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京城,夜色笼罩中,一道身影在巷间疾驰。
那身影不到半人高,身上的流光锦有些旧了,但不影响月光倾泻在上面溢出来的美。
此时是夜半时分,已经宵禁,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只要避开了巡逻的禁卫军,没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那小人儿轻车熟路来到一扇高大的沉香木门前,静静伫立了片刻后,抬脚从旁边的围墙上翻了进去。
她的身姿灵巧,像一只燕子一样飞进了院中。
整座宅子只有一处的房屋还亮着灯,从窗户上的影子可以看出来,这里住的是一个女子。
门外的小小身影望着那影子,放慢了脚步,似乎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而里面的人手下动作一顿,似乎感知到有陌生人闯进来,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随即露出笑容,清了清嗓子。
“你回来啦?云兮。”
门外的小人儿听到自己的名字,疾步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就在这时,隐藏在树上的两束目光牢牢地目睹着所发生的一切。
窗户上映照出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准确的说,另一个身影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那个高一些的女子说了些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或者是加了结界,树上的两条蛇都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
只见那个矮小的身影后退了几步,随即爆冲上前,看起来是进攻的姿势,但是并没有伤害到面前的女子,那女子只轻轻深处一只手,按住了木偶的天灵盖。
木偶扬起的双手定格在空中,手腕以下的部位低垂下来,一幅被人提着线的模样。
随即整个屋子里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火势蔓延的很快,不一会儿,整个宅子都受到了波及。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
“老爷和夫人还在房里!”
整座豪华的建筑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头,此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似在放爆竹一般,时不时迸发出几个火星,点燃另一边的窗帘帷幔。
相邻的几乎人家也纷纷赶来增援,唯恐火势太大而殃及到自己家的财产。
叶宅所在的位置距离护城河有些距离,饶是家家户户都准备了应急的水缸,还有观景池塘,救起这样的大火来还是有些吃力。
被救出来的叶老爷和夫人此时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地执手站在宅子外缘,执手看着自己偌大的家产即将付之一炬。
“倾城呢?我妹妹呢?”
叶老爷的情绪有些激动,回过神来之后恍然发觉人群中没有看到妹妹的身影,拉着管家问道。
管家面色有些心虚:“那个,大小姐的房间在火势的最中心,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靠近,怕是……怕是已经……”
叶老爷呼吸一滞,差一点就要翻白眼,扑通一下转身跪下,面向将自己救出来的恩人。
“恩人,老夫求求您,把老夫的妹妹也一并救出来吧!老夫的妹妹从小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才回到家里……”
那恩人一身墨色的长衫,面色苍白清冷,可叶老爷清楚此人有通天的本事,可徒手穿越火海,身上却毫发无损。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墨染,之前他便救了叶倾城一命,叶老爷对这张脸可谓是牢记于心,如今又救了他夫妇二人,这大恩大德,不对没齿难忘能形容的。
闻言,墨染转过身来,吐出一句:“不是某不救,而是,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起码在他赶到的时候,这里面没有活人。
叶老爷一怔,怎么可能,自从倾城随自己回来之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待在自己的别苑里,怎么会没有人呢?
可恩人并没有多作解释,而是长袖一挥,一阵寒风吹过,所有人被冻得一个激灵,大火瞬间偃旗息鼓。
恩人径直向所谓的清风别苑走去。
此时的清风别苑一片焦土,整座房屋只剩一个黑漆漆的空架子,叶老爷之前一直被管家拦着,如今见到这种局面,二话不说就哭着向前冲去,边哭边喊道:“倾城!倾城你在哪?你回答大哥一下啊!”
带着余温的灰烬灼伤了他的手,脏兮兮的手上被烫出了一个血泡,他恍若未觉,只一味地扒开倒塌的房梁。
越往下挖,越绝望。
待到所有的地方都被翻了一遍后,叶老爷终于认可这个事实:废墟里并没有人。
“不可能啊……”
叶老爷口中喃喃道,她不在家,能去哪呢?
