自然一分钱也不能给你,不过,这顿饭就当请你吃了,舅舅。”
一听说自己只能得到一顿饭的好处,何宏急眼了。
樊星瑶打断他要施法:“你不要再缠着他,我相信裴家已经对你下了驱逐令了,如果让裴家那边知道你又溜进京市,那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何宏气得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一声巨响,惹得旁人侧目,男人目露凶光:“裴聿珩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樊星瑶懒得多费口舌。
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过要给他钱,如果她真的违背裴聿珩的意愿这么做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她拎起包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何宏气急败坏,抡起桌上的酒瓶。
裴聿珩他治不了,一个小妮子也敢耍他?
他拿不到钱回去也是被赌场的人弄死,不如搏一把。
樊星瑶察觉到危险时,酒瓶即将朝她脑门落下,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忽然冒出一道黑影,抓住她迅速扯到一旁,酒瓶落了空,下一秒,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何宏两三下制服了。
樊星瑶懵懵地,她感受到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视线先是掠过男人紧绷而性感的喉结,再看向他铁青的脸。
樊星瑶被拽进了车里。
一路上,旁边男人的气压极低,以至于整个车厢都冷似冰窟,司机大气不敢喘,单单从后视镜看到老板阴沉的脸一秒钟就会遭到反噬。
他将目光注视前方的路况,专心开车。
樊星瑶双手抱胸,微微撅着嘴,死撑着。
她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和何宏单独见面惹到了他。
车子开到紫金园,她推开车门要下车时,听他冷冷一句警告:“以后不准跟他有接触。”
他说的是不准。
命令的语气。
樊星瑶不吭声,下了车后,裴聿珩又命司机开车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个好脸色。
“妈咪,宝宝再跟你说话呢!”森森晃了晃妈妈的胳膊。
陪孩子画画却心不在焉的樊星瑶回过神来。
裴聿珩的情绪深深影响着她,虽然在他跟前她犟驴一样死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事后冷静下来开始反省自己,她是不是不应该单独去见何宏呢?
今天若非裴聿珩及时带人赶到,她未必能在这个危险的舅舅手下安全脱身。
这个男人就是个亡命徒,他一个光脚的,根本不怕拉一个穿鞋的来陪葬,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她呼了口气,冲森森笑了笑,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孩子森森。
这天,裴聿珩直到深夜才回来,到家后又径直去了书房,没有回卧室睡的意思。
樊星瑶了无睡意,她一晚上都在神经兮兮地关注着楼下的动静,知道听到楼下有车子开进院子的声音。
她在床上假装睡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裴聿珩推门进来。
索性起身。
入秋后,开着的窗户中渗入一丝凉意,她拢了拢睡衣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浓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樊星瑶被呛得不轻。
裴聿珩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面色沉郁,吐出烟圈的动作熟练地令樊星瑶感到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极其自律的男人,不酗酒不抽烟也不好赌,是一个三好学生型。
她拧了拧眉,踩着包头棉拖走过去,在书桌旁站定,五指指尖抵在桌面上:“我第一次看你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嗓音带着一丝哑:“高中毕业那年。”
那一年,也就是何宏找上门的时间。
樊星瑶忽然明了。
养一个好习惯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染上坏习惯却轻而易举。
他并不喜欢自己被恶习和欲望扰乱心绪失去控制的那种无力感,起初能自己尝试着去克制很多事。
直到后面发生更多的事情,包括四年前那一夜的失控。
单靠他的意志力已无法自控。
于是,他托人买了一枚具有静心禁欲功效的玉戒。
他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心的时刻,也就点一根,放着闻味,抽几口去除烦躁。
樊星瑶看着他两指间夹着的烟,袅袅升起的烟雾。
自然知道他心里烦透了。
樊星瑶屁股微微靠在书桌边沿,半坐着,侧着身看他:“你生气是因为我背着你跟他见面是吗?”
她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把他气坏了。
男人半垂着脸,灯光自他头顶打下,以至于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一部分。”
“这件事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没必要。”他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没必要。
樊星瑶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和敷衍。
心里头逐渐滋生起怒火。
是啊,没必要。
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秦思悦说得没错,他们还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或者说像他这种冷情之人,根本就不会和人交心。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
二十多年的婚姻,哪怕有争吵也会当天解释清楚,从不带着情绪过夜,彼此之间的事,孩子之间的事都会相互商量。
母亲患病那年,父亲亲力亲为的照顾,为了缓解妻子的焦虑,自发地找话题,什么又有哪个臭小子跟女儿告白,老孙家的狗生了,今天买鱼张婶给算便宜了等等,他不是呱噪的男人,可这样的他让患病的母亲觉得暖心。
她只怕自己无力回天时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从父母身上她学会了长了嘴是要用的,可她却嫁给一个不长嘴的男人。
他很不喜欢解释,可她也很讨厌他这一点。
这一刻,樊星瑶是真的不想管了,想起身往外走,爱谁谁。
裴聿珩看着她明媚的脸刷得拉了下来,开了口:“谁跟你说的这事?”
