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对峙过后,秋听察觉到解垣山对他的态度又冷淡了一些。他心中虽然委屈,可却不怎么后悔,即便他更害怕跟解垣山疏远,可既然这件事已经说了出来,便也只有坚持到底这个选择。
就当做脱敏治疗吧,万一他最大的秘密在之后的某天忽然暴露了,或许还能留有一丝余地。
他这样豁达,被接二连三震撼到的江朗却并不这样想,半月后趁着远在江城的解家人前来云京,他在路上找着机会,便一个劲劝秋听主动破冰。
“解先生难得抽时间参加家宴,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又跟他们吵起来。”
还记得上一回有亲戚嘴上没把关,为了讨小少爷欢心,三句话不离解垣山对秋听的疏忽,惹得向来守礼的秋听直接冷了脸,若不是解先生刚结束会议正好赶到,之后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他不说还好,秋听被他一提醒,便道:“他们要是能好好吃完这顿饭,不再用我旁敲侧击哥哥,那我肯定不会给他们甩脸色的。”
到了地方,解协安已经带着一桌子人坐下,秋听进门时里头的人齐齐看过来,瞧见开门的江朗,下意识要起身,发现是秋听后,都安静了一瞬。
“小听,来我这坐。”解协安主动朝秋听招手。
他作为解家如今管事人的左右手,也是最受信任的,这会儿坐在主位一侧,正冲秋听招呼,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秋听不缓不慢走过去,解开了礼服纽扣,却只是在主位另一侧坐下,跟他相隔了一个座位。
“叔叔,我坐这里吧。”
解协安笑了笑,也没强求,示意他去看另一侧的人,“去年你表哥在国外没来得及赶回来,今年夏天也正好毕业,这几天正好有空,你们也很多年没见过了吧。”
秋听朝着那个肤色有些深,头发打着卷的青年看去,脑子里大致有了名字,却只是点头。
他和解家这些人其实并不熟悉,但在前几年,解垣山刚刚掌权,不可避免的要和这些亲戚有交集,所以他多少也都有些印象。
“表弟,我敬你一杯。”那卷毛表哥端着酒杯站起来。
秋听只是笑:“我不能喝酒。”
青年微怔,看见他微笑时才展现出的稚嫩礼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表弟距离成年还有几个月。
“行,那你喝饮料吧,我差点忘了。”
他打圆场,秋听尚未开口,包间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解垣山。
一桌人几乎跟约好了一般,纷纷站起身,冲着大步流星进门的解垣山打招呼。
秋听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等看见身边的椅子被挪开,解协安站着要倒酒,才伸手拦了一下。
“叔叔,哥哥不能喝酒,他在养伤。”
解协安怔一下,终于找到机会似的,关切道:“还没好?我还以为就是小车祸。”
解垣山也没否认秋听的说法,只是道:“撞伤了头。”
“怎么会怎么严重?”解协安沉着脸,“谢立行还真是个疯子,在国内还敢这样横行霸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秋听坐在边上喝饮料,时而听见他们的话题转变,提及年纪。
“我就记得你小时候皮,整天在外头闯祸,那次回来头都磕出血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解协安的语气有些许夸张,顿时惹得边上早就想参与话题的小辈开始惊呼。
“表舅好厉害!”
解垣山笑容浅淡,“现在年纪大了,跟以前比不了。”
“奔三而已,三十一枝花,不过这个年纪,也确实是该安定下来了,这段时间有在接触合适的?”
