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边,叶颂秋盘腿坐在地上,靠在罗春花的小墓碑旁昏昏欲睡,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地上是一撮瓜子皮和两个苹果核,整齐地堆在一起,这是孟长均之前留给她解馋的,已经被吃完了。
梦中的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开心地嘴角上扬,口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就在这时,墓碑中伸出了一只手,不偏不倚摸到了那一片口水,那手僵硬了一瞬,反手在旁边的位置蹭了蹭,随后摸索到了地面,随即在地上爬行起来,渐渐露出后面的身体。
颂秋从大快朵颐的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见见到半个身影在地上爬行的时候,所有瞌睡一瞬间全部都吓没了,这场景太过诡异,以至于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身影,直到他的双脚离开墓碑,那身影转过身来,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笑着打了个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小叶!”
叶颂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机械地抬起手回应着,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只见萧策又转过身,伸手将下一个人从墓碑中拉了出来。
这次叶颂秋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在见到来人时面上一喜,激动地跑了过去:“姜姐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颂秋揉了揉眼睛,想要去拉姜梨的手,结果因为坐得太久而腿脚发麻,整个人都扑进了姜梨的怀里,姜梨情急之下只好一把抱住她,向后退了一步,才没有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姜姐姐怀里有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气,叶颂秋搂着她的腰不撒手,贪婪地呼吸着。
最后还是萧策看不下去,伸手将她们两个分开。
“别挡路啊,后面还有人呢!”
颂秋这才意识到,身后已站着足足五个人!面对两个陌生面孔的出现,颂秋略作思考便想明白了,这应当是他们在阴司城中寻到的两个怨魂。
可这和他们所需要的三千魂相比,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颂秋仰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没关系,我们……”
“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啊?”
萧策得意地递给孟长均一个目光,后者拿出炎阳鼎放在手中。
“三千怨魂如今已有了着落,只需要找到开启炎阳鼎的方法。”
颂秋闻言又一次确认了一遍,面前只有一个男鬼和一个女鬼。
姜梨将来时发生的一切讲给颂秋听,包括凌风和战友们的执念,左右不过一个家国太平,苍生永安。而他们千辛万苦收集悯生土,也是为了六界来之不易的安宁。
凌风说,他们能为天下尽一份力,甘之如饴,死得其所。
视线回到这枚小巧的炎阳鼎上,这便是传说中可以炼化忘尘的上古神器?看起来还没有酒葫芦大。
叶颂秋歪着脑袋打量着,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只见叶颂秋指着已经被杨昭拿过来端详的那个鼎激动道:“亮、亮了!”
闻言,杨昭低头低头去看手中,手中的鼎上花纹中恰好闪过一丝红色的流光,转瞬即逝。
“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萧策直接抬起杨昭的手察看,果然,让他发现了端倪。
杨昭的虎口处有两个细小的伤口,呈现出紫黑色。
“这东西会伤人?”
说着,萧策用手虚虚比划了一下,恰好是刚才杨昭接触炎阳鼎的位置。
闻言,杨昭抬手看了一眼那伤口,周围蹭上些血迹,解释道:“哦,不是,是之前被清泉镇那条蛇妖咬的,只是这伤口一只没有完全愈合,刚才在打斗中被剑气又震裂了。
听他这样说,大家才想起在清泉镇的剧场中被从天而降的杨昭救下来的经过,也因此解释了琉璃——一晃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
杨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收起了情绪:“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血可以开启这个鼎?”
说着,杨昭用手指按住伤口附近,又挤出了两滴血,和寻常人的鲜血不同,这血里泛着紫色的妖气。
“看来是上次的余毒没有清干净,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和你自身融合在了一起。”
闻言,杨昭瞳孔紧缩,心跳都漏了一拍:“那、那我现在是人……还是妖?”
萧策语气轻松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是人,放心吧,是人,大兄弟!”
杨昭不放心,又看向姜梨,这里只有她的话最有信服力,只见姜梨对他肯定地点点头。
杨昭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将挤出的那两滴血滴在了炎阳鼎上。
毒血迅速被吸收了,随即炎阳鼎又向之前他们所看到的那样,闪过一丝红光。
萧策轻啧一声,看着杨昭道:“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你不能被吸干吧?”