就在这时,余光中瞥见暗处有人影一闪而过,墨染眸光一凛,一个幻影移形就跟了过去,到达那处角落之后,并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
“恩人!是倾城在那里吗?”
叶老爷高声呼唤着,一边向这里走来。
“别过来!”
墨染抬手制止了他们。
“怎么了?”
叶老爷在夫人的阻拦下,急急刹住了脚步。
墨染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这里和叶老爷那端之间,已经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阻隔开了。
“出来吧!”
墨染低声开口道,声音像淬了一层寒冰。
四周寂静无声,迟迟没有动静。
看来对手并不愿意和自己正面交锋,墨染的嘴角绷得很紧,他一路循来寻找冥界丢失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追查到了这里。
只是……墨染皱着眉,凝神感受了一下这里残存的术法,并不是之前探查到的火系,反而在地上发现了一滩水渍。
奇怪……
墨染蹲下身,用手蘸取了一点地上的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带着一丝腥味儿,像是……死了有些时日的螃蟹。
电光火石间,一道影子窜到自己的面前,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再看身前那滩水中,有一直通体红色的小虫在痛苦地扭动,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孟英?”
墨染惊诧开口,她何时跟过来了?
墨染一寸寸转身,看到孟英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嘴角一抹鲜红的血迹,和那小虫的颜色如出一辙。
孟英抬起头来,挤出一个勉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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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孱弱。
“属下,属下救驾来迟……”
刚才还不起眼的一滩小水洼,此时因为那小虫的加入,剧烈地升腾起一阵雾气。
墨染嫌恶地捂住口鼻,抬手一挥,那片水面迅速化为一层白霜,最后“嘶”得一声消散在空气中,没人听到那声微弱的尖叫声。
人间通往鬼蜮的入口不多,除了丰都之外,距离这里最近的,只有历代冥王知道的一处隐秘之所,在此之前,就连孟英也从未去过。
墨染手中环着孟英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大人……”
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孟英的身体在渐渐消散。苗疆圣女的蛊毒天下闻名,这般厉害的反噬,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
堂堂冥界使者,败在一个不知名的卑鄙小人手中,孟英有些不甘心,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碎裂又消失。
“撑住。”
冥王开口说出两个字,将孟英的魂魄拢在掌心,只要回到冥界,他就有办法。
“放我出去!!!”
透明的水晶球里,一个缩小版的女仙君拼命敲打着发起的内壁,口中还不断叫嚣着,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和她一样,被牢牢地困在里面,一点没有露出来,这张和轩辕霜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就在不久之前,轩辕霜在灵犀阁的密道内截停了众人,向萧策发起进攻的时候,法术被他胸口的护心镜反弹了回来,护心镜当场碎成了五瓣,而她被自己的法器击中,被收进了水晶球内,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耳边风声猎猎,萧策反手将她捏在身后御剑而行,,不顾她的嘶吼与威胁,一路直奔雾灵山。
此时已经接近封印魔神的时限,路上遇到了许多前往这里的仙友,有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是不久前才在密道里见过他们,和满身霜雪不同,此时的他们脸上意气风发,透着满满的生机与活力,可叶颂秋却是越看越心惊。
时辰已到,天空中降下一道金光,一位身影从九重天之上缓缓落下,和流昔镜中的景象别无二致。
萧策冷哼一声,这东施效颦倒是有模有样。
他和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天帝甫一落地的时刻,几人共同向他发起了进攻。
众仙家大惊失色,从未见过如此有人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纷纷上前阻拦,使出的仙法看上去倒是和原身如出一辙。
“尔等竖子,此等重要的仪式,岂容你如此放肆!”
天帝冷冷开口,一旁的赤霄抬手一挥,一道天雷不偏不倚落在萧策的脚下,萧策心中一惊,但面上故作镇定,脚步不曾移动半分。
“呵,别搞笑了,时至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此言一出,天帝神色微变:“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是,脑子不清醒就去治,不要耽误大事。”
“戏演得多了,还真当自己是天帝了?”
话音一落,孟长均几人困住赤霄,萧策单枪匹马向天帝攻去,天帝大惊失色,转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