“忙。”
“……”
听见这个话题,秋听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被覆上了一层阴霾。
解家上了年纪的如今都不怎么在意家里的事情,其他的当年早被解垣山清算离开,目前能在解垣山面前说上话的小辈,除了解爷爷以外,也就只有解协安这个堂哥了。
于是这一场家宴,秋听便听着解协安将自己熟识的适龄千金一个个说给解垣山听,而解垣山回复一如平常简洁,看不出究竟对这个话题感不感兴趣。
不多时,桌上其他人开展旁的话题,秋听也顺势将其带过。
可即便是这样,秋听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烦躁。
一顿饭吃得他憋屈,其他小辈都借口透风出了门,他便也起身,前往外面的洗手间。
谁料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傲什么啊,家宴还拿乔,这么多长辈呢……”
“那有什么办法,他也的确是有本事,那些话题我还真听不懂。”
“他优秀也是托了垣哥的福,要不然现在指不定在哪捡垃圾呢。”
秋听立在拐角,听出说话的正是刚才给自己敬酒的表哥,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想到哥哥还在跟自己冷战,还是转身走了。
家宴结束,那卷毛的堂哥还招呼他一起去不远的滑雪场玩,秋听冷声拒绝,没多看他一眼,见解垣山起身,便跟着一同走了。
回去的路上,解垣山阖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秋听拿不准他是不是在休息,回想起方才聚会上一桌长辈对他情感生活的敲打,心里头又酸又涩。
解垣山捡到他的时候22岁,现在一眨眼31了,周围人都开始打起了他婚姻的主意。
这些年,秋听从来没见过解垣山身边有谁,久而久之竟然也接受了哥哥不会有感情生活这个认知,可现在他不像从前那样忙碌,已经坐稳了垣业,也的确是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
心情百感交集间,抬起头,却忽然对上了解垣山毫无睡意的审视目光。
那双眼深邃而漆黑,在车后座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锐利,几乎吓了秋听一跳。
“哥哥,你没睡着啊。”
他心里打起了鼓,那他刚才一直盯着解垣山看,岂不是被发现了。
解垣山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问:“你喜欢的那个男孩,是你们学校的?”
心脏重重一颤,秋听下意识抿紧嘴唇,紧张问:“怎么了?”
“是唐斯年?”
“……不是。”见他都猜唐斯年了,秋听松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泛起些许不悦。
或许是因为方才在聚会上,解垣山并没有表现出对结婚这件事排斥,让他惶恐不安的同时,又不禁滋生出一股扭曲的醋意。
“哥哥,我喜欢比我年纪大的,不喜欢学校里同龄的男生。”
他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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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解垣山却是顺着他的话想到了谢立行,神色立马沉了下去。
“你这是还在怪我?”
秋听一怔,虽然没听懂他的意思,可却不想否认。
他现在的确很责备解垣山,他讨厌解垣山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讨厌解垣山从前对他管束那么严格,就连他晚一分钟回家和回到家先把买来的东西送给江朗这种小事都要生气,可现在却对他不闻不问,让他总是有很强的落差。
他更讨厌解垣山看不见他,无论他再怎么长大,无论外人如何赞美他,无论他多少次重复自己的性向和喜好,解垣山都装傻充愣般捕捉不到。
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哥哥,现在忽然不懂他了。
眼眶蓦然一湿,他低下头不再吭声。
“你不学好,我只能让你纠正,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同性恋,那就把事无巨细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秋听强忍着眼泪,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就算我告诉你,我真的喜欢谁,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
话音落下,车在垣业大楼停下,解垣山推门下车。
秋听没能忍住,扑到门前,抬起头问:“哥哥,如果我有一天变得跟你想要的样子不同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解垣山沉默了两秒,说:“秋听,你究竟是想知道我的选择,还是只想改变我的决定。”
“……”
回程路上,秋听垂眸望着车内空茫忙的某处,许久都再没了半点动静。
“生气啦?”江朗向来会哄他,可这会儿却连回答都没得到。
一路上他频频想要和秋听搭话,可后座的人全程没开口,这种情况太反常了,让他摸不着头脑。
回到家,秋听没哭也没闹,自顾自回到了房间,坐在安静空旷的房间里,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脑海中时而闪过解垣山居高临下冷漠的脸,一瞬又变成了责骂他的疏离,最后的最后,男人额角流出汩汩鲜血,让他几乎感到悚然。
这场幻想似乎怎么也停不下来,他抱着笔记本去了主卧,脱掉外面的衣服,可即便蜷缩在满是解垣山气味萦绕的床铺上,那种恐惧和极度的焦虑感也丝毫没有减轻。
他有点后悔,在车上不该跟解垣山呛声,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浓浓的烦躁和自我厌弃充斥在心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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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秋听吃完饭照例睡在了解垣山的房间,原本想等到人回来好好道个歉,可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再醒来,房间里除了他以外依旧没有其他人,身边的床单微皱,却看不出昨晚究竟有没有人在这里休息过。
一晚上煎熬,他坐在床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漆黑,浑身冷汗涔涔,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房间门被推开,保姆进来,瞧见他苍白的脸色,连忙过来,可秋听唇瓣微微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席卷喉腔,涌动进胸膛,仿佛万斤重的铁块,将他沉沉压住。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保姆焦急模糊的声音,像是在给谁拨电话。
“先生,小听他晕倒了…在家……”