她不是第一次见何宏,上一次,她是一副“你爱说不说,我懒得管你的事”的傲慢态度。
这次贸然和何宏见面的行为很不寻常。
樊星瑶屁股再次坐下:“在巴厘岛的时候,秦思悦主动跟我提的。”
她可没有要为秦思悦隐瞒的心思,正好让裴聿珩看看这女人的好算盘。
裴聿珩的表情果然隐着一丝愠怒。
正好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去:“裴聿珩,人家都当面挑衅上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既然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别人问清楚不过分吧。”
她这话有点蛮不讲理的,可她向来无理却能理直气壮。
他轻哼了声,这并不是她能干涉这件事的理由:“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过?”
潜台词,这不过是一段为了孩子才结合的塑料婚姻,以前没走心过,以后也不必走心。
我的事,你少管。
樊星瑶是这么理解。
“你说得没错,但我最受不了小人得意了。”她越说越气:“我也是闲的,在你这找罪受,以后你跟我不谈感情,就各自管好孩子就行!”
她愤然要走,裴聿珩扔掉烟头,攥住她。
“裴聿珩,你就是个拔吊无情地狗男人!”
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脱着他的手,反而被男人用力扯到怀里,用他那宽大的身体紧紧困住了她。
“松手!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他抵着她单薄的肩叹了口气,听这声带着疲惫的叹息,樊星瑶莫名心软。
男人的气息洒在她的颈窝间:“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樊星瑶怔了一下。
他指的是自己身世的变化吗?是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依然是那个没有任何污点的名副其实的豪门独生子,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地位,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女人言辞激励:“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这是在逃避。”
就算认清现实,又真的会好很多吗?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不是也挺好。
裴聿珩垂着眸,眼里蕴含着淡淡的忧伤。
“当你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时,你可有一次去看过她?”
“从未。”
裴聿珩愣了下,他有偷偷查过她的相关资料,她的寿命截止那年依旧容光焕发美丽动人。
但裴聿珩从未鼓起勇气去看她一眼。
他离开太早了,记忆里没有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她就是个陌生人。
樊星瑶感受着男人深沉的呼吸,抬手去触摸他的脸,语气不觉温柔下来:“裴聿珩,你现在很难受吗?”
“嗯。”
他难得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她再次主动找上他的唇,加深这个吻。
她尝到了烟草味:“以后别抽烟了,我不喜欢烟草味。”
这一刻的他就像个听话的小男孩一样,被抚平了身上的刺和伤口:“嗯。”
不知不觉,两人不分彼此地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坐回真皮座椅上,而她坐在他的腿上。
樊星瑶抱着他的脸,亲他的高鼻梁,嘴唇,下颌,以及喉结……
好羞耻,她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释压。
第一次在书房内,结束时衣服仍然挂在身上,微微凌乱错位。
樊星瑶缩在他怀里颤抖,耳朵通红,不满地锤他胸口:“你没戴套!裴聿珩,如果我怀孕了我跟你没完!”
男人啃着她的耳垂:“跟我没完,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她涨红脸,“你想得美。”
“如果真有了,你还会再给我生孩子吗?”
“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了!”
一个就险些要她一条命,她有几条命啊?
某男恼羞成怒,在她颈部狠狠咬了一口。
樊星瑶痛得嗤一声。
之后几日,裴聿珩又恢复那副深藏不露的样子,不知是心情有所好转,还是刻意隐藏了情绪,夫妻之间的氛围倒是相安无事,至于何宏,樊星瑶从裴聿珩跟人打电话时无意听到,何宏再次被逐出了京市,据说对方若敢再回来就被打断腿。
虽说是亲舅舅,但这舅舅显然就是个讨债鬼。
裴聿珩上午用完早餐才出门,这次他要去澳洲出差。
下午,樊星瑶接上孩子,打算带他再回一次裴宅。
老爷子回M国和森森上了学后,森森便很少被接回裴宅,樊星瑶近日也不知出于何等心境,就想让森森多去陪陪他奶奶。
每当她脑子里浮现出苏锦看着裴聿珩儿时录像,眼底刻意隐忍的湿红,心底莫名受触。
“裴太在睡觉,如果是小少爷的话,她会很高兴接见的。”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在睡觉?