“我不怕,万一真的……那你们替我走完接下来的路,麻烦把我送到东海,放在阿璃的身边……”
萧策抬腿轻踢了他一脚:“少来,自己咒自己!”
孟长均也在一旁道:“以我所见,杨兄的血只要激活这个鼎就好,倘若真的要用人血来做燃料,这上古神器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
此言有理,大家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确定炎阳鼎这边准备无误之后,凌风深吸一口气,独自走到了忘川河边。
刚刚站定,便有几缕缝呼啸而来,又在即将触及到凌风的时候悬停了一瞬,随后在他的身旁渐渐化形。
片刻之后,忘川河畔呈现出十分壮观的景象:近三千将士,浩浩荡荡,铺满了一片河岸,犹如大军过境一般。
只是细细观察的话,这茫茫人群中,或缺胳膊断腿,或少了眼睛鼻子,一片残景。
唯一和生前不变的是,他们看向萧策时,眼中炙热的光芒。
那视线仿佛有温度一般,灼烧滚烫,萧策难以招架,他不是肃渊。
“兄弟们!”
凌风开口道,“如今,有一项任务需要我们完成,大家愿不愿意随我一起,为了天下苍生,再发挥一次我们的余热?”
凌风是知道兄弟们的选择的,但为了让将军放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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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将这个问题堂而皇之地问出来。
果不其然,身前一众目光切切,振臂高呼的声音将忘川河都激起了浪花。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守护天下,死而后已!”
不经意的地方,萧策假装低头寻找东西,用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哪怕他不是肃渊,可他出身将门,不由得联想到了父亲和哥哥,从小将家国大义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话音一落,凌风作为副将率先跳入了在毒血催动之下缓缓转动起来的炎阳鼎之中,随后是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的最后,芜香看向孟长均,向他微微施礼。
“谢谢你。”
随后毅然决然地纵身跳入了鼎中。
杨昭此刻脸色有些苍白,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起来了,从他身上流出的妖血此刻化为了熊熊烈火,炙烤着鼎中的亡魂,发出轻微的颤动,应和着里面痛苦的悲鸣。
而此时的忘川河好似沸腾一般,似乎和鼎中饱受煎熬的灵魂共鸣,不断有残魂咆哮着飞出河面,又跌落其中。
这壮观的场景愈演愈烈,霎时间万鬼同哭,哀鸿遍野。
颂秋有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面露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浪花一波接一波拍打在岸边,大有那天东海对战的滔天之势。
“不好,奈何桥要塌了!”
萧策隔着雾气指着远处河面上的影子,那座望不到尽头的桥此刻在河面上摇摇欲坠,桥面上也是乱作一团。
桥边的孟英按捺住内心的惊慌,活了几百年,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重大事故,锅里的汤撒得只剩了个底儿,她堪堪扶住一旁的黑玉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桥上的其他人,不,其他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离岸边越远,桥体的晃动越剧烈,他们就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掉进下面的忘川河。
河水冷冽,那些本得了投胎机会的亡魂,三魂七魄顿时被削去了一半。
轰隆一声巨响,孟英的眼中透出浓浓的绝望。
奈何桥,塌了。
桥墩本来所在的位置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河水纷纷倒灌进去,仿佛填不满一般,吞噬着一切。
远在一边的几人并没有看清这里的异动,因为炎阳鼎外的烈火渐渐熄灭,归于平静。
杨昭用剑鞘撬开盖子,那鼎中赫然是一抔黄土。
方才还灵活生动的一众灵魂,此刻变成了死寂的尘土。
姜梨和颂秋诊而重之地将那些黄土收集在一起,没有遗漏一点。
离开时,萧策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河边,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孟长均已经开启了回到人间的阵法。
萧策摇摇头,“没什么,也许我看错了,这水位莫名其妙下降了不少。”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阵中。
忘川河干枯见底,奈何桥的遗址旁,黑黢黢的洞口中发出桀桀的狞笑声,随后一缕青烟裹挟着无数怨气自洞口倾泻而出,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