大概看出她的疑惑,老方解释:“裴太最近身体不舒服,她心脏一直不太好。”
樊星瑶咂舌,看着森森迟疑了几秒,心想要不要带森森过去,会不会吵到对方休息?
老方已在前方带路。
这次他没有进去,到了门口说:“您随意。”
他会有这个态度,估计是裴太那边授意过,樊星瑶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授意针对的是森森。
“森森,你进去陪奶奶待会吧。”
樊星瑶也没打算进去。
森森推门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呆着。
无意听里边的动静,却发现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也听不见森森和苏锦的谈话声。
不一会,森森就垂着脑袋走了出来。
樊星瑶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森森摊了摊手:“奶奶在地上睡着了。”
樊星瑶起初不觉有异,下一秒,猛得意识到哪儿不对:“在地上睡觉?”
“嗯,躺地上,我给她盖了被子。”
森森一副天真的表情,为自己的懂事贴心沾沾自喜。
樊星瑶脸色大变,蓦地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苏锦躺在床边的地上,姿势有点怪异,像是从床上摔下来一样,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色惨白。
这明显不是睡着过去,而是晕过去了,樊星瑶伸手去触她的鼻息。
鼻息微弱,但还有生命气息。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方一直跟在旁边解释:“裴太最近心脏不是很好,这次应该是心源性晕厥,也许是发作得太突然了,她才没来得及呼救。”
樊星瑶面色沉沉。
她将森森塞给老方:“你看着孩子,我去医院。”
此刻手忙脚乱的,樊星瑶无暇顾及孩子,索性留下来。
救护车里,苏锦正在吸氧和做着心肺复苏。
樊星瑶按了按颤抖的手,在接连失去双亲之后,她见不得这种画面,看着失去意识的苏锦,她忍不住想起曾在医院抢救过的母亲。
死神降临之时,他不会好心问你,愿不愿意?
到了医院,裴太被推进急诊室抢救。
樊星瑶站在门外微微慌乱,想到在澳洲出差的裴聿珩,拿出手机打电话。
几通电话下来,都无人接听。
她强作镇定。
给裴聿珩发了条语音,告诉他裴太住院的事情,让他忙完抓紧回来。
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她正独自一人面对这件事。
一个个不是在澳洲就是在M国,指望他们赶回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樊星瑶又打了个电话,然后不安地在急诊室门口等着,直到急诊室的的门打开,里头迎来不算让人失望的消息。
苏锦被推进了独立病房。
樊星瑶独自在病房和苏锦待了会儿,夜色降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苏洛灵带着父母赶过来。
樊星瑶朝两位长辈点了点头,苏家夫妇若有所思打量了她一会儿。
苏父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
“是啊嫂子,这里有我们,你先回去陪森森。”
樊星瑶想到被扔在裴宅的森森,是时候该和老方换换了,苏锦醒来看见她,未必能高兴。
从病房出来,她重重呼了口气,不知不觉手心出了厚厚一层汗,她不断收拢和张开手指使其放松。
抬眸,视线里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见一道高大清冷的背影从不远处拐进旁边的走廊后消失了。
她拧了拧眉,提着步伐跑过去,停在走廊的交叉口那,这次什么也没看见。
难道是她的错觉?
裴聿珩不会这么快从澳洲赶回来,若真是他,为何不进去看看呢。
樊星瑶接了孩子在家待了会儿,精神不自觉紧绷着,苏洛灵跟她报备医院的状况,在晚上十点一刻,裴太醒了。
她松了口气,而裴聿珩迟迟没有回复她消息,不知不觉孩子睡着了。
这一下午精神一度处于紧绷状态,她关了灯,躺床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感觉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本就睡得不踏实,一点动静就让她清醒了大半,她掀了掀眼皮,房间光线暗淡,她依然能看到坐在床边的那道清冷的黑影,男人正抬手触摸着她的脸颊。
她如梦初醒,眼皮弹开,猛得坐起来,狠狠扑在了男人怀里,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身,声音带着颤意:“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看我最近日更多勤奋啊,快快留言夸夸我??
第30章 30 天神降临
“吓死我了, 呜呜~”
女人将那巴掌大的脸儿贴在他胸前使劲蹭了几下,带着泪水打湿的温热,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身。
这种亲近是下意识的, 本能的, 不是做戏。
裴聿珩微微一愣,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平日里总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 无所畏惧的犟驴般的脾气, 尤其在孩子面前更像是个刀枪不入的女金刚似的。
这会儿竟然露出如此柔弱的表情, 让裴聿珩微微意外。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
她抽搭的几下,其实哪怕在睡觉的时候,她也是绷紧了神经,眼睁睁看着裴太在医院抢救的场景唤醒了她不愿回忆的母亲去世的画面。
那一次,母亲的心跳永远停在了抢救室里。
一个晚上,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直到他回来,闻到他的气息,她感到一丝安全感, 适才释放出来。
她抬起湿哒哒的脸儿,望着他, 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看我发的消息,裴太住院了。”
他眼神暗了暗,唇线抿直, 没说话。
“你有没有去看她?”
“没有。”男人嗓音中透着一股冷漠。
樊星瑶拧了拧眉,心中不解,裴聿珩对裴太的感情, 已经变扭到哪怕对方生病住院也狠心不去看一眼吗?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时候,当时我以为……”她不忍心说出那几个字,只是想提醒他,在生与死面前,一切都恩怨都不重要了。
裴聿珩垂眸,一言不发。
樊星瑶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若他真的不在意,又岂会一天之内就从澳洲赶回来了?
她不由想到自己在医院看见的那道清冷的身影,到底是不是他?
樊星瑶在男人的怀抱里再次睡着,她不知道裴聿珩几点离开的,大约十点来钟,周延过来取老板落下的文件。
樊星瑶喊住要走的他:“周特助,你们裴总昨天几点回国的?”
“裴总没到澳洲,在中转的时候看到消息就回来了。”
“大概几点回的国?”
“天黑了没多久吧。”
樊星瑶拧了拧眉,所以她没看错,在医院的那道清冷身影是他。
他去过医院了,只是没进去而已。
唉,变扭的男人。
中午,樊星瑶又去了趟医院,送了点吃的,苏锦看见她时表情略显复杂,大概没想到将自己送到医院抢救的会是这个不太讨喜的儿媳妇。
刚好苏洛灵也在,樊星瑶露了几分钟面就和苏洛灵出来散步,她也没勇气和这个女强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太久。
“嫂子,我姑姑这个人就是外冷内热,你别介意啊。”
樊星瑶笑了笑,不置可否,外冷内热这方面,虽然非亲生母子,倒是性情很相似。
樊星瑶瞅她一眼:“你脸色看着不太好,累了?”
苏洛灵嗓音听起来不对劲儿,显得心力憔悴的:“嫂子,我要订婚了。”
樊星瑶差点没被脚下的一块小石子给绊倒,瞳孔吃惊地扩张着:“怎么这么突然?和谁啊?”
“和傅家,两家联姻。”
樊星瑶正想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可听苏洛灵这死状态又直觉不对,联姻对象不像是傅轩昂的样子。
苏洛灵自发说出来了:“是傅轩逸。”
樊星瑶瞳孔又扩大了一圈:“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苏洛灵和傅轩逸?两小孩过家家的感觉。
“我们这种家族,大部分为了强强联手让集团正向发展和稳固利益,一般都是联姻的。本来我哥也是要的……”
樊星瑶连忙咳了两声,剩下的就不用说了谢谢!
“那为什么不能是傅轩昂呢?”
“你知道的,傅家现在是他在当家做主,这个结果是他一手促成的,他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苏洛灵说着说着哭腔就出来了。
樊星瑶听出她的心碎了好几天了。
嫁给喜欢的人的弟弟,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男人呢。
如果从一开始就将这份感情藏好,也能悄悄隐去。
可这在双方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
傅轩昂,太欺负人了!
可以不喜欢但请别伤害!
“这个婚是一定要结吗?”
“嗯,双方家长已经商量好了,联姻不是过家家。”
樊星瑶沉吟了声,在想怎么安慰她。
她停下来,与她面对面,紧紧抓住她肩膀,语重心长:
“妹妹,如果一个女人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对方是不会珍惜她的,所以,我们要多看看自己,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咱条件也不差,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傅轩昂一个老男人,在我看来小逸比他好多了,跟你年纪差得也不多,你两性情更投合些,在这件事上你得清楚,不是他不要你而是他不配,到时候让他后悔去吧。”
苏洛灵高兴不起来。
“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无论在任何场合再见到他,不许给我流露出一丝你还喜欢他的真情实感,就连你喜欢过他的感觉都不要有!你当他是空气!”
苏洛灵垂头丧气的:“我有点累了,不想再喜欢他了。”
樊星瑶拍了拍她的肩:“好妹妹,有什么不痛快的跟嫂子说。”
被傅轩昂的事所影响,樊星瑶连带着看裴聿珩也不顺眼。
裴聿珩每日到家平白被赏几个白眼,感到无厘头,这晚刚掀被子上床,一只嫩脚丫踹了过来:“你这铁三角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
“小灵跟小逸订婚的事你知不知道?”
“自然。”
樊星瑶又踹了他一脚。
裴聿珩顺势攥住她的脚踝,“有事说事别上脚”的眼神睇她。
樊星瑶理直气壮地瞪他:“小灵不喜欢小逸。”
“不喜欢也能联姻。”
他这个口吻就跟对豪门家族间联姻现状见怪不怪,早已麻木,反正他们这些资本家都一样,利益至上。
樊星瑶倒是毫不意外他会说出“不喜欢也能联姻”这样的话,就像当初他不喜欢自己也能结婚有异曲同工之处。
倒是不知这其间让他放弃了多大的利益。
会不会哪一天也会因为利益甩了自己。
樊星瑶替苏洛灵不平,也替自己不平:“可是她有喜欢的人!”
“是吗?”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樊星瑶戳戳他的胸膛:“你怎么对自己的妹妹一点都不关心!”
“那她该跟那个男的断了。”
“你真无情。”
樊星瑶放弃交流。
“明天我有事,如果当天赶不回来,你记得接孩子,没时间就让送奶奶那边。”
话落,掀上被子,转过身去,睡觉。
第二天,樊星瑶醒得比某总裁早,哼哧哼哧拖着个行李箱就出了门,走之前不忘给他甩了个头发。
总裁办公室,裴聿珩干脆利落签了字,脑海中浮现出女人出门前朝自己冷哼那一声。
若有所思,目光射向周延:“知道太太去哪了吗?”
周延一大早就收到指令去调查,刚要汇报:“太太买了机票回她老家,今日好像是太太母亲的祭日。”
周延讶然,老板想要得知自己老婆的行踪,竟然需要他这个助理去打听,这不是夫妻俩躺在床上的时候随便闲聊几句就能知道的吗?
裴聿珩微微压了压眼睑,是他不想问吗?
是人家根本不屑告诉他。
原来是母亲祭日。
“太太买的是往返的机票,当天去当天回,应该是放心不下小少爷。”
周延说完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
什么叫放心不下小少爷,应该说舍不得离开父子俩太长时间!
死嘴会不会说话!
“哦,到点你记得去接孩子。”
啊???
周延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收到老板“给你发工资这点活干不了吗”的质疑眼神。
“好的!”-
深市。
樊星瑶下了飞机到家里放了行李后直接来到墓地,分别在父母墓前放了束鲜花。
她站在墓前待了会儿,她并非每年都来,尤其在出国待产那段时间,多是让小柯帮忙代劳看望。
这一年发生太多变化,她需要亲自跟父母诉说,比如她结婚了,孩子已经三岁,如今一家三口和睦。
如果有机会,就带孩子和孩子爸爸一起来看他们。
许是裴太住院的事情勾起了樊星瑶伤感回忆,此次在父母墓碑前,她多愁善感,待了很长时间。
从墓地出来后,樊星瑶回了趟家。
简单收拾了下家里的卫生,浸到自己粉嘟嘟的少女房间,依旧是以前熟悉的感觉,樊星瑶在床上惬意地躺了会儿,滚了两圈,目光落在桌子上放着台式电脑。
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打开,输密码,里面存了许多过去的回忆。
樊星瑶点开儿时照片一张一张地追忆了会儿,看着自己从以前开朗的美少女变身闪耀的大明星再到现在成为人妻人母。
如今也不过25岁。
她托着腮,不由感慨。
良久,忽然想到什么。
她在搜索栏输入何珊儿这个名字,搜索出来不少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那个年代的明星,没有美颜和滤镜,在镜头前展示的都是最真实的颜值。
樊星瑶看着何珊儿那张明媚张扬的脸,笑容纯粹诱人,像个开心果一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呢。
只可惜如此耀眼的一颗星就此陨落了。
樊星瑶在资料里看到一条信息,何珊儿的出生地在芙蓉镇?
离这儿也就一百来公里的距离。
这也太巧了。
网上还说,她死后就葬在自己老家。
樊星瑶注视着电脑屏幕,内心有某样东西在蠢蠢欲动。
裴聿珩下午正开着会,就收到某人的信息:[裴聿珩,我今天还有点事先不回去了,记得好好照顾儿子,我跟他说过会好好听话的。]
自从置顶之后,总能第一时间收到她的消息。
男人眉头不自觉一皱:[什么事?]
接下来的会议,众员工看到老板,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就放下,表情微微失望。
两个小时后,没等到某人回消息,周特助的消息倒是来了:“老板,太太去芙蓉镇了。”
芙蓉镇……
裴聿珩怎会不知那是什么地方,清俊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烦躁。
戴上帽子口罩,樊星瑶全副武装,坐车一个多小时来到芙蓉镇,这个镇子曾经就出现过一个明星,她的消息并不难打听,辗转一路,三轮车大哥拉她到墓地。
一路上,空中乌云密布,阴恻恻的,不算好天气,听说,有一场台风即将登陆。
她没想做什么幺蛾子,只是想顺道过来看看。了,看完就走。
樊星瑶想起裴聿珩说过的话,他从未来看过自己的生母,那一刻,他眼中是有纠结的情感的。
樊星瑶知道,他并非不想,只是没勇气跨出那一步。
那么,裴聿珩,我替你去看看。
她带了花,看着墓碑上女人年轻漂亮的照片。
后面,一个大娘拿着扫把扫着墓地的灰尘,看了她一眼啧啧感慨:“真难得,很少有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来看她了,你该不会是她当年生的儿子的女朋友吧?”
樊星瑶愣了一下:“你知道她有儿子?”
“这个镇子不大,她又是镇子的名人,曾经因为镇上出了这么个大明星,给何家带来多大荣誉,谁曾想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偏偏跟了有妇之夫,还生了儿子。”
大娘摇了摇头,继续扫地,幽幽叹息着:“不过这个女人也是命苦,听说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得了那种病。”
樊星瑶敏锐地捕捉到重要信息,她记得何宏也说过何珊儿本来就活不久这样的话。
樊星瑶主动:“听起来是挺命苦的,是什么病啊,我听说她是自杀死的啊。”
大娘扫远了,回头看她一眼,发现方才自己话多了,她常年在这扫墓,没个说话的,刚刚也是无聊才唠嗑几句。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是很了解。”
说着越走越远。
樊星瑶一步两步追上前去,摘下耳朵上的轻奢耳环,放到大娘手上。
这个耳环值个四位数,大娘是识货的,眼睛亮了亮。
终于愿意开口了:“自然是自杀的,当年医院门口停了好些辆豪车,那家人抢走孩子就走了,给了何家人一笔钱,这笔钱不仅抢走了儿子,还买走了何珊儿一条命,对方在京市势力挺大的,何家拿了钱就选择息事宁人了。”
这个版本与何宏描述得差不多,樊星瑶兴致缺缺:“大娘,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大娘知道这耳环烫手,不吐点别的不行:“我记得当年她家里人嫌未婚先孕丢人,也舍不得花钱去大医院治病,就在镇上偏远一点的医院,当时有个护士是她的粉丝,对她挺照顾,这些年每年都来看她,她应该知道不少消息。”
“她叫什么名字?”
“小荷护士,现在应该是护士长了吧。”大娘看她跃跃欲试的表情,看一眼那阴恻恻的天:“姑娘,台风即将登陆,你先找个宾馆住下,等天好了再去打听也不迟。”
樊星瑶可等不及了,她有种预感,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她忘不了苏锦看着裴聿珩儿时录像时那双充满慈爱而通红的眼。
能流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又怎会做出让别人母子分离的事。
如果说老爷子和裴敬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樊星瑶都是信的。
从山上下来,两边树木刮来一阵阵风,接着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樊星瑶招了几辆三轮车,都说只愿意跑到镇中心,而她要去的医院要五十公里,还没到就得被台风刮走了。
樊星瑶无奈,便打算先坐三轮车去镇中心再想办法。
刚坐上三轮车没多久,电话响了,从包里拿出手机,是裴聿珩打来的。
他应该不知道她在这儿,要不要告诉他呢?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沉着声命令:“从那里回来。”
台风呱噪,她听不大清:“你说什么?”
男人语气生硬:“离开芙蓉镇。”
这下子听清楚了。
她来芙蓉镇不过是临时起意,来了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就知道她的行踪了。
只有一个可能。
“裴聿珩,你监视我!”
男人语气微微愠怒,带着抑制不住的急躁:“不要给我扯别的,我说过你不用干预这件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你管我!”
樊星瑶愤愤地挂了电话。
她一开始的确没想过要干预这件事,她只是想顺道过来看看。
可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在推动她往下走。
电话里能感觉到裴聿珩挺生气的,回去之后少不了一场恶战。
到了镇中心,樊星瑶找一个商铺租了辆电动车,买了件透明雨衣,用塑料袋把名牌包包裹严实,二话不说坐上了电动车,她初中就学会骑这玩意了,若是平常天气,会骑得稳稳当当的,只是今日是台风天。
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在电动车上被风刮得左右摇摆,风鼓起她的雨衣,帽子口罩全被掀飞了。
从远处看,像在走蛇形路线一样,是不是地抖动起来,看着特别滑稽。
她强撑着,距离医院只有两公里的距离。
呼地一声,前方路边一棵树枝被风吹倒,从她面前劈了下来。
车子来个紧急刹车,由于过猛往旁边扑通一下朝地上栽了下去。
地上是被雨水搅和过的土泥,樊星瑶和电动车一整个栽在上面,一只小腿被压在笨重的车子下方,她抬起灰头土脸的面孔,将脚抽出来,抱着被擦伤的胳膊,痛嗤一声。
缓了片刻,咬牙爬起来,扶起车,再次坐了上去,身为女明星形象从未如此破损过。
她迎风而上,人被吹麻了,到目的地时,感觉一阵耳鸣,眼花缭乱的。
她找了个洗手间随便擦了下皮肤上的泥土,鞋子上裤腿上和乱糟糟的头发一时难以收拾,整体看起来狼狈不堪,一看便是被台风摧残过后的痕迹,从包里又翻出一个口罩戴上,可不能让人拍到她这么丑的形象。
台风夜里的医院静悄悄的,樊星瑶找到咨询台,向那值班的护士打听:“请问小荷护士长在吗?”
那人抬了抬眼,看着她一身狼狈样,在医院却并未显得奇怪:“你来得不巧,她刚走。”
“……”樊星瑶想死的心都有了,都怪摔的那一跤,她不甘心地问:“那她什么时候再来?”
“怎么也得……”话未说完,护士看向大门口,意外的神色:“小荷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樊星瑶诧异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近五十,穿着便服的女人悠悠走了过来。
“台风大了,走不了,还是留下加班吧。”
她就是小荷。
“正好,这位女士找你。”
小荷看向樊星瑶,露出“你有什么事”的表情。
樊星瑶撩起袖子,露出受伤的胳膊:“护士长,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咨询台护士:“正常流程你得挂号的。”
小荷护士长一眼就看出樊星瑶醉翁之意不在酒:“跟我来吧。”
台风天看病的人少,药房里只有樊星瑶和小荷二人。
也正因为有空,小荷护士长才愿意为她破例一次。
“在给你上药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知道你的信息。”小荷扫了眼樊星瑶脸上的口罩。
虽然这个年轻女人此刻很落魄,可她的身段气质一看便不是普通人,露出的那一双眉眼十分勾人,这不由勾起了她一丝熟悉感。
樊星瑶摘下口罩,那张才清洗过的素净的漂亮脸蛋看得小荷一恍惚。
“我知道你,樊妲己。”
风情万种魅惑众生的狐狸精的形象深入人心,那是樊星瑶客串且出圈的一个角色,所以樊妲己这个标签是牢牢钉在她身上的,她见怪不怪。
小荷取了药水和棉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没听说附近有剧组拍戏啊,自从之前轰动网络未婚先孕的新闻曝光之后,网上对这个女明星议论纷纷,黑料一阵满天飞舞,然而不久,她像在网上销声匿迹了一样,对此网上众说纷纭,有的说被资本封杀了,有的说她面临巨额赔偿金和被官司缠身,也有少部分的声音说她已经隐婚。
“我老家离这儿不远,我是来找你的。”
小荷拿棉签沾药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睇了她一眼:“为何?”
樊星瑶整个人是疲惫的,一双眼却格外炯亮地盯着她:“你认识一个叫何珊儿的人吗?她曾经也是一个红人。”
小荷神情不露声色的:“她可是芙蓉镇的名人,谁不知道呢,只可惜红颜薄命。”
“我听说她走之前在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是因为什么病?”
“不好意思,这是病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小荷给她默默地擦了擦伤口:“你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不少消息了吧?何必又再跑一趟呢?再说了,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里带着提防。
樊星瑶晓得她不会轻易托盘而出,直截了当:“我结婚了。”
小荷微微一愣。
她想到之前网上关于樊星瑶让微博一度陷入瘫痪的新闻。
孩子的爸爸是裴家的。
她顿时了然。
“你的孩子是裴聿珩的?”
“没错。”樊星瑶:“我结婚了才知道他一直被自己的身世所困扰。”
小荷嘴角嘲讽地扯了扯:“如今他已经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了,估计也认不得自己的生母,有什么可困扰的?”
樊星瑶反抓住小荷的手,坚定的眼神叫人无法抗拒:“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小荷将手里的托盘摔在桌子上:“真相就是,孩子确确实实是被裴家抢走,他们害死了一个患病的母亲!”
比起小荷护士的激动,樊星瑶更显得平静:“患的什么病?”
“脑癌……晚期。”
樊星瑶拧眉:“这种病本来就救不活了吧?”
小荷静默了几秒。
樊星瑶知道,想逼她说出几句真话还需要一点功夫。
她眉眼间染上一抹忧伤:“护士长,最近我老公经常郁郁寡欢,那个赌徒舅舅骚扰了他好几次,他无法面对现在的母亲,因为他以为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母亲是逼死自己生母的凶手,他正受着崩溃的精神折磨,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说是裴太逼死的何珊儿,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她原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然而丈夫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偷吃,破坏了她的婚姻,到最后,她还要尽心竭力地去抚养小三的孩子,我想不通,在这件事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又都做了什么?”
小荷攥了攥手,垂着眉。
“我知道你是何珊儿的粉丝,你是维护她的,但你应该也知道,她死前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不能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了,她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陷入上一辈的纷争和犯的错误中自责吗?现在我们也有了可爱的孩子,我真的不希望这种错误继续延续到下一代。”
“那天,她是知道裴太要来的……”小荷悠悠开口:“她是第一次被原配找上门来,当时她已经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月了,孩子偶尔会被带过来陪她,那也是她跟孩子见的最后一面,她死在了病房里,孩子就躺在旁边,最后被裴太抱走了。”
“她为什么要自杀?”樊星瑶咬唇:“如果裴太不来,她就不会死了吗?”
小荷沉默了会儿。
暗自做了番思想斗争后,妥协了:“她其实给我留了封信,但我没有交出去。”
“为什么?”樊星瑶拧眉。
小荷霍得抬起脸来,脸上写着悲愤,说着说着手指攥成了拳头:“我恨裴家,我女神曾经是我们芙蓉镇所有人的偶像,如果不是因为遇到那个负心汉她也不会未婚先孕,成为人人唾骂的小三,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结果是有妇之夫,若非在感情上受到的伤害太重,她又怎会得病,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樊星瑶不想再听这些话了,她沉声问:“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因为脑癌,她将要接受痛苦不堪的化疗,头发被剃光,哪怕是死,她也要让自己死在漂亮的时刻。她命数已尽,孩子无力抚养,如果裴家,裴太能够善待孩子,九泉之下她会感恩,她自愿交出孩子,最后,是她对裴太表示的歉意……”
很抱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介入了你的婚姻,如果重来一次,我会离那个男人远远的-
樊星瑶主动拨打裴聿珩的电话:“裴……”
男人语气沉冷地打断她:“在哪?”
不是已经知道她在芙蓉镇了吗?
“我还没走,在镇郊的医院,裴……”樊星瑶想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告诉他,下一秒就被他挂断了。
这个狗男人还挺记仇!
她手里有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至于那封信,小荷等台风停了再回家找出来交给她。
樊星瑶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她望着玻璃墙外面狂风呼呼呼作响,她这小身板出去没几秒就会被卷走,像气球一样打几个旋儿在空中飞呀飞,今晚难不成得在医院住下?
她吐了口气,很可能要被台风困住了,手臂上被处理过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小荷帮忙擦药时,她才发现胳膊和膝盖好几处淤青和擦伤,好在脸保住了。
虽然狼狈,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站了十分钟,见台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寻思着在医院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或者直接租个病床当酒店住了?
闲来无事正陷入奇思妙想中。
忽而,她看到医院外狂烈的台风中开进一辆车,风如刀片般的刮打着车顶,樊星瑶一度担心这车要被掀翻,得亏它质量好,玻璃窗是钢化的,一点事没有。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下一秒,只见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高腿长气质清冷,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神秘男人,顶着台风朝医院门口走了进来。
医院大门被人推开,风趁机呼呼灌了进来,樊星瑶一个激颤。
男人缓缓走近,一双黑眸严厉地盯着她。
樊星瑶怔了怔:“裴聿珩……”
妈呀,这莫非是天神降临——
作者有话说:我女主宝宝摔得疼死了,裴总